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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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謝鴻雪的態度很冰冷而強勢, 沒有任何斡旋的餘地。
筱白看著他黑暗而幽深的眼睛，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麽，想要求他，可是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謝鴻雪在她眼裏的形象實在太可怕了。
筱白都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忽然要求她在半個月內學完一本典籍。從前從來沒有過這樣嚴厲的要求, 在長明殿的時候, 他也只是耐心地教導她,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謝鴻雪就越來越步步緊逼, 而且態度也讓筱白覺得古怪。
筱白只能硬著頭皮說：“是, 師尊。”
謝鴻雪偏頭看著她, 溫冷的眼睛倒映著少女的模樣, 深沈而無言。過了一會兒，他轉身離去, 沒有再跟她說任何話，他一身冰冷雪白的背影就消失在黑暗中。
筱白心情沈重地拿起手裏散發著濃厚妖氣的玉簡。她不能理解，為什麽謝鴻雪要她學習這個，明明之前一直修煉的都是人族的修仙清心術。而後她又想起來，自己好像現在還是靈獸的身份，所以謝鴻雪讓她學習這些也合情合理，甚至於可能更適合她。
已經開始修煉分神之術, 就不用非把玉簡貼在額頭上才能夠閱覽。筱白把神識送入玉簡中，看見了裏面晦澀難懂的文字。
這些都是筱白平日上課時學習過的內容，都是很難記住的生僻字。這些字原本都是妖文, 即使已經經過了翻譯, 依然如此難讀。
筱白想要找字典, 可是師尊已經走了，現在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兒, 聯系不上外界，根本沒有辦法拿到字典。
筱白感受到一種秋風蕭瑟的悲壯，前言就已經難以看懂，還要在半個月內學會，這怎麽可能？筱白大致看了一眼這本典籍的字數，甚至於是上一本她修習的分神修心術的三倍有餘。
筱白頭疼。
學習是這個世界上第二痛苦的事情了。
為什麽是第二？因為第一痛苦的是被逼著在一段時間內全部學完。
屈居人下就沒有自由，只能夠受人擺布，哪怕是所謂如親人一般親近的師徒關系也如此。
筱白硬著頭皮開始學習，學了兩天就委屈得不行。
太難了，真的太難了。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樣，雖然是妖族的修煉心法，裏面也確實提及了很多諸如“陰陽隱秘”、“欲念”、“色迷”之類的看起來似乎很吸引人、狂放的詞。可是前言的內容一直在教導筱白清心正心，玉簡明明散發著濃烈的妖氣，現在筱白看它總覺得好像能看出有神佛的聖潔。
強迫自己看這種東西，實在是昏昏欲睡。筱白往後翻了幾頁，似乎是什麽旖旎的文字，看起來很香艷的樣子。可是想到前言的內容，筱白就猜測肯定是在用這些刺激的文字引誘人去學一些深奧的心法。
筱白回想起自己過去學習過的那麽多清心寡欲相關的典籍，已經不下有十多部。筱白自己都佩服自己，竟然到現在還沒有看淡紅塵，拿起一只木魚每天敲敲打打念阿彌陀佛。
筱白堅信自己沒有領悟這層境界的緣分，沒有緣分就是沒有緣分，她不會庸人自擾，強求自己去領悟。
但是筱白不想強求自己，不代表師尊不會強迫她。
筱白把玉簡丟到一邊，長嘆一口氣，整個人往後躺在了蓮臺上，向上看，無際的黑暗中只有一點光芒，光芒中間什麽也看不清，只有白色。這光芒往下投射擴散，正好籠罩了蓮臺，照亮了她。
光應當是溫暖的，可是在這無邊的黑暗中，溫度實在太低，冷意源源不斷地滲入，這一點溫暖實在過於微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就算幾乎沒有，筱白還是離不開這兒。這一點光聊勝於無。
筱白閉上眼睛，打算睡覺歇一會兒，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睡覺，這一次睡覺竟然又做了夢。
