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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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給王瑤簡單說明情況後, 電話那頭的女生沈默很久，隨後響起一陣劈裏啪啦，像是玻璃瓶子和一堆雜物摔到地上的聲音。
神父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毛：“三日後安排的記者都撤下去。”
服用白神闕會大幅提升精神力, 第五次過後將會死亡, 而這個死亡時可不是痛苦兩下失去意識再也醒不來。而是身體承受不住暴漲的精神力、就在一瞬間，由內致外突然炸開！！
且精神力越強，其□□爆炸的威力也越大，像林淺昇這種從F提升到A級的精神力，一旦爆炸，其威力不亞於炸彈！
而白神闕又有成癮性, 可以說一旦服用無可避免會走向死亡, 因此具有極大的社會危害性。
原本計劃中, 林淺昇必須名聲掃地。這樣一個服用禁藥，對社會危害極大的罪犯“拒絕抓捕並逃跑”，經過報道絕對會引發民眾恐慌，要求警察趕快抓捕犯人, 而這, 正是為最後一幕“當場擊斃”做的伏筆。
所以他們特意在報告出來進行宣布的那天，安排好記者，務必要將這件事刊登發布擴大, 讓更多的人知道。
陸炘城的突然參與，再想從中做手腳幾乎是不可能的, 沒有任何動作可以逃過陸炘城的眼睛。
現在，不僅決不能讓記者過來, 還必須要把熱度壓到最小。
神父掛斷電話, 上方的燭光投在男人眉骨突出的臉上，凹陷的眼眶頓時沒入陰影, 表情有些猙獰和不甘。他冷哼一聲，邁著步子，推開教堂的後門，走入了一片全是樹林的小路。
他步入樹林，耳邊依稀響起蟲鳴。
神父面無表情地攥著胸前的十字架，走到終點的小木屋後，兩名警衛正筆直地立在門口。見到他還點頭示意，沒有什麽不妥。
那兩名警察很有眼力勁，在神父走到小木屋前，馬上拿出鑰匙打開了小木屋的門。
破舊的木屋內，銀發青年這會坐到了床上，聞聲擡起眼，藍色的眸子在見到他後微微一縮，眼中升起熊熊燃燒的怒火，簡直恨不得要把他燒滅。
“哼。”神父猙獰地了下，鼻孔裏發出一聲不屑地冷哼。見青年這幅屈辱憤怒卻無可奈何的樣子，讓他暴虐的心舒服了許多，他掃視一圈屋內，確認沒什麽問題後，滿意離開。
只不過他完全沒有註意到，在他轉身後沒多久，空間像是被砸開的玻璃，哢嚓一聲，突然一寸一寸裂開！而原本筆直站著的警衛哪裏好好站著，分明一個仰頭打著哈欠，一個歪歪扭扭地靠著墻，維持著古怪的姿勢，時間像是在他們身上停滯，被定格在這一幕。
至於小木屋內，空空如也，哪有什麽憤怒的青年。
“你今晚就在這裏睡吧。”教堂二樓的一間客房前，吳淵對著跟在他身後的青年點點頭。
由於帝都大教堂存在年限較為久遠，再加上教皇刻意保持，相比起科技發達的外界，金碧輝煌的教堂內部裝飾和風格更像是幾個世紀前的產物。
甚至連燈，都是用的煤油燈。
不過房間內非常整潔，鋪好的柔軟白色被褥上還能嗅到太陽的味道。
等吳淵走後。林淺昇卻沒有睡覺，他提上煤油燈，推開房門。教堂年代已久，不過在一些特殊位置還是安裝了監控。
避開了墻壁上閃爍著紅光的監控，林淺昇在某處墻壁前停下。
他用力一按，墻壁在發出輕微的聲響後竟然凹陷下去，這竟然是道暗門，而在暗門內是一條隱蔽向下的樓梯。
重新回到一樓，夜色已深，整棟教堂安靜靜的，猶如一座埋葬死人的墳墓，甚至連巡邏的警衛都沒有。
通往地下的樓梯道沒有一絲燈光，黑漆漆的，像有什麽詭異潛伏在黑暗中。手中提著的煤油燈微微搖晃，林淺昇微微瞇起眸子，勾起嘴角踏入樓梯口。
向下的樓梯道內無比寂靜，只能聽見自己走路的聲音。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扇巨大的木門。林淺昇伸手輕輕一推，門內頓時響起一聲喝聲“誰？！”
然而在幾名警衛沖過來的一刻，腳步剛剛邁出，以一種人類無法長時間保持平衡的姿勢，被定格在原地。
林淺昇走入門內，映入眼簾的是懸掛在墻壁上琳瑯滿目的拷打刑具。墻壁上、刑具上濺著暗紅色的液體。
教堂的地下，竟然是一座地牢。
兩側牢房粗略數下，至少不下三十間。除去一間牢房內放著三臺手術臺空著外，其他每間陰暗潮濕的牢房內至少關押著一個人。每個囚犯都瘦骨嶙峋，眼神麻木地蜷縮在牢房的角落。
就連對這裏突然出現了不認識的人也沒有絲毫反應，蜷縮在角落一動不動。
在經過放著手術臺的牢房時，林淺昇偏頭看了一眼裏面。
手術臺旁邊立著手術無影燈，一邊墻上的掛鉤還掛著深綠色的手術刀，手術包大敞開著，裏面精密的手術刀、手術剪、手術鑷全部暴露在空氣中。
至於手術臺上已經發黃的墊子上，殘留著暗紅色血跡和抓痕。
如果神父的計劃得逞，幾天後躺在這裏的應該會是他吧。
林淺昇微微笑了笑，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他打量了下地牢，確認好方向，徑直向前，最後停在了一件牢房前。
而在牢房內關押著一個約三十幾的男子，男人已經瘦到脫了像，皮包著骨，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折斷。
削瘦蠟黃的臉上眼球凸出，布滿了紅色血絲，瞳孔渾濁，眼底更是一片青黑。嘴唇發紫幹裂，兩側的臉頰更是直接凹陷了下去。
說是人，更像是一頭喪屍。
但從眉眼處，依稀可見與一個人有些相似。
而……那個人，正是指控林淺昇猥褻的夏景！
“夏之一。”隔著牢門，林淺昇輕輕開口。
牢門內的男人在聽到這個名字後死去的眼睛微微一動，他的眼睛慢慢……睜大！
突然！他猛地爬起來，沖到牢門前死死抓著門柱子，眼睛通紅，像充了血，用頭狠狠撞向牢門，發出“哐哐”的聲音！陷入癲狂！
嘴裏不斷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像怨毒的詛咒：“給我…藥……給我！！”
“給我！”
巨大的聲音在地牢回響，但卻無法穿到外界。
“唔。”林淺昇眨了眨眼，“已經到後期了麽。”
