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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山神和宣兒(完)[非完結,是回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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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山神和宣兒(完)[非完結,是回憶完]

棺材寬得能容納兩個人, 阿治試了試,便出來了。

“你知道嗎?人間辦喜事,是會把身後事的棺材一起帶上的。”他看向宣兒。

宣兒呆了呆。

“以後我們若死了, 就會睡在這裏面。”阿治輕聲說,眼神裏帶上了瘋狂,語氣卻平靜得可怕, “你有什麽想加的東西嗎?”

宣兒回過神, “可、可是……你的意思是……”

他頓了頓, “死了也會和我永遠在一起嗎?你不怪我害死你嗎?”

阿治笑了。

他說:“我是你的東西,你對我做什麽,我都心甘情願。”

宣兒沈默了一下,“你放我出來吧。我答應你, 我不跑。我和你成親, 真的。”

阿治並不信他。

他將棺材單手又搬到了別的地方放好, 點了一柱香,開始當著宣兒的面換喜服。

經常漫山遍野跑的人, 身上的肌肉力量十分可觀, 他的衣服剛褪下,宣兒看得險些咽口水。

幸好是貓身。

看不出來他饞他。

那喜服大紅燙金,漂亮至極, 穿上去時顯得阿治有些瘦, 卻並不弱,而是一種精瘦感。

“放我出來!”宣兒忍不住了,他看了眼那柱香,“阿治, 你難道和貓拜堂嗎?把我放出來吧……我真的不會跑的。”

香快燃盡了,吉時將至。

阿治嘆氣, 將宣兒從裏面抱了出來,掐著他的脖頸,預防他逃跑:“……來。”

宣兒立刻想變回人形,可是不知為何,他這次變不回來了。

“?!”

他驚呆了,“我怎麽變不回來了?我不要以這種形態拜堂啊啊啊——”

阿治一頓,敏銳的察覺了不對,“怎麽會?”

宣兒又試了兩下,“真的變不回!”

阿治瞇起眼睛,似乎在判斷是真是假——

“罷了……真假都沒有關系,”

香燃盡了,阿治把他抱到了喜堂前,高堂上沒有牌位。

“一拜天地。”

宣兒還沒反應過來,耳邊便出現了阿治的聲音,嗓音有些啞。

外面的大雪紛飛,爐子裏的火劈裏啪啦,他怔了怔,也虔誠的捧爪子,在蒲團上,學著阿治的樣子,拜了拜。

“不拜高堂。”阿治接下來卻說,“父不是父,妻母非母,你我都無高堂。”

宣兒一怔,腦海裏卻閃過了一個蒼老的男聲——

“心煞發作很痛苦?那又如何,成大事者必須勞其筋骨!”

“不過是和他們虛以委蛇幾句,你就委屈了?這有什麽委屈的,你想當天地之主,就要接受這些!什麽?不想當,那你當時為何不直接以死明志?!”

“……是你逼我,”宣兒聽到自己說,可那男聲反問:“我何曾逼過你?我那時說了,你不想當就去死,現在去死也可以,去跳輪回啊,你不是想死嗎——我現在可沒攔著你。”

宣兒聞言要窒息了,他瀕臨崩潰,卻摸到了懷裏一個堅硬的、像木頭的東西。

他捏住它,一遍遍告訴自己——

冷靜。

……你還沒有見到木偶生出的完整靈識。

“窩囊廢——跪好!”那蒼老男聲又說,“說你幾句,紅著眼睛就要哭了?你都在神界二十多年了,還以為自己是小孩嗎?你這樣以後怎麽上陣殺敵?”

——其實在神界老不死的比比皆是,他這年紀,本就是孩子。

但他卻承受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痛苦。

心煞屢屢發作的痛苦,無數學不完的東西,想睡卻不能睡的覺,想表達卻又必須隱忍的情緒……

他是未來的天地之主,他不能失控,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痛苦。

似乎是懷裏的木偶讓他冷靜了,宣兒垂下眼睛,蓋住殺意。

他說:“謹遵您的教誨。”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腦海裏又一疼——

他看到自己殺了那神界之主,而後心臟也傳來疼痛。

“從今往後,我即天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而後那蒼老的聲音歇斯底裏的咆哮起來——

“你不聽我的話,還想當天地之主?老子死了都要拉上你這個小的陪葬!”