這次筱白夢見自己被反派捉住了。
筱白在夢裏很難分辨清楚反派的臉，好像是司青，又好像是謝鴻雪。
最後那張臉定格在司青的臉上。
是關於司青的劇情。
司青第一個發現了女主對師尊的不倫之戀，但他沒有直接出面威脅，而是刻意引她暴露自己的愛意。
他暗中引導女主來到了坎水峰的鏡花水月前，這是一個專門用於審訊宗門罪人的幻境神器。
眼前緩緩鋪陳開她與師尊間深情厚意的畫面。畫面中兩人相依相偎於桃花紛飛之下，師尊的眼神溫柔如水，滿含寵溺地望著她，而她的笑容比春日裏最絢爛的花朵還要明媚幾分。
這一幕幕恩愛場景，美得令人窒息，讓女主瞬間楞在了原地，心中湧動著驚濤駭浪。
“這…這是真的嗎？”
理智告訴女主，這不過是一場虛幻的泡影，但情感上，她卻貪婪地想要沈溺其中，不願醒來。
這個神器原本是她的師尊玉乾上仙所擁有，後來被留在這裏作靈虛宗公用。
只有有一定權限的長老和掌門才能啟用它，而大部分弟子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對於女主來說，這裏只是一個禁地，她現在只知道裏面有一個幻境神器，並不知道它的作用和需要被人提前開啟。
在她看不到的鏡外的世界，司青默默地觀察著女主，等待著她做出選擇。
女主的每一個細微情感波動，每一個掙紮與沈淪的瞬間，都被司青通過特制的留影石一一記錄下來。
畫面一轉，
司青故意在宗門集會、修煉閑暇時提及玉乾上仙，言辭間透露出對玉乾上仙的敬仰與懷念，同時又不經意地將話題引至女主身上，稱讚她是“最關心師尊，情深意重的徒兒”。這番話如同一粒種子，在眾人心中生根發芽，每當提及玉乾上仙，女主的名字便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人們腦海。
與此同時，司青又借機懲戒了幾個潛伏在靈虛宗的魔域內奸，而這些內奸恰好都是妖族弟子。他借此機會大做文章，大肆渲染妖族的不安分與威脅，將妖族的形象在宗門內抹黑。一時間，妖族成為了眾矢之的，尤其是作為靈虛宗中地位尊貴的妖族成員，女主與二師姐素素更是首當其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孤立與排斥。
女主行走在曾經熟悉的宗門之中，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昔日的同門師兄弟，如今都對她避之不及，甚至投來異樣的目光。她不明白為何一夜之間，自己竟從眾人矚目的焦點變成了被孤立的對象。
筱白在夢中猛地睜開眼睛，
她串聯起之前司青所做的一切事情，以及在審訊堂說的那些話：“今年弟子招收之事，我需承擔首要責任。擴招的妖族弟子名額，確是我提議並添加的，或許在篩選過程中有所疏忽，讓一些品性不佳、自制力薄弱的弟子混了進來。這是我的失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筱白終於明白為什麽會在禁地松苑裏面見到妖族弟子了。
原來是司青故意失職！他故意讓一些品行不端的妖族弟子通過選拔進入靈虛宗，美其名曰給予他們學習的機會，可實際上，他根本沒有加以管束約束，而是放任他們在靈虛宗內橫行。
筱白坐起來，胸口憋著一股郁氣。
真是好虛偽的反派，筱白咬牙切齒，心裏恨恨的。
如果不是能夠知道劇情，筱白根本想不到司青會用這種迂回又防不勝防的手段來抹黑妖族在宗門裏的形象。
可是筱白自己也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才好。不同種族之間本來就天生對待其他異類有偏見。就算筱白自己，也是因為曾經做過人，現在又做妖，並且同時遭受過兩個種族的追殺坑害，現在才能夠做到以同等的心看待兩個種族。
如果繼續留在靈虛宗的話，筱白想起司青主導的——陷害女主去觸碰睡夢中的玉乾上仙，然後當著眾人的面揭穿女主愛慕師尊不倫之心的畫面。
他絕對會那樣幹！
而筱白就算再過十年出去，也很難對付司青，他實在太過虛偽，所有人都認為他幫助她渡過難關，有了這先入為主的印象，若是筱白展露出對他的防備，都會被其他人批評。不管怎樣，筱白都會落於下風。
筱白感到頭皮發麻，她真不想過這種勾心鬥角的生活。
想想還是前世好，生活在文明的國家、文明的世界，雖然不至於大富大貴，可是也衣食無憂，沒有受到這種人身威脅。
