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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時代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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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馨菲也不惱,她告訴自己要大度一些,老人那還不是過窮日子過的艱辛,又因為孩子們太多了就顯得不寶貴,若是換做了二零一五年的爺爺奶奶,大多數都把孫子放在心尖尖上疼的。

老人已經六十多歲,到老都沒見著手機電腦之類的,原諒他們的自私吧……

張燕送陸馨菲出門時,思量了半天,終是苦口婆心的對著陸馨菲說了一句:“馨菲啊,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可不要真下狠心的把男人給推到火坑裏去。我們這些娘們還不就得指望著漢子拉犁嗎,說句不好聽的,萬一男人有個三長兩短,這日子還有法過嗎?雖然現在政策好了,有些時興人兒可以再嫁,但是再去找個男人,誰會願意為咱娃真正打算呢?前窩後巢的,心也齊不起來……”

陸馨菲這才恍然大悟,怨不得今天張燕非要拉著她聊天,敢情是她已經大概知曉了陸馨菲把陳大勇給送進了拘留所的事。

那麽,是不是村裏的人都已經知道了呢?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陸馨菲果然是小看了村子裏流言蜚語的流傳度。但是陸馨菲好奇別人都是怎麽知道的,究竟是誰先說出去的呢?

等到下一步,村民們會用唾沫星子把陸馨菲給淹死嗎?陸馨菲雖說有些恐懼但是也難掩心中好奇。

後來認真想了想,陸馨菲決定拭目以待,她決定放棄前世的愛惜名譽在乎名譽的思想,她豁出去了,哪怕在這裏混得聲名狼藉又能怎樣,她已經有恃無恐。

“燕子啊,人不論在哪裏,都得講道理,動不動就靠武力欺負人不是好的行為,”陸馨菲有一搭沒一搭的為自己解釋了幾句,“況且陳大勇打的,是我娘家弟弟,你放心,他不會在拘留所裏呆太久的,過幾天就出來了,沒事!”

“哦,那就好……”張燕嘴上說著那就好,實際上,心裏卻在暗暗嘀咕,自家妹子說的果然對,知人知面不知心,陸馨菲這女人是夠心狠手辣的,既然她都能把她的枕邊人給送到局子裏去,而且還可以在這裏面不改色談笑風生的說,那她還真是個沒心肝的。

“小虎,跟嬸子說再見。”陸馨菲拉一把正在那裏歪著肩膀看房檐上滴水的小虎,溫聲說道。

“嬸子再見。”小虎這孩子靦腆,就連說句話都會臉紅,一點都不如張燕家的張安寧活潑。

陸馨菲便又杞人憂天的為小虎犯愁起來,不是愁他長大了會缺乏與人溝通的能力,因為這一點,陸馨菲會慢慢調/教小虎,十歲的小虎離二十歲還有十年,來得及改變壞習慣。

陸馨菲是為小虎將來的感情操心,但願小虎長大後不要和張安寧日久生情的談戀愛,不然,他這個老實孩子會被飛揚跋扈的張安寧給欺負死。

陸馨菲也沒拿手電筒之類的,當然,窮人家目前也還沒有什麽手電筒。她只得把小虎緊緊的攬在懷裏,讓小虎隨著她的步伐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怕小虎會摔倒。

說實話陸馨菲真的真的不會帶孩子,只能現學現賣了。

“媽媽,爸爸去哪裏了,什麽時候回來?”小虎吭哧吭哧著,最終吭哧出這句話來。

“小虎想爸爸了?”陸馨菲心頭一酸,果然父愛和母愛缺一不可,雖然陳大勇從來不知道待孩子好一點,動輒對著孩子大打出手,還當著孩子的面說:“打死你就再養一個,沒出息的東西,一天到晚給老子丟人現眼……”

就沖著有這樣一個兇神惡煞老子,孩子的心理能健康才怪!可是孩子居然還會惦記著他,陸馨菲有些吃飛醋了,她認真的把目光投向孩子,雨後還看不到天晴,因為今晚既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但是陸馨菲有種把孩子明亮的眼睛當成星星的錯覺。

“媽媽,老師說……”小虎欲言又止。

“說什麽?”已經到了家門口,陸馨菲摸索著拿出鑰匙來開門。

“後天要放假,所以放假之前,老師說讓爸爸媽媽明天去開家長會,明天……爸爸是不是不去了?”小虎的聲音止不住的有了顫聲。

“難道媽媽去不行嗎?非得爸爸和媽媽一起去?”陸馨菲也為孩子難過,早知道孩子只想讓爸爸去開家長會,陸馨菲就該放陳大勇一馬才對。

可是接著,小虎的話竟然來了一個急轉彎,他欣喜若狂:“媽媽,你真的要去開家長會?耶!”

