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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回淩霜派和師尊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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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回淩霜派和師尊同居!

冬月初, 淩霜派中,鵝毛大雪積了一地。

寒梅都開了,淅淅瀝瀝的冬雨一下, 屋內開始燃熏爐了。

上修界的天氣原本可以利用法陣改變——但前提是要有足夠的仙力。

“也不知,今天能不能見到師無治。”

百鳳峰客殿裏,幾位下修界家主竊竊私語。

三個月前, 師無治將掌門玉佩丟給了談蕭默, 便說自己閉關。

可談蕭默修為不足以維持整個淩霜派法力的運轉——別看淩霜派常年四季如春、人人華貴薄衣, 望上去人人都自在。

但實際上,據他們所知,整個門派裏有著許多種咒法,如膳堂避聲咒、節氣變化咒、避雨咒……種種咒語, 看上去不起眼, 卻確實為諸多修為低微的新弟子和來客提供了不少庇護和便利。

如今, 三個月裏,淩霜派裏來了許多人, 都未曾見到師無治。

漸漸的, 有流言傳出,說師無治的修為出了問題,可能是隕落了。

即使談蕭默一再隱瞞, 也架不住各派各家的試探。

這一個月裏, 來的人甚至都不裝了——起初他們還說送禮,後面便直接說自己有事要面見師無治,若見不到,這四派排名便要變了。

淩霜派常居門派中的第一, 受如此多的祭禮與供奉,師無治的修為功不可沒。

照某些人的話來說, 便是——

“懂不懂掌門師無治——無治這個名字的含金量啊!”淩霜派弟子大吹特吹。

別家弟子:“呵呵。”

也只能呵了,畢竟確實無人能治得了他。

否則誰不想要這天下第一人、第一門派的名號。

“我猜見不到。”殿中,一名家主捏碎了桌上的茶花花瓣,平平無奇的相貌上神色微妙,“你看,談蕭默這都不接拜帖了。”

此人名為趙鏡,世家家主之一,背靠傲雪門,為傲雪門做事。

“這麽多人求見,應當會來吧。”也有人狐疑的道。

屋內十五人,各懷鬼胎。

“本尊來遲了。”殿外遠遠傳來一道聲音,由遠及近,眾人擡眸,是一身青衣的談蕭默,還有金色裙袍的鳳情。

“鳳尊主,”有人站起來,“你也來了?”

鳳情的仙力雖然居師無治之下,卻也不容小覷,但那些由師無治獨門創造的咒法,她卻不會。

比如,節氣變化咒一類的東西。

“哎呀,這麽多人呢,”鳳情笑嘻嘻的進來坐下了,掃過殿內眾人,“這是要見二師兄?”

趙鏡瞇起眼睛,“是。怎麽,師無治終於出關了?”

他一個眼神都沒給談蕭默。

談蕭默垂眸,在外人眼裏,他一直都病弱,也比不過師尊眼裏的師無治。

但他知道……當初是他自己放棄了這個做掌門的機會。

原本,看到了門派這些年來的發展,師無治得到的榮光——他心裏是有些不平的。

可如今師無治一走三個月,他也發現了自己是真的無法勝任此位。

再不平,也平了。

實力最重要。

如今他只盼著……師無治不是因為知道了那件事,才一直閉關,不願出來。

“仙者閉關修煉,誰能定下自己何時出關?”鳳情笑了,“你若是執意想見他——也可以,先和我比劃兩招。”

趙鏡一頓。

“這話是何意?我們可不是來打架的呀,”另一人開口了,“鳳尊主,師無治如果真是如你們所說閉關了……那他和你們應該都有聯系的啊,畢竟,若是出點什麽事,總需要你們護法。”

鳳情眼眸一動,掃了他一眼,認出這是背靠風雲宗的人。

那幾個門派的宗主沒來,倒先派這些小嘍啰來試探了。

不過,周家竟沒摻和這趟渾水……鳳情是有些意外的。

“是啊,如今我們也只是想見他一面罷了,尊主您給他傳個音,讓他見我們一面,這事不就解決了嗎?”