禁藥白神闕除去成癮性，其實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副作用。那便是即便沒有成癮，每年還是要服用，否則同樣會死去。
精神力的暴漲怎麽可能沒副作用呢。
服用後，精神力先是壓縮隨後快速膨脹，在此過程中會帶來致命的滿足感和快感，讓人流連忘返。
而一旦停用，膨脹的精神力如同洩了氣的氣球，飛速癟下去。
但體內被膨脹的精神力撐開的部分卻無法收縮回去。被撐開的體內多出了無法填補的一塊空缺，讓人只想服用更多，將體內填滿。
這是教會經過研究後，對白神闕成癮性的說明。
不過教會並沒有說出另一個發現，若長時間無法填滿這多出的空缺，服用者的精神力會逐漸減弱，最後因精神力衰竭腦部死亡。
可以說這個發現，幾乎宣告所有服用過白神闕之人的死刑。
雖說是禁藥，管控極為嚴格。但多多少少在一些帝國管理不到位的地方還有人能找到法子買到。更何況帝國曾經還對關押在監獄的犯人說過，只要能戒掉藥癮，就有機會放出監獄。
可一旦這個發現公布，自知死亡的犯人必然躁動，甚至有可能影響帝國的穩定。
關於長時間無法填滿空缺的這個長時間，尚未有定論。不同人有不同的情況，不過目前業內一致認定，時間大概在三年左右。
三年後，對於這些因服用禁藥被關押在牢房的犯人，將事情壓下去的官員將面臨一個選擇。
是就這樣子關押下去，然後犯人死亡，還是悄悄給他們再服用一粒禁藥，續上三年的壽命呢。
白神闕出現至今不過七年。
很少有官員在一個位置上待這麽多年。是自己在位期間，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服用禁藥的犯人無緣無故、接二連三的死亡還是悄悄讓犯人服用禁藥，多續上幾年壽命，在自己調走後後死亡兩個選擇中。
帝國陰暗的背面，總有人會做出對自己政績更有利的選擇。
而現在，這個被關押在教會地牢，成為研究品的夏之一，應該是白神闕出來後第一批服用的人。
算一下，應該已經服用了三粒白神闕了。
再加上常年慘無人道的研究和惡劣的地下牢房環境，恐怕撐不到服用第四粒白神闕，就會死去。
林淺昇微微勾著唇角，他拿出終端，鏡頭對準牢房內還在發瘋的男人，然後輕輕點下了拍攝鍵。
“咦？”時間重新流動，幾個警衛發出疑問。
他們怎麽在這站著？
記憶似乎消失了部分。
他們面面相覷，有人撓了撓頭，腿不知道為什麽發酸發軟，“誒呦”一聲響，幾個人七零八落地倒在了地上。
放置在木桌上的煤油燈散發著溫暖的火光。
重新回到吳淵給他安排的房間後，青年手中的終端就響了起來，片刻白醫生軟軟的聲音傳來：“都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家？”
“啊。”林淺昇仔細想了想，然後道：“我這幾天被關了，兩天後再回去。”
“……”
電話對面沈默很久，然後響起一道“嗯？？？”
*
【緊急播報緊急播報，近日帝都外垃圾場發生暴動，無數垃圾場居民圍聚帝都外城，請帝都居民減少不必要離城！！】
帝都防衛部的通告一出，頓時網上引起熱議，紛紛討論這是發生了什麽事。就連向來沒什麽人看得新聞播放這兩天都人氣爆棚，實時觀看最新進展。
誰也不知道什麽情況，近年來安穩許多的垃圾場為什麽突然暴動，甚至不少人圍到帝都城前，要求進入，還說什麽要討公道。
帝都外的居民沒有通行證絕對不可放進帝都，更何況還是燒殺搶掠盛行，極為危險的垃圾區出來的人。
然而有些人趁著防衛還沒加強松懈時，不知用了什麽方法竟然悄悄溜進了帝都 ！
事態一出，帝都防衛級別立馬加強了好幾個度，街道上不時有巡邏的警察盤問路人是否見過一些通緝面容。盡管如此，這些能溜進帝都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本事，躲開街頭的攝像頭後，不知去處。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網上討論度傳開後，倒還真有帝都的居民在一些小巷內拍到了些奇怪的人，並發到了網上。警察在線下實施抓捕，網友在線上展開討論。最後有人驚奇發現，對這些拍到照片的地方按照時間線進行排序，會發現距離帝國星海機甲學院越來越近......！！
當天，星海機甲學院加強了安保。
而熱心的網友不嫌事大，開始扒為什麽這些垃圾場的人會想去星海機甲學院。比如，最近星海機甲學院有沒有發生什麽大事。
這不扒還好，一扒有人發現。原來這幾日星海機甲學院竟然有位老師不僅猥褻女生還有服用禁藥提升精神力的嫌疑！甚至服用的禁藥都是在禁藥中都絕對禁止的禁藥！
而且今日，正是調查結果公布的日子。
#哇，這麽大件事怎麽網上都沒人討論#
#這件事我知道，那個服用禁藥的老師在那些機甲學院裏面還挺有名，哈哈哈，不過是壞方向的名氣#
#怎麽有名了？#
#要知道就是坐輪椅的，身體素質都能評個E，只有那些得了重病只能依靠醫療艙勾活的重病患者身體素質才會評到E，至於精神力F級更是沒聽說過。你們敢信有人精神力、身體素質竟然都在F級嗎？#
#不會就是這個老師吧#
#對，沒錯，就是這個叫林淺昇的人！他在機甲學院這邊挺有名的，誰也沒想到身體差成這樣不僅能在對教師要求嚴苛的機甲學院教書，而且還教了不少年。
嘖嘖嘖，聽說最近後臺倒了，馬上發生了這種事。#
#哇，這個瓜有意思#
#還有更有意思的，他出名除了身體太弱外，據說還特別好看，顏值高到驚為天人。讓無數女學生趨之若鶩，甚至不少女生會報考星海機甲學院，就是想去一睹真容。#
#真的這麽好看嗎，說的我都心動了#
#我也想看看什麽樣子#
#+1#
但可惜帝國機甲學院老師的隱私權，查遍網上也沒找到，無數網友發出遺憾之聲，轉頭紛紛開始關註這次調查的結果。
因為又有網友爆料，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提升精神力。
而是從F級提到A級！！
精神力從F升到A可也是能令整個星際震驚的消息，那可是A級別啊，就是一口付下五粒白神闕也做不到吧？
但要是調查結果出來，人家沒有服用禁藥，而是實打實的就是從F升到A，那可是能令整個星際都為之震驚的消息。
“......”