心臟驟然傳來了疼痛。

宣兒捂住心口,白骨刃再次一動,將神界之主徹底殺死了,可僅僅只是這樣一個動作,他的額頭上竟然出現了無數冷汗。

他眼前一黑,以為阿治還能像以前那樣接住自己,可這一次沒有。

為什麽不來了呢……

宣主的意識有些渙散,眼眸一動,才想起來,阿治已經被散了神魂,丟進了輪回裏。

“殿下!”他的下屬沖上來接住了他,一臉恐慌,“你怎麽了?”

宣主看著她——那是個女下屬,是鳳凰族的女主人。

也是那位被小姑子搶了,又被正牌夫君搶回來的女人。

她叫柏青。

大殿裏,陸陸續續有神沖了進來,一見這父子相殘的場景,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宣主的身體竟開始泛起金色的光,像要散了。

“殿下,您這是怎麽了?心煞發作麽?可、可您不是能控制的嗎?”有人不解。

宣主眼眸一動。

——他能控制,是因為阿治是雪蓮木做成的,乃最幹凈的木頭氣息。

但阿治死了啊。

“……我就知道,我就是個殺器的命。”宣兒喃喃著,“淦啊,這死爹,幸好老子早有預料,留了後手……司命呢?司命……”

底下有神君閃了上來,他跪了下來,“殿下!”

宣主的意識有些散了,下半身已化為金色光芒,他拽住司命的領子——

“還記得我給你的那個命簿麽?我死後……神魂會步入輪回,你按照命簿、把我和那個人湊到一起——按我的安排來,否則……我會把你一起帶走。”

司命一臉驚恐,“如果沒成功該怎麽辦?你到時回不來……”

“不可能回不來,”宣主咬牙,“我埋好了所有的棋才來殺這天君——我的安排不會出錯,你只管做。”

司命一頓,“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宣主快死了,也還能擡手給他一巴掌,厲喝道:“宣莫會協助你——他若不願,你就按我說的,殺了他。”

宣莫是他偶然弄出來的一個生靈,他掌控著宣莫的命。

司命瞬間安靜了。

宣主總是這樣的,為了想要的東西,可以犧牲一切。

“但是……值得嗎?”他忽然問,“主上,這不值得啊。”

宣主眼前又一黑——

“這軀體有心煞,早死晚死都是死,有什麽值得不值得的?”

這下所有人都安靜了。

他們是見過宣主心煞發作的。

有一年,他沒聽他爹的話,那無情的神界主立刻讓他在那麽多人的面前心煞發作,痛不欲生的跪拜在地,以彰顯自己父親的威嚴。

盡管他是赫赫有名的戰神。

臺下眾人,有人心疼,也有人面露嘲諷。

後來,心疼他的成了他的親信,幫他蕩平一切。

面露嘲諷的,成了花園裏雪蓮木的養料。

如今圍著他的人,有男有女,更有的是幾千萬歲的老神仙,可他們都在此刻紅了眼眶。

宣主擡眼掃過他們——

……現在還推舉著他的、愛他的、心疼他的,都在這裏了。

不過寥寥十幾人。

也缺失了他最重要的一個人。

但沒關系,很快就要再見了。

想到此處,宣主竟然笑了:“哭什麽?別哭,這不是我的葬禮……是我的新生,這是喜事……都笑笑……”

這話一出,眾人更想哭了,落下了屬於神的金色淚水。

神的眼淚都是金色的。

“唉……”宣主嘆氣了,“罷了,愛哭就哭吧,我真的要……去地府了……”

柏青擡手,撫上了宣主的臉,喃喃道:“我會幫你的……你安心的去吧,去換個沒有心煞的身體,去體會未曾體會的一切——”