筱白深深地嘆息，腦子裏背誦了一輪莊子的名篇和陶淵明的名篇，深有感觸，想要離開這個勾心鬥角的靈虛宗，到外面逍遙自在，過隱居生活。
當然，在她隱居生活的想象中，還有大師兄的身影，戀愛腦的筱白夢想著過上夫妻雙雙把家還的日子。
筱白低下頭，又看見了深紅棕色的玉簡，那是被師尊強迫學習的玉簡。
筱白握拳，手指掐進掌心裏。
“果然，不跑不行呢。”
在謝承安來看望她的這段時間裏，筱白被迫重覆練習之前學習的分神修心術，還努力背誦理解現在要學的玉簡。每次閱讀玉簡裏的內容，筱白就感到心情格外躁動，氣血上浮。
身體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筱白會想起那天晚上那些破碎的、與謝承安在一起的記憶。筱白臉紅心跳地把神識收回來，停下了學習。
這樣下去絕對是學不完的。
過了一周的時間，謝承安終於過來看筱白了。
“師妹，我可能要提前下山。”
“為什麽這麽突然？不是還要過一年嗎？大師兄。”筱白連忙抓住師兄的手，祈求地看著他。
謝承安解釋說：“因為小師弟和二師妹遇劫，我要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筱白說：“我也想去。”
“你得留在這兒。師妹，你新學的心法如何了？”
“已經全背下來了，可是理解不了。”
謝承安低沈地說：“師妹聽話，你還在禁閉受罰，沒有師尊的許可不能出* 去。”
筱白問他：“師兄這次外出要多久才回來？”
“我不知，也許兩年或者五年。”
筱白看著他，大眼睛裏淚珠一下就掉了下來。
謝承安表情僵硬了。
“師妹，你怎麽哭了？”
“你明明都還沒有告訴我，你考慮清楚了沒有。”
謝承安沈默許久，說：“抱歉，師妹。”
筱白猛地擡頭，死死盯著他，眼睛透出紅色：“你要拒絕我嗎？師兄？”
“……不，我還沒考慮好。”
“師兄，言而無信，你若不帶我下山，我記恨你一輩子。”
“筱白……”
“一點懲戒，等回來再續上就是了，難道師兄還怕我跑了不成？師兄答應我的，我一定要跟著你，直到你考慮清楚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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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白看著他黑暗而幽深的眼睛，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麽，想要求他，可是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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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白都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忽然要求她在半個月內學完一本典籍。從前從來沒有過這樣嚴厲的要求, 在長明殿的時候, 他也只是耐心地教導她,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謝鴻雪就越來越步步緊逼, 而且態度也讓筱白覺得古怪。
筱白只能硬著頭皮說：“是, 師尊。”
謝鴻雪偏頭看著她, 溫冷的眼睛倒映著少女的模樣, 深沈而無言。過了一會兒，他轉身離去, 沒有再跟她說任何話，他一身冰冷雪白的背影就消失在黑暗中。
筱白心情沈重地拿起手裏散發著濃厚妖氣的玉簡。她不能理解，為什麽謝鴻雪要她學習這個，明明之前一直修煉的都是人族的修仙清心術。而後她又想起來，自己好像現在還是靈獸的身份，所以謝鴻雪讓她學習這些也合情合理，甚至於可能更適合她。
已經開始修煉分神之術, 就不用非把玉簡貼在額頭上才能夠閱覽。筱白把神識送入玉簡中，看見了裏面晦澀難懂的文字。
這些都是筱白平日上課時學習過的內容，都是很難記住的生僻字。這些字原本都是妖文, 即使已經經過了翻譯, 依然如此難讀。
筱白想要找字典, 可是師尊已經走了，現在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兒, 聯系不上外界，根本沒有辦法拿到字典。
