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動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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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動胎氣
周圍安靜非常。
林清黎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 他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臥室內窗簾微攏，夕陽淺金色的光從中間微露的縫隙鉆入, 在床榻上劃出斑斕線條。
有那麽個瞬間, 林清黎覺得自己的思緒像被風高高吹起的絲帶，在空中飄來蕩去，虛浮縹緲。
這樣失重的感覺持續了大約五分鐘，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此刻其實躺在床上。
他幾乎本能去摸自己的肚子，孩子像是心有靈犀般，隔著肚皮在他掌心下動了動以示回應。
林清黎松了口氣, 孩子還在, 它好好的, 一切不過是個夢而已。
“清黎。”姜瓚的聲音驟然靠近。
林清黎聞聲轉過頭。
與此同時，角落裏的落地燈亮起，將昏暗房間照出一片暖黃色。
床邊的人兩眼通紅，將他的手拉過去貼在臉上, 又不夠似的狠狠吻了吻他的掌心, 聲音微啞道：“醒了？”
林清黎盯住他看了兩秒：“姜瓚。”
“嗯，是我。”姜瓚俯身與他貼面，“還有哪裏難受？告訴我。”
他身上沒什麽難受, 就是好像一點力氣都沒有，林清黎有些恍惚, 不記得昨晚幹什麽居然這麽累。
“我想喝水。”他的聲音異常輕。
“好。”姜瓚吸著鼻子，小心將人半抱起來, 給他身後墊上軟枕, 他取來床頭櫃上的保溫杯餵給他喝。
林清黎喝得慢，好一會他才擡頭看向姜瓚, 輕笑道：“你怎麽像是要哭？手疼嗎？給我看看。”
他說著去拉姜瓚的手，姜瓚一把將他緊緊鎖在懷裏，哽咽道：“你昨晚發了高燒，你嚇死我了，老婆。”
林清黎楞了下，他只記得他做了特別可怕的夢，夢裏盡是那些他不願看到的人，醒來姜瓚不在身邊，他嚇瘋了。
他想去找姜瓚，可孩子鬧騰得厲害，他撫著肚子一時站不起來。
後來姜瓚好像來了，他把他抱在懷裏。
再後來林清黎就不記得了，隱約似沈沈睡了一覺。
他是發燒了啊，怪不得身上一點兒勁都沒有。
原來人憤怒傷心到極致的時候會這樣，他本來也以為自己能做到不在意的，林清黎覆下的睫毛輕輕顫抖著，他有些自嘲地想，要斷掉和父母的關系還得這樣遭一次罪。
罷了，就當還他們的生恩。
從此，他和他們再無瓜葛了。
林清黎收住思緒，拍拍姜瓚的背哄道：“只是普通發燒而已，沒事，我現在不難受了，你別擔心。”
“什麽沒事？我爺爺和秦爺爺都說你現在的情況發燒很危險！”姜瓚的肩膀在抖，他不敢告訴林清黎昨晚他燒得不省人事，崽子也像受了驚嚇，在他肚子裏不停翻騰。
林清黎難受得一整晚都在夢囈，姜瓚嚇得不知道怎麽辦，恨不得替他遭這罪。
林清黎：“……”怎麽他發個燒還全世界都知道了？
姜瓚松開懷裏的人，垂目紅著眼凝住他：“你難受就告訴我。”
林清黎失笑：“我現在真的不難受了。”看姜瓚臉色凝重，林清黎拉過他的手貼著肚子，“它也很乖，你摸摸，沒有亂動，我很好。”
姜瓚卻並沒有因為他的寬慰放下心來，依舊滿臉擔憂，他收回手，環著他的腰將人圈在懷裏，不停摩挲著他的背：“昨晚你媽媽打電話是不是跟你說什麽了？”
林清黎嘴邊的笑容略僵了下，姜瓚知道那個電話是鄭文梅給他打來的了？
“她是不是氣著你了？”姜瓚的眼睛酸澀得厲害，“你別自己憋著，你告訴我。”
林清黎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其實不管是林劍強還是鄭文梅，他們這次做的對林清黎來說不過是極度的不公平而已，他是聯想著前世父母對自己的絕情心理防線才會崩潰。
但這些，好像沒辦法和姜瓚說。
一想到林劍強和鄭文梅，心口就開始發堵，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崽子也開始鬧騰，林清黎蹙眉扶著肚子，他其實應該去找個心理醫生看看，只可惜現在的情況不允許。
姜瓚沒逼問，就這樣靜靜抱著林清黎，手掌不斷揉著他的後心。
林清黎堵得不行的心口稍稍舒適了些。
床頭櫃上的手機鈴聲響起。
林清黎扭頭見來電顯示是“江爺爺”，他還在想姜老爺子怎麽給他打電話，姜瓚已經幫他接起來，還開了免提。
“清黎？”那頭是老爺子熟悉又慈祥的聲音。
林清黎忙調整了情緒，努力笑著回應：“爺爺，您回家都好吧。我這邊事情也辦好了，馬上和姜瓚回江城了。”
姜老爺子輕聲道：“清黎啊，家裏的事爺爺都知道了。”
林清黎的手微微一顫，昨天林劍強在拆遷辦鬧得那麽難堪，這事姜老爺子也知道了？
他也覺得很丟臉，很上不了臺面吧？
那他也知道姜瓚被人指著鼻子罵的事了？
雖然姜瓚的身份不能挑明，但作為姜瓚的爺爺，他一定很生氣。
要不是他昨天身體實在不舒服，他都想沖過去打林劍強夫婦。
林清黎張嘴正要道歉，老爺子又道：“這不是你的錯。”
林清黎的脊背微僵，錯愕看著通話中的屏幕。
姜老爺子的聲音再次傳來：“生而為人，唯一不能選擇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你不用在意，有些人就是沒有父母子女緣，不用強求。爺爺只想讓你知道，你是我們姜家的寶貝，不管發生什麽，有爺爺和姜瓚在，今後，你什麽都不用怕。”