金色的光芒席卷了宣主,他的神魂散了,飄蕩著,外面的天上落下了雪蓮花瓣,天上湧動著血色的雷。

那一點魂魄的金光飄到了地府。

“喝點吧,記憶得洗,這是規矩。”閻王把手裏一碗白色的湯遞給面前這個漂亮的、心口卻破了個大洞的魂魄。

死後,魂魄會顯出他生前受到傷害最重的地方。

宣主眼眸一動,看著閻王,將那湯一口悶了,轉身跳入了輪回井——

不多時,下界的天出現了異象,那道光落進了山脈,一部分融入大地,一小部分落到了已經死去的貓兒身上。

這座山是他的屍身。

他的阿治,是不知情的守山人。

冥冥之中,他在庇佑著他的小木偶。

守山人是山神,又不是山神。

又或者,他們都是山神。

宣兒恍惚了一瞬,有許多記憶在腦海裏閃爍,緩緩歸位,一道無形的靈力從腳底的大山下漫入他的身體。

他又變成人了,擡起頭,看到了阿治。

“——互相對拜。”

阿治卻驀地將他的頭按了下去。

宣兒嘴唇一動,沒有掙紮,反而在拜完堂的那一瞬起了身,抓住了阿治的脖頸,脫了他的面具——

“!”

阿治驚得瞪大了眼睛。

“小木偶。”他聽到宣兒說,“你不太行啊……我還以為,你第一面就會把我吃幹抹凈。”

是宣主的聲音了。

“赤.裸著在你面前都不敢吃,你還是太膽小了,一點也沒有在神宮時的魄力。”

這感覺太過熟悉,阿治呆了呆,卻見宣兒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的臉,全是疤痕。

確實很醜。

宣兒不能否認這一點。

他做不到昧著良心誇這張臉帥。

“是有些醜。”他說,“那死老頭碎你魂時到底給你下了什麽詛咒?怎麽我們差點又要完蛋了?要不是我在這最後一刻恢覆記憶,你接下來想怎麽辦?”

這回換做阿治怔住了。

他看著宣兒,喃喃著:“……我不知道。”

他甚至有些懷疑現在的是夢境。

可下一秒——

宣兒伸手甩了他一巴掌。

“……”

同樣的力度,同樣的神情,同樣的痛苦。

這不是夢。

“笨啊,”宣兒揪住他臉,“我要是你,我第一次見面就給你誘到床上睡了,一次不服睡兩次,兩次不服就睡到服——你卻只敢摸大腿,也太膽小了。”

阿治更呆了。

“親一口。”宣兒擡頭,閉眼,“快點——”

阿治動了動唇,低頭,“不。我太醜了。”

他有自知之明,他不想用這張臉碰到宣兒。

宣兒抿唇,皺眉,睜開眼——算了有點醜,還是閉上眼吧。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他費心費力,雕刻了那麽久的人偶啊。

說是天下第一俊都不為過,現在被那死老頭毀成這樣……

“不醜,”宣兒昧著良心,“真不醜,快親一下——”

少年的眉目裏帶了些期許,漂亮的臉如夢中月,雪中春。

可阿治卻不敢靠近。

他挪開了目光,不想讓他親。

宣兒嘖了一聲,掐起他下巴,拽過來——

唇即將碰觸到的那一刻,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阿治瞬間眼神警惕起來,戴起面具,快步走到了門前。

——外面竟是一隊術士。

宣兒瞇起眼睛,突然擡起手,掐指一算,而後頓了頓。

……不對,他明明設定的不是這個結局。

命簿上是小貓妖和山神永遠住在了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嘭嘭嘭!!”

門被瘋狂的敲響了,踹開了。

“聽說你這裏有妖怪?”一道蒼老的男聲響起,為首之人沖了進來,溝壑縱橫的臉上一片兇狠——

“確實很多妖氣啊……”

宣兒一頓,阿治也意外的挑眉了。

竟然是和神界主長得一模一樣的術士啊。

他那種人,憑什麽能進輪回?