筱白感受到一種秋風蕭瑟的悲壯，前言就已經難以看懂，還要在半個月內學會，這怎麽可能？筱白大致看了一眼這本典籍的字數，甚至於是上一本她修習的分神修心術的三倍有餘。
筱白頭疼。
學習是這個世界上第二痛苦的事情了。
為什麽是第二？因為第一痛苦的是被逼著在一段時間內全部學完。
屈居人下就沒有自由，只能夠受人擺布，哪怕是所謂如親人一般親近的師徒關系也如此。
筱白硬著頭皮開始學習，學了兩天就委屈得不行。
太難了，真的太難了。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樣，雖然是妖族的修煉心法，裏面也確實提及了很多諸如“陰陽隱秘”、“欲念”、“色迷”之類的看起來似乎很吸引人、狂放的詞。可是前言的內容一直在教導筱白清心正心，玉簡明明散發著濃烈的妖氣，現在筱白看它總覺得好像能看出有神佛的聖潔。
強迫自己看這種東西，實在是昏昏欲睡。筱白往後翻了幾頁，似乎是什麽旖旎的文字，看起來很香艷的樣子。可是想到前言的內容，筱白就猜測肯定是在用這些刺激的文字引誘人去學一些深奧的心法。
筱白回想起自己過去學習過的那麽多清心寡欲相關的典籍，已經不下有十多部。筱白自己都佩服自己，竟然到現在還沒有看淡紅塵，拿起一只木魚每天敲敲打打念阿彌陀佛。
筱白堅信自己沒有領悟這層境界的緣分，沒有緣分就是沒有緣分，她不會庸人自擾，強求自己去領悟。
但是筱白不想強求自己，不代表師尊不會強迫她。
筱白把玉簡丟到一邊，長嘆一口氣，整個人往後躺在了蓮臺上，向上看，無際的黑暗中只有一點光芒，光芒中間什麽也看不清，只有白色。這光芒往下投射擴散，正好籠罩了蓮臺，照亮了她。
光應當是溫暖的，可是在這無邊的黑暗中，溫度實在太低，冷意源源不斷地滲入，這一點溫暖實在過於微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就算幾乎沒有，筱白還是離不開這兒。這一點光聊勝於無。
筱白閉上眼睛，打算睡覺歇一會兒，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睡覺，這一次睡覺竟然又做了夢。
這次筱白夢見自己被反派捉住了。
筱白在夢裏很難分辨清楚反派的臉，好像是司青，又好像是謝鴻雪。
最後那張臉定格在司青的臉上。
是關於司青的劇情。
司青第一個發現了女主對師尊的不倫之戀，但他沒有直接出面威脅，而是刻意引她暴露自己的愛意。
他暗中引導女主來到了坎水峰的鏡花水月前，這是一個專門用於審訊宗門罪人的幻境神器。
眼前緩緩鋪陳開她與師尊間深情厚意的畫面。畫面中兩人相依相偎於桃花紛飛之下，師尊的眼神溫柔如水，滿含寵溺地望著她，而她的笑容比春日裏最絢爛的花朵還要明媚幾分。
這一幕幕恩愛場景，美得令人窒息，讓女主瞬間楞在了原地，心中湧動著驚濤駭浪。
“這…這是真的嗎？”
理智告訴女主，這不過是一場虛幻的泡影，但情感上，她卻貪婪地想要沈溺其中，不願醒來。
這個神器原本是她的師尊玉乾上仙所擁有，後來被留在這裏作靈虛宗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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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女主來說，這裏只是一個禁地，她現在只知道裏面有一個幻境神器，並不知道它的作用和需要被人提前開啟。
在她看不到的鏡外的世界，司青默默地觀察著女主，等待著她做出選擇。
女主的每一個細微情感波動，每一個掙紮與沈淪的瞬間，都被司青通過特制的留影石一一記錄下來。
畫面一轉，
司青故意在宗門集會、修煉閑暇時提及玉乾上仙，言辭間透露出對玉乾上仙的敬仰與懷念，同時又不經意地將話題引至女主身上，稱讚她是“最關心師尊，情深意重的徒兒”。這番話如同一粒種子，在眾人心中生根發芽，每當提及玉乾上仙，女主的名字便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人們腦海。
與此同時，司青又借機懲戒了幾個潛伏在靈虛宗的魔域內奸，而這些內奸恰好都是妖族弟子。他借此機會大做文章，大肆渲染妖族的不安分與威脅，將妖族的形象在宗門內抹黑。一時間，妖族成為了眾矢之的，尤其是作為靈虛宗中地位尊貴的妖族成員，女主與二師姐素素更是首當其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孤立與排斥。