幾人你方唱罷我登場,顯然早有準備。

“我也聽聞,以前師無治閉關,並不會關閉節氣咒……除非……”

鳳情擡眸,眼睛裏出現了殺氣——

“除非什麽?”

那人一笑,自打了個巴掌,不說話了。

他不敢說,別人卻敢接話——

“或許……是隕落了?前些日子,天有異象,監察司還說各地海水都倒灌了,你們也有所耳聞吧?”

鳳情一頓。

談蕭默的瞳孔微微縮緊。

這件事他們確實有所耳聞——但並沒將這種事聯系到師無治身上去。

自古以來,天有異象,一直都是他們判斷仙者是否修為增長、或者成神、又或隕落的征兆。

“兩位若真是擔心師無治,不如帶我們前去,共同破開閉關陣法,進去瞧瞧到底如何了——放心,我們不會做那趁火打劫的小人之事,我們也是擔心掌門呀。”

鳳情冷笑。

這還不是趁火打劫?

真讓他們進去了,那以後淩霜派豈不是顏面掃地?

“還是那句話,”她擡眸,冷漠的道:“要見二師兄,先過我這關。”

眾人面面相覷,竟有人真的從掌心聚起法力——

與此同時。

淩霜派,上蓮殿,後山。

嫣紅的寒梅傲雪淩霜,開得異常嬌艷,上邊結了冰晶,還有些積雪。

宣病從傳送陣裏跳了出來,沒有防備的他又被冷得嗷了一聲,險些被這凜冽的寒風吹回去——

“……外面居然下雪了?”

師無治掌心出現一件毛茸茸的厚裘,給他披上,“我們離開了三個月,下雪也正常。”

剛出來的年茗舟:“……”

這是人間該有的節氣嗎?他記得也沒走幾天啊。

“海底的時間,和上修界不一樣?”宣病先問了,看向師無治。

南疆時還正常,也就南海時的光陰似乎有點不對勁。

師無治點點頭,“很冷麽?”

宣病裹了裹那帶著雪蓮花香的厚裘,“不冷。”

“我冷!”年茗舟湊過來,“以前淩霜派好像沒有冬天吧?等會我還要把妹妹從儲物空間放出來呢,我的法力不足以讓她在裏面待兩天……”

宣病一頓,以前淩霜派的確很少有冬天,有師無治自創的咒語在,派裏常年四季如春。

師無治:“年茗舟,你去百鳳峰,告訴他們你是來觀禮的弟子,讓他們為你安排房間,回頭你再補個拜貼給我——待多久就寫多久。”

年茗舟一楞,詫異地:“啊?”

師無治擡手一動,終於如願以償地把電燈泡傳送走了。

“你喜歡什麽天氣?”他問宣病。

宣病想了想,“春末夏初,不冷不熱,開桃花的季節。”

師無治金眸一擡,手指在空中劃出一個桃花樣,粉紅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開始迅速向外蔓延——

百鳳峰中。

眾人氣勢洶洶,鳳情也亮出了仙劍,正當此時——

“尊主!淩霜桃開了!!!”有弟子踩著風雪跑了進來,喜氣洋洋:“掌門出關啦!”

淩霜桃是種極為漂亮的桃花,花瓣和花蕊都是銀白色,有股很淡的芳香,門派裏種著的所有桃花皆是此品種。

宣病折了一枝下來,“淩霜桃……”

這花他還很喜歡的。

除了雪蓮花外,最喜歡的味道。

“你就喜歡漂亮的白花。”師無治拉著他,進了殿。

“誒你拉我幹嘛——我要回自己房間,”宣病皺眉看他,“等會去雪蓮花海裏修煉。”

師無治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子,拉著他就進了自己的房間,問:“你想在這裏加什麽?”

宣病懵了下:“加什麽?這是你的寢殿,你喜歡什麽你自己加唄。”

師無治金色的眼眸一轉,看著他,沈默。

殿中一片死寂。

宣病:“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師無治語氣微妙:“你不睡這裏?”

“……”原來是為了這個。宣病忍笑,“我為什麽要睡這裏?我有自己的房間。”

師無治垂眸,眉心蹙起,看上去有點委屈,也不說話。

這張臉實在攝人心魄。

宣病忍不住了,給他遞了一個臺階,“這裏沒我枕頭。”

“師弟——!!”