光腦屏幕散發著淡淡的藍色熒光，在黑暗中在女生的臉被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
看著網上節節攀升的熱度，王瑤眼神像淬了毒，她死死咬著銀牙，眼神陰鶩。
計劃被完全打亂。
為什麽、為什麽陸炘城那天會出現在教堂？
“……”
不過沒關系，她還留著後手。只不過無法像計劃一樣，把林淺昇徹底踩死在泥裏。
原本計劃中，今日會當眾宣布林淺昇體檢檢測出體內含有禁藥成分。但前兩日神父跟她通過電話後，她馬上聯系了副校取消宣布會，改為內部會議，能減小影響就減小影響。
“一步一步來，以後總有機會。”王瑤高傲地瞇起眼。
然而這時，終端突然亮起。
緊接著裏面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宣布會照常進行。”
“？”王瑤難以置信地站起身：“為什麽？！”
終端裏響起老人蘊含著怒氣的聲音：“客中將剛剛下達通知，機甲學院承擔著為帝國軍隊輸送人才的作用，能為帝國培育人才的老師相當重要！
事關帝國學院形象和軍隊人才，上將他將親自過來監督，對老師有服用禁藥的行為零容忍，也絕不容忍造謠誣陷。”
老人聲音陡然加大：“王瑤，看看你幹的好事！”
客中將的這一番話基本上代表了上將的態度。絕對是王瑤他們手腳不幹凈被發現了，否則客中將怎麽會說特意在最後說出“也絕不容易造謠誣陷。”！
“爺爺！誰知道陸炘城他會突然摻和進來嘛。”女生頓時委委屈屈地喊道，她跺跺腳：“您相信我，就算這次沒法在禁藥上整他一筆，我也絕不會讓他好受。”
“我要讓陸炘城知道，他的眼睛也是…會看錯人！”
*
下午兩點，學院的中央禮堂座無虛席。甚至還能在走道上看見一些記者、攝像頭。
這場宣布會，竟然直接在網上進行直播。只不過為了保護帝國機甲學院領導、老師的隱私，全屏打了馬賽克。
即使這樣，直播剛開沒多久，就被前來吃瓜的網友和不在學校的學生沖到了十萬熱度。
＃都打了馬賽克，這看個啥啊＃
＃嘖，不過依稀可見人形，總之聽聽聲音，吃個結果就完事＃
＃我去，你們看講臺最中間的座位！中間那個看上去胖一點的馬賽克是學校重要領導吧，但他旁邊那個？！就算是個馬賽克我也能認出來，臥槽，是上將吧？！＃
此話一出，熱度瞬間拉滿。
＃什麽？？？＃
＃你沒認錯吧？上將？為什麽上將他會在這？？＃
幾分鐘內，直播間熱度又暴漲十幾萬，在線人數足足有三萬多接近四萬人！
五分鐘後，直播中禮臺上，有道移動的馬賽克出來，顯然好戲要正式開場了。
今天禮堂的燈光全部都打開了，一片亮堂。林淺昇在兩名警察的押送下，走到了禮臺邊緣，頓時他能感到無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絕大部分是等著看笑話，少有擔憂。不過……他轉頭看了看下面，明明都放暑假了，今天來的學生還挺多。
一個個都來吃瓜看戲。
視線緩緩移動，最後落在禮臺中央的一場排長桌上。他下意識眨了眨好看的眸子，眼神正巧與最中央身穿軍裝神情淡漠的男人對上。
他沒想到陸炘城居然真的來了。
對男人對視了幾秒，林淺昇馬上撤回了視線，看了看其他人。
他挑挑眉，今天來的大人物是真不少，在陸炘城旁邊坐著的，還是平日神龍不見首尾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學院校長。此外在校長兩側，還分別坐著四大學院的院長和其他領導。
此外在講臺上他還看見一個熟人，林淺昇沖著臉色陰沈的神父溫和笑笑，垂下頭等待報告公布。
神父死死握著拳頭，眼神猙獰。這幾日他也不好過，那天晚上，他違反程序近距離接觸血液樣本被教皇得知，直接對他做降職處理。
在等級森嚴的教會，降職懲罰差不多在所有懲罰中能排上前三。他原本屬於區級神父，區級神父擁有帝都某片區域的教會權利，但現在……他不過是普通神父，權利、地位與撤空無疑！！
在神父的怨恨的眼神中，網上直播間在青年登場的那刻，又引起一番熱論。
＃雖然打著馬賽克，但剛剛上臺的這個人好像很好看，看上去有點瘦弱，有種病美人的感覺。而且頭部那塊是銀白色的誒，是銀發嗎？＃
＃銀發的話，那就是林淺昇了＃
＃喲，那不就是今天的主角＃
有句古詩叫猶抱琵琶半遮面，半掩半遮的就是最好的，能給人留下無限的遐想空間。
再加上之前有人的爆料，讓眾多網友越發好奇到底這個林淺昇長得到底有多漂亮了。
而且今天上將還特意到這……莫不是特意為了這個林淺昇來的？
還有些女生眼神發光，越想越不對勁，甚至起了磕cp的心。
*
沒多久，禮臺上有個男子抱著還沒開封的密封文件走來。男子正是張宏天，當然，身為一個並不在王瑤圈子裏的人，他目前還不知道計劃出現了意外。
轉身的瞬間，張宏□□著青年挑釁一笑，在他心中的林淺昇已經與死人無疑。
他早就看林淺昇不順眼了，畢竟行政處的人跟正規機甲學院老師相比，地位、待遇都要差上許多。
憑什麽一個廢物，也能成為老師！！
不過以後倆人將完全不同！想到這，張宏天的心情壓抑不住的好。
他手中的這份密封文件正是剛由帝國第三醫學科學研究院寄來的，在開袋處印著的紅色火漆完整，證明著未被開封。
張宏天咳了兩聲，現場這麽多領導，他仰著頭如同孔雀開屏，努力表現著自己，簡單介紹完本次宣講會內容。
他舉起手中的密封文件：“關於林淺昇林老師的體檢結果已經出來，本份文件由第三醫學科學研究院加密發出。”
“現在有請我校院長在打開文件。”
說罷，張宏天卑躬屈膝，將文件呈遞至年齡已大的院長桌前。
老人朝著陸炘城微微點頭，待男人確認後，他才用布滿皺紋的手指撕開密封文件的封口，將其中的體檢報告拿出。
隨後，張宏天奉承地笑著從老人手中接過文件，他慢條斯理地打開第一頁，對其內容進行公布。
對張宏天來說，前面幾頁還很正常，大致內容是對於青年身體狀況的評定。
總之身體機能差到了極致，是有醫藥知識的學生聽到都懷疑這還能站在講臺上的人？
網上的直播間也在沈寂片刻後，評論爆發，尤其是那些醫學生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念到後面，張宏天的臉色就變了，甚至禮臺上一些知道結果的領導表情也有些微妙的變化。
要不是今日上將也來，這種事情他們怎麽可能還開宣講會……！到時對學院聲譽都會造成影響。
“……”張宏天難以置信地盯著報告上的黑色字體，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不然為何每個字他都認識，但卻無法理解內容呢？
男人抓著報告的指尖因為用力，開始泛白，他的聲音也不自覺抖了下，最後喉結滾動，艱難地吐出最後一句話：“經鑒定…林……淺昇體內，未……查出…白神闕成分。”
頓時，全場嘩然。
懷疑人家服用禁藥還停職，學院還聲勢浩大的搞這麽熱鬧，結果是這種結果。
這也太……打臉了吧？
直播間內人氣更是節節攀升，在人人口頭傳播中，已漲到了快八十萬的人氣。
＃這個結果……我的天＃
＃真的離譜，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這學校好小醜啊，，，淦，我腳趾替這學校摳出了一套房，sos＃