女主行走在曾經熟悉的宗門之中，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昔日的同門師兄弟，如今都對她避之不及，甚至投來異樣的目光。她不明白為何一夜之間，自己竟從眾人矚目的焦點變成了被孤立的對象。
筱白在夢中猛地睜開眼睛，
她串聯起之前司青所做的一切事情，以及在審訊堂說的那些話：“今年弟子招收之事，我需承擔首要責任。擴招的妖族弟子名額，確是我提議並添加的，或許在篩選過程中有所疏忽，讓一些品性不佳、自制力薄弱的弟子混了進來。這是我的失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筱白終於明白為什麽會在禁地松苑裏面見到妖族弟子了。
原來是司青故意失職！他故意讓一些品行不端的妖族弟子通過選拔進入靈虛宗，美其名曰給予他們學習的機會，可實際上，他根本沒有加以管束約束，而是放任他們在靈虛宗內橫行。
筱白坐起來，胸口憋著一股郁氣。
真是好虛偽的反派，筱白咬牙切齒，心裏恨恨的。
如果不是能夠知道劇情，筱白根本想不到司青會用這種迂回又防不勝防的手段來抹黑妖族在宗門裏的形象。
可是筱白自己也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才好。不同種族之間本來就天生對待其他異類有偏見。就算筱白自己，也是因為曾經做過人，現在又做妖，並且同時遭受過兩個種族的追殺坑害，現在才能夠做到以同等的心看待兩個種族。
如果繼續留在靈虛宗的話，筱白想起司青主導的——陷害女主去觸碰睡夢中的玉乾上仙，然後當著眾人的面揭穿女主愛慕師尊不倫之心的畫面。
他絕對會那樣幹！
而筱白就算再過十年出去，也很難對付司青，他實在太過虛偽，所有人都認為他幫助她渡過難關，有了這先入為主的印象，若是筱白展露出對他的防備，都會被其他人批評。不管怎樣，筱白都會落於下風。
筱白感到頭皮發麻，她真不想過這種勾心鬥角的生活。
想想還是前世好，生活在文明的國家、文明的世界，雖然不至於大富大貴，可是也衣食無憂，沒有受到這種人身威脅。
筱白深深地嘆息，腦子裏背誦了一輪莊子的名篇和陶淵明的名篇，深有感觸，想要離開這個勾心鬥角的靈虛宗，到外面逍遙自在，過隱居生活。
當然，在她隱居生活的想象中，還有大師兄的身影，戀愛腦的筱白夢想著過上夫妻雙雙把家還的日子。
筱白低下頭，又看見了深紅棕色的玉簡，那是被師尊強迫學習的玉簡。
筱白握拳，手指掐進掌心裏。
“果然，不跑不行呢。”
在謝承安來看望她的這段時間裏，筱白被迫重覆練習之前學習的分神修心術，還努力背誦理解現在要學的玉簡。每次閱讀玉簡裏的內容，筱白就感到心情格外躁動，氣血上浮。
身體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筱白會想起那天晚上那些破碎的、與謝承安在一起的記憶。筱白臉紅心跳地把神識收回來，停下了學習。
這樣下去絕對是學不完的。
過了一周的時間，謝承安終於過來看筱白了。
“師妹，我可能要提前下山。”
“為什麽這麽突然？不是還要過一年嗎？大師兄。”筱白連忙抓住師兄的手，祈求地看著他。
謝承安解釋說：“因為小師弟和二師妹遇劫，我要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筱白說：“我也想去。”
“你得留在這兒。師妹，你新學的心法如何了？”
“已經全背下來了，可是理解不了。”
謝承安低沈地說：“師妹聽話，你還在禁閉受罰，沒有師尊的許可不能出* 去。”
筱白問他：“師兄這次外出要多久才回來？”
“我不知，也許兩年或者五年。”
筱白看著他，大眼睛裏淚珠一下就掉了下來。
謝承安表情僵硬了。
“師妹，你怎麽哭了？”
“你明明都還沒有告訴我，你考慮清楚了沒有。”
謝承安沈默許久，說：“抱歉，師妹。”
筱白猛地擡頭，死死盯著他，眼睛透出紅色：“你要拒絕我嗎？師兄？”
“……不，我還沒考慮好。”
“師兄，言而無信，你若不帶我下山，我記恨你一輩子。”
“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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