得,原來孩子還是願意讓她陸馨菲去的——陸馨菲長籲一口氣。

“嗯,媽媽明天去。”陸馨菲打開了門,摸黑把小虎拉進門,又把門/栓/插上。

“媽媽,你不是說你不認字,一直讓爸爸去的嗎?”小虎啰裏啰嗦的問道。

走進了屋子,陸馨菲打開了電燈,終於可以看清楚孩子臟兮兮的小臉了。

陸馨菲打了冷水,不由分說的為孩子擦臉,孩子挺抗拒的,也許天下的孩子愛洗臉愛洗澡愛刷牙的真的不多,他們一心只想要玩……

只是這個時代的孩子有點慘,需要跟個小勞力似的幫助爸爸媽媽幹地裏的活兒,很少有自己支配的時間。

“媽媽在姥姥家的幾天時間,跟舅舅學會了認字,舅舅是小虎的榜樣,小虎長大了,也要像舅舅那樣讀大學,讀研究生。”陸馨菲的動作既笨拙又強硬,都/擦/痛了小虎的皮膚,害得小虎呲牙咧嘴開來。

“那太好咯!”小虎被弄/痛了也沒有表示抗議,而是歡呼雀躍起來,“以後媽媽都要去學校開家長會,就不要爸爸去了……”

“為什麽?”陸馨菲又把小虎一身臟的不能再臟的外衣扒下來,孩子的奶奶這麽多天都不知道給孩子換洗一下衣服,這樣讓孩子去上學,讓孩子多沒面子。

“因為老師一跟爸爸說話,爸爸就打我……”小虎的臉就是六月的天,從陽光燦爛到陰雲密布只消一瞬間。

“小虎要是在學校裏惹了禍,媽媽也一樣打你。”陸馨菲叉著腰裝出一副威嚴的模樣來。

其實陸馨菲不相信長輩和小輩之間可以平心靜氣的說話的,因為她小時候也是挨打挨罵長大的,所有人都說她是多餘的,她的存在讓人很是厭惡。

那時候日子太窮,奶奶天天長籲短嘆,而奶奶嘆就嘆了,卻還不允許陸馨菲露出半點笑臉來,比如聽到電視上的一個笑話,看到書中的一個笑話,陸馨菲還是孩童時,笑點低,她剛剛開心的大笑一番,就會遭到奶奶的白眼和嚴厲斥責。

所以後來的陸馨菲,都快變成面癱了。

陸馨菲十三歲時寫的詩,就已經全是灰色系列了,寫的故事,也都以悲劇結尾。

陸馨菲開始嘗試寫喜劇時,是從認識了林宇恒開始……

不,不要再想林宇恒!陸馨菲趕忙又把思緒拉回到當下。

習慣這東西一旦養成,想要改變何其困難。陸馨菲只能祈禱,祈禱林宇恒在九泉之下會知道她在想他。

“哦……”小虎看到媽媽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興趣索然的應了一聲,便不再搭腔,於是,陸馨菲想到,這孩子肯定是犯錯誤了,至於犯了什麽錯誤,明天就知曉了,不必非要在此時逼問他。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況且,陸馨菲還真不是巧婦,她不會做飯。

幸虧本尊還有一些做飯時的記憶,一點一點的融入進陸馨菲腦海裏。

一般人都會犯眼巧手拙眼高手低的毛病,陸馨菲也是如此,表面上看起來很簡單的地瓜湯,結果她給做了整整兩個小時,還累的滿頭大汗。

最主要的是,為什麽地瓜切起來會/冷/硬不下刀呢?非得用盡全身力氣往下壓,又慢又切不動。更重要的是,它還滑/滑的把握不住,動不動就差點把刀子切在手上。

原來當家庭主婦會這麽難這麽累,還不如上班來得輕松,而且當家庭主婦還出力不討好,既得不到工資又得不到家人的肯定。

所以陸馨菲真想和家庭主婦們挨個兒談談心,如果呆在家裏洗衣做飯看孩子之類的活兒得不到丈夫的肯定,還要被丈夫看做是吃白飯的話,那就幹脆把牙牙學語的孩子丟給丈夫照料,瀟灑的出去上班就好。

當然了,陸馨菲知道那些家庭主婦們肯定會反駁說“你又沒有生過孩子,哪裏知道母親心疼孩子的心啊,甚至都可以拿出命來給孩子鋪好人世間所有路程……”

得,陸馨菲的確沒有生過孩子,但是她確定自己如果有一天生了孩子,也不會把命隨隨便便送給孩子,因為她就是她,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她,她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存在價值全部壓在孩子身上呢?

孩子還小的時候,的確需要疼惜需要愛惜,但是孩子再小也是獨立的個體,他要學會和別人合作,他不能只知道餓了就哭想睡覺也哭不給他玩具還是哭,他別妄想讓別人百分百配合他,他也要從小時候就學會配合媽媽的心情。

在燒火的大鍋裏做了一頓飯,累的大汗淋漓,陸馨菲又有素材可以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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