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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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洞府裏, 王宗明還挺講究的，做了十幾道靈食待客。
“來來，慶祝蘇道友能見到活的我，多吃多喝一些。”
鐘斐讓蘇青青先坐, 他落座舉起杯, 這輕松的氣氛讓蘇青青知曉嚴峻的局勢是真的過了。
三人都喝了一口, 蘇青青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這兩人。
鐘斐看向王宗明：“讓王兄自己說吧！”
蘇青青微微腹誹，之前還討厭王宗明, 今日竟然不稱師兄, 反而叫起了王兄, 看來鐘斐是完全將王宗明當做朋友了。
王宗明放下酒杯, 他顯得有些如釋重負：“來，有什麽疑問直接問，我全部都告訴你。”
蘇青青想了想，王宗明是因為破壞外城陣法而被仙宗抓捕, 這事肯定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等會再問也行，她此時更糾結一件事。
“鐘師兄說，你隨手燒死了一個擋路的凡人？”
王宗明愕然，他沒想到蘇青青會問這個問題，還以為會問他犯了什麽罪呢？
蘇青青眼神頗有些兇狠：“說！”不能怪蘇青青這麽糾結，這王宗明九日前冒死去救她, 她很是感念, 如果可以, 她希望王宗明是可以相交的朋友。
王宗明看了看鐘斐, 鐘斐低著頭喝酒, 根本不理會他。
“是。”
“為何要這麽做？”
王宗明臉色變得很正經, 他沈聲說：“他礙事。”
蘇青青微微色變。
“我不為自己辯解，我殺他的理由，就是礙事。”
鐘斐看不下去了，他斜了王宗明一眼，涼涼地說道：“凡人有本事礙著你王大管事？”
蘇青青聽鐘斐這麽一說，肯定道：“說好要全說的，這第一個問題就來糊弄我，得了，你們的事我不想知道了，我走了。”
說著，蘇青青真的起了身。
王宗明見狀，連忙說：“別走，別走，我說。”
他聲音低沈了下來：“我沒有說謊，那個時候他出現在我面前，就是礙事。”
接著他一點都不停頓：“邪祟被趕到村鎮，凡人跑來城區，我下令將東西坊市騰出來本來就引起很多人不滿，不過都礙於我練氣十層和仙宗弟子的身份，見我只想敲詐一些靈石，他們就忍了。”
“有世家出身的師弟來找我調和，他們在試探我是真的貪財，還是憐憫凡人，若是前者，他們可以多容忍我一些日子，給我些靈石打發，若是後者，他們肯定會想把我從管事的位置趕下去。那日，我受師弟邀請和那些管事喝酒，喝完酒回去的路上，他就這麽不長眼地出現在我面前。”
這麽一說，蘇青青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大節上不能說他是錯的，但殺了凡人就是殺了，難怪他不想辯解，那凡人可不就是‘礙事’。到底，他和蘇青青不一樣的，他就是修士，淩駕於凡人之上，便是他確實憐憫凡人，但凡人地位依然是低賤的。
蘇青青自然不會說出來，因為沒必要，也沒用。
“可以了，此事就過了。”
王宗明是個敏銳的人，如何看不出蘇青青有些小隔閡，他還是忍不住解釋一二：“我後來彌補了，他的家人在此次邪祟之禍裏沒出事。”
蘇青青知道自己表現出了異樣，她連忙揚起笑容：“嗯，也好。”
隨後岔開了話題：“王道友，我聽沈道友說，你被通緝的原因是毀壞了外城的玄陽九靈陣，然後導致仙宗不得不開啟玄陽結界抵禦人形邪祟？”
王宗明很驚訝，隨後擔心地問：“沈星瀾怎麽貿貿然和你說這事，你向他問過我？”
蘇青青輕笑一聲：“這是怕了？”
“能不怕嗎？現在
他們那些世家出身的仙宗弟子恨死我了，肯定都受家族命令拼命追查我呢？”
“你覺得我是那麽不小心的人嗎？”
王宗明想想也是，那三天，蘇青青就很耐得住性子不問他犯了任何事。
王宗明放心下來，喝了口酒壓壓驚，笑說：“你那日肯定好奇我犯了什麽事？”
蘇青青承認，但說：“可我沒問你。”
王宗明卻道：“你不知道，你其實多追問一下我就說了，後來，還真讓我憋死。”
蘇青青有些無語。
王宗明不過是為了調劑氣氛，他繼續說：“我也沒想到事情會惡化到那等地步，一開始只是想拖延送凡人回村一事，等到拖不住了，就想著先去除些邪祟，然後大晚上的碰見了鐘兄。”
蘇青青明白了，兩個有心人，不在東白樓休息，偷偷跑去村鎮除邪祟，可見雙方對凡人的心意了，難怪鐘斐會讓蘇青青收留王宗明。
“你們兩個膽子真大，大晚上一個人跑出去清理邪祟，那時候人形邪祟的消息你們不可能不知道。”
鐘斐和王宗明對於蘇青青這樣的怨怪接受了，現在想想，他們確實不夠理智，否則也不會後來出事。
鐘斐抱歉說：“以後不會了。”
這看得王宗明有些羨慕。