至於講臺上，張宏天的臉已經是慘白一片。他終於知道為何今天上臺前王瑤告訴他如果發生意外不要驚訝，務必繼續按照計劃進行下去。
意外，他當時還想著能有什麽意外。
這已經不是意外，是重大事故了吧！！
張宏天顫抖地擡起頭，在狠狠打了一眾人臉、大翻身的情況下。
青年還是安靜地站在那裏，臉上掛著一貫溫和的笑，無喜無悲，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為什麽，為什麽能做到這樣？？
張宏天想不明白，可是他很快感受到來自臺下的陰毒視線。那是臺下座位中的王瑤。
張宏天的臉色又死白了幾分，他現在就是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摻和進來。
可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到底也是在社會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人，張宏天在如坐針氈中還是扯了個僵硬的笑，“真的非常恭喜林老師！其實學院也不相信您有服用禁藥的嫌疑，奈何確實有些疑點，現在能夠真相大白，真是太好了！”
說到這，張宏天嘆了口氣，語氣一轉：“不過今天還有件事需要確認。”他朝著青年身邊的一個警察揮了揮手，警察點點頭，迅速撤下。
線上線下沒人知道這接下來是幹嘛。
不過很快，警察帶來了一個看上去有些虛弱的女生。女生低著頭，大半張臉被黑色發絲遮掩，露在外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這是他們手中最後的棋子。
張宏天在心中狠狠吸了口氣，眼神再度兇狠下來，可不知為何突然對上銀發青年溫和的目光時。背後突然一寒，猛地打了個激靈，一種言語無法描述的恐懼席卷全身，讓人不寒而栗。
張宏天按照之前排練好的臺詞詢問道：“夏景同學，你確認在七月三日上午被人襲擊時，看見酷似林淺昇的人吧？”
“……”然而女孩卻沒有按照之前排好的劇本回答，詭異地沈默著。
張宏天的心突突直跳，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升起。
他硬著頭皮，跳過這個問題繼續問道：“根據昨日的審訊，您確定是在七月三日早上八點二十三分左右被人襲擊的嗎？”
這次夏景終於有了些反應。她麻木地點點頭，發出微弱的聲音：“對。”
很好。
張宏天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青年，：“這段時間我院收到有學生七月三日早上被老師猥褻的舉報，具體情況已在學院官網發布，具體不再描述。”
說話時，禮臺後的屏幕亮起，其上播放著一段七月三日淩晨至七月三日八點二十時間段的監控視頻。
前面視頻百倍速播放，看不見人影，而當進入白天後，播放速度減慢。
先是七點半左右，一個女生進入了高清攝像頭的監控範圍中，朝著學院藍色花海走去。後面沒過多久，監控中顯示，一個極為顯眼的銀發青年的身影在八點過五分時，經過攝像頭，也走入了學院的藍色花海。
張宏天沈下聲，厲聲質問：“根據這幾日監控調查，七月三日早上八點二十三分之前，進入事故發生地點的人，只有你和這位女生。而後在女生的衣服上檢測出了您的DNA……”
“我院重視行為作風建設，絕不能容忍發生這種事，請問林老師還有什麽要說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見事情好些有反轉，無數人在臺下、在屏幕後面，好奇地觀看著這場演出。
可這時，自演出開始沒有任何動作的陸炘城淡淡地擡起眼。在男人身後站著的老人會意，突然出聲：“張老師，這件事恐怕有誤會吧？”
“？？？”
又一個突發情況，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到底是怎麽了？？
張宏天臉色微僵，他呵呵笑了下，“久聞客中將大名，還請您指點。”
老人微笑著道：“其實非常巧，七月三日早上我與陸上將剛好在貴校後門處遇見了林老師。實不相瞞，雖然我已經老了，但記憶力暫時還沒衰退，那天早上我與陸上將看見林老師的時間，應該是在八點十分左右。”
“後面出了些意外，林先生之後一直與我在一起，沒有時間下手。”
“林老師與這位女同學之間，或許存在誤會吧，是不是認錯人了？”
張宏天最近笑容當場僵在臉上。
這不可能！
那日早上夏景確實見到了林淺昇，而他們在最後確認時，女孩分明指出在藍色花海看見林淺昇的時間在八點二十三，林淺昇怎麽可能會在八點十點在門外撞見陸炘城？？？
突然靈光一閃，張宏天顫抖地看向女生。
“哈哈哈哈。”這時低著頭的女生突然抱著肚子笑了起來，眼角笑出了淚花，她猛地擡頭，清秀的臉上隱隱有瘋狂的因子跳動。
夏景又突然平靜下來，在女生癲狂的笑聲過後，現場也被震驚，陷入詭異的寂靜。
這時，臺下的王瑤意識到什麽，瞳孔猛地一縮。
夏景歪了歪腦袋，突然笑嘻嘻地道：“其實根本沒有人想猥褻我，我只是在花海裏看見林淺昇經過。”
“是張宏天找到我，讓我指認那天早上林淺昇猥褻我。他們說只要我肯指認林淺昇，就會用最好的醫療條件，治療我在醫院的哥哥，他們還說我哥哥現在狀況很好了……”
臺上的神父也瞪大了雙眼。
說著說著，女孩驟然擡頭，黑發下臉色蒼白，表情怨毒，披頭散發，猶如厲鬼：“我的哥哥，那個被在白神闕剛剛研究出來、被忽悠白神闕副作用極小，拉去當作試藥員出現了意外的哥哥。”
“……”在女孩的講訴聲中，有人面露不忍。
白神闕副作用小？怎麽可能！女生口中的意外不用想都知道是什麽。
“他們本來說會對作為試藥員的哥哥進行補償，發誓將哥哥接到帝星後會治好哥哥，但因為藥物太過危險，治療周期長，家屬不可接近。”
“我等啊等，等了快七年。”
“可是前幾日我收到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我的哥哥已經不成人樣，啊……如果不是他臉上的淚痣，我恐怕都認不出他了了吧。他被關在地牢裏，如同一個實驗品，不、實驗品都不如吧，每日進行著慘無人道的實驗，他瘋了，徹底瘋了，他不再是我那個溫柔的哥哥了。”
女孩發出尖叫，怨恨地撲向神父：“是你們！都是你們！！你們騙了所有人！”
女孩身邊的警官臉色微變，忙壓制住瘋狂的女孩。
在女孩在尖叫中，臺下觀眾的議論中，發現大新聞的記者拍攝中，紛紛擾擾，整個禮堂陷入混亂，猶如一場小型的社會縮影。
臺上突然響起一道怒吼：“都夠了！！！”
是星海機甲學院的校長。
這個在帝國政界都有一席之地的老人終於發聲。他神情嚴肅，離開座位，站到了林淺昇的身前。
誠摯地向青年彎腰道歉：“我為這場鬧劇，向您道歉。”
這個地位的人物能做到這步，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校長繼續道：“林老師是我校不可多得的人才，也為我校培育了眾多出色的人才。這場鬧劇是對教育界的嚴重侮辱，是我校的恥辱，是絕不能容忍的事件。”
校長顯然已是極為憤怒。
“宣布會後，我會對安排人對這場鬧劇進行徹查，絕不姑息所有涉事人員。”
