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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可能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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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可能在上面

“笑一個, 可以再摸一下……”

暧昧的話語落下,師無治順勢抓住他的手指,金色的眼眸掃過他的眉目, 低聲:“但我現在不想摸尾巴了……不如,讓我頂一下?”

宣病眉頭一蹙,擡手指他, 眼神還是迷蒙的:“可是你剛剛已經……唔!”

師無治撲過去封住了他的唇, 咬住他的耳朵, “那換哥哥幫幫你?”

……

夜色漸漸深了,宣病覺得自己最柔軟的部分被反覆吻過,摩挲,咬噬。

他伸出手指, 下意識的插進師無治的發絲, 擡腿勾住師無治的肩。

“師尊……”

宣病輕輕的呢喃, 身子像飄在雲端。

他聽到師無治笑了。

“尊什麽尊,”師無治微微喘息, “再尊, 不也還要依著你來?”

宣病緋紅著眼,嗚了一聲。

……

年茗舟回房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夜色太美, 他忍不住在外多逗留了一會兒, 但他沒想到都這麽久了,回去時,隔壁的房間還是有輕微的聲音。

他聽到竹榻在晃。

年茗舟真的很想敲門提醒他們這竹寨不太隔音,你們剛才沒說什麽怪怪的話吧?

為保兄弟名譽, 年茗舟順手敲了下另一間,詢問過後發現那兩人還是有分寸, 沒有不該說的話。

只有無辜的床榻在響。

要不是他耳朵裏有加強聽力的蠱,他估計也註意不到。

“年二?祭司叫你去他那裏一趟。”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年茗舟扭頭一看,皺眉,“這麽晚還過去?”

之前年烏卿也叫他過去,但他一直躲,沒曾想現在都半夜了還要喚他。

那人聳了聳肩,“反正我的話已經傳到了,隨你去不去。”

*

祭司堂中,阿情已經走了。

窗外的風拂動了堂中的風鈴,也吹動了那在神龕面前的人。

年烏卿坐在輪椅上,看著那神龕。

尋常的神龕上不會有布遮擋,可這座神龕上卻鋪了一張紅色的布。

堂中見客時的正廳與此處隔了薄簾,使人看不清那裏面還有一座神龕。

師無治也沒有機會註意到那座神像的真容。

年烏卿擡手,緩緩揭開紅布。

紅布之下,竟然是座黑色的玉雕,玉雕上半部分是人,下半部分是怪異的、九尾的蛇。

這是南疆的守護神,歷任祭司每月都要給它供奉米肉,否則它便會降下災禍。

“下個月,不一定是我了。”

年烏卿忽然開口。

聞言,神像那上半部分人的模樣,竟然睜開了眼眸。

它開口了:“下次會是誰。”

年烏卿笑了笑,卻把它又蓋了回去。

“……哥?”

外頭傳來了年茗舟猶豫的聲音,“他們說你叫我過來?”

年烏卿眼神一暗,推著輪椅出去了。

“之前三催四請都不來,還以為你不會過來了。”他擡眸,看向年茗舟,使喚道,“把門關上。”

年茗舟撓了撓頭,把門關上了,卻還是不敢來到年烏卿的身邊。

畢竟他逃跑的時候,那蠱蟲把他哥的腿弄壞了。

“綰兒呢?”年烏卿擡起碧綠色的雙眸,“讓我看看她。”

年綰兒,便是年茗舟的表妹。

年茗舟一僵,終於敢正視年烏卿了,“哥,為什麽這次我回來以後發現好多人都不太信你了?”

甚至有人敢當眾質疑祭司。

以前可從沒有這樣的情況……除非是祭司德不配位。

年烏卿卻早有預料,笑道:“我的腿都毀了,你還指望他們信我?”

年茗舟咬了咬唇,不敢說話了。

但他記得以前也有備受尊重的殘疾祭司。

南族的人是不會歧視身帶殘疾之人的,反而會覺得這是上天的賜福,失去一樣,又換到一樣。

譬如目盲者,耳必敏銳。

“讓我看看綰兒。”年烏卿再次提起。

年茗舟閉了閉眼,不過瞬間,眼眸就變得有點害怕,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祭、祭司哥哥……”是年綰兒的聲音了。

年烏卿的目光仔仔細細的掃過她,發現她的肢體語言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變得不像年茗舟了。

“原來屍蠱……是這樣。”他喃喃著,“不人不鬼。”

年綰兒一抖,垂下眼。

她會這麽怕的原因是因為——當年是她讓年茗舟把自己做成蠱的。

那年她生了病,所有人都治不好她,年茗舟沒日沒夜的照顧了她一個月,眼睛每一天都是腫的。

他不想讓綰兒離開他,因此會偷偷哭。

年綰兒也不想離開他。

他和年綰兒都是族中練蠱的天才,從小同吃同住,一起訓練,情意在彼此不知不覺間滲透骨髓。

等意識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

年綰兒趁著年茗舟睡覺,吻了他的睫毛。

黑蛇神降下了懲罰,她生了重病,怎麽也好不了,沒人知道原因。

族中的長老卻看了出來,滔滔不絕的罵了兩人一天一夜。

年茗舟跪著,卻並不認錯。

他說,“是我引誘了妹妹。”