蘇青青又轉向王宗明，詢問：“這些你不至於被通緝，所以你還做了什麽？難不成你被仙宗弟子發現，然後將人滅口，隨後你殺害同門事發，你就想破壞陣法引起騷亂？”
王宗明不由笑了：“鐘兄，蘇道友在下界的時候是不是寫話本的？”
鐘斐笑說：“估計和看多了。”
王宗明還挺有興趣歪樓：“我明白，是什麽玩意？”
鐘斐還解釋了一二，隨後在蘇青青嚴肅的目光下閉了嘴，不過王宗明也沒忘記讓鐘斐如果日後有機會回去，給他弄臺電視機來。
“凡人既然要被趕出坊市，我就沒有隱藏得必要，被發現也沒什麽。”王宗明笑說道。
蘇青青微微點頭：“那為何會破壞陣法？”
王宗明平靜地說道：“我只是想給那些凡人一線生機，把那群邪祟重新弄回到城區，所以就設了個局。”
“你幹了什麽？”
王宗明輕飄飄地說：“守護陣法節點的是劉師叔，我把他支開去柳河村救人，他回來發現守護的陣法節點破了，邪祟聞道修士的香味，自然會放棄凡人蜂擁前來城區。”
蘇青青臉色一變，王宗明這是瘋了嗎？
她仔細回想，築基師叔將受傷的王宗明和鐘斐救回來前，外城確實因為邪祟被趕去村鎮後，城區散修的日子好過了一些。
築基師叔將人救回來後，散修看到仙宗弟子的慘狀人心惶惶，蘇青青還跑去東白樓打探鐘斐的消息。沈星瀾就是那時候要她準備兩張鎮邪符，想來是這入了夜，晚上邪祟變多，仙宗不過一百多位弟子，哪裏看顧得來，最後只能靠散修自己。
辟邪符只是討厭這氣息，真要消滅邪祟，是得用鎮邪符。
但沒想到的是，仙宗當晚就十分果斷的開啟了玄陽結界，一時之間，所有跑進來的邪祟邪氣全部被結界所解決。
王宗明此時神情有些惘然：“我的想法是好，但我沒想到，事情會變得不可控制。”
蘇青青問他：“不可控制，可是指仙宗開啟了玄陽結界？”
王宗明點了點頭，如果他只是破壞一點陣法，他的罪名應該還能抗住，大不了被流放荒野，可沒想到…
他的笑容立刻變了一種意味，似冷笑，又似不屑：“哪裏仙宗開的，是那些大仙族見事不可控制，想保住他們在外城的財富罷了，一旦真正邪祟四溢不可控制後，散
修們就會發生□□，到時候，不管是人還是他們在外城商鋪，都會付之一炬。”
蘇青青見他憤怒，她遲疑一下：“王道友，我覺得玄陽結界開啟導致外城靈氣枯竭五十年，五十年可以積累的財富，怎麽都應該比他們現有的多，應該有別的原因。”
說完，她還看向鐘斐。
鐘斐嘆了口氣，說道：“確實有別的原因，其實王兄這次背了無妄之災，就算沒有他破壞陣法節點，那些修仙家族也會開啟玄陽結界。反而因為他破壞了，叫人當了替死鬼，之後的罪名，就是王兄背後有化神尊者都保不住他。”
“這事，我們後來才知道。”
蘇青青心中一沈：“還發生了什麽？”
王宗明說：“你應該看到九天前化神尊者出手的場面的？”
蘇青青眼中流露出向往：“見到了，化神尊者只手遮天，劈山斷河，只是憑著法力餘勁，就能讓無數練氣築基修士葬身地動之中。”
“是啊，能讓化神尊者親自出手自然不是普通邪祟，那是一位同級的邪靈，這邪靈躲藏得極好，沒有找出它，化神尊者都只能耽擱了兩天。如今邪靈被化神尊者除去，其餘的邪祟自然不值一提。”
“邪靈？”蘇青青聽到一個新的名詞。
“人形邪祟有靈智，自然也會聽命於同類，能控制他們和普通邪祟的就是邪靈。此次邪祟之禍和往年五十年一次的邪祟之禍不一樣，就是邪靈的出現。”
邪靈的出現，只怕是造成連化神尊者都保不了王宗明的根本原因。
“此事若非鐘斐後來告訴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會這麽倒黴。”王宗明挺難受的。
鐘斐安慰說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好在上頭的大修士都心知肚明是世家的推諉，只是派些練氣弟子追殺你。其實根本沒和你較真，你小心一些，總比丟了命要好。”
這的確算的上安慰了。
不過，他也因此不可能做清虛仙宗弟子了。
“邪靈自陰月詭地誕生，因素真真君在詭地失蹤，這邪靈也不知用了什麽方式從仙陣逃了出來。正好，撞上仙族們安排的邪祟之禍，然後一發不可收拾，若是仙宗反應再晚些，整個外城都會是這邪靈的食物。”
“蘇道友，我等其實都差點全部死了。”
這話讓蘇青青心驚肉跳，她竟然不知不覺中就和死亡擦身而過？
“仙族安排的邪祟之禍…這話是什麽意思，外城每五十年陣法出現問題是仙族故意的？”
“是，這其實不是個秘密，打壓散修，收割財富，免得散修勢大造反！”王宗明冷哼一聲說道。
蘇青青終於完全理順了，她說：“所以，修仙家族原本不過是正常制造每五十年的邪祟災難，放出一點陣法缺口讓毒瘴進來形成普通邪祟，再編造出一出金丹修士誤入陰月詭地，無知無覺成了邪祟的恐怖流言趁機擡高物價。”
王宗明點點頭又搖搖頭：“金丹修士城邪祟是真的。”
蘇青青想到了：“邪靈？”
“是，蘇道友，邪靈近乎化神的實力，各大仙族可不敢弄出這等可以滅城的邪物，以前在陰月詭地誕生，但有上古仙陣困住它們，倒也相安無事，沒想到它逃了出來。”