“吧嗒——”
什麽東西滴到了姜瓚手背上，他倏地擡眸，見林清黎哭了。
姜瓚嚇了一跳：“清黎，怎怎麽哭了？”
他急著扯了張紙巾俯身給他擦，眼淚也不知道為什麽越擦越多。
“寶貝，你別別哭啊。”姜瓚有些手忙腳亂。
老爺子倒是在那頭松了口氣：“讓他哭一哭，哭出來就都好了。”
話出口，林清黎的情緒再繃不住，順勢撲進姜瓚懷裏放聲哭了出來。
他一直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對他，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難道他不是他們的孩子嗎？
但現在，一切好像都釋然了。
他和他們只是沒有父母子女的緣分而已。
但他有他的父母子女緣，這個和他血脈相連的人，現在正孕育在他肚子裏。
林清黎整個人縮在姜瓚懷裏，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
原本通話中的屏幕不知何時暗了。
整棟房子安靜至極，只剩下林清黎的哭聲。
他哭得暢快，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
上一次哭，還是爺爺走時，他哭是因為他知道這個世上他再也沒有家人了。
這一次哭，是因為他再次有了新的家人。
姜瓚現在明白爺爺和秦老說的發洩是什麽了，他抱著林清黎不敢打斷他哭，可又怕他哭得厲害傷身。
姜瓚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緊緊抱著他，一刻都不敢撒手。
後來，林清黎哭累了，伏在姜瓚懷裏昏睡過去。
秦老悄聲推門進來，老爺子那通電話來的這麽及時，自然也是秦老通知的。
他繞到床邊，姜瓚正好扶林清黎躺下，秦老目光一瞥，頓時一楞：“你哭什麽？”
姜瓚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淚流滿面了。
他沒出聲，胡亂抹了把臉：“我心疼不行嗎？我老婆，我都舍不得讓他這麽委屈過，那兩個生他的人卻舍得這麽對他！”
“好了，這事你爺爺讓你以後別在小林面前提。”秦老坐下給林清黎把脈。
姜瓚咬牙：“我知道！”
秦老沈吟須臾，擰住的眉心終於舒展了：“好了好了，現在好好把身體養好就好。”
姜瓚懸起的心放下了，忙問：“還是喝中藥嗎？”
秦老瞪他：“喝什麽中藥？小林現在能不喝藥就不喝，不然昨晚費那勁幹啥？我直接給他開藥不就行了？”他收回手，“讓他好好休息，你們再待兩天再回江城，他這次情緒起伏大，先前有些動胎氣的預兆，讓他在床上多躺躺，少走動。”
姜瓚一顆心又被瞬間懸掛起，臉色刷地白了：“什麽？”
怪不得昨晚秦老把過脈後臉色那樣，他一把年紀了也跟著半宿沒睡，連早上林清黎退燒秦老也不見多放心。
要是爺爺也沒能開解林清黎，該有多危險？
“草。”姜瓚捂住臉，深吸一口氣，林家那些人不該這麽平順地過日子！
“少爺……咳，小江。”秦老摸了摸後腦勺，當沒這口誤，“那我先走了，免得小林醒來看見我還得解釋我為什麽在這。”
姜瓚脫口問：“您要回江城了？”
秦老忙道：“不不，我當然是等你們走了我再走。董事長給我安排的豪華旅游我還沒享受完呢，不過我得先回去補個覺，老嘍，有些熬不動啦。”
姜瓚把人送到門口：“這次辛苦您了。”
秦老瞇著眼睛笑：“這辛苦啥，行醫治病不就是我的職責嘛，何況小林這孩子我也喜歡的很，最重要的是……”他的話音一頓。
姜瓚蹙眉：“最重要的是什麽？”
秦老呵呵一笑，沒回答。
那當然是以後他的履歷上要多一條：給華國第一例孕夫安胎至順利生產！！
-
林清黎後來醒來快晚上九點了，臥室留了盞落地燈，房門沒有緊閉，虛掩著，他隱約聽到姜瓚在客廳打電話。
他擡手貼了貼額頭，沒發燙，肚子也不難受，就是高燒過後仍然沒什麽精神。
撐坐起在床上迷迷瞪瞪了好半晌，他才下床出去。
姜瓚舉著手機煩躁地不停踱步，電話那頭的人在和他匯報調查林家三口的情況，都是些瑣事，姜瓚根本不想聽，夾在指間的煙燃了小半，煙灰輕輕一抖便簌然落下。
茶幾上分煙灰缸裏橫七豎八插了半盆煙蒂。
林清黎剛走到客廳就被嗆了好幾口。
姜瓚嚇了一跳，回頭見林清黎醒了，忙掛了電話，一面撚滅手中的煙：“醒了？”
他快步往林清黎走去，又猛地想起什麽，止住步子往後退了退，一面揮手試圖驅散煙味，一面急著去開陽臺門。
“你先回房，把門關上。”姜瓚有點緊張，“我我馬上回房。”
這是林清黎第二次見姜瓚抽煙，比那次兇多了。
林清黎看著煙灰缸裏的煙蒂，走上前：“沒事，偶爾聞一回沒什麽，又不是毒藥。”
沙發上也落了不少煙灰。
林清黎抽了張紙巾彎腰去擦。
“你別忙！”姜瓚上前攔著他，“你挺著肚子別彎著，難受，你……你怎麽沒穿鞋？”
這天氣地板上涼得很，林清黎剛發過燒！
姜瓚急得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又怕一嘴煙味熏著大寶貝，只好抿緊嘴巴。
林清黎被他逗笑，伸手捏捏他的臉：“你說話，我不嫌棄。”
姜瓚抿得更緊，堅決搖頭。
林清黎莞爾，輕輕踢了踢腳：“沒看見拖鞋。”
姜瓚這才想起昨晚是他把人從主臥抱去隔壁房間的，林清黎的拖鞋還在主臥。
他把人抱去主臥塌上，蹲著給林清黎穿上拖鞋。
林清黎一眼就見臥床上一片淩亂，邊上還放著一堆冰袋和酒精，臉盆裏還浸著毛巾，什麽都沒收拾。
光這些林清黎都能猜到昨晚姜瓚有多慌張了。
一個連微波爐都不會用的人，卻照顧了他一夜。
他就是多抽了幾支煙，這又有什麽呢？
林清黎低頭就吻了過去。
姜瓚驚得往後躲，林清黎幹脆捧住他的臉。
“唔……清黎，別……”
姜瓚剛張口，林清黎柔軟的舌頭徑直闖入，纏綿攪過每一個角落。