殿外忽地傳來談蕭默的聲音。

宣病一頓,“談尊主好像有事叫你。”

“你覺得差個枕頭?”師無治和他好像各說各的,“那我晚些帶一個回來,你記得等我——還要別的嗎?”

“不用,我說談尊主在外面叫你……”宣病真的無奈了,“快去吧,萬一是有正事呢!”

“他能有什麽正事?”師無治不耐了,“無非有人找茬,他搞不定……”

“那也是正事!”宣病把他推出去,“不是你自己忙著回來的嗎?去處理你那些堆積的公務吧!”

師無治砰的一下被關在門外。

宣病這才發現自己耳朵有點燙,轉頭一看鏡子,果然紅了。

他平靜了一會,才去換了衣服,回了那片雪蓮花海,開始修煉。

回來時是上午,宣病一練練到了晚上,才想起自己沒給宮觀棋發傳音報平安。

他本欲給他補個傳音,仔細一想,自己也沒事,不如親自去看看,給個驚喜。

臨走前,玉瑾給他塞了一堆珍珠和寶石,還有些價值不菲的夜明珠、一些大能隕落後留下的寶物。

不過師無治說夜明珠有輻射,讓他丟儲物空間,別經常碰。

宣病不懂,但聽話的放遠了。

他找了個盒子,裝了個放在仙劍上能加持法力的大珍珠,嗖的一下就去找了宮觀棋。

宮觀棋屋門外貼了個奇怪的畫,像蠱蟲模樣。

“觀棋?”宣病敲了敲門,“你在嗎?”

屋內傳來了瓷器摔落的聲音,宣病一頓,還以為他出了什麽事,連忙推開了門。

桌邊,宮觀棋被一個穿著異族服飾的少年,壓在房柱邊,而腳下是碎了的瓷器。

少年揪著宮觀棋,似乎是要吻上去。

宣病石化了,連忙把伸進去的半只腳收回來,“……打擾了。”

砰!

他把門帶上了。

“宣病!”宮觀棋沒忍住追過來,“你回來!”

宣病:“……”

宣病:“我沒走——你倆先收拾下。”

他記得那個南疆少年好像叫阿花。

片刻後。

宣病坐在桌前,以一種審判的目光盯著宮觀棋,“你喜歡他?還是情蠱?”

在狐貍城,宮觀棋就對情蠱表達出了異常的狂熱。

宮觀棋扶額,“是、是他非要跟著我,”

阿花轉眸看他,呆呆萌萌的,“那我走?”

他起身就跑——宮觀棋連忙又把他拽回來。

宣病無奈了,“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別撒謊——你和我說實話,你倆什麽時候好上的?以後打算怎麽辦?你娘知道嗎?”

宮觀棋是天生喜歡男的嗎?

阿花也盯著宮觀棋,“說呀。是不是在你朋友面前,你才會說實話?”

宮觀棋臉色慢慢的漲紅了,“娘不知道,他……我還不知道以後怎麽辦。”

阿花沈默了,起身就走。

宮觀棋想拉他,但阿花看著柔弱,實際上並不柔弱,給宮觀棋推開半裏地,跑了。

宮觀棋摔了個屁股蹲,宣病嘴角一抽,看著他的目光有點恨鐵不成鋼,“他還在你面前,你不知道哄一下嗎?怎麽說那種話?”

宮觀棋抱頭,羞憤欲死,“我幹什麽要哄他?是他先上了我!!”

這話可謂是驚天動地了——宣病的眼眸瞪大了,“什麽?!”

索性他也知道了,宮觀棋不裝了,破罐破摔,繼續坐地上。

宣病猶豫了下,“他多大了?你是自願不?”

“……唔,半自願吧,”宮觀棋扭頭看他,“你看他那臉,你覺得他多大?”

“十四?”宣病隨便猜了一個數字。

“二十五!”宮觀棋更惱火了。

宣病一驚,“那他長得也太小了吧!你們怎麽回事?”