“至於剛才那位女同學與其哥哥，我也會上報教會高層。”
神父的臉也白了幾分。
“現在我宣布，撤銷對林淺昇林老師的停職處理。”
“林老師，請您放心，我承諾這件事務必會有一個交代，也定會進行補償。”
說著，校長看向青年：“其實這麽多年來，林老師的教學能力有目共睹，早已可以升職。還請林老師不計前嫌，繼續在我校任職！”
與教會相同，機甲學院升職極為困難。沒有作出巨大貢獻，幾乎不可能。
校長這些話，其實就是說只要你願意留下了，一定能升職。
這個補償的誘惑力，不少圍觀老師都眼紅了。
沒人覺得林淺昇會拒絕。畢竟不管怎麽說，身體放在那，太虛弱了，不繼續當老師，還能去幹啥呢？其他公司怎麽可能要個動不動就像要快死了的人呢。
誰知林淺昇思索了片刻，娓娓道來：“其實想想，這些年，我指導過岳元修、李志成、張瑤悅……”
不少人臉色巨變。
林淺昇口中所說的每個名字，不是進入了軍隊，在軍隊也有不小名氣的軍人，就是在科研界聲名顯赫，有著巨大成就的大人物。
也有記者采訪過這些人給予他們最大幫助的導師是誰？幾乎所有人都說，是本科期間指導過自己的一個老師。
不過在問其名字時，他們都默契笑笑，沒有回答。
所以……對這些人影響最大的大學老師是林淺昇？？？
“能指導出他們，對我而言是對能力最好的評價，已經無憾了。”
“……”校長抿了抿嘴。
臺下的人在緩過神後，也意識到了什麽。
餵，不是吧？
林淺昇他不會是要拒絕吧？？
“其實這幾天我剛好收到了一份入職邀請。”
“工作內容也比較清閑，對我的身體也比較友好。”
在網絡上無數條：不會吧、臺下無數人震撼的目光中。
聚光燈下。
青年精致完美，宛如上帝親手雕刻出的臉上，眉毛微彎，藍色的眸子猶如星辰大海，展露出的笑容讓無數人為之心動。
萬眾矚目中，青年悄悄的、餘光瞥了眼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黑發男人。
粉色的嘴唇微張，他輕笑道：
“還請校長原諒，恕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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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王瑤簡單說明情況後, 電話那頭的女生沈默很久，隨後響起一陣劈裏啪啦，像是玻璃瓶子和一堆雜物摔到地上的聲音。
神父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毛：“三日後安排的記者都撤下去。”
服用白神闕會大幅提升精神力, 第五次過後將會死亡, 而這個死亡時可不是痛苦兩下失去意識再也醒不來。而是身體承受不住暴漲的精神力、就在一瞬間，由內致外突然炸開！！
且精神力越強，其□□爆炸的威力也越大，像林淺昇這種從F提升到A級的精神力，一旦爆炸，其威力不亞於炸彈！
而白神闕又有成癮性, 可以說一旦服用無可避免會走向死亡, 因此具有極大的社會危害性。
原本計劃中, 林淺昇必須名聲掃地。這樣一個服用禁藥，對社會危害極大的罪犯“拒絕抓捕並逃跑”，經過報道絕對會引發民眾恐慌，要求警察趕快抓捕犯人, 而這, 正是為最後一幕“當場擊斃”做的伏筆。
所以他們特意在報告出來進行宣布的那天，安排好記者，務必要將這件事刊登發布擴大, 讓更多的人知道。
陸炘城的突然參與，再想從中做手腳幾乎是不可能的, 沒有任何動作可以逃過陸炘城的眼睛。
現在，不僅決不能讓記者過來, 還必須要把熱度壓到最小。
神父掛斷電話, 上方的燭光投在男人眉骨突出的臉上，凹陷的眼眶頓時沒入陰影, 表情有些猙獰和不甘。他冷哼一聲，邁著步子，推開教堂的後門，走入了一片全是樹林的小路。
他步入樹林，耳邊依稀響起蟲鳴。
神父面無表情地攥著胸前的十字架，走到終點的小木屋後，兩名警衛正筆直地立在門口。見到他還點頭示意，沒有什麽不妥。
那兩名警察很有眼力勁，在神父走到小木屋前，馬上拿出鑰匙打開了小木屋的門。
破舊的木屋內，銀發青年這會坐到了床上，聞聲擡起眼，藍色的眸子在見到他後微微一縮，眼中升起熊熊燃燒的怒火，簡直恨不得要把他燒滅。
“哼。”神父猙獰地了下，鼻孔裏發出一聲不屑地冷哼。見青年這幅屈辱憤怒卻無可奈何的樣子，讓他暴虐的心舒服了許多，他掃視一圈屋內，確認沒什麽問題後，滿意離開。
只不過他完全沒有註意到，在他轉身後沒多久，空間像是被砸開的玻璃，哢嚓一聲，突然一寸一寸裂開！而原本筆直站著的警衛哪裏好好站著，分明一個仰頭打著哈欠，一個歪歪扭扭地靠著墻，維持著古怪的姿勢，時間像是在他們身上停滯，被定格在這一幕。
至於小木屋內，空空如也，哪有什麽憤怒的青年。
“你今晚就在這裏睡吧。”教堂二樓的一間客房前，吳淵對著跟在他身後的青年點點頭。
由於帝都大教堂存在年限較為久遠，再加上教皇刻意保持，相比起科技發達的外界，金碧輝煌的教堂內部裝飾和風格更像是幾個世紀前的產物。
甚至連燈，都是用的煤油燈。
不過房間內非常整潔，鋪好的柔軟白色被褥上還能嗅到太陽的味道。
等吳淵走後。林淺昇卻沒有睡覺，他提上煤油燈，推開房門。教堂年代已久，不過在一些特殊位置還是安裝了監控。
避開了墻壁上閃爍著紅光的監控，林淺昇在某處墻壁前停下。
他用力一按，墻壁在發出輕微的聲響後竟然凹陷下去，這竟然是道暗門，而在暗門內是一條隱蔽向下的樓梯。
重新回到一樓，夜色已深，整棟教堂安靜靜的，猶如一座埋葬死人的墳墓，甚至連巡邏的警衛都沒有。
通往地下的樓梯道沒有一絲燈光，黑漆漆的，像有什麽詭異潛伏在黑暗中。手中提著的煤油燈微微搖晃，林淺昇微微瞇起眸子，勾起嘴角踏入樓梯口。
向下的樓梯道內無比寂靜，只能聽見自己走路的聲音。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扇巨大的木門。林淺昇伸手輕輕一推，門內頓時響起一聲喝聲“誰？！”
然而在幾名警衛沖過來的一刻，腳步剛剛邁出，以一種人類無法長時間保持平衡的姿勢，被定格在原地。
林淺昇走入門內，映入眼簾的是懸掛在墻壁上琳瑯滿目的拷打刑具。墻壁上、刑具上濺著暗紅色的液體。
教堂的地下，竟然是一座地牢。
兩側牢房粗略數下，至少不下三十間。除去一間牢房內放著三臺手術臺空著外，其他每間陰暗潮濕的牢房內至少關押著一個人。每個囚犯都瘦骨嶙峋，眼神麻木地蜷縮在牢房的角落。
就連對這裏突然出現了不認識的人也沒有絲毫反應，蜷縮在角落一動不動。
在經過放著手術臺的牢房時，林淺昇偏頭看了一眼裏面。
手術臺旁邊立著手術無影燈，一邊墻上的掛鉤還掛著深綠色的手術刀，手術包大敞開著，裏面精密的手術刀、手術剪、手術鑷全部暴露在空氣中。
至於手術臺上已經發黃的墊子上，殘留著暗紅色血跡和抓痕。
如果神父的計劃得逞，幾天後躺在這裏的應該會是他吧。
林淺昇微微笑了笑，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他打量了下地牢，確認好方向，徑直向前，最後停在了一件牢房前。