門外映入的燈光將兩人身影拉長，半隱半遮的光暈籠住些許旖旎。
激/吻後，林清黎喘息松開手，輕聲問：“你生我氣了？”
姜瓚楞了下，急著搖頭：“沒有，我怎麽會生你的氣？”
林清黎摸了摸肚子：“我沒征求你的意見偷偷買了收腹帶，還把自己弄病了，對不起。”
“不是，不是你的錯。”
秦老說了，他發燒不是因為用了收腹帶，也不是著涼，是那些人害他病的！
姜瓚解釋：“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是氣他們那麽對你，氣我自己沒發現你情緒不對，但所有的事，你沒有錯。”
在姜瓚的世界裏，全是別人的錯，連他自己也有錯，唯獨林清黎沒錯。
喉嚨微哽，林清黎的鼻子略酸澀，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輕聲道：“我餓了，姜瓚。”
他一天沒吃東西了。
姜瓚扶他去隔壁躺下，點了份砂鍋粥。
“你燒剛退，我們不著急回去。”吃了東西，姜瓚想了想道，“我打電話問過秦爺爺，他說讓你在床上多躺躺，少走動。”
什麽打電話，秦老來過這裏，林清黎知道，但他沒說破。
昨天後來他睡著了胎動也沒消停，林清黎其實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可他醒不過來，他被困在了一個個的夢裏。
秦老既然有交代，他自然得遵醫囑。
姜瓚看林清黎不說話，硬著頭皮補充：“我多請了幾天假，扣點錢沒事的，你的身體最重要。”
嗯，少爺還不忘到處打補丁。
林清黎輕笑道：“嗯，我剛得了一筆巨款，別說請假，你就是不幹了我也能養你了。”
姜瓚感動得不行：“那以後我賺奶粉錢養孩子，你就養我。”
林清黎含笑：“行啊。”
姜瓚激動跳上床，把林清黎囫圇個兒抱入懷中：“等你好了，要不要在榕城轉轉？這次回江城，得很長一段時間不能來了。”
林清黎尋了個舒適的姿勢靠在姜瓚懷裏：“我想去看看爺爺。”
姜瓚應聲：“好，我陪你去。”
“嗯。”
姜瓚抱了他一會兒，林清黎便安穩睡下了。
他將掌心輕輕貼著林清黎的肚子，小崽子很乖，沒再鬧騰，姜瓚悄然松了口氣。
他身體不好，懷著孩子本來就不容易，這次還因為父母的事身心重創，以後需得更加小心才是。
好在這一夜林清黎睡得舒適，會和從前在家時一樣，無意識往姜瓚懷裏蹭。
翌日大早，外面突然傳來門鈴聲。
姜瓚猛地睜眼，還以為是秦老放心不下來給大寶貝把脈，他沖出去，拉開門發現站在外面的是頂著兩個能和國寶媲美的黑眼圈，一臉萎靡的靳航。
“我要搭你們的順風車去江城。”靳航進門道。
姜瓚：“？”
“不是，你好端端去江城幹什麽？”
靳航沒給他眼色：“我知道你說了不算，叫小林出來。小林！小……唔……”
姜瓚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氣得咬牙切齒：“閉嘴！別喊！他還在睡覺！！”
靳航舉起手機，本來想說都幾點了還在睡，結果一眼看到才剛六點：“……”
姜瓚松了手，躡手躡腳將虛掩的房門拉上，這才回來：“你這兩天沒有公事需要去公司吧？”
靳航一屁股坐下：“我和你一個保安說不著。”
姜瓚：“……”
靳航十分煩躁：“他幾點起？上午到底能不能出發？”
姜瓚冷笑：“我們今天沒打算走。”
靳航驚問：“為什麽？你不用上班嗎？你那點工資經得起扣嗎？”
姜瓚無語至極：“扣光也不關你的事。”
靳航沈著臉：“不行，我今天必須去江城！你叫小林起來，什麽條件隨便開，但這車我必須搭！”
姜瓚見他又要起身，急得一把按住人，壓著聲音道：“別喊！他前天動了胎氣，醫生說需要臥床休息！”
靳航楞了兩秒：“我靠，你是豬啊，還能讓他動胎氣？他這都不和你分？留著你幹什麽，等著下次醫生來問保大保小嗎？”
姜瓚：“……”第一次在靳航面前沒反駁。
靳航收斂了些聲音，重新坐回沙發上，扯了扯身上那件姜黃天絲內襯衣領。
姜瓚睨他一眼，這人的衣著好像永遠比別人超前一個季節，他是不冷嗎？
半晌，姜瓚問：“你到底去江城幹什麽？”
靳航冷臉：“去見姜總。”
姜瓚：“……”
“見姜總做什麽？”
靳航滿肚子怨氣：“媽的，說好讓我公開戀情，結果他給我整這一出！”
姜瓚立馬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扶盲人過馬路的“公益事業”。
他皺眉：“你怎麽知道是姜總授意的？”
靳航咬牙切齒：“徐副總親口說的！”
姜瓚：“……”
狗比徐擁川。
姜瓚道：“不是他。”
靳航錯愕看著他：“草，你沒事吧哥們兒？嘿，我還是頭一次見這麽維護情敵的。你該不會跟著小林蹭了幾次姜總給的好處就連骨頭都軟了吧？有點出息不行嗎？保安也是正經職業，你沒必要這麽看輕自己。”
姜瓚：“我沒有！我就是覺得，姜總他答應了你，沒必要變卦啊！”
靳航翻著白眼：“軟骨頭，你趁早收拾收拾，把小林讓出去得了。”
姜瓚：“…………”
靳航盯著姜瓚看了片刻，突然像發現新大陸，激動得單腿盤上沙發，睨著面前的小保安：“臥槽，你這麽維護姜總，不會你其實是姜總……”
靳航的目光夾雜著意味深長的味道。
姜瓚的呼吸微窒，草，他哪裏露了馬腳居然讓靳航看出來了？
靳航話鋒一轉，得意洋洋：“不會你其實是姜總的人吧？”
姜瓚：“？”高看他了。
靳航朝臥室看了眼，神秘兮兮湊過去耳語：“小林肚子裏的是姜總的孩子，你在給姜總當擋箭牌，是不是？”
姜瓚：“？？”
靳航繼續嘖嘖：“那我就理解姜總暗中這麽大方，給小林那麽多資源了，又是房車又是房子車子。”
姜瓚頭皮發麻：“清黎的孩子是我的！”
“嗯？？咦？！”靳航瞪大眼睛，“不是姜總的？難道姜總真的是個大煞筆？”
姜瓚：“……”喉嚨像卡了口血。