宮觀棋撓了撓頭發,緩緩道來——

那日宣病幾人離開了南疆後,宮觀棋待了兩個月,也打算離開。

“你要走啊?”阿花問他,“我送你個禮物吧。”

他從懷裏面掏出一個銀色的盒子,旁邊有南族人笑了,“喲,銀煙盒,廝兒,咱們阿花喜歡你喲!這個在我們這裏是定情信物的意思!”

阿花的臉紅了,看上去純白無辜,比宣病還純。

宮觀棋心間一動,神色也軟了下。

阿花見狀趁熱打鐵,笑得像冬日裏的花,“再多留兩日吧?我給你做剔骨雞,我最喜歡殺雞了,那個可好吃!”

那一瞬,宮觀棋看著他的笑容,莫名其妙的點了頭。

當天下午,阿花把辮子一束,袖子一撈,露出了由於做粗活而鍛煉出的肌肉,幹脆利落的把雞殺了,將紅辣子裹著雞肉一炒,給他做了晚宴。

還配了兩壺米酒。

宮觀棋尋思米酒而已,不可能醉,便喝了許多。

然後就醉了。

他醉眼朦朧的看著阿花,越看越覺得他可愛單純,忍不住抱住他,“花……”

阿花一頓,箍住他,呆呆的:“在。”

宮觀棋嘿嘿一笑,“你廚藝真好……”

他們在庭院裏吃的雙人晚宴,彼時天際明月高懸,枝頭站了兩只喜鵲。

風聲掠過,樹上的花瓣落了不少,落了些在阿花的睫毛上。

宮觀棋看著他,忽然親了上去——

“……”

那兩個字滅在了口中。

等他迷迷糊糊醒來,發現外袍被脫了,阿花還在扯他褲子——

宮觀棋還不覺危險,一把拉住他,學者自己見到的那些公子哥:“來……讓、哥哥……疼你……”

阿花擡眸,眼神灰暗的壓上了他。

“我才是哥,我二十五了。”

——聽完全程的宣病沈默了一下,他算了算時間,問:“你好全了嗎?”

宮觀棋一時沒懂,“什麽好全了?”

宣病嘶了一聲,“腿疼嗎?我剛才看你好像有點站不穩……”

宮觀棋:“……”

宮觀棋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你怎麽這麽熟練?”

宣病閉口不言,咳了下。

“……差不多吧,”宮觀棋幹巴巴的,“我又看不到。”

宣病眉頭一挑,“那你喜歡他嗎?”

宮觀棋看著他,沈默了很久,眼神飄忽,“大概……有一點。”

阿花人很好,大多時候話少,但很會做飯、也順著他,會許多防護的蠱術。

只是一直問他什麽時候見父母,說南族人的傳統裏是要見父母,才算是過了禮。

宮觀棋哪敢讓他見爹娘?——要是真知道了,他爹可能會把他和阿花都打死!

他娘則會讓他和阿花跪著,然後一巴掌扇過去,同時打兩個人。

宣病想了想,把禮物拿了出來,還給了他一個藥膏。

“這什麽?”宮觀棋疑惑。

宣病:“盒子裏面是給你們帶的禮物。藥膏的話,你去和阿花說,讓他幫你抹藥——唔,有七成的可能會被哄好。”

不,根據他的經驗,應該是九成。

宮觀棋一頓,把藥一丟:“呸呸呸!我去哄他幹嘛啊?我才不呢!哄你還差不多!我不願意哄他!”

宣病無奈了,“隨你,反正給你了。我回去了。”

他以為,今天最令他驚訝的大抵就是這件事了——

沒曾想,他借著月光回上蓮殿時,卻看到師無治換了身墨藍長袍,抱著手臂,靠在門上。

“去哪兒了。”

師無治語氣像在查崗。

宣病下意識看了眼天色,差不多亥時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師無治其實也沒回來多久,只是第一時間奔向雪蓮花海,卻撲了個空,剛打算用法力調手鐲定位,便發現宣病的氣息出現了。

遂故意待在這,還換了個有暗紋金粉的藍袍。

他穿的衣袍在夜光下有流光溢彩的質感。

人也十分俊美。

烏發高束,金眸璀璨,神色清冷。

某種奇異的心思撩動了他的心弦,宣病忍不住走過去,揪住他衣袍,“師尊……”

師無治眉頭一挑,“怎麽?”