“它知道仙宗尊者在找它，所以，它催生了一個金丹的人形邪祟。散修們還以為只是五十年前邪祟之禍再現，但仙族已經發現了不對，隨後人形邪祟的出現…他們知道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
蘇青青臉色很不好看。
散修們艱難求生，卻是仙族故意放任的，這麽視散修凡人的性命為兒戲，這次幸好仙宗反應快，不然蘇青青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蘇道友，你不知道他們有多絕，玄陽結界在七天
前淩晨開啟了一次，你知不知道？”
蘇青青一驚：“沈道友說金烏神光下，沒有邪氣和邪祟可以逃脫掉，這玄陽結界還開啟了一次？”
“對，做得很絕，就是因為外城還有微薄的靈氣。”
蘇青青臉色變了變，她腦子很快想到了原因。那日的猜想變成了現實，因為新城的緣故，仙宗示意世家這麽做的？就要逼迫散修遠走他鄉嗎？
“仙宗要逼迫散修去詭地建新城？”
王宗明和鐘斐對視一眼，他笑道：“我們清虛仙宗若是要逼迫散修去參加修建新城，直接發一旨詔令就行，沒有低階散修敢違背的。就像你們人類國度，皇上要征百姓服役修建宮殿和水利一樣。”
蘇青青松了口氣，她的緊張的手也松開了。
毫不客氣地說，清虛仙宗這上界其實相當於一個國家，國家要征調最底層的勞力，根本不需要把百姓的家園毀掉。
“不是仙宗就好。”
王宗明點點頭，他解釋說道：“當願意報名去新城的人不夠多的時候，仙宗會優先抽調各大修仙家族的弟子前往仙城，最後才是強硬征召散修。”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各大修仙家族會看局勢定論，不危險又有機緣的地方，他們會親自過去，有問題的地方，他們會裹挾一些散修和佃戶散修前去應征，若還不夠，就會制造危險，將境內散修不得不另尋家鄉定居。”
王宗明說起這些有些不屑。
誰知這時，鐘斐開了口：“王兄，說好了不許偏頗的。”
王宗明忙拱了拱手：“鐘兄，這也是事實，不是嗎？”
蘇青青看這兩人很有貓膩，她沒說話，從鐘斐的話語中得出，王宗明抹黑世家的說法雖然是事實，但是因為王宗明自己被背黑鍋，且以前也很厭惡修仙世家的緣故，他的話也需要打一些折扣，蘇青青微微定心，她不能被他帶著走了。
王宗明見鐘斐皺眉，他連忙擺手認輸：“行，蘇道友，我確實有些偏頗。蘇道友，其實修仙家族這麽做也是因果循環而已。這些，讓鐘兄和你說。”
鐘斐知道王宗明不想說世家好話，他只好說道：“萬年前，清虛仙城沒有外城，散修也會在清虛仙城裏尋一個地方開辟洞府。
那時候，清虛仙城內的散修是現在數百倍，這人多了，一些修仙家族就倒黴了，散修們獨來獨往，常在外頭搏命，他們看上了什麽資源，搶了就跑，搶不過，就用修仙家族的人口逼迫。
有些修仙家族將寶貝追回來，事後也常常被散修一個個尋族人報覆，久而久之，血脈斷絕，也成為了散修，經歷過這些的家族弟子同樣會陷入散修的惡性循環。不僅僅如此，人多資源少的情況，修仙家族之間也都在互相攻伐。那段時間，被滅根基的家族可以說數不勝數。”
蘇青青聽完，只能說這是一個難以解決的矛盾，這裏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殺人奪寶是常態，沒有法律保護，獨行者確實顧慮比修仙家族要少得多。
“清虛仙宗看不過去，這才批準他們這些修仙家族修建了外城，自此開啟散修進入仙城要暫居令的法度。”
“修仙家族因為之前的迫害，他們采用了拉攏打壓的手段一起執行，拉攏，自然是築基後可在仙城購買洞府定居，並多派族人與之聯姻，打壓，控制物價，制造混亂，都是常態。”
蘇青青明白了，總體來說，他們控制得當，打壓都挺無知無覺的，讓萬年前兇惡的散修變成了老老實實為生活吃住的普通散修。
站在巨人高度，從社會關系上講，其實是一種進步，從野蠻時代國度到了封建時代。
鐘斐沒再繼續說，對於他們來說，這個世界是什麽樣的社會關系和他們沒有關系，了解就行。
說了這麽多
，蘇青青算是理順。
王宗明就是倒黴蛋，原本只是想多救些凡人，然後遭遇飛來橫禍，被仙族高層甩鍋了。甚至一些低階弟子可能還不知情（比如沈星瀾），日後新城的來自清虛外城的散修們估計還會恨死王宗明，只怕每天都得詛咒幾回。
“你日後有什麽打算？”蘇青青問。
王宗明沒有說：“想辦法進傳送陣去崇山仙城。”
鐘斐解釋說：“崇山仙城是清虛仙宗和清寰仙宗的邊界仙城。”
蘇青青知道王宗明這是想逃離出境。
“傳送陣需要仙宗弟子作保，鐘師兄你要幫他？”
鐘斐說：“他不需要我摻和，說他自己有辦法。”
王宗明擺擺手：“別問我，你們知道太多，我一點秘密都沒有了，萬一我不知道那句話得罪你們，你們給我告密了，我…”
見鐘斐和蘇青青兩人同時變臉，他知道自己這玩笑開得挺爛，他忙閉了嘴。
良久，他才正經說：“山水有相逢，你們修為還淺，就不要管那麽多，我在仙宗經營四十年，這點人脈自然有，不想和你們說，也是那人不想被旁人知道。”
