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不想剝奪

關燈
書讀不好,也不一定就沒有什麽前途,雖然這個時代的大學生更有前途一些,但是也強求不來。

也許聰明不聰明這事還要看基因,像陸馨菲本尊和陳大勇兩口子那麽笨,誰知道他們的孩子小虎長大後能不能聰明得起來。

反正,陸馨菲小時候沒有一個快樂的童年,所以她深有體會,她知道那種感覺,她不想剝奪了小虎擁有快樂的權利,但是她也不能太溺愛小虎,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過度的縱容孩子,只會激發了孩子的惰性。

“嗯,我記住了。”小虎想了又想,最後,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這才是好孩子,媽媽還要告訴你,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陸馨菲醞釀著語言,但是話還沒說完,卻被敲門聲給打斷了。

“老三家的,開門,開門!”來人兇猛的敲門方式其實和撞門有的一拼,甚至撞了幾下,還沒等陸馨菲反應過來就又喊上了。

於是陸馨菲循著聲音從記憶裏尋找,找到了,這個有些蒼老的聲音是來自於陳大勇的爹爹,也就是陸馨菲本尊的公公。

接著,還有幾個娘們的聲音也傳了進來,好像是本尊的大妯娌二妯娌也過來了,讓人感覺,真的是來者不善啊。

“老三家的,你在家偷/野/漢/子是怎麽著?不趕緊出來開門……”大妯娌說起話來三分嚴厲,七分故作開玩笑,誰若是惹了她,包管能被她嬉笑怒罵的給擠兌死。而且,人家說話時還是穩操勝券一板一眼的,在場合上都不帶跟你翻臉的。

陸馨菲感覺出事情有些不妙,她只得來到門前打開了門,這一看,直接看到了一大群人,當然只有老爹和陳大勇的大哥兩個男人,其他的全是女人,老大老二老四家的女人都過來了,只有老五家的小媳婦兒沒有過來,那小媳婦平日裏跟陸馨菲挺說的上話,應該是感覺今天來的目的會讓她很難做,所以精明的回避了。

陸馨菲看到這大群人跟紅衛兵似的,嘴上難免帶了幾分不悅的語氣:“這黑燈瞎火的,你們這是做什麽呢?不知道小虎睡得早嗎?”

“喲,這還成了我們的不是了,”老大媳婦從鼻腔裏嗤笑出聲,但是這人在生氣時也能將語氣調節成半開玩笑的口吻,實在是高人,“我們只不過聽到大勇出了事,好心過來問一下,有人居然還不領情,敢情這大忙的季節是我們自己喜歡拿熱臉貼人家冷p股來的……”

“是啊是啊,”老二家的趕忙附和,其實誰都知道,老二家的有些缺心眼,不懂得為人處世,但是卻可以跟老大家的一個鼻孔出氣,而且,因為陳老爹比較喜歡心眼實的媳婦兒,所以平日裏待老二家的挺不錯的,於是,老二家的有事就喜歡在陳老爹面前打打小報告,這不,她一扭頭又笑嘻嘻的看向陳老爹,“爹,看來我弟妹不歡迎咱們呢……”

陸馨菲淺淺一笑,她告訴自己,她不屑和這些沒見過世面的人鬥口,她後退一步,禮貌的沖著陳老爹和陳老大說道:“爹,大哥,不知道你們會過來,只有我和小虎在家,這大晚上的,我都是早早插門。我一個女人家,還沒弄清楚是誰在外面打門之前,哪裏敢冒昧的開門,所以還請爹爹和大哥能夠體諒一些……”陸馨菲說完,又用眼神無聲的補上了下一句:不要這樣咄咄逼人……

“喲,弟妹啊,聽你這樣說,你還是個本分守己的性子呢,”老大媳婦再一次酸酸的說上了,邊說,邊用肩膀將陸馨菲拱到一邊,她大大方方的走進屋裏,看到小虎正在那裏擺弄著他的新書包,便滿目“憐愛”的上前去摸摸小虎的腦袋,嘆息著說道,“可憐的孩子,生存在這樣的家庭裏,光學也學壞了……”

“大嫂,小虎生存在什麽樣的家庭裏,會跟誰學壞,請你說的詳細一些好嗎?”陸馨菲搶前一步將小虎拉/進/懷裏,語氣不卑不亢,眼睛直直的望向陳大嫂。看來陳大嫂是捏陸馨菲本尊這顆軟柿子捏慣了的,這會子竟然以為還可以繼續捏,可知從二零一五年穿越而來的看過很多宅鬥小說的陸馨菲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在陸馨菲沒有來到這個時代時,她總是以為這個年代科技不發達,而且接受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教育比較多,定然全是一些淳樸善良的人,卻沒想到,哪個時代也有唯恐天下不亂喜歡搬弄是非嚼舌根子的人。