宣病掃了一眼他那疑似被衣服撩亂的頭發,踮起腳,擡手按了下,“你頭發亂了!”

也許是趕回來的太匆忙,師無治真沒來得及找對鏡自照,聞言下意識道:“等你等亂的。”

“沒多久吧?”宣病疑惑歪頭,“我出去也就半個時辰!”

月明風清,上蓮殿沒有外人。

師無治看著他的動作,怎麽看怎麽可愛,還是忍不住伸出手,繞過他的膝彎,將其打橫抱了起來。

“!!”宣病沒想到他在上蓮殿也這樣,連忙看了眼周圍,“不是,你……”

他的話音被師無治堵住了。

師無治抱著他進了寢殿。

這個吻很輕,卻也很長,溫柔得很。

宣病眼尾紅了,攬住了他,也看到了師無治通紅的耳尖。

“……很久了,”師無治吻了好半天,才分開,“我還以為你要去找我呢。”

宣病抱住他脖頸,“找你做什麽?我要修煉呀,不然你又說我笨,說我修為不長進。”

師無治眉頭一挑,“什麽時候說你笨了,你是不是單獨給我記了個小本本?怎麽一句話也記這麽久。”

“那倒沒有,”宣病從他懷裏跳下來,“對了師尊我跟你說個事——”

他想和師無治說說宮觀棋的事,分析下阿花的心理,但師無治哪給他這個機會,拉著他,到了榻邊,道:“看,你要的新枕頭。”

師無治把枕頭比在了宣病面前。

那是個白枕頭,摸上去松松軟軟的,毛茸茸的,尺寸大得宣病兩只手才能抱住,幾乎能從下巴蓋到肚子。

宣病低頭嗅了下,“好香啊,雪蓮花的味道,還有……淩霜桃嗎?”

師無治嗯了聲,白睫垂下,“你很喜歡的兩種花瓣,還加了安神的藥草。”

怎麽這麽清楚?宣病心間一動,擡眸看他,“你自己做的?你不是處理淩霜派公務去了麽。”

“做這個花的時間又不多,”師無治拉過他,讓他坐在自己懷裏,語氣柔了些,倒顯得更為寵溺,“倒是你,剛才做什麽去了?”

他抱著宣病,宣病抱了枕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枕頭隔住了,師無治有些不滿意他不靠著自己,想把枕頭抽出去——

宣病卻抱緊了它,“作甚?”

送了還收回去啊?

師無治無奈笑了,“有這麽喜歡嗎?抱它不抱我?”

沒想到他連枕頭的醋都吃,宣病看了他一眼,“沒有呀。”

“你有。”

師無治用了點力氣,把枕頭抽出去,丟到榻上,又把他的手勾到自己脖頸上。

宣病:“……”

師無治到底是為什麽這麽喜歡他這樣貼著他……

“在想什麽?”師無治湊近他,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只有咫尺之遙——

驟然放大的臉讓宣病心臟都停了一下,耳朵也有些燙了。

師無治這臉,這眼睛……長得太對他的心了吧!簡直像按照他喜歡的模樣捏的!

“在想……”他忍不住伸手捏師無治的臉,“你怎麽長得這麽好看呀!”

平日裏,哪有人敢這樣捏他的臉,挨近了都要被冷氣逼回去。

可這一次,師無治渾身上下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息消失了,轉為的是一種千帆閱盡後的溫柔感。

師無治笑了,“也就你會註意我的相貌了。”

宣病哼了下,“喜歡你才會註意你的相貌。”

師無治眉頭一挑,這倒也是。

就像他看宣病,也很喜歡。

少年的臉漂亮得雌雄莫辨,越長越開了,唇紅齒白的不說,那雙眼睛也很是靈動漂亮。

和年少時的宣主一模一樣。

只不過,後來那點漂亮被殺氣和血氣壓抑住了,長成青年後,擡眸時眼神都古井無波的。

師無治忽地問:“你覺得宣主,是你的遠古時候嗎?”