而在牢房內關押著一個約三十幾的男子，男人已經瘦到脫了像，皮包著骨，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折斷。
削瘦蠟黃的臉上眼球凸出，布滿了紅色血絲，瞳孔渾濁，眼底更是一片青黑。嘴唇發紫幹裂，兩側的臉頰更是直接凹陷了下去。
說是人，更像是一頭喪屍。
但從眉眼處，依稀可見與一個人有些相似。
而……那個人，正是指控林淺昇猥褻的夏景！
“夏之一。”隔著牢門，林淺昇輕輕開口。
牢門內的男人在聽到這個名字後死去的眼睛微微一動，他的眼睛慢慢……睜大！
突然！他猛地爬起來，沖到牢門前死死抓著門柱子，眼睛通紅，像充了血，用頭狠狠撞向牢門，發出“哐哐”的聲音！陷入癲狂！
嘴裏不斷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像怨毒的詛咒：“給我…藥……給我！！”
“給我！”
巨大的聲音在地牢回響，但卻無法穿到外界。
“唔。”林淺昇眨了眨眼，“已經到後期了麽。”
禁藥白神闕除去成癮性，其實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副作用。那便是即便沒有成癮，每年還是要服用，否則同樣會死去。
精神力的暴漲怎麽可能沒副作用呢。
服用後，精神力先是壓縮隨後快速膨脹，在此過程中會帶來致命的滿足感和快感，讓人流連忘返。
而一旦停用，膨脹的精神力如同洩了氣的氣球，飛速癟下去。
但體內被膨脹的精神力撐開的部分卻無法收縮回去。被撐開的體內多出了無法填補的一塊空缺，讓人只想服用更多，將體內填滿。
這是教會經過研究後，對白神闕成癮性的說明。
不過教會並沒有說出另一個發現，若長時間無法填滿這多出的空缺，服用者的精神力會逐漸減弱，最後因精神力衰竭腦部死亡。
可以說這個發現，幾乎宣告所有服用過白神闕之人的死刑。
雖說是禁藥，管控極為嚴格。但多多少少在一些帝國管理不到位的地方還有人能找到法子買到。更何況帝國曾經還對關押在監獄的犯人說過，只要能戒掉藥癮，就有機會放出監獄。
可一旦這個發現公布，自知死亡的犯人必然躁動，甚至有可能影響帝國的穩定。
關於長時間無法填滿空缺的這個長時間，尚未有定論。不同人有不同的情況，不過目前業內一致認定，時間大概在三年左右。
三年後，對於這些因服用禁藥被關押在牢房的犯人，將事情壓下去的官員將面臨一個選擇。
是就這樣子關押下去，然後犯人死亡，還是悄悄給他們再服用一粒禁藥，續上三年的壽命呢。
白神闕出現至今不過七年。
很少有官員在一個位置上待這麽多年。是自己在位期間，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服用禁藥的犯人無緣無故、接二連三的死亡還是悄悄讓犯人服用禁藥，多續上幾年壽命，在自己調走後後死亡兩個選擇中。
帝國陰暗的背面，總有人會做出對自己政績更有利的選擇。
而現在，這個被關押在教會地牢，成為研究品的夏之一，應該是白神闕出來後第一批服用的人。
算一下，應該已經服用了三粒白神闕了。
再加上常年慘無人道的研究和惡劣的地下牢房環境，恐怕撐不到服用第四粒白神闕，就會死去。
林淺昇微微勾著唇角，他拿出終端，鏡頭對準牢房內還在發瘋的男人，然後輕輕點下了拍攝鍵。
“咦？”時間重新流動，幾個警衛發出疑問。
他們怎麽在這站著？
記憶似乎消失了部分。
他們面面相覷，有人撓了撓頭，腿不知道為什麽發酸發軟，“誒呦”一聲響，幾個人七零八落地倒在了地上。
放置在木桌上的煤油燈散發著溫暖的火光。
重新回到吳淵給他安排的房間後，青年手中的終端就響了起來，片刻白醫生軟軟的聲音傳來：“都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家？”
“啊。”林淺昇仔細想了想，然後道：“我這幾天被關了，兩天後再回去。”
“……”
電話對面沈默很久，然後響起一道“嗯？？？”
*
【緊急播報緊急播報，近日帝都外垃圾場發生暴動，無數垃圾場居民圍聚帝都外城，請帝都居民減少不必要離城！！】
帝都防衛部的通告一出，頓時網上引起熱議，紛紛討論這是發生了什麽事。就連向來沒什麽人看得新聞播放這兩天都人氣爆棚，實時觀看最新進展。
誰也不知道什麽情況，近年來安穩許多的垃圾場為什麽突然暴動，甚至不少人圍到帝都城前，要求進入，還說什麽要討公道。
帝都外的居民沒有通行證絕對不可放進帝都，更何況還是燒殺搶掠盛行，極為危險的垃圾區出來的人。
然而有些人趁著防衛還沒加強松懈時，不知用了什麽方法竟然悄悄溜進了帝都 ！
事態一出，帝都防衛級別立馬加強了好幾個度，街道上不時有巡邏的警察盤問路人是否見過一些通緝面容。盡管如此，這些能溜進帝都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本事，躲開街頭的攝像頭後，不知去處。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網上討論度傳開後，倒還真有帝都的居民在一些小巷內拍到了些奇怪的人，並發到了網上。警察在線下實施抓捕，網友在線上展開討論。最後有人驚奇發現，對這些拍到照片的地方按照時間線進行排序，會發現距離帝國星海機甲學院越來越近......！！
當天，星海機甲學院加強了安保。
而熱心的網友不嫌事大，開始扒為什麽這些垃圾場的人會想去星海機甲學院。比如，最近星海機甲學院有沒有發生什麽大事。
這不扒還好，一扒有人發現。原來這幾日星海機甲學院竟然有位老師不僅猥褻女生還有服用禁藥提升精神力的嫌疑！甚至服用的禁藥都是在禁藥中都絕對禁止的禁藥！
而且今日，正是調查結果公布的日子。
#哇，這麽大件事怎麽網上都沒人討論#
#這件事我知道，那個服用禁藥的老師在那些機甲學院裏面還挺有名，哈哈哈，不過是壞方向的名氣#
#怎麽有名了？#
#要知道就是坐輪椅的，身體素質都能評個E，只有那些得了重病只能依靠醫療艙勾活的重病患者身體素質才會評到E，至於精神力F級更是沒聽說過。你們敢信有人精神力、身體素質竟然都在F級嗎？#
#不會就是這個老師吧#
#對，沒錯，就是這個叫林淺昇的人！他在機甲學院這邊挺有名的，誰也沒想到身體差成這樣不僅能在對教師要求嚴苛的機甲學院教書，而且還教了不少年。
嘖嘖嘖，聽說最近後臺倒了，馬上發生了這種事。#
#哇，這個瓜有意思#
#還有更有意思的，他出名除了身體太弱外，據說還特別好看，顏值高到驚為天人。讓無數女學生趨之若鶩，甚至不少女生會報考星海機甲學院，就是想去一睹真容。#
#真的這麽好看嗎，說的我都心動了#
#我也想看看什麽樣子#
#+1#
但可惜帝國機甲學院老師的隱私權，查遍網上也沒找到，無數網友發出遺憾之聲，轉頭紛紛開始關註這次調查的結果。
因為又有網友爆料，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提升精神力。
而是從F級提到A級！！
精神力從F升到A可也是能令整個星際震驚的消息，那可是A級別啊，就是一口付下五粒白神闕也做不到吧？
但要是調查結果出來，人家沒有服用禁藥，而是實打實的就是從F升到A，那可是能令整個星際都為之震驚的消息。
“......”