宣兒嘆氣,輕飄飄的道:“妖氣又如何?這天地都是我的,妖氣自然也能為我所用啊。”

他身形倏然一閃,大山的靈力竟在一瞬融入了身體,宣兒拽起了阿治,到了院外。

術士們一頓,緊跟出來,院門也被砰的一聲關上了。

阿治一呆,轉身看向宣兒,卻聽宣兒道:“看嘛,讓你剛才親,你不親,現在好了,這輩子不一定能親到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微微擡手,一道天雷便劈向了那些術士——

轟!

一聲驚雷響過,不僅劈向院內,還劈向了——

院外林子裏那些藏著的、不懷好意的人。

“一起死吧。”

宣兒輕聲說,眼眸裏現出了瘋狂之色。

術士們紛紛躲避天雷,不明白這妖怪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力量?

“你到底是什麽人?!”長得像他那死爹的術士怒吼。

宣兒聞言嘖了一聲,“哎呀,爹,你這輩子好弱哦……讓我看看,你能受得住我幾道天雷?”

他拽起阿治,腳尖一點,踩到了屋檐之上。

天際中又是幾道血雷落了下來,像自動跟蹤似的,又劈中了那些術士。

“妖怪!!你這樣會遭天道報應!!!”

術士又怒吼。

宣兒輕笑一聲,卻居高臨下道,“好啊,那就讓報應來啊——你看我怕嗎?”

天際中有黑色的懲罰之雷湧動,但沒落下,似乎在等待。

而血色的雷已經將那些術士劈得再也無法吱哇亂叫,躺在原地痛苦呻.吟,將死了。

“阿治。”宣兒忽然說,“你說過,想和我永遠在一起,對嗎?”

阿治毫不猶豫的點頭。

“我下來時,”宣兒看著他,“把你的紅線綁死了我,無論輪回多少次,你一生中最特殊的人,都是我——你覺得這有失偏頗麽?”

阿治一呆,下意識說:“任憑您差遣。”

宣兒滿意了。

“那你記得好好活著,我可能會死……”他輕聲嘆息,又想起什麽,“對了,下次如果我們還成親,別在拜堂這天打棺材啊,這很不吉利。”

阿治頓了頓,卻有些迷茫,“為什麽會死?那些人都死了,誰還能殺你?”

天際黑色的雷驟然一響——

“天道啊。”

“它是公平的,給我強大的力量,也不讓我傷害無辜……說起來,它對我很寬容了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際黑色的雷湧動了,如水桶粗的閃電落了下來——

宣兒身形一閃,卻將阿治留在原地,自己躲入森林。

森林裏那些人挨了一道天罰,卻還沒死。

“嘖,”他躲避著刑罰之雷,竟也還有空閑說話,“這些人亂造口業不是錯嗎?陰差陽錯害死了人不算錯嗎?將子女逼上明知可能會死的絕路,放入陷阱,不算錯嗎?為什麽不劈死他們?”

刑罰之雷一動,似乎覺得他說的對,分了一小部分劈向林子裏。

宣兒挑了個地方,轉身一看,那座宛若桃花源的小屋已快速覆春,若是死在這裏,他還能看著屋子的春去秋來。

青桃又紅了。

“就這裏吧。”

他擡起頭,看向天道。

“不過你記住,這也不是我的葬禮……而是——我的新生。”

黑色的閃電落入了山中。

少年的法力回歸了大地,原本紛飛的大雪停了,泛著聖潔光芒的法力一寸寸的拂過大地,貧瘠幹涸的土地生出了青草,漫山遍野的枯樹也在瞬間逢春,生出新的枝椏,開出繁花。

他的身軀沒了法力,變回了小貓,蜷在了遍地繁花裏。

鬼使神差一般,宣兒最後一個想法是——

“下次見面……我可要把沒親上的補回來。”

冥冥之中,命盤轉動,雲霧繚繞的淩霜派高山之上,拜師大典,少年們興奮的互相述說著自己的經歷、盤算著自己該入誰的門下。

宣病站在人群裏瞇著眼睛,像一條蓄勢待發的蛇,思考自己等會如何能一舉成名。

忽然,門外弟子的長喝響起——

“淩霜掌門到——”

早已設定好的命盤再次轉動,纏繞的紅線又一次收緊,師無治莫名的心間一動,鬼使神差的瞥了人群裏一眼——

宣病也莫名的心臟驟跳,他看著臺上如月之潔的仙尊,喃喃道:“……阿治?”