宣病擡眸看著他,敏銳察覺:“怎麽忽然這麽問?”

師無治拉著他的手,不斷摩挲,自己先交代了:“唔……我在意外之下,得知過一段記憶,那段記憶裏,宣主和你一模一樣,我和木偶長得一模一樣。”

宣病一楞,沒想到他竟然會提起這個,主動和自己說。

“哦……”他心頭一跳,忽然又忍不住試探,“那你是因為宣主才喜歡我嗎?”

師無治:“……”

師無治眉頭一皺,“胡說什麽?我那段記憶,是在愛上你以後才發現的。你搞錯因果順序了。”

——他是在地府時,發現的。

前世他把宣病拽下了懸崖,同歸於盡……

而他卻並沒有失去意識,還見到了地府之主……

“那你沒有被宣主的記憶影響到嗎?”宣病突然打斷他的思緒,好奇的盯著他。

師無治:“有一點。”

宣病瞬間緊張了,“什麽?”

“記憶裏,他打人很疼,”師無治抓住他手腕,貼上自己的臉頰,“一巴掌下去,臉都扇歪了。”

宣病:“……”

“有段時間還怕你擡手,”師無治無奈了,卻忽地吻了下他的手指,看著他:“我信那是你的前世,但我們的相愛在恢覆那些記憶之前,我對你的喜歡不會因為那些記憶的疊加而厚重,卻會因為如今的你而更深愛你、在意你。”

——深愛。

師無治居然用了這個詞。

他的神色十分認真,宣病耳朵和臉更燙了,手指一蜷,“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師無治嘆息,“你總不愛對我撒嬌,明明被寧尋那個狗東西的話挑撥到了,卻裝作不在意。”

——但他看到了宣病那一瞬變化的情緒。

宣病這下卻有些詫異了。

師無治太細心了吧?說起來,他做事也總是很周到。

“但我沒在意啊,”宣病低頭玩師無治的手指,“不然後面怎麽還和你雙修。”

他得盡量避免在師無治面前露出情緒了——萬一不小心暴露了族主身份和殺人過往……

那他才真是冤得要死。

師無治不會已經發現了吧?

宣病一時間心裏百轉千回,“師尊……宣主很殘忍,對嗎?”

師無治頓了頓,“嗯。”

宣病心裏又是一跳——師無治這平淡的語氣,八成就是不喜歡殘忍的人了!!!

他都不敢想,要是真的暴露了,師無治得多恨他。

不能暴露!

宣病擡頭看他,微妙的轉移了話題,“師尊,我突然有點好奇你在三百年裏經歷了什麽,還有那些奇怪的、我沒聽過的事……都是哪裏來的呀?”

“歷練時的所見所聞罷了。”師無治揭過話題。

宣病見這招行不通,又湊近他頸窩,“師尊,你好香……”

師無治身上確實有一股雪蓮花的香氣。

“你是蓮花精嗎?”宣病擡手摸他臉,“真的好香啊……”

少年蔥白的指尖擦過了他的臉,摸到了他的嘴唇。

宣病眼眸一動,忽然說:“嘴也很會說話……你那些話,我一點也想不到。”

他只會重覆我喜歡你。

師無治一頓,忽地眉頭一挑,“只是會說話嗎?不厲害?”

宣病一怔,想起師無治低身取悅他的畫面,耳朵又紅了,連忙收回手。

……師無治真是什麽都能放到嘴上說。

有時候做的事也有些荒謬……

誰會把……□.出來的東西……又吻回他的唇裏啊。

宣病耳根子通紅。

而且……師無治居然不嫌臟。

“嗯?”師無治吻他鼻尖,眼神卻像咬住了獵物的狼,故意道:“師尊厲不厲害?”

宣病被他弄得心裏有些癢,“……嗯。”

師無治輕笑一聲,“那是不是該給師尊獎勵?”