聽王宗明這麽一說，蘇青青和鐘斐自然不會再問。
***
鐘斐和蘇青青告別了王宗明，之後為了不露出破綻，他們都不會再去見他了，他們也不會知道王宗明什麽時候離去。
這樣，對雙方都好。
“青青，這次多謝你幫他，除了他為凡人犯下大錯外，其實最重要的原因，他救過我的命。但他沒提。”
“那日，我們不是巧合遇到，就是我發出求救符，他暴露了身份趕來救了我。”
蘇青青聽了，她更堅定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鐘師兄不用多想，他是值得救的，不用謝我。再說，他給的報酬可不低。”
鐘斐苦笑一聲：“當時沒想那麽多，後來琢磨怕連累到你。”
蘇青青啞然一笑：“王宗明此人聰明得緊，他若是覺得危險，肯定不會聽你往我那跑，就是篤定自己的功法沒人發現得了他。在我家裏，我防著他，他也防著我，我敢保證，我那日若是像高煜告狀，他也能脫身。”
鐘斐稍微安慰了一些，這會聽蘇青青提了個新名字，不由問：“高煜？青青你怎麽這麽稱呼高師兄，你和他…很熟？”
蘇青青訝異，她又發現了王宗明一個優點，那就是真不嘴碎，旁人的私事都不和人說的。
“只是私下和你說而已，真遇見了，我會稱呼為高大人的。”
鐘斐聽蘇青青這麽說就沒多想，畢竟他們水洋星人，私下聊天說人全名很正常。
“鐘師兄，你和沈道友關系很好？我今天看你替修仙世家說話…”
鐘斐說道：“有些修仙世家的弟子其實比散修出身的要純良得多，其實，王兄也是修仙世家出身，不過他身世覆雜，先做了十幾年凡人後面才被接回家族送去宗門而已。”
蘇青青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樁過去，在這之前蘇青青還奇怪王宗明說自己是修仙世家子弟，為何會對世家有偏見。
“沈星瀾人挺不錯，人看著冷傲，但是認同的人他都不會吝嗇幫忙。”
“這我看出來了，那日他默默護送我回去可以看得出來。”
“他人雖然不錯，但是我也不好一直留在他沈家客院，鐘師兄你和他說一聲，就說把我接走了吧！”
蘇青青今天出來就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帶來了，她根本沒想再回去的意思。
“也好，不過，你不在沈家客島，那你要去哪裏落腳。”
蘇青青看著這偌大仙城，她對自己還是有些自信的：“先租一個洞府，我有靈石，不過還是需要鐘師兄你幫忙
，我修為低，又沒有什麽貴重身份，能拿出這麽多靈石租洞府怕引起有心人的註意。”
鐘斐自然答應，說：“洞府也不是久居之地，非常貴，靈元山最低級的洞府都是一百靈石一年，你…”
蘇青青：“我已經練氣四層了，辟邪符也相當熟練，已經是名副其實的一階符師。”
鐘斐搖搖頭：“邪祟之禍結束了，修仙家族囤的辟邪符太多，可能價格會暴跌，到時候一塊靈石兩張才賣的出去，你再想利用辟邪符賺錢不容易了。”
蘇青青明白得點了點頭：“鐘師兄放心，我還會木纏符冰錐符，餓不死的。”
鐘斐吃了一驚：“你在符道天賦這麽高？”
蘇青青不要臉地點了點頭，說：“說不得下次你我再見，我會一級中品符箓也說不定。”
還道：“真要是住不起，就先住一年，日後我就是去符箓店打雜都會有住的地方。”
鐘斐放下心來，他不由靈識掃了掃，根本沒看出來。
蘇青青笑著散開隱靈，鐘斐微微點頭，隨後皺眉：“你這修為太快了，外門一些雙靈根都沒你快…你做了什麽遇到了機緣？”
“沒有，就是憑著辟邪符賺了很多，吃了不少養氣丹，而且我好像沒有練氣中期的瓶頸。”
鐘斐不由說道：“你自己私下賣辟邪符了？”
蘇青青只能承認，其實並沒有。
“小心一些。”鐘斐也沒說他，只是再叮囑她。
鐘斐隨後頗為興趣地問：“養氣丹對你這麽有用？”
蘇青青遲疑問：“鐘師兄為何這麽說？”
鐘斐深深看了蘇青青一眼：“我服用養氣丹，最多抵三天修為。每個人都有所不同，體質、靈根或者別的原因都會影響，你呢？”
蘇青青真吃驚了，她吃一顆，在練氣一層的時候可以填充三十分之一的靈力，如果按照正常修煉算，她得修煉一個月。
她下意識說道：“半個月的樣子。”
“原來雙靈根對丹藥的利用率竟然也是這麽天差地別。”鐘斐喃喃說道。
蘇青青聽到這麽感嘆，她按捺住異樣，應該不至於有這麽大的差距，就是不知道造化空間也有所幫助，還是她有什麽體質。
鐘斐感受到自己失態了，他微微點頭：“這是一件好事，不過你不可急功近利，務必要穩固境界再行突破。”
蘇青青連忙說：“我有分寸。”
“你藏著吧，在熟人面前遮掩一點，尤其是散修面前。”
蘇青青順勢再藏起來，道理她懂的，若是她是仙宗弟子自然不用掩藏，眼下她一個散修，可沒有多少靠山，真被一些人盯上，鐘斐也是鞭長莫及。