一墻之隔的年綰兒病在榻上,腦海中浮現一個可怕的想法。

“哥哥,就算我死了,你也別想不愛我。我要生生世世都纏著你。”

她對年茗舟如此說道。

原以為年茗舟會就此退縮,甚至不再照顧她,可年茗舟卻只是握著她的手,說,“好。”

年綰兒頓了頓,擡眸看著他,臉色病得蒼白:“把我煉成你的蠱吧……哥。”

年茗舟和她對視了一會兒,“……好。”

那一天他將年綰兒的族中嫁衣繡了出來,親手為她戴上銀色的冠冕。

自己也穿上了南族的新郎族袍。

屍蠱不是人人都能成功的,概率只有一半。

成功了,她就是他的新娘。

失敗了,他就和她一起死。

年綰兒含著淚,吞下蠱蟲,祈禱上天給他們一個活路。

蠱入口的瞬間,她病弱的身體被蟲緩緩吞噬。

天際降下一道驚雷,外頭下起了雨。

年茗舟在蛇神面前磕得滿頭是血。

他求一條活路,求蠱成。

可很久都沒有反應。

就在他要崩潰自裁的時候,那軀體中爬出了一只色澤漂亮的、藍色的蟲。

上天給了他們活路。

年茗舟心甘情願的、大笑著吞下那只蠱,臉上爬上了刺青,擡起手,詭異的撫了撫發絲,將那女式銀冠,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就此,不男不女,似鬼非人。

人人都覺得年茗舟有病,不男不女,但很少有人知道,這份‘病’,是他苦苦求來的。

他的軀體也成了年綰兒的軀體,她用他的眼睛、他的一切,看世界。

以前年綰兒因病不能吃很多東西,這一次卻能嘗個遍了。

她和年茗舟能交流,但不能見面,有時候他們也不知道彼此幹了什麽事兒。

照鏡子時,他也只能看到那枚刺青。

“能分離出來嗎?”年烏卿忽然問,“如果有完整的軀體,可以重新活過來嗎?”

年綰兒搖搖頭,“我不知道。但蠱是我和哥哥改良過的,好像只能把我的靈魂變成那枚刺青、然後在需要的時候,短時間的拿到哥哥身體的控制權。”

年烏卿擡手按了按眉心,“好了。你出去吧。”

年綰兒猶豫了一下,沒有走。

她總覺得年烏卿看起來平靜,實際上很瘋狂。

她將年茗舟換了出來。

年茗舟出來時,人明顯的沈默很多,他看著年烏卿,忽然走上前去,跪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麽。”年烏卿危險的瞇起眼睛。

年茗舟垂眸,咬了咬牙,心一橫——

他順勢揭開了年烏卿腿上的布,撕開他的裙袍,退出了好遠,像是生怕他反應過來殺了自己。

然而看清的時候,年茗舟呆住了。

——年烏卿的腿,不是腿,而是只剩了白色的骨架。

他忽然之間,遍體生寒。

“哥……你,你和狐妖是一夥的嗎?你拿南疆那麽多人的命,是想做什麽?”年茗舟顫抖著看他。

年烏卿胸腔裏發出一聲笑,竟然緩緩站了起來,“茗舟啊,你做事……還是這麽沖動呢。”

白骨骨架發出了哢哢哢的聲音。

年茗舟轉身就跑。

可推開門的那一瞬,一道銀色的刀光,橫在了他的脖頸上。

——是阿情。

“你們……?”年茗舟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你們到底在幹什麽?”

年烏卿嘆息了一聲,“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年茗舟還沒反應過來,頸間一痛,眼前黑了黑。

暈過去前,他悄然丟出了一只無形無色的蠱。

*

宣病第二天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感覺胸膛上好像躺了只很重的貓。

等他低頭一看,是華宥志的手臂在壓著他。

被褥之下,肌膚似乎緊貼著。

“……”

宣病瞬間驚醒,輕輕掀開華宥志的手臂,卻看到了華宥志身上、頸間的牙印、還有吻痕。

那位置不是華宥志自己能啃到的!

那就只有他了!意識到這一點,宣病覺得天都要塌了!

他仔細回想昨夜,卻發現只記得……他說他要和師無治睡,然後占著床,不讓華宥志上來。

酒後亂性了嗎?不對啊,他不疼啊!

他不會把華宥志當師無治了吧?

等等,宣病腦子緩緩轉動,難道他睡了華宥志?

“……你醒了?”偏偏這時候,‘華宥志’也醒了,他擡起烏黑的眸,半靠在榻上,暧昧的朝著宣病一眨眼,低聲說:“醒了就好……宣病,你要記得對我負責哦。”

宣病五雷轟頂,貓耳朵驚得立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華宥志’冷著臉:“你睡了我,這是事實。”

宣病一臉麻木,他怎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能耐?

“不可能!”他咬牙,脫口而出:“我可能在上面,但絕不可能在裏面!”

——師無治忍住笑意,心說你對你自己認知還挺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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