他的語氣裏帶著親昵,還有一絲引誘,宣病總算意識過來又被他套路了。

師無治要的獎勵,從來都不是什麽珍寶之類的,而是……他。

“你真是……”他無奈的掃了師無治一眼,“好會布置陷阱。”

“那不知道這陷阱裏面有沒有套到獵物呢?”師無治咬住他的耳朵,“師尊今天……想看你自己……”

那三個字很輕,宣病卻聽到了。

“師無治,你真是,”宣病翻身,撲倒他,順手扯了他的腰帶——

師無治又笑了一聲。

夜深了,燭火滅了,蓮花香的氣息越發厚重。

後半夜,宣病忽然醒了過來。

——是被他自己玉佩的光給吵醒的。

他這兩天有些擔憂身份被發現,睡得不實,因此,那玉佩一動,宣病就察覺到了。

他看了眼師無治沈睡的容顏,又輕輕把師無治梏在他腰間的手拿開了。

他記得師無治原本是不用睡覺的,可這段時間,卻開始睡了。

宣病分辨出他是真的在睡眠,才輕手輕腳的下了床,隨便撿了地上的一件袍子披上,拿著玉佩出去了。

仙族有傳音訣、儲物空間的玉佩,魔族也有傳音玉,且能同時連接好幾個人。

玉一震動,便是有人找他。

宣病出去沒多久,師無治睜開了金色的雙眸。

這麽晚,宣病去哪裏?

師無治瞇起眼睛,指尖冒出一點光芒,試圖去感應手鐲的定位,可最後那手鐲卻在地上亮起來了。

“……”

師無治忽然想起,做的時候,宣病說這個硌手,讓他脫了。

那時他正被宣病挑撥得很興奮,擡掌一動,便順手給他脫了下來。

宣病是早就知道這東西能定他的位嗎?

師無治瞇起眼睛,也起身了。

後半夜的風太冷,宣病出了上蓮殿才發現他披的不是自己的外袍。

“……”

呃,是師無治的。

就說兩個人的衣服不能一起丟地上吧……

宣病無奈扶額,從儲物空間裏找出來一套自己的,換上了。

沒辦法——師無治這衣服大他很多,該蓋的、不該蓋的都蓋不住。

如果是魔族有事情找他,他能頂著一身吻痕去嗎?

那多不正經。

當然得換自己的蓋住。

宣病嗖的一下閃到雪蓮花海,這裏四下無人,確定後面無人跟著後,才拿出了玉佩。

玉佩還在震。

宣病心說這到底在吵什麽!!!下次就該給它靜音了。

他嘆息著,伸出手點上玉佩,玉佩瞬間一亮——

一張虛幻的光影在他的面前出現了。

那樣子像12個宮格,每個宮格上都有相應的動物印。

猴的熒光印不停閃爍,一個激動的女孩聲傳了出來:“我真的出息了,我挖到了金礦!我再也不是被他們罵的外族魔了嗚嗚…”

“金礦怎麽了。”另一個蛇圖騰響了,傳出一道懶懶的男聲,“又不是沒見過,你殺白家那個人的時候,不是見過他貪汙的金庫嗎?”

“那怎麽能一樣啊,現在挖到的是我自己的!”

“小蛇閉嘴,再說話,你就把你那舌頭割了吧——小猴正開心呢,這麽掃興做什麽。”

宣病:“……”

等下,小蛇是這樣的聲音嗎?他怎麽記得見面的時候不是?

無人在意的角落裏,位於第一的紅色小狐貍熒光印也亮了。

“咦惹,狗和猴子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別舔了~人家不喜歡你。”小蛇熒光印亮了,顯然是又開口了。

“信不信我一口咬斷你的舌頭?”

“耶!等等!”寒松註意到了什麽,“族主~這個點你怎麽還在?”

小猴子的熒光印瞬間更亮了,“啥?啥!族主也在嗎?我聽寒松說你長出了貓耳朵——”

宣病再度:“……”

“啊。族主也在嗎?”小蛇的聲音立刻變得羞怯,“族主什麽時候回來呀?”

這聲音一出,除了狐貍熒光印和蛇熒光印以外,其他的宮格裏不約而同的傳出一句——

“裝貨!!!”