是他的！
也是我的！！
不是，別人的家務事，關靳航屁事啊！
他拿出手機給徐擁川發了條信息：【別讓靳航公開戀情了！】
徐擁川秒回：【耶？咋滴？】
姜瓚：【不想讓他舒坦】
徐擁川：【好的，姜總】
半分鐘後，靳航的手機震了震。
他掏出看了眼，大罵了聲，隨即將屏幕轉向姜瓚：“看看，徐副總給我的截圖，就是姜總的指示。虧你還幫他澄清，他媽的，出爾反爾的狗東西！老子要解約！”
姜瓚看著截圖中他剛發給徐擁川的內容：“…………”
他又發給徐擁川：
【？？？】
【你把我和你的對話截圖發靳航幹什麽？】
徐擁川：【姜總，一個全公司所有藝人都沒有見過的神秘大老板，你猜你最大的作用是什麽？】
姜瓚：“？”
徐擁川：【是背鍋】
姜瓚：“……”
怪不得徐擁川這麽輕車熟路！
這鐵定不是第一回了！
他總算知道為什麽自己藝人圈名聲不怎麽樣了！
姜瓚：【可他要解約】
徐擁川：
【解屁】
【除了鼎讚，誰給得起這麽好的資源？】
【放心，我有招】
下一秒，靳航的手機有電話呼入。
他看了眼，更煩躁了：“餵，卓哥。”他很識趣走到陽臺上。
應該是他經紀人文卓的電話。
“姜瓚。”臥室傳出林清黎的聲音。
姜瓚忙折回房間。
林清黎開了角落的落地燈，睡眼惺忪坐在床上：“誰來了？”
還以為很小聲了，沒想到林清黎還是聽到了。
姜瓚快步走到床邊：“靳航，說要搭……和我們一起回江城。”
林清黎沒覺得意外：“為了熱搜的事？”
“嗯。”姜瓚輕扶著他後腰，“還早呢，想吃點東西，還是再睡一會？”
林清黎沒完全醒神，迷糊靠在他身上：“我想吃煎餃。”
“好。”秦老說了有胃口是好事，姜瓚立馬給點了煎餃。
-
等林清黎洗漱好出去，靳航正好打完電話進來。
他的臉色難看得像是被迫接受了什麽不平等條約，看見林清黎才勉強打了招呼：“小林怎麽起來了？”
林清黎笑了笑：“睡多了腰疼。”
姜瓚一聽忙扶他坐下要給他揉。
林清黎按住他的手，尷尬得臉都紅了：“靳老師還在。”
姜瓚沒瞧靳航一眼，只顧認真給他揉腰：“你就當他不在。”
林清黎：“……”是他的錯覺嗎？怎麽感覺姜瓚滿嘴火/藥味？
靳航的眼珠子轉了轉，有些猶豫想問問林清黎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畢竟他們在榕城各方面資源都不如他。拋開姜總做的惡心事，就沖林清黎以前給他拍過不少驚艷的照片，他多少也得幫一幫。
林清黎突然道：“謝謝靳老師把房子車子借給我們，不過水電費，油費還是要給你的。”
靳航微噎，頓時又想到房子車子都是那個惡心人的姜總的，他隨之心一橫道：“也行，那你們就隨便給個一百萬吧。”
林清黎：“……”
“奪少？”姜瓚瞪著他，“一百塊吧？”
靳航抿唇：“不，就是一百萬。1後面6個0的那個萬。”
姜瓚疾步過去，把人拉到一邊：“你瘋了？光天化日敲詐勒索啊！”
靳航冷笑，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知道房車是姜總的，小林不知道他背後這些‘真心’吧？他這麽對我，那我就為難為難他在意的人，他不想我舒坦，我也得讓他不舒坦。”
姜瓚頭大：“你看我倆像是有一百萬的人嗎？”雖然大寶貝手裏真有，但也絕不可能給靳航一百萬！
靳航終於扳回一局，得意挑眉：“你倆沒錢，叫姜總來給啊，我正好見見他。”
姜瓚咒罵著：“算你狠！”
林清黎見那兩人唧唧歪歪半天，姜瓚鐵青著臉回來。
“怎麽了？”他扶著腰站起來。
“你坐下別起來。”姜瓚快步上前扶他坐下，努力擠出微笑，“靳老師跟我們開玩笑呢，他助人為樂，要什麽一百萬？他說一塊錢都不要。沒事，你別多想，當心身體。”
靳航本來立馬要戳穿這保安，聽他這麽說，才想起林清黎動了胎氣的事，嘴邊的話麻溜咽下，甚至還有些後悔剛才的嘴賤。
但沒想到他轉身就收到了一筆入賬，金額正好一百萬。
附言：幫姜總付的水電費油費。
轉入賬號是徐擁川的個人賬戶。
靳航：“？？？”
好家夥好家夥，給房給車不夠，還給他這個假房東真轉一百萬？？
關鍵他在意的人正興致勃勃給別人懷崽生孩子啊！
靠，他們鼎讚娛樂的老板到底是個什麽世紀大冤種啊？！
這邊，姜瓚叫的外賣正好送來。
林清黎真的餓了，外賣蓋一打開，他就咽了口水，見靳航呆在原地，他擡頭順口問：“靳老師吃早餐了嗎？”
“他吃過……”
姜瓚的話沒說完，靳航自顧走過來：“沒有，一起吃吧。”他拿起一次性筷就夾了一只煎餃。
姜瓚：“……”尼瑪能要點臉嗎？
靳航快速往嚼兩下：“哇，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煎餃！”
姜瓚：“…………”總有一天他要把這個人送去上綜藝，逼他的粉絲封殺他！
“為了表示我對這頓煎餃的感謝，給小林發紅包吧。”靳航笑瞇瞇拿出手機。
雖然姜總是個大冤種，但靳航也不想拿這筆莫名其妙的錢，他原本還想不好這筆錢該怎麽處置，畢竟還給姜總這種事他又不想幹。
就在剛才，靳航突然心生一計！
給林清黎花就等於間接給保安小江花，把姜總的錢給搶走他心上人的情敵花，這種暴擊敵人一萬點的好事想想就令人興奮！
哈哈哈——
林清黎“啊”了聲，手機震了震，他低頭見靳航給他微信上轉了二十萬。
林清黎：“？？”
他剛要開口，靳航又轉了第二個二十萬。
接著是第三個二十萬。
第四個二十萬。
第五個二十萬。
林清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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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黎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 他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臥室內窗簾微攏，夕陽淺金色的光從中間微露的縫隙鉆入, 在床榻上劃出斑斕線條。