“還有一事，雷道友夫婦如何了？她沒回我的傳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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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裏, 王宗明還挺講究的，做了十幾道靈食待客。
“來來，慶祝蘇道友能見到活的我，多吃多喝一些。”
鐘斐讓蘇青青先坐, 他落座舉起杯, 這輕松的氣氛讓蘇青青知曉嚴峻的局勢是真的過了。
三人都喝了一口, 蘇青青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這兩人。
鐘斐看向王宗明：“讓王兄自己說吧！”
蘇青青微微腹誹，之前還討厭王宗明, 今日竟然不稱師兄, 反而叫起了王兄, 看來鐘斐是完全將王宗明當做朋友了。
王宗明放下酒杯, 他顯得有些如釋重負：“來，有什麽疑問直接問，我全部都告訴你。”
蘇青青想了想，王宗明是因為破壞外城陣法而被仙宗抓捕, 這事肯定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等會再問也行，她此時更糾結一件事。
“鐘師兄說，你隨手燒死了一個擋路的凡人？”
王宗明愕然，他沒想到蘇青青會問這個問題，還以為會問他犯了什麽罪呢？
蘇青青眼神頗有些兇狠：“說！”不能怪蘇青青這麽糾結，這王宗明九日前冒死去救她, 她很是感念, 如果可以, 她希望王宗明是可以相交的朋友。
王宗明看了看鐘斐, 鐘斐低著頭喝酒, 根本不理會他。
“是。”
“為何要這麽做？”
王宗明臉色變得很正經, 他沈聲說：“他礙事。”
蘇青青微微色變。
“我不為自己辯解，我殺他的理由，就是礙事。”
鐘斐看不下去了，他斜了王宗明一眼，涼涼地說道：“凡人有本事礙著你王大管事？”
蘇青青聽鐘斐這麽一說，肯定道：“說好要全說的，這第一個問題就來糊弄我，得了，你們的事我不想知道了，我走了。”
說著，蘇青青真的起了身。
王宗明見狀，連忙說：“別走，別走，我說。”
他聲音低沈了下來：“我沒有說謊，那個時候他出現在我面前，就是礙事。”
接著他一點都不停頓：“邪祟被趕到村鎮，凡人跑來城區，我下令將東西坊市騰出來本來就引起很多人不滿，不過都礙於我練氣十層和仙宗弟子的身份，見我只想敲詐一些靈石，他們就忍了。”
“有世家出身的師弟來找我調和，他們在試探我是真的貪財，還是憐憫凡人，若是前者，他們可以多容忍我一些日子，給我些靈石打發，若是後者，他們肯定會想把我從管事的位置趕下去。那日，我受師弟邀請和那些管事喝酒，喝完酒回去的路上，他就這麽不長眼地出現在我面前。”
這麽一說，蘇青青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大節上不能說他是錯的，但殺了凡人就是殺了，難怪他不想辯解，那凡人可不就是‘礙事’。到底，他和蘇青青不一樣的，他就是修士，淩駕於凡人之上，便是他確實憐憫凡人，但凡人地位依然是低賤的。
蘇青青自然不會說出來，因為沒必要，也沒用。
“可以了，此事就過了。”
王宗明是個敏銳的人，如何看不出蘇青青有些小隔閡，他還是忍不住解釋一二：“我後來彌補了，他的家人在此次邪祟之禍裏沒出事。”
蘇青青知道自己表現出了異樣，她連忙揚起笑容：“嗯，也好。”
隨後岔開了話題：“王道友，我聽沈道友說，你被通緝的原因是毀壞了外城的玄陽九靈陣，然後導致仙宗不得不開啟玄陽結界抵禦人形邪祟？”
王宗明很驚訝，隨後擔心地問：“沈星瀾怎麽貿貿然和你說這事，你向他問過我？”
蘇青青輕笑一聲：“這是怕了？”
“能不怕嗎？現在
他們那些世家出身的仙宗弟子恨死我了，肯定都受家族命令拼命追查我呢？”
“你覺得我是那麽不小心的人嗎？”
王宗明想想也是，那三天，蘇青青就很耐得住性子不問他犯了任何事。
王宗明放心下來，喝了口酒壓壓驚，笑說：“你那日肯定好奇我犯了什麽事？”
蘇青青承認，但說：“可我沒問你。”
王宗明卻道：“你不知道，你其實多追問一下我就說了，後來，還真讓我憋死。”
蘇青青有些無語。
王宗明不過是為了調劑氣氛，他繼續說：“我也沒想到事情會惡化到那等地步，一開始只是想拖延送凡人回村一事，等到拖不住了，就想著先去除些邪祟，然後大晚上的碰見了鐘兄。”
蘇青青明白了，兩個有心人，不在東白樓休息，偷偷跑去村鎮除邪祟，可見雙方對凡人的心意了，難怪鐘斐會讓蘇青青收留王宗明。
“你們兩個膽子真大，大晚上一個人跑出去清理邪祟，那時候人形邪祟的消息你們不可能不知道。”
鐘斐和王宗明對於蘇青青這樣的怨怪接受了，現在想想，他們確實不夠理智，否則也不會後來出事。
鐘斐抱歉說：“以後不會了。”
這看得王宗明有些羨慕。
蘇青青又轉向王宗明，詢問：“這些你不至於被通緝，所以你還做了什麽？難不成你被仙宗弟子發現，然後將人滅口，隨後你殺害同門事發，你就想破壞陣法引起騷亂？”