一時間全都嘰嘰喳喳的。

宣病盤腿在花海裏,心情莫名的被他們感染的更好了,笑道:“所以你們半夜在吵什麽?”

狐貍熒光印中,傳出了他有些困意的聲音,“一直震。”

“就是,咱們山裏的魔宮,挖出了金礦!是小猴子挖的。”寒松說。

宣病恍然大悟。

——他不經常回去,族主位是上一位傳給他的。

這些人也是他留下來的,他記得自己十四歲那年見到他們的時候,這些人都戴著面具,但卻異常活潑,並不像仙族中傳言那樣嗜血殺人。

當然,也可能是像他一樣的偽裝。

他一直都很警惕。

宣病好奇過,為何實際的魔和外界傳言的如此不同。

上任族主的助手告訴他,“要用自己的眼睛看——不過,你若不想看也無妨,這些人受你指揮,你來制定條約,約束他們。”

他那時太小,定了個不濫殺無辜、行俠仗義的約定。

底下人便紛紛執行。

然後莫名其妙的,第九脈就被其它八脈剔除了,自成一群。

他們不殺無辜,會制裁那些借著權利逃脫監察司懲罰的人,卻不私藏他們的財寶。

而是丟一部分給受害人。

偶爾第一支脈的王——那是個很大年紀的男人,莫名的對他們很和藹,像個仁慈的父親。

在這群人窮得不行的時候——畢竟這十二個人的手下還養著人,不殺無辜,便有些負不起支出。

他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發一些任務給他們完成,然後借機將一些財寶作為獎勵給他們。

如今,若有金礦,那就好解決多了。

“不能算是小猴子挖的呀,是我們一起發現的……對了,族主!”小蛇忽然說,“最深處有一枚紅色的棺材,我們打不開,你要回來瞧瞧嗎?”

宣病皺眉,瞥了一眼周圍,“不。”

“你到底在忙什麽呀?”小蛇聲音很溫柔。

寒松:“他在和人耍朋友。”

小蛇的熒光印嗖的一下黑了,退出了十二宮格。

宣病一怔,見沒什麽正事,便也退了。

玉佩卻忽然又亮了,傳出小蛇的聲音:“在和誰耍朋友呀?”

宣病有點奇怪他的聲音怎麽變來變去的,“你管不著。”

小蛇又說:“男的女的呀?”

宣病給他掛了。

沒多久,玉佩又亮了,這次是寒松——

“族主,剛才我不好說。”他的聲音有一點嚴肅,“但我有件事提醒你,那口紅棺材裏面好像有什麽寶物,我發現周家在用羅盤查找,很有可能會發現我們。”

宣病一頓,連日裏的不安,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他危險的瞇起眼睛:“周躍家?”

寒松應了聲,又頓了頓,“而且我發現族裏有叛徒。”

宣病皺眉,“我過幾天回來一趟。”

“別,”寒松又說,“萬一撞上周家仙族怎麽辦?”

宣病一頓,躺在雪蓮花海裏,看著天上的月,輕飄飄的道——

“動手殺了唄。”

“不如找安擎再問問魔族的防護咒語?反正你有許多東西都是他教的。”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安擎,便是第一脈的王。

寒松一頓,“你確定嗎?那可不好收場啊——這種家族最煩人了,上次你下令斬的那一家,還有監察司在查呢。”

宣病突然想起那是哪一家了。

下修界錢家,他家有個深得寵愛的獨子。

那人三十一歲,禍害了二百多名下修界的人,那些人非死即傷,即使有人告進了監察司,也被壓了下來。

因為他有一對溺愛他的父母,花了無數的錢財,幫他疏通關系。

下修界監察司腐敗不堪,上修界哪裏管得了他們的生死。

宣病那時其實也不想管的,第九脈的其他人卻說:“他並不無辜,我們為何不能殺?”

“下令吧,殿下。”有人說,“你說過,不傷無辜就可以。”

宣病嘖了一聲。

第九脈裏十二個人——沒一個人能湊齊成對的父母,這些人自然會偏向於厭惡這種公子哥。

“那就聽你們的嘍。”

那時,他一句傳音,定了許多人的生死。

宣病想了又想,“那就等我回來,再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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