有那麽個瞬間, 林清黎覺得自己的思緒像被風高高吹起的絲帶，在空中飄來蕩去，虛浮縹緲。
這樣失重的感覺持續了大約五分鐘，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此刻其實躺在床上。
他幾乎本能去摸自己的肚子，孩子像是心有靈犀般，隔著肚皮在他掌心下動了動以示回應。
林清黎松了口氣, 孩子還在, 它好好的, 一切不過是個夢而已。
“清黎。”姜瓚的聲音驟然靠近。
林清黎聞聲轉過頭。
與此同時，角落裏的落地燈亮起，將昏暗房間照出一片暖黃色。
床邊的人兩眼通紅，將他的手拉過去貼在臉上, 又不夠似的狠狠吻了吻他的掌心, 聲音微啞道：“醒了？”
林清黎盯住他看了兩秒：“姜瓚。”
“嗯，是我。”姜瓚俯身與他貼面，“還有哪裏難受？告訴我。”
他身上沒什麽難受, 就是好像一點力氣都沒有，林清黎有些恍惚, 不記得昨晚幹什麽居然這麽累。
“我想喝水。”他的聲音異常輕。
“好。”姜瓚吸著鼻子，小心將人半抱起來, 給他身後墊上軟枕, 他取來床頭櫃上的保溫杯餵給他喝。
林清黎喝得慢，好一會他才擡頭看向姜瓚, 輕笑道：“你怎麽像是要哭？手疼嗎？給我看看。”
他說著去拉姜瓚的手，姜瓚一把將他緊緊鎖在懷裏，哽咽道：“你昨晚發了高燒，你嚇死我了，老婆。”
林清黎楞了下，他只記得他做了特別可怕的夢，夢裏盡是那些他不願看到的人，醒來姜瓚不在身邊，他嚇瘋了。
他想去找姜瓚，可孩子鬧騰得厲害，他撫著肚子一時站不起來。
後來姜瓚好像來了，他把他抱在懷裏。
再後來林清黎就不記得了，隱約似沈沈睡了一覺。
他是發燒了啊，怪不得身上一點兒勁都沒有。
原來人憤怒傷心到極致的時候會這樣，他本來也以為自己能做到不在意的，林清黎覆下的睫毛輕輕顫抖著，他有些自嘲地想，要斷掉和父母的關系還得這樣遭一次罪。
罷了，就當還他們的生恩。
從此，他和他們再無瓜葛了。
林清黎收住思緒，拍拍姜瓚的背哄道：“只是普通發燒而已，沒事，我現在不難受了，你別擔心。”
“什麽沒事？我爺爺和秦爺爺都說你現在的情況發燒很危險！”姜瓚的肩膀在抖，他不敢告訴林清黎昨晚他燒得不省人事，崽子也像受了驚嚇，在他肚子裏不停翻騰。
林清黎難受得一整晚都在夢囈，姜瓚嚇得不知道怎麽辦，恨不得替他遭這罪。
林清黎：“……”怎麽他發個燒還全世界都知道了？
姜瓚松開懷裏的人，垂目紅著眼凝住他：“你難受就告訴我。”
林清黎失笑：“我現在真的不難受了。”看姜瓚臉色凝重，林清黎拉過他的手貼著肚子，“它也很乖，你摸摸，沒有亂動，我很好。”
姜瓚卻並沒有因為他的寬慰放下心來，依舊滿臉擔憂，他收回手，環著他的腰將人圈在懷裏，不停摩挲著他的背：“昨晚你媽媽打電話是不是跟你說什麽了？”
林清黎嘴邊的笑容略僵了下，姜瓚知道那個電話是鄭文梅給他打來的了？
“她是不是氣著你了？”姜瓚的眼睛酸澀得厲害，“你別自己憋著，你告訴我。”
林清黎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其實不管是林劍強還是鄭文梅，他們這次做的對林清黎來說不過是極度的不公平而已，他是聯想著前世父母對自己的絕情心理防線才會崩潰。
但這些，好像沒辦法和姜瓚說。
一想到林劍強和鄭文梅，心口就開始發堵，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崽子也開始鬧騰，林清黎蹙眉扶著肚子，他其實應該去找個心理醫生看看，只可惜現在的情況不允許。
姜瓚沒逼問，就這樣靜靜抱著林清黎，手掌不斷揉著他的後心。
林清黎堵得不行的心口稍稍舒適了些。
床頭櫃上的手機鈴聲響起。
林清黎扭頭見來電顯示是“江爺爺”，他還在想姜老爺子怎麽給他打電話，姜瓚已經幫他接起來，還開了免提。
“清黎？”那頭是老爺子熟悉又慈祥的聲音。
林清黎忙調整了情緒，努力笑著回應：“爺爺，您回家都好吧。我這邊事情也辦好了，馬上和姜瓚回江城了。”
姜老爺子輕聲道：“清黎啊，家裏的事爺爺都知道了。”
林清黎的手微微一顫，昨天林劍強在拆遷辦鬧得那麽難堪，這事姜老爺子也知道了？
他也覺得很丟臉，很上不了臺面吧？
那他也知道姜瓚被人指著鼻子罵的事了？
雖然姜瓚的身份不能挑明，但作為姜瓚的爺爺，他一定很生氣。
要不是他昨天身體實在不舒服，他都想沖過去打林劍強夫婦。
林清黎張嘴正要道歉，老爺子又道：“這不是你的錯。”
林清黎的脊背微僵，錯愕看著通話中的屏幕。
姜老爺子的聲音再次傳來：“生而為人，唯一不能選擇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你不用在意，有些人就是沒有父母子女緣，不用強求。爺爺只想讓你知道，你是我們姜家的寶貝，不管發生什麽，有爺爺和姜瓚在，今後，你什麽都不用怕。”
“吧嗒——”
什麽東西滴到了姜瓚手背上，他倏地擡眸，見林清黎哭了。
姜瓚嚇了一跳：“清黎，怎怎麽哭了？”
他急著扯了張紙巾俯身給他擦，眼淚也不知道為什麽越擦越多。
“寶貝，你別別哭啊。”姜瓚有些手忙腳亂。
老爺子倒是在那頭松了口氣：“讓他哭一哭，哭出來就都好了。”
話出口，林清黎的情緒再繃不住，順勢撲進姜瓚懷裏放聲哭了出來。
他一直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對他，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難道他不是他們的孩子嗎？