“喲,弟妹今天是吃火藥了嗎?口氣這麽嗆人,”陳大嫂怪腔怪調的,因為陸馨菲不打招呼的將小虎給拉走了,陳大嫂剛才摸小虎腦袋的手一放空,但是她的手還僵僵的停留在半空,她皮笑肉不笑,“莫不是大勇得罪了你,你覺著把他給送進局子裏還不解氣,所以還要再拿爹爹和我們出出氣啊……”

這話,終於說到了正題,原來陳老爹他們是聽到了風聲,前來興師問罪來了。

陸馨菲把目光投向陳老爹,目光裏滿是疑問,她在等待著陳老爹罵人,她決定不為自己辯解,當然了,她現在滿身是嘴也是說不清楚的,還不如以靜制動。

“大家都在炕上坐下,別站著了,也別沒完沒了的吵吵,吵吵能解決問題嗎?”陳老爹終於忍不住表態了,他用力的戳了戳他手中的拐杖,因為他的腿不怎麽方便,所以他選擇將旁邊那把蠢笨的凳子拖過來坐在上面,然後看了看眾人,示意眾人都自個兒找個地方坐下,他咳嗽一聲,目光炯炯的看向陸馨菲:“大勇家的,張燕她婆婆跟你媽說你把大勇給送進局子裏去了,所以你媽去看了,卻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你倒是說說,有沒有這檔子事?”

這話說出,屋子裏的人都沈默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投到了陸馨菲身上,陸馨菲看的出來,大嫂和二嫂是持幸災樂禍態度的,而大哥和老四家的都是持中性立場只是期待陸馨菲表態。

“爹,”陸馨菲終於知道了,原來是張燕的婆婆說的這事,怪不得自己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婆婆會隨後跟去找大勇呢,也怪不得,張燕也知道了這其中的細節。可是,陸馨菲就是覺著蹊蹺,這裏離陸家五十裏路程,張燕的婆婆憑什麽就會知道這麽多事呢?不過陸馨菲現在還沒有時間仔細推敲,她現在只能先應付陳老爹,索性陸馨菲也沒想隱瞞,就是她做的又能怎麽樣,她沒覺著她做錯了。但是心裏這樣想著,陸馨菲的口氣卻不乏真摯,“爹,大勇跑到我娘家大打出手,如果任憑他打,怕是會把我弟弟給打壞了,我是為他好,我勸不動他,只能讓他去局子裏吃點苦頭。您也知道,大勇發起脾氣來,九頭牛也拉不住他,他就不知道打死人是要償命的道理,您老忘了,前幾年他和村裏那個老劉頭打架,不是賠了一百塊錢給人家嗎,我可不想他到時候既賠給我娘家兄弟錢又讓兩家徹底關系決裂……”

陸馨菲這些話,也算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了,陸馨菲沒有憑空杜撰,陳大勇那個二楞子,打架鬥毆的事對他來說已經司空見慣,甚至,他還把能打能砍給當成了他自己的光榮歷史。按照陸馨菲本人的意念,被罰一百塊錢那也叫是錢嗎?可是再想想現在貧窮的七十年代,一百塊錢那可是一家人好幾年的收入的啊……

還幸虧陸馨菲的公公當年靠趕馬車賺的工分比較高,這要換做普通人家,日子可就沒法過了。

農村其實打架都是很正常的事,誰的拳頭比較/硬,誰就可以稱霸一方,陳大勇在村裏算得上是個領軍人物了。不過平心而論,陳大勇並沒有欺負老少的習慣,他欺負的,大多數都是地頭蛇。而陳大勇卻從沒有想到,打個架還會被罰款,而且還罰了那麽多。

“那你也不能把他送進局子裏啊,他好歹是你男人,是你的天!”老爺子最煩別人動不動就提起他兒子打人被罰款的事,因為這可是他們一家人心口永遠的痛,於是他火了,他暴跳而起。

陸馨菲打小就沒有受過尊老愛幼思想的熏陶,所以她面對老爺子的質問,依然半點負罪感都沒有,她恍若置身事外語氣平緩的一句一句解釋:“爹,我今天就是回家看一看小虎,看完了,我會去找我兄弟談一談,讓他和大勇做個私了然後把大勇接回來。如果我當時不這樣做,那麽大勇會把我兄弟給打成重傷。爹,現在已經不是讓四六分子擡不起頭來的時代了,我兄弟的學業還沒有完成,他們那群知識分子可不好惹,萬一到時候他們同學老師們攛掇著聯名上訴,大勇可是會賠了錢又坐牢,而且還會被人拿到廣播臺裏當做負面教材天天批判,您老想一想,這樣劃算嗎?”

不卑不亢的言論,不緩不急的語速,聲情並茂、誠意適當的流露,陸馨菲自己都覺著自己有夠白蓮花,她就不信思想單純點火就著的公爹會聽不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