王宗明不由笑了：“鐘兄，蘇道友在下界的時候是不是寫話本的？”
鐘斐笑說：“估計和看多了。”
王宗明還挺有興趣歪樓：“我明白，是什麽玩意？”
鐘斐還解釋了一二，隨後在蘇青青嚴肅的目光下閉了嘴，不過王宗明也沒忘記讓鐘斐如果日後有機會回去，給他弄臺電視機來。
“凡人既然要被趕出坊市，我就沒有隱藏得必要，被發現也沒什麽。”王宗明笑說道。
蘇青青微微點頭：“那為何會破壞陣法？”
王宗明平靜地說道：“我只是想給那些凡人一線生機，把那群邪祟重新弄回到城區，所以就設了個局。”
“你幹了什麽？”
王宗明輕飄飄地說：“守護陣法節點的是劉師叔，我把他支開去柳河村救人，他回來發現守護的陣法節點破了，邪祟聞道修士的香味，自然會放棄凡人蜂擁前來城區。”
蘇青青臉色一變，王宗明這是瘋了嗎？
她仔細回想，築基師叔將受傷的王宗明和鐘斐救回來前，外城確實因為邪祟被趕去村鎮後，城區散修的日子好過了一些。
築基師叔將人救回來後，散修看到仙宗弟子的慘狀人心惶惶，蘇青青還跑去東白樓打探鐘斐的消息。沈星瀾就是那時候要她準備兩張鎮邪符，想來是這入了夜，晚上邪祟變多，仙宗不過一百多位弟子，哪裏看顧得來，最後只能靠散修自己。
辟邪符只是討厭這氣息，真要消滅邪祟，是得用鎮邪符。
但沒想到的是，仙宗當晚就十分果斷的開啟了玄陽結界，一時之間，所有跑進來的邪祟邪氣全部被結界所解決。
王宗明此時神情有些惘然：“我的想法是好，但我沒想到，事情會變得不可控制。”
蘇青青問他：“不可控制，可是指仙宗開啟了玄陽結界？”
王宗明點了點頭，如果他只是破壞一點陣法，他的罪名應該還能抗住，大不了被流放荒野，可沒想到…
他的笑容立刻變了一種意味，似冷笑，又似不屑：“哪裏仙宗開的，是那些大仙族見事不可控制，想保住他們在外城的財富罷了，一旦真正邪祟四溢不可控制後，散
修們就會發生□□，到時候，不管是人還是他們在外城商鋪，都會付之一炬。”
蘇青青見他憤怒，她遲疑一下：“王道友，我覺得玄陽結界開啟導致外城靈氣枯竭五十年，五十年可以積累的財富，怎麽都應該比他們現有的多，應該有別的原因。”
說完，她還看向鐘斐。
鐘斐嘆了口氣，說道：“確實有別的原因，其實王兄這次背了無妄之災，就算沒有他破壞陣法節點，那些修仙家族也會開啟玄陽結界。反而因為他破壞了，叫人當了替死鬼，之後的罪名，就是王兄背後有化神尊者都保不住他。”
“這事，我們後來才知道。”
蘇青青心中一沈：“還發生了什麽？”
王宗明說：“你應該看到九天前化神尊者出手的場面的？”
蘇青青眼中流露出向往：“見到了，化神尊者只手遮天，劈山斷河，只是憑著法力餘勁，就能讓無數練氣築基修士葬身地動之中。”
“是啊，能讓化神尊者親自出手自然不是普通邪祟，那是一位同級的邪靈，這邪靈躲藏得極好，沒有找出它，化神尊者都只能耽擱了兩天。如今邪靈被化神尊者除去，其餘的邪祟自然不值一提。”
“邪靈？”蘇青青聽到一個新的名詞。
“人形邪祟有靈智，自然也會聽命於同類，能控制他們和普通邪祟的就是邪靈。此次邪祟之禍和往年五十年一次的邪祟之禍不一樣，就是邪靈的出現。”
邪靈的出現，只怕是造成連化神尊者都保不了王宗明的根本原因。
“此事若非鐘斐後來告訴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會這麽倒黴。”王宗明挺難受的。
鐘斐安慰說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好在上頭的大修士都心知肚明是世家的推諉，只是派些練氣弟子追殺你。其實根本沒和你較真，你小心一些，總比丟了命要好。”
這的確算的上安慰了。
不過，他也因此不可能做清虛仙宗弟子了。
“邪靈自陰月詭地誕生，因素真真君在詭地失蹤，這邪靈也不知用了什麽方式從仙陣逃了出來。正好，撞上仙族們安排的邪祟之禍，然後一發不可收拾，若是仙宗反應再晚些，整個外城都會是這邪靈的食物。”
“蘇道友，我等其實都差點全部死了。”
這話讓蘇青青心驚肉跳，她竟然不知不覺中就和死亡擦身而過？
“仙族安排的邪祟之禍…這話是什麽意思，外城每五十年陣法出現問題是仙族故意的？”
“是，這其實不是個秘密，打壓散修，收割財富，免得散修勢大造反！”王宗明冷哼一聲說道。
蘇青青終於完全理順了，她說：“所以，修仙家族原本不過是正常制造每五十年的邪祟災難，放出一點陣法缺口讓毒瘴進來形成普通邪祟，再編造出一出金丹修士誤入陰月詭地，無知無覺成了邪祟的恐怖流言趁機擡高物價。”
王宗明點點頭又搖搖頭：“金丹修士城邪祟是真的。”
蘇青青想到了：“邪靈？”
“是，蘇道友，邪靈近乎化神的實力，各大仙族可不敢弄出這等可以滅城的邪物，以前在陰月詭地誕生，但有上古仙陣困住它們，倒也相安無事，沒想到它逃了出來。”
“它知道仙宗尊者在找它，所以，它催生了一個金丹的人形邪祟。散修們還以為只是五十年前邪祟之禍再現，但仙族已經發現了不對，隨後人形邪祟的出現…他們知道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