但現在，一切好像都釋然了。
他和他們只是沒有父母子女的緣分而已。
但他有他的父母子女緣，這個和他血脈相連的人，現在正孕育在他肚子裏。
林清黎整個人縮在姜瓚懷裏，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
原本通話中的屏幕不知何時暗了。
整棟房子安靜至極，只剩下林清黎的哭聲。
他哭得暢快，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
上一次哭，還是爺爺走時，他哭是因為他知道這個世上他再也沒有家人了。
這一次哭，是因為他再次有了新的家人。
姜瓚現在明白爺爺和秦老說的發洩是什麽了，他抱著林清黎不敢打斷他哭，可又怕他哭得厲害傷身。
姜瓚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緊緊抱著他，一刻都不敢撒手。
後來，林清黎哭累了，伏在姜瓚懷裏昏睡過去。
秦老悄聲推門進來，老爺子那通電話來的這麽及時，自然也是秦老通知的。
他繞到床邊，姜瓚正好扶林清黎躺下，秦老目光一瞥，頓時一楞：“你哭什麽？”
姜瓚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淚流滿面了。
他沒出聲，胡亂抹了把臉：“我心疼不行嗎？我老婆，我都舍不得讓他這麽委屈過，那兩個生他的人卻舍得這麽對他！”
“好了，這事你爺爺讓你以後別在小林面前提。”秦老坐下給林清黎把脈。
姜瓚咬牙：“我知道！”
秦老沈吟須臾，擰住的眉心終於舒展了：“好了好了，現在好好把身體養好就好。”
姜瓚懸起的心放下了，忙問：“還是喝中藥嗎？”
秦老瞪他：“喝什麽中藥？小林現在能不喝藥就不喝，不然昨晚費那勁幹啥？我直接給他開藥不就行了？”他收回手，“讓他好好休息，你們再待兩天再回江城，他這次情緒起伏大，先前有些動胎氣的預兆，讓他在床上多躺躺，少走動。”
姜瓚一顆心又被瞬間懸掛起，臉色刷地白了：“什麽？”
怪不得昨晚秦老把過脈後臉色那樣，他一把年紀了也跟著半宿沒睡，連早上林清黎退燒秦老也不見多放心。
要是爺爺也沒能開解林清黎，該有多危險？
“草。”姜瓚捂住臉，深吸一口氣，林家那些人不該這麽平順地過日子！
“少爺……咳，小江。”秦老摸了摸後腦勺，當沒這口誤，“那我先走了，免得小林醒來看見我還得解釋我為什麽在這。”
姜瓚脫口問：“您要回江城了？”
秦老忙道：“不不，我當然是等你們走了我再走。董事長給我安排的豪華旅游我還沒享受完呢，不過我得先回去補個覺，老嘍，有些熬不動啦。”
姜瓚把人送到門口：“這次辛苦您了。”
秦老瞇著眼睛笑：“這辛苦啥，行醫治病不就是我的職責嘛，何況小林這孩子我也喜歡的很，最重要的是……”他的話音一頓。
姜瓚蹙眉：“最重要的是什麽？”
秦老呵呵一笑，沒回答。
那當然是以後他的履歷上要多一條：給華國第一例孕夫安胎至順利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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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黎後來醒來快晚上九點了，臥室留了盞落地燈，房門沒有緊閉，虛掩著，他隱約聽到姜瓚在客廳打電話。
他擡手貼了貼額頭，沒發燙，肚子也不難受，就是高燒過後仍然沒什麽精神。
撐坐起在床上迷迷瞪瞪了好半晌，他才下床出去。
姜瓚舉著手機煩躁地不停踱步，電話那頭的人在和他匯報調查林家三口的情況，都是些瑣事，姜瓚根本不想聽，夾在指間的煙燃了小半，煙灰輕輕一抖便簌然落下。
茶幾上分煙灰缸裏橫七豎八插了半盆煙蒂。
林清黎剛走到客廳就被嗆了好幾口。
姜瓚嚇了一跳，回頭見林清黎醒了，忙掛了電話，一面撚滅手中的煙：“醒了？”
他快步往林清黎走去，又猛地想起什麽，止住步子往後退了退，一面揮手試圖驅散煙味，一面急著去開陽臺門。
“你先回房，把門關上。”姜瓚有點緊張，“我我馬上回房。”
這是林清黎第二次見姜瓚抽煙，比那次兇多了。
林清黎看著煙灰缸裏的煙蒂，走上前：“沒事，偶爾聞一回沒什麽，又不是毒藥。”
沙發上也落了不少煙灰。
林清黎抽了張紙巾彎腰去擦。
“你別忙！”姜瓚上前攔著他，“你挺著肚子別彎著，難受，你……你怎麽沒穿鞋？”
這天氣地板上涼得很，林清黎剛發過燒！
姜瓚急得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又怕一嘴煙味熏著大寶貝，只好抿緊嘴巴。
林清黎被他逗笑，伸手捏捏他的臉：“你說話，我不嫌棄。”
姜瓚抿得更緊，堅決搖頭。
林清黎莞爾，輕輕踢了踢腳：“沒看見拖鞋。”
姜瓚這才想起昨晚是他把人從主臥抱去隔壁房間的，林清黎的拖鞋還在主臥。
他把人抱去主臥塌上，蹲著給林清黎穿上拖鞋。
林清黎一眼就見臥床上一片淩亂，邊上還放著一堆冰袋和酒精，臉盆裏還浸著毛巾，什麽都沒收拾。
光這些林清黎都能猜到昨晚姜瓚有多慌張了。
一個連微波爐都不會用的人，卻照顧了他一夜。
他就是多抽了幾支煙，這又有什麽呢？
林清黎低頭就吻了過去。
姜瓚驚得往後躲，林清黎幹脆捧住他的臉。
“唔……清黎，別……”
姜瓚剛張口，林清黎柔軟的舌頭徑直闖入，纏綿攪過每一個角落。
門外映入的燈光將兩人身影拉長，半隱半遮的光暈籠住些許旖旎。
激/吻後，林清黎喘息松開手，輕聲問：“你生我氣了？”
姜瓚楞了下，急著搖頭：“沒有，我怎麽會生你的氣？”