光腦屏幕散發著淡淡的藍色熒光，在黑暗中在女生的臉被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
看著網上節節攀升的熱度，王瑤眼神像淬了毒，她死死咬著銀牙，眼神陰鶩。
計劃被完全打亂。
為什麽、為什麽陸炘城那天會出現在教堂？
“……”
不過沒關系，她還留著後手。只不過無法像計劃一樣，把林淺昇徹底踩死在泥裏。
原本計劃中，今日會當眾宣布林淺昇體檢檢測出體內含有禁藥成分。但前兩日神父跟她通過電話後，她馬上聯系了副校取消宣布會，改為內部會議，能減小影響就減小影響。
“一步一步來，以後總有機會。”王瑤高傲地瞇起眼。
然而這時，終端突然亮起。
緊接著裏面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宣布會照常進行。”
“？”王瑤難以置信地站起身：“為什麽？！”
終端裏響起老人蘊含著怒氣的聲音：“客中將剛剛下達通知，機甲學院承擔著為帝國軍隊輸送人才的作用，能為帝國培育人才的老師相當重要！
事關帝國學院形象和軍隊人才，上將他將親自過來監督，對老師有服用禁藥的行為零容忍，也絕不容忍造謠誣陷。”
老人聲音陡然加大：“王瑤，看看你幹的好事！”
客中將的這一番話基本上代表了上將的態度。絕對是王瑤他們手腳不幹凈被發現了，否則客中將怎麽會說特意在最後說出“也絕不容易造謠誣陷。”！
“爺爺！誰知道陸炘城他會突然摻和進來嘛。”女生頓時委委屈屈地喊道，她跺跺腳：“您相信我，就算這次沒法在禁藥上整他一筆，我也絕不會讓他好受。”
“我要讓陸炘城知道，他的眼睛也是…會看錯人！”
*
下午兩點，學院的中央禮堂座無虛席。甚至還能在走道上看見一些記者、攝像頭。
這場宣布會，竟然直接在網上進行直播。只不過為了保護帝國機甲學院領導、老師的隱私，全屏打了馬賽克。
即使這樣，直播剛開沒多久，就被前來吃瓜的網友和不在學校的學生沖到了十萬熱度。
＃都打了馬賽克，這看個啥啊＃
＃嘖，不過依稀可見人形，總之聽聽聲音，吃個結果就完事＃
＃我去，你們看講臺最中間的座位！中間那個看上去胖一點的馬賽克是學校重要領導吧，但他旁邊那個？！就算是個馬賽克我也能認出來，臥槽，是上將吧？！＃
此話一出，熱度瞬間拉滿。
＃什麽？？？＃
＃你沒認錯吧？上將？為什麽上將他會在這？？＃
幾分鐘內，直播間熱度又暴漲十幾萬，在線人數足足有三萬多接近四萬人！
五分鐘後，直播中禮臺上，有道移動的馬賽克出來，顯然好戲要正式開場了。
今天禮堂的燈光全部都打開了，一片亮堂。林淺昇在兩名警察的押送下，走到了禮臺邊緣，頓時他能感到無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絕大部分是等著看笑話，少有擔憂。不過……他轉頭看了看下面，明明都放暑假了，今天來的學生還挺多。
一個個都來吃瓜看戲。
視線緩緩移動，最後落在禮臺中央的一場排長桌上。他下意識眨了眨好看的眸子，眼神正巧與最中央身穿軍裝神情淡漠的男人對上。
他沒想到陸炘城居然真的來了。
對男人對視了幾秒，林淺昇馬上撤回了視線，看了看其他人。
他挑挑眉，今天來的大人物是真不少，在陸炘城旁邊坐著的，還是平日神龍不見首尾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學院校長。此外在校長兩側，還分別坐著四大學院的院長和其他領導。
此外在講臺上他還看見一個熟人，林淺昇沖著臉色陰沈的神父溫和笑笑，垂下頭等待報告公布。
神父死死握著拳頭，眼神猙獰。這幾日他也不好過，那天晚上，他違反程序近距離接觸血液樣本被教皇得知，直接對他做降職處理。
在等級森嚴的教會，降職懲罰差不多在所有懲罰中能排上前三。他原本屬於區級神父，區級神父擁有帝都某片區域的教會權利，但現在……他不過是普通神父，權利、地位與撤空無疑！！
在神父的怨恨的眼神中，網上直播間在青年登場的那刻，又引起一番熱論。
＃雖然打著馬賽克，但剛剛上臺的這個人好像很好看，看上去有點瘦弱，有種病美人的感覺。而且頭部那塊是銀白色的誒，是銀發嗎？＃
＃銀發的話，那就是林淺昇了＃
＃喲，那不就是今天的主角＃
有句古詩叫猶抱琵琶半遮面，半掩半遮的就是最好的，能給人留下無限的遐想空間。
再加上之前有人的爆料，讓眾多網友越發好奇到底這個林淺昇長得到底有多漂亮了。
而且今天上將還特意到這……莫不是特意為了這個林淺昇來的？
還有些女生眼神發光，越想越不對勁，甚至起了磕cp的心。
*
沒多久，禮臺上有個男子抱著還沒開封的密封文件走來。男子正是張宏天，當然，身為一個並不在王瑤圈子裏的人，他目前還不知道計劃出現了意外。
轉身的瞬間，張宏□□著青年挑釁一笑，在他心中的林淺昇已經與死人無疑。
他早就看林淺昇不順眼了，畢竟行政處的人跟正規機甲學院老師相比，地位、待遇都要差上許多。
憑什麽一個廢物，也能成為老師！！
不過以後倆人將完全不同！想到這，張宏天的心情壓抑不住的好。
他手中的這份密封文件正是剛由帝國第三醫學科學研究院寄來的，在開袋處印著的紅色火漆完整，證明著未被開封。
張宏天咳了兩聲，現場這麽多領導，他仰著頭如同孔雀開屏，努力表現著自己，簡單介紹完本次宣講會內容。
他舉起手中的密封文件：“關於林淺昇林老師的體檢結果已經出來，本份文件由第三醫學科學研究院加密發出。”
“現在有請我校院長在打開文件。”
說罷，張宏天卑躬屈膝，將文件呈遞至年齡已大的院長桌前。
老人朝著陸炘城微微點頭，待男人確認後，他才用布滿皺紋的手指撕開密封文件的封口，將其中的體檢報告拿出。
隨後，張宏天奉承地笑著從老人手中接過文件，他慢條斯理地打開第一頁，對其內容進行公布。
對張宏天來說，前面幾頁還很正常，大致內容是對於青年身體狀況的評定。
總之身體機能差到了極致，是有醫藥知識的學生聽到都懷疑這還能站在講臺上的人？
網上的直播間也在沈寂片刻後，評論爆發，尤其是那些醫學生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念到後面，張宏天的臉色就變了，甚至禮臺上一些知道結果的領導表情也有些微妙的變化。
要不是今日上將也來，這種事情他們怎麽可能還開宣講會……！到時對學院聲譽都會造成影響。
“……”張宏天難以置信地盯著報告上的黑色字體，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不然為何每個字他都認識，但卻無法理解內容呢？
男人抓著報告的指尖因為用力，開始泛白，他的聲音也不自覺抖了下，最後喉結滾動，艱難地吐出最後一句話：“經鑒定…林……淺昇體內，未……查出…白神闕成分。”
頓時，全場嘩然。
懷疑人家服用禁藥還停職，學院還聲勢浩大的搞這麽熱鬧，結果是這種結果。
這也太……打臉了吧？
直播間內人氣更是節節攀升，在人人口頭傳播中，已漲到了快八十萬的人氣。
＃這個結果……我的天＃
＃真的離譜，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這學校好小醜啊，，，淦，我腳趾替這學校摳出了一套房，sos＃
至於講臺上，張宏天的臉已經是慘白一片。他終於知道為何今天上臺前王瑤告訴他如果發生意外不要驚訝，務必繼續按照計劃進行下去。
意外，他當時還想著能有什麽意外。
這已經不是意外，是重大事故了吧！！
張宏天顫抖地擡起頭，在狠狠打了一眾人臉、大翻身的情況下。
青年還是安靜地站在那裏，臉上掛著一貫溫和的笑，無喜無悲，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為什麽，為什麽能做到這樣？？
張宏天想不明白，可是他很快感受到來自臺下的陰毒視線。那是臺下座位中的王瑤。
張宏天的臉色又死白了幾分，他現在就是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摻和進來。
可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到底也是在社會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人，張宏天在如坐針氈中還是扯了個僵硬的笑，“真的非常恭喜林老師！其實學院也不相信您有服用禁藥的嫌疑，奈何確實有些疑點，現在能夠真相大白，真是太好了！”