蘇青青臉色很不好看。
散修們艱難求生，卻是仙族故意放任的，這麽視散修凡人的性命為兒戲，這次幸好仙宗反應快，不然蘇青青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蘇道友，你不知道他們有多絕，玄陽結界在七天
前淩晨開啟了一次，你知不知道？”
蘇青青一驚：“沈道友說金烏神光下，沒有邪氣和邪祟可以逃脫掉，這玄陽結界還開啟了一次？”
“對，做得很絕，就是因為外城還有微薄的靈氣。”
蘇青青臉色變了變，她腦子很快想到了原因。那日的猜想變成了現實，因為新城的緣故，仙宗示意世家這麽做的？就要逼迫散修遠走他鄉嗎？
“仙宗要逼迫散修去詭地建新城？”
王宗明和鐘斐對視一眼，他笑道：“我們清虛仙宗若是要逼迫散修去參加修建新城，直接發一旨詔令就行，沒有低階散修敢違背的。就像你們人類國度，皇上要征百姓服役修建宮殿和水利一樣。”
蘇青青松了口氣，她的緊張的手也松開了。
毫不客氣地說，清虛仙宗這上界其實相當於一個國家，國家要征調最底層的勞力，根本不需要把百姓的家園毀掉。
“不是仙宗就好。”
王宗明點點頭，他解釋說道：“當願意報名去新城的人不夠多的時候，仙宗會優先抽調各大修仙家族的弟子前往仙城，最後才是強硬征召散修。”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各大修仙家族會看局勢定論，不危險又有機緣的地方，他們會親自過去，有問題的地方，他們會裹挾一些散修和佃戶散修前去應征，若還不夠，就會制造危險，將境內散修不得不另尋家鄉定居。”
王宗明說起這些有些不屑。
誰知這時，鐘斐開了口：“王兄，說好了不許偏頗的。”
王宗明忙拱了拱手：“鐘兄，這也是事實，不是嗎？”
蘇青青看這兩人很有貓膩，她沒說話，從鐘斐的話語中得出，王宗明抹黑世家的說法雖然是事實，但是因為王宗明自己被背黑鍋，且以前也很厭惡修仙世家的緣故，他的話也需要打一些折扣，蘇青青微微定心，她不能被他帶著走了。
王宗明見鐘斐皺眉，他連忙擺手認輸：“行，蘇道友，我確實有些偏頗。蘇道友，其實修仙家族這麽做也是因果循環而已。這些，讓鐘兄和你說。”
鐘斐知道王宗明不想說世家好話，他只好說道：“萬年前，清虛仙城沒有外城，散修也會在清虛仙城裏尋一個地方開辟洞府。
那時候，清虛仙城內的散修是現在數百倍，這人多了，一些修仙家族就倒黴了，散修們獨來獨往，常在外頭搏命，他們看上了什麽資源，搶了就跑，搶不過，就用修仙家族的人口逼迫。
有些修仙家族將寶貝追回來，事後也常常被散修一個個尋族人報覆，久而久之，血脈斷絕，也成為了散修，經歷過這些的家族弟子同樣會陷入散修的惡性循環。不僅僅如此，人多資源少的情況，修仙家族之間也都在互相攻伐。那段時間，被滅根基的家族可以說數不勝數。”
蘇青青聽完，只能說這是一個難以解決的矛盾，這裏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殺人奪寶是常態，沒有法律保護，獨行者確實顧慮比修仙家族要少得多。
“清虛仙宗看不過去，這才批準他們這些修仙家族修建了外城，自此開啟散修進入仙城要暫居令的法度。”
“修仙家族因為之前的迫害，他們采用了拉攏打壓的手段一起執行，拉攏，自然是築基後可在仙城購買洞府定居，並多派族人與之聯姻，打壓，控制物價，制造混亂，都是常態。”
蘇青青明白了，總體來說，他們控制得當，打壓都挺無知無覺的，讓萬年前兇惡的散修變成了老老實實為生活吃住的普通散修。
站在巨人高度，從社會關系上講，其實是一種進步，從野蠻時代國度到了封建時代。
鐘斐沒再繼續說，對於他們來說，這個世界是什麽樣的社會關系和他們沒有關系，了解就行。
說了這麽多
，蘇青青算是理順。
王宗明就是倒黴蛋，原本只是想多救些凡人，然後遭遇飛來橫禍，被仙族高層甩鍋了。甚至一些低階弟子可能還不知情（比如沈星瀾），日後新城的來自清虛外城的散修們估計還會恨死王宗明，只怕每天都得詛咒幾回。
“你日後有什麽打算？”蘇青青問。
王宗明沒有說：“想辦法進傳送陣去崇山仙城。”
鐘斐解釋說：“崇山仙城是清虛仙宗和清寰仙宗的邊界仙城。”
蘇青青知道王宗明這是想逃離出境。
“傳送陣需要仙宗弟子作保，鐘師兄你要幫他？”
鐘斐說：“他不需要我摻和，說他自己有辦法。”
王宗明擺擺手：“別問我，你們知道太多，我一點秘密都沒有了，萬一我不知道那句話得罪你們，你們給我告密了，我…”
見鐘斐和蘇青青兩人同時變臉，他知道自己這玩笑開得挺爛，他忙閉了嘴。
良久，他才正經說：“山水有相逢，你們修為還淺，就不要管那麽多，我在仙宗經營四十年，這點人脈自然有，不想和你們說，也是那人不想被旁人知道。”
聽王宗明這麽一說，蘇青青和鐘斐自然不會再問。