林清黎摸了摸肚子：“我沒征求你的意見偷偷買了收腹帶，還把自己弄病了，對不起。”
“不是，不是你的錯。”
秦老說了，他發燒不是因為用了收腹帶，也不是著涼，是那些人害他病的！
姜瓚解釋：“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是氣他們那麽對你，氣我自己沒發現你情緒不對，但所有的事，你沒有錯。”
在姜瓚的世界裏，全是別人的錯，連他自己也有錯，唯獨林清黎沒錯。
喉嚨微哽，林清黎的鼻子略酸澀，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輕聲道：“我餓了，姜瓚。”
他一天沒吃東西了。
姜瓚扶他去隔壁躺下，點了份砂鍋粥。
“你燒剛退，我們不著急回去。”吃了東西，姜瓚想了想道，“我打電話問過秦爺爺，他說讓你在床上多躺躺，少走動。”
什麽打電話，秦老來過這裏，林清黎知道，但他沒說破。
昨天後來他睡著了胎動也沒消停，林清黎其實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可他醒不過來，他被困在了一個個的夢裏。
秦老既然有交代，他自然得遵醫囑。
姜瓚看林清黎不說話，硬著頭皮補充：“我多請了幾天假，扣點錢沒事的，你的身體最重要。”
嗯，少爺還不忘到處打補丁。
林清黎輕笑道：“嗯，我剛得了一筆巨款，別說請假，你就是不幹了我也能養你了。”
姜瓚感動得不行：“那以後我賺奶粉錢養孩子，你就養我。”
林清黎含笑：“行啊。”
姜瓚激動跳上床，把林清黎囫圇個兒抱入懷中：“等你好了，要不要在榕城轉轉？這次回江城，得很長一段時間不能來了。”
林清黎尋了個舒適的姿勢靠在姜瓚懷裏：“我想去看看爺爺。”
姜瓚應聲：“好，我陪你去。”
“嗯。”
姜瓚抱了他一會兒，林清黎便安穩睡下了。
他將掌心輕輕貼著林清黎的肚子，小崽子很乖，沒再鬧騰，姜瓚悄然松了口氣。
他身體不好，懷著孩子本來就不容易，這次還因為父母的事身心重創，以後需得更加小心才是。
好在這一夜林清黎睡得舒適，會和從前在家時一樣，無意識往姜瓚懷裏蹭。
翌日大早，外面突然傳來門鈴聲。
姜瓚猛地睜眼，還以為是秦老放心不下來給大寶貝把脈，他沖出去，拉開門發現站在外面的是頂著兩個能和國寶媲美的黑眼圈，一臉萎靡的靳航。
“我要搭你們的順風車去江城。”靳航進門道。
姜瓚：“？”
“不是，你好端端去江城幹什麽？”
靳航沒給他眼色：“我知道你說了不算，叫小林出來。小林！小……唔……”
姜瓚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氣得咬牙切齒：“閉嘴！別喊！他還在睡覺！！”
靳航舉起手機，本來想說都幾點了還在睡，結果一眼看到才剛六點：“……”
姜瓚松了手，躡手躡腳將虛掩的房門拉上，這才回來：“你這兩天沒有公事需要去公司吧？”
靳航一屁股坐下：“我和你一個保安說不著。”
姜瓚：“……”
靳航十分煩躁：“他幾點起？上午到底能不能出發？”
姜瓚冷笑：“我們今天沒打算走。”
靳航驚問：“為什麽？你不用上班嗎？你那點工資經得起扣嗎？”
姜瓚無語至極：“扣光也不關你的事。”
靳航沈著臉：“不行，我今天必須去江城！你叫小林起來，什麽條件隨便開，但這車我必須搭！”
姜瓚見他又要起身，急得一把按住人，壓著聲音道：“別喊！他前天動了胎氣，醫生說需要臥床休息！”
靳航楞了兩秒：“我靠，你是豬啊，還能讓他動胎氣？他這都不和你分？留著你幹什麽，等著下次醫生來問保大保小嗎？”
姜瓚：“……”第一次在靳航面前沒反駁。
靳航收斂了些聲音，重新坐回沙發上，扯了扯身上那件姜黃天絲內襯衣領。
姜瓚睨他一眼，這人的衣著好像永遠比別人超前一個季節，他是不冷嗎？
半晌，姜瓚問：“你到底去江城幹什麽？”
靳航冷臉：“去見姜總。”
姜瓚：“……”
“見姜總做什麽？”
靳航滿肚子怨氣：“媽的，說好讓我公開戀情，結果他給我整這一出！”
姜瓚立馬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扶盲人過馬路的“公益事業”。
他皺眉：“你怎麽知道是姜總授意的？”
靳航咬牙切齒：“徐副總親口說的！”
姜瓚：“……”
狗比徐擁川。
姜瓚道：“不是他。”
靳航錯愕看著他：“草，你沒事吧哥們兒？嘿，我還是頭一次見這麽維護情敵的。你該不會跟著小林蹭了幾次姜總給的好處就連骨頭都軟了吧？有點出息不行嗎？保安也是正經職業，你沒必要這麽看輕自己。”
姜瓚：“我沒有！我就是覺得，姜總他答應了你，沒必要變卦啊！”
靳航翻著白眼：“軟骨頭，你趁早收拾收拾，把小林讓出去得了。”
姜瓚：“…………”
靳航盯著姜瓚看了片刻，突然像發現新大陸，激動得單腿盤上沙發，睨著面前的小保安：“臥槽，你這麽維護姜總，不會你其實是姜總……”
靳航的目光夾雜著意味深長的味道。
姜瓚的呼吸微窒，草，他哪裏露了馬腳居然讓靳航看出來了？
靳航話鋒一轉，得意洋洋：“不會你其實是姜總的人吧？”
姜瓚：“？”高看他了。
靳航朝臥室看了眼，神秘兮兮湊過去耳語：“小林肚子裏的是姜總的孩子，你在給姜總當擋箭牌，是不是？”
姜瓚：“？？”
靳航繼續嘖嘖：“那我就理解姜總暗中這麽大方，給小林那麽多資源了，又是房車又是房子車子。”
姜瓚頭皮發麻：“清黎的孩子是我的！”
“嗯？？咦？！”靳航瞪大眼睛，“不是姜總的？難道姜總真的是個大煞筆？”
姜瓚：“……”喉嚨像卡了口血。
是他的！
也是我的！！
不是，別人的家務事，關靳航屁事啊！
他拿出手機給徐擁川發了條信息：【別讓靳航公開戀情了！】
徐擁川秒回：【耶？咋滴？】
姜瓚：【不想讓他舒坦】