說到這，張宏天嘆了口氣，語氣一轉：“不過今天還有件事需要確認。”他朝著青年身邊的一個警察揮了揮手，警察點點頭，迅速撤下。
線上線下沒人知道這接下來是幹嘛。
不過很快，警察帶來了一個看上去有些虛弱的女生。女生低著頭，大半張臉被黑色發絲遮掩，露在外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這是他們手中最後的棋子。
張宏天在心中狠狠吸了口氣，眼神再度兇狠下來，可不知為何突然對上銀發青年溫和的目光時。背後突然一寒，猛地打了個激靈，一種言語無法描述的恐懼席卷全身，讓人不寒而栗。
張宏天按照之前排練好的臺詞詢問道：“夏景同學，你確認在七月三日上午被人襲擊時，看見酷似林淺昇的人吧？”
“……”然而女孩卻沒有按照之前排好的劇本回答，詭異地沈默著。
張宏天的心突突直跳，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升起。
他硬著頭皮，跳過這個問題繼續問道：“根據昨日的審訊，您確定是在七月三日早上八點二十三分左右被人襲擊的嗎？”
這次夏景終於有了些反應。她麻木地點點頭，發出微弱的聲音：“對。”
很好。
張宏天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青年，：“這段時間我院收到有學生七月三日早上被老師猥褻的舉報，具體情況已在學院官網發布，具體不再描述。”
說話時，禮臺後的屏幕亮起，其上播放著一段七月三日淩晨至七月三日八點二十時間段的監控視頻。
前面視頻百倍速播放，看不見人影，而當進入白天後，播放速度減慢。
先是七點半左右，一個女生進入了高清攝像頭的監控範圍中，朝著學院藍色花海走去。後面沒過多久，監控中顯示，一個極為顯眼的銀發青年的身影在八點過五分時，經過攝像頭，也走入了學院的藍色花海。
張宏天沈下聲，厲聲質問：“根據這幾日監控調查，七月三日早上八點二十三分之前，進入事故發生地點的人，只有你和這位女生。而後在女生的衣服上檢測出了您的DNA……”
“我院重視行為作風建設，絕不能容忍發生這種事，請問林老師還有什麽要說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見事情好些有反轉，無數人在臺下、在屏幕後面，好奇地觀看著這場演出。
可這時，自演出開始沒有任何動作的陸炘城淡淡地擡起眼。在男人身後站著的老人會意，突然出聲：“張老師，這件事恐怕有誤會吧？”
“？？？”
又一個突發情況，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到底是怎麽了？？
張宏天臉色微僵，他呵呵笑了下，“久聞客中將大名，還請您指點。”
老人微笑著道：“其實非常巧，七月三日早上我與陸上將剛好在貴校後門處遇見了林老師。實不相瞞，雖然我已經老了，但記憶力暫時還沒衰退，那天早上我與陸上將看見林老師的時間，應該是在八點十分左右。”
“後面出了些意外，林先生之後一直與我在一起，沒有時間下手。”
“林老師與這位女同學之間，或許存在誤會吧，是不是認錯人了？”
張宏天最近笑容當場僵在臉上。
這不可能！
那日早上夏景確實見到了林淺昇，而他們在最後確認時，女孩分明指出在藍色花海看見林淺昇的時間在八點二十三，林淺昇怎麽可能會在八點十點在門外撞見陸炘城？？？
突然靈光一閃，張宏天顫抖地看向女生。
“哈哈哈哈。”這時低著頭的女生突然抱著肚子笑了起來，眼角笑出了淚花，她猛地擡頭，清秀的臉上隱隱有瘋狂的因子跳動。
夏景又突然平靜下來，在女生癲狂的笑聲過後，現場也被震驚，陷入詭異的寂靜。
這時，臺下的王瑤意識到什麽，瞳孔猛地一縮。
夏景歪了歪腦袋，突然笑嘻嘻地道：“其實根本沒有人想猥褻我，我只是在花海裏看見林淺昇經過。”
“是張宏天找到我，讓我指認那天早上林淺昇猥褻我。他們說只要我肯指認林淺昇，就會用最好的醫療條件，治療我在醫院的哥哥，他們還說我哥哥現在狀況很好了……”
臺上的神父也瞪大了雙眼。
說著說著，女孩驟然擡頭，黑發下臉色蒼白，表情怨毒，披頭散發，猶如厲鬼：“我的哥哥，那個被在白神闕剛剛研究出來、被忽悠白神闕副作用極小，拉去當作試藥員出現了意外的哥哥。”
“……”在女孩的講訴聲中，有人面露不忍。
白神闕副作用小？怎麽可能！女生口中的意外不用想都知道是什麽。
“他們本來說會對作為試藥員的哥哥進行補償，發誓將哥哥接到帝星後會治好哥哥，但因為藥物太過危險，治療周期長，家屬不可接近。”
“我等啊等，等了快七年。”
“可是前幾日我收到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我的哥哥已經不成人樣，啊……如果不是他臉上的淚痣，我恐怕都認不出他了了吧。他被關在地牢裏，如同一個實驗品，不、實驗品都不如吧，每日進行著慘無人道的實驗，他瘋了，徹底瘋了，他不再是我那個溫柔的哥哥了。”
女孩發出尖叫，怨恨地撲向神父：“是你們！都是你們！！你們騙了所有人！”
女孩身邊的警官臉色微變，忙壓制住瘋狂的女孩。
在女孩在尖叫中，臺下觀眾的議論中，發現大新聞的記者拍攝中，紛紛擾擾，整個禮堂陷入混亂，猶如一場小型的社會縮影。
臺上突然響起一道怒吼：“都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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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帝國政界都有一席之地的老人終於發聲。他神情嚴肅，離開座位，站到了林淺昇的身前。
誠摯地向青年彎腰道歉：“我為這場鬧劇，向您道歉。”
這個地位的人物能做到這步，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校長繼續道：“林老師是我校不可多得的人才，也為我校培育了眾多出色的人才。這場鬧劇是對教育界的嚴重侮辱，是我校的恥辱，是絕不能容忍的事件。”
校長顯然已是極為憤怒。
“宣布會後，我會對安排人對這場鬧劇進行徹查，絕不姑息所有涉事人員。”
“至於剛才那位女同學與其哥哥，我也會上報教會高層。”
神父的臉也白了幾分。
“現在我宣布，撤銷對林淺昇林老師的停職處理。”
“林老師，請您放心，我承諾這件事務必會有一個交代，也定會進行補償。”
說著，校長看向青年：“其實這麽多年來，林老師的教學能力有目共睹，早已可以升職。還請林老師不計前嫌，繼續在我校任職！”
與教會相同，機甲學院升職極為困難。沒有作出巨大貢獻，幾乎不可能。
校長這些話，其實就是說只要你願意留下了，一定能升職。
這個補償的誘惑力，不少圍觀老師都眼紅了。
沒人覺得林淺昇會拒絕。畢竟不管怎麽說，身體放在那，太虛弱了，不繼續當老師，還能去幹啥呢？其他公司怎麽可能要個動不動就像要快死了的人呢。
誰知林淺昇思索了片刻，娓娓道來：“其實想想，這些年，我指導過岳元修、李志成、張瑤悅……”
不少人臉色巨變。
林淺昇口中所說的每個名字，不是進入了軍隊，在軍隊也有不小名氣的軍人，就是在科研界聲名顯赫，有著巨大成就的大人物。
也有記者采訪過這些人給予他們最大幫助的導師是誰？幾乎所有人都說，是本科期間指導過自己的一個老師。
不過在問其名字時，他們都默契笑笑，沒有回答。
所以……對這些人影響最大的大學老師是林淺昇？？？
“能指導出他們，對我而言是對能力最好的評價，已經無憾了。”
“……”校長抿了抿嘴。
臺下的人在緩過神後，也意識到了什麽。
餵，不是吧？
林淺昇他不會是要拒絕吧？？
“其實這幾天我剛好收到了一份入職邀請。”
“工作內容也比較清閑，對我的身體也比較友好。”
在網絡上無數條：不會吧、臺下無數人震撼的目光中。
聚光燈下。
青年精致完美，宛如上帝親手雕刻出的臉上，眉毛微彎，藍色的眸子猶如星辰大海，展露出的笑容讓無數人為之心動。
萬眾矚目中，青年悄悄的、餘光瞥了眼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黑發男人。
粉色的嘴唇微張，他輕笑道：
“還請校長原諒，恕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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