***
鐘斐和蘇青青告別了王宗明，之後為了不露出破綻，他們都不會再去見他了，他們也不會知道王宗明什麽時候離去。
這樣，對雙方都好。
“青青，這次多謝你幫他，除了他為凡人犯下大錯外，其實最重要的原因，他救過我的命。但他沒提。”
“那日，我們不是巧合遇到，就是我發出求救符，他暴露了身份趕來救了我。”
蘇青青聽了，她更堅定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鐘師兄不用多想，他是值得救的，不用謝我。再說，他給的報酬可不低。”
鐘斐苦笑一聲：“當時沒想那麽多，後來琢磨怕連累到你。”
蘇青青啞然一笑：“王宗明此人聰明得緊，他若是覺得危險，肯定不會聽你往我那跑，就是篤定自己的功法沒人發現得了他。在我家裏，我防著他，他也防著我，我敢保證，我那日若是像高煜告狀，他也能脫身。”
鐘斐稍微安慰了一些，這會聽蘇青青提了個新名字，不由問：“高煜？青青你怎麽這麽稱呼高師兄，你和他…很熟？”
蘇青青訝異，她又發現了王宗明一個優點，那就是真不嘴碎，旁人的私事都不和人說的。
“只是私下和你說而已，真遇見了，我會稱呼為高大人的。”
鐘斐聽蘇青青這麽說就沒多想，畢竟他們水洋星人，私下聊天說人全名很正常。
“鐘師兄，你和沈道友關系很好？我今天看你替修仙世家說話…”
鐘斐說道：“有些修仙世家的弟子其實比散修出身的要純良得多，其實，王兄也是修仙世家出身，不過他身世覆雜，先做了十幾年凡人後面才被接回家族送去宗門而已。”
蘇青青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樁過去，在這之前蘇青青還奇怪王宗明說自己是修仙世家子弟，為何會對世家有偏見。
“沈星瀾人挺不錯，人看著冷傲，但是認同的人他都不會吝嗇幫忙。”
“這我看出來了，那日他默默護送我回去可以看得出來。”
“他人雖然不錯，但是我也不好一直留在他沈家客院，鐘師兄你和他說一聲，就說把我接走了吧！”
蘇青青今天出來就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帶來了，她根本沒想再回去的意思。
“也好，不過，你不在沈家客島，那你要去哪裏落腳。”
蘇青青看著這偌大仙城，她對自己還是有些自信的：“先租一個洞府，我有靈石，不過還是需要鐘師兄你幫忙
，我修為低，又沒有什麽貴重身份，能拿出這麽多靈石租洞府怕引起有心人的註意。”
鐘斐自然答應，說：“洞府也不是久居之地，非常貴，靈元山最低級的洞府都是一百靈石一年，你…”
蘇青青：“我已經練氣四層了，辟邪符也相當熟練，已經是名副其實的一階符師。”
鐘斐搖搖頭：“邪祟之禍結束了，修仙家族囤的辟邪符太多，可能價格會暴跌，到時候一塊靈石兩張才賣的出去，你再想利用辟邪符賺錢不容易了。”
蘇青青明白得點了點頭：“鐘師兄放心，我還會木纏符冰錐符，餓不死的。”
鐘斐吃了一驚：“你在符道天賦這麽高？”
蘇青青不要臉地點了點頭，說：“說不得下次你我再見，我會一級中品符箓也說不定。”
還道：“真要是住不起，就先住一年，日後我就是去符箓店打雜都會有住的地方。”
鐘斐放下心來，他不由靈識掃了掃，根本沒看出來。
蘇青青笑著散開隱靈，鐘斐微微點頭，隨後皺眉：“你這修為太快了，外門一些雙靈根都沒你快…你做了什麽遇到了機緣？”
“沒有，就是憑著辟邪符賺了很多，吃了不少養氣丹，而且我好像沒有練氣中期的瓶頸。”
鐘斐不由說道：“你自己私下賣辟邪符了？”
蘇青青只能承認，其實並沒有。
“小心一些。”鐘斐也沒說他，只是再叮囑她。
鐘斐隨後頗為興趣地問：“養氣丹對你這麽有用？”
蘇青青遲疑問：“鐘師兄為何這麽說？”
鐘斐深深看了蘇青青一眼：“我服用養氣丹，最多抵三天修為。每個人都有所不同，體質、靈根或者別的原因都會影響，你呢？”
蘇青青真吃驚了，她吃一顆，在練氣一層的時候可以填充三十分之一的靈力，如果按照正常修煉算，她得修煉一個月。
她下意識說道：“半個月的樣子。”
“原來雙靈根對丹藥的利用率竟然也是這麽天差地別。”鐘斐喃喃說道。
蘇青青聽到這麽感嘆，她按捺住異樣，應該不至於有這麽大的差距，就是不知道造化空間也有所幫助，還是她有什麽體質。
鐘斐感受到自己失態了，他微微點頭：“這是一件好事，不過你不可急功近利，務必要穩固境界再行突破。”
蘇青青連忙說：“我有分寸。”
“你藏著吧，在熟人面前遮掩一點，尤其是散修面前。”
蘇青青順勢再藏起來，道理她懂的，若是她是仙宗弟子自然不用掩藏，眼下她一個散修，可沒有多少靠山，真被一些人盯上，鐘斐也是鞭長莫及。
“還有一事，雷道友夫婦如何了？她沒回我的傳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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