徐擁川：【好的，姜總】
半分鐘後，靳航的手機震了震。
他掏出看了眼，大罵了聲，隨即將屏幕轉向姜瓚：“看看，徐副總給我的截圖，就是姜總的指示。虧你還幫他澄清，他媽的，出爾反爾的狗東西！老子要解約！”
姜瓚看著截圖中他剛發給徐擁川的內容：“…………”
他又發給徐擁川：
【？？？】
【你把我和你的對話截圖發靳航幹什麽？】
徐擁川：【姜總，一個全公司所有藝人都沒有見過的神秘大老板，你猜你最大的作用是什麽？】
姜瓚：“？”
徐擁川：【是背鍋】
姜瓚：“……”
怪不得徐擁川這麽輕車熟路！
這鐵定不是第一回了！
他總算知道為什麽自己藝人圈名聲不怎麽樣了！
姜瓚：【可他要解約】
徐擁川：
【解屁】
【除了鼎讚，誰給得起這麽好的資源？】
【放心，我有招】
下一秒，靳航的手機有電話呼入。
他看了眼，更煩躁了：“餵，卓哥。”他很識趣走到陽臺上。
應該是他經紀人文卓的電話。
“姜瓚。”臥室傳出林清黎的聲音。
姜瓚忙折回房間。
林清黎開了角落的落地燈，睡眼惺忪坐在床上：“誰來了？”
還以為很小聲了，沒想到林清黎還是聽到了。
姜瓚快步走到床邊：“靳航，說要搭……和我們一起回江城。”
林清黎沒覺得意外：“為了熱搜的事？”
“嗯。”姜瓚輕扶著他後腰，“還早呢，想吃點東西，還是再睡一會？”
林清黎沒完全醒神，迷糊靠在他身上：“我想吃煎餃。”
“好。”秦老說了有胃口是好事，姜瓚立馬給點了煎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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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清黎洗漱好出去，靳航正好打完電話進來。
他的臉色難看得像是被迫接受了什麽不平等條約，看見林清黎才勉強打了招呼：“小林怎麽起來了？”
林清黎笑了笑：“睡多了腰疼。”
姜瓚一聽忙扶他坐下要給他揉。
林清黎按住他的手，尷尬得臉都紅了：“靳老師還在。”
姜瓚沒瞧靳航一眼，只顧認真給他揉腰：“你就當他不在。”
林清黎：“……”是他的錯覺嗎？怎麽感覺姜瓚滿嘴火/藥味？
靳航的眼珠子轉了轉，有些猶豫想問問林清黎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畢竟他們在榕城各方面資源都不如他。拋開姜總做的惡心事，就沖林清黎以前給他拍過不少驚艷的照片，他多少也得幫一幫。
林清黎突然道：“謝謝靳老師把房子車子借給我們，不過水電費，油費還是要給你的。”
靳航微噎，頓時又想到房子車子都是那個惡心人的姜總的，他隨之心一橫道：“也行，那你們就隨便給個一百萬吧。”
林清黎：“……”
“奪少？”姜瓚瞪著他，“一百塊吧？”
靳航抿唇：“不，就是一百萬。1後面6個0的那個萬。”
姜瓚疾步過去，把人拉到一邊：“你瘋了？光天化日敲詐勒索啊！”
靳航冷笑，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知道房車是姜總的，小林不知道他背後這些‘真心’吧？他這麽對我，那我就為難為難他在意的人，他不想我舒坦，我也得讓他不舒坦。”
姜瓚頭大：“你看我倆像是有一百萬的人嗎？”雖然大寶貝手裏真有，但也絕不可能給靳航一百萬！
靳航終於扳回一局，得意挑眉：“你倆沒錢，叫姜總來給啊，我正好見見他。”
姜瓚咒罵著：“算你狠！”
林清黎見那兩人唧唧歪歪半天，姜瓚鐵青著臉回來。
“怎麽了？”他扶著腰站起來。
“你坐下別起來。”姜瓚快步上前扶他坐下，努力擠出微笑，“靳老師跟我們開玩笑呢，他助人為樂，要什麽一百萬？他說一塊錢都不要。沒事，你別多想，當心身體。”
靳航本來立馬要戳穿這保安，聽他這麽說，才想起林清黎動了胎氣的事，嘴邊的話麻溜咽下，甚至還有些後悔剛才的嘴賤。
但沒想到他轉身就收到了一筆入賬，金額正好一百萬。
附言：幫姜總付的水電費油費。
轉入賬號是徐擁川的個人賬戶。
靳航：“？？？”
好家夥好家夥，給房給車不夠，還給他這個假房東真轉一百萬？？
關鍵他在意的人正興致勃勃給別人懷崽生孩子啊！
靠，他們鼎讚娛樂的老板到底是個什麽世紀大冤種啊？！
這邊，姜瓚叫的外賣正好送來。
林清黎真的餓了，外賣蓋一打開，他就咽了口水，見靳航呆在原地，他擡頭順口問：“靳老師吃早餐了嗎？”
“他吃過……”
姜瓚的話沒說完，靳航自顧走過來：“沒有，一起吃吧。”他拿起一次性筷就夾了一只煎餃。
姜瓚：“……”尼瑪能要點臉嗎？
靳航快速往嚼兩下：“哇，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煎餃！”
姜瓚：“…………”總有一天他要把這個人送去上綜藝，逼他的粉絲封殺他！
“為了表示我對這頓煎餃的感謝，給小林發紅包吧。”靳航笑瞇瞇拿出手機。
雖然姜總是個大冤種，但靳航也不想拿這筆莫名其妙的錢，他原本還想不好這筆錢該怎麽處置，畢竟還給姜總這種事他又不想幹。
就在剛才，靳航突然心生一計！
給林清黎花就等於間接給保安小江花，把姜總的錢給搶走他心上人的情敵花，這種暴擊敵人一萬點的好事想想就令人興奮！
哈哈哈——
林清黎“啊”了聲，手機震了震，他低頭見靳航給他微信上轉了二十萬。
林清黎：“？？”
他剛要開口，靳航又轉了第二個二十萬。
接著是第三個二十萬。
第四個二十萬。
第五個二十萬。
林清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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