話一出口,自己卻先迷茫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個名字。

“你說什麽?”宮觀棋沒聽清,“你拜誰?”

臺下卻已騷動起來,開始拜師了。

宣病:“我心跳好快。”

“?”宮觀棋納悶了,“啊?那看大夫去?但馬上要到你了誒——”

“宣病——”弟子的長喝果然響起,“宣病是誰?請上前來。”

宣病心跳快得感覺自己要死了,他的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他走了上去,莫名其妙的有些踉蹌,險些摔了——

可一股雪蓮花香竄進了鼻腔,他的手被虛扶了一下。

“……?”鳳情有些疑惑師無治為何突然出手扶人。

師無治頓了頓,收回了手。

他也不知道。

“……弟子,想入掌門門下。”

宣病跪在了他的面前,微微仰起頭,看向那明月似的謫仙。

師無治沒有詫異——畢竟只要天賦過得去,都能拜他。

他拿起玉佩信物,掛在了宣病的腰間。

玉佩上印出了宣病的名字,那是金色的小字,代表正式入了徒孫冊,若無大錯,不可貶謫。

“……師尊。”

宣病看著那有些近的臉,忽然抓住了他給自己戴玉佩的手,心臟的跳動在這一瞬達到了頂峰——

“看嘛,讓你剛才親,你不親,現在好了,這輩子不一定能親到了。”

“下次見面……我可要把沒親上的補回來。”

他抓住了師無治的手,貼身一動,靈魂中仿佛有某種東西在與之呼應。

師無治怔了一下,沒懂他突然抓住自己是為何,但很快,他眼前身影一閃,唇上突然傳來了撕咬的觸感——

“!!!”

金色的眼瞳驟然縮緊,三百年來沒動過的凡心,在這一瞬,亂了一拍。

仿佛少年仰頭望月,那清冷的月便在瞬間心甘情願的止住了光輝。

他說不清心跳是為什麽而亂,擡手掀開了宣病。

宣病卻忽地笑了,像重新標記了自己的東西。

“師尊……”他喃喃道,“你好香啊。”

“這樹好香啊……”年幼的宣主靠在雪蓮樹邊,喃喃,“雕個木偶吧……”

——在這天上地下,只屬於他的木偶。

紛亂的記憶在這一瞬湧向腦海,宣病緩緩醒了過來,先聞到的是雪蓮香,緊接著便是聽到安擎的怒吼——

“你這不要臉的東西,快把我兒子放下來!!!”

宣病還有些怔忪,待他徹底回神,卻發現自己被師無治抱著,在魔宮外飛來飛去,所過之處,都被絕望的安擎砸了個亂七八糟。

“終於醒了?”師無治察覺到了什麽,低頭一看懷裏的宣病。

宣病動了動唇,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

臥槽這張臉真是太俊了,不愧是出自我手——

他又親了一下。

師無治被親得一頓,差點被安擎的魔咒打中,連忙又腳尖一躍,飛開了。

“等會,這玩意兒有點眼熟啊……”

怎麽有點像魔尊的殺招?

宣病看著從師無治耳邊擦過的魔咒光芒,往後一看——

絕望的安擎拎著魔刃,又砍了過來。

“他這是在幹什麽?!我們不是在他寢殿嗎?”

師無治一邊躲,一邊不忘了雲淡風輕的解釋:“很明顯,我們被你爹發現了。”

宣病:“……”

“他還以為我們在他寢殿偷情找刺激。”師無治語氣淡淡的,說出的話卻很炸裂,“說今天不打死我,他就不姓安。”

宣病:“……”

那姓什麽?姓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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