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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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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看見對方的臉,心裏頭那份小小的期待悄然升起又迅速熄滅。

她期望是久未見面的大師兄突然出現。

當然,理智告訴她,師尊出現的可能性更大。

然而眼前的人既不是師尊,也不是大師兄。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子,年約二三十歲,面容白皙,下巴幹凈無須,身著一襲青藍色的長袍,衣袂隨風輕輕飄動,顯得格外飄逸。

他的眼睛大而明亮,睫毛長而濃密,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孔雀,尤其是他衣襟上隱約可見的孔雀妖羽裝飾,更添了幾分不凡。

但即便如此,他整個人散發出的氣質卻異常低調,沒有絲毫張揚或炫耀之意,與愛炫耀開屏的雄性孔雀截然不同。

“筱白師侄。”他輕輕開口,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眼神帶著善意的冒犯,打量著筱白。

“我此番返回靈虛宗,途中恰好經過長明殿,目睹了渡劫的奇觀。真是沒想到,渡劫之人竟然會是你。”

筱白感到全身的骨骼被撕裂般劇痛,本已虛弱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

她剛才強撐著一口氣,滿心期待地以為會見到大師兄,結果大失所望,那口氣也隨之消散,她整個人更加無力。

“請問前輩是……?”筱白勉強擠出一絲聲音,試圖確認這位陌生男子的身份。

“師侄,現在可不是放松的時候。”

司青提醒她,聲音沈穩,他示意筱白看向頭頂。

原本平靜的天空再次風起雲湧,醞釀已久的雷劫像是被激怒的巨獸,猛然間又一次狠狠地劈了下來,其威力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筱白知自己不能就此倒下,她咬緊牙關,憑借頑強的意志再次運轉起體內殘存的靈力,強迫自己站直身體,全力抵擋這兇猛的雷劫。

司青見狀為她護法,確保她不會因體力不支而渡劫失敗。

隨著時間的推移,筱白對靈力的運用和抵擋雷劫的技巧越來越熟練,她與天地間的力量幾乎融為一體,每一次雷劈都讓她更加堅韌。

經歷了九次驚心動魄的雷擊,烏雲終於緩緩消散,天空再次恢覆了平靜。

筱白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她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兩眼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往前倒了下去。

司青放任她撲倒下,靜靜地站在一旁,筱白目光緊緊鎖定在少女雪白而脆弱的脖頸上。

黑暗在他眼中流轉,即將化作實質,變成冰冷的利刃。

就在即將達到頂點之時,司青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異常強大的氣息在附近悄然顯現。

這股氣息的到來,如同春風拂面,瞬間吹散了他眼中的冰冷,也讓周圍的空氣為之一凝。

司青迅速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將幾乎要握成爪的手悄然收回,恢覆了往日的冷靜與從容。他擡起頭,目光轉向了那棵高聳的樹梢,那裏正站著白衣飄飄的仙人。

此界的上仙,有且僅有一位。

“玉乾上仙。”司青笑著開口,語氣中既有尊敬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

謝鴻雪站在樹梢之上,白衣如雪,衣角隨風輕輕搖曳。

他眉眼溫潤,眼神中卻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筱白和司青。

不對。

司青心中揣測,玉乾上仙十有八九目睹了筱白渡劫的全過程,甚至可能連自己剛才那瞬間的情緒波動也未能逃過他的眼。

司青只能保持表面的恭敬,按兵不動。

謝鴻雪的聲音平靜而清晰,不帶絲毫波瀾,他直視司青,問道:“司家老祖,今日特地返回靈虛宗,尋我而來,所為何事?”

司青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輕松與隨意:“我在外游歷了十年,見識了無數風雨,心中甚是掛念故人。回來一看,上仙風采依舊,真是讓人欣慰。”

他的話語中隱藏著深意,但謝鴻雪的臉上卻始終保持著淡淡的表情,完全無視了司青話中的弦外之音。

“我的徒兒剛剛經歷了一場雷劫,此刻正需我幫忙安置調息,恐怕不便見客。”

謝鴻雪緩緩開口,語氣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決,“司老祖若是沒有其他緊急之事,不妨改日再敘舊情吧。”

送客之意堅決。

司青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換做旁人說了這話,司青或許還會拖延時間調侃幾句,問對方為何不感謝自己的及時出現。

但是謝鴻雪,司青不必費口舌試探,已經知道,一切盡在對方的掌握之中。

從自己踏入靈虛宗的那一刻起,包括筱白的渡劫,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司青輕輕抿了抿嘴角,轉身離去,禦劍而起,直奔震雷峰。

乘風禦氣,待遠離了長明殿,他嘴角邊不禁又浮現出一抹微妙的笑意。

司青心中明鏡,他深知謝鴻雪那等仙人級別的存在,對於此界的任何變化都了如指掌。

但是,唯有當這些變化威脅到天命大局時,他才會出手幹預。

昆侖司家,與第一宗靈虛宗掌門地位截然不同。

司家底蘊深厚,歷史悠久,曾幾何時,其地位僅次於傳說中的謝家。

司家與謝家之間,更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兩家相交甚篤,司家行事時,謝家往往也會給予一定的寬容與默許。

如今的謝家已不覆往昔輝煌,僅餘謝承安一人,孤掌難鳴。

靈虛宗對其多有照拂,而司家作為靈虛宗背後的強大支撐之一,其地位更是穩固如磐石。

至於謝鴻雪,他早已超脫於世俗之外,對於家族之事、宗門之爭,都已不再過多幹涉,游離於這一切之外。

如此一來,司家在這修仙界中幾乎可以說是無冕之王,其影響力與實力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今更是一躍成為此界修仙界的第一流。

只要司青的行為不觸及謝鴻雪的底線,不有違此界的天命,他便可以放手一做,盡情嘗試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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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鴻雪身形輕盈,自樹梢間悠然飄落,宛如一片輕盈的雪花,走向倒在地上的筱白。

他動作輕柔地將她抱起,步伐穩健地走向偏殿,那裏有一個特制的池,池中蓄滿了溫暖而富含靈氣的水,專為渡劫後固元之用。

他將筱白輕輕放入池中,池水恰好漫至她的耳下,清澈的水面下,少女的黑發如海藻般散開,鋪了一片池底,添了幾分嬌嫩的柔美。

筱白的衣物在雷劫中受損嚴重,肩頭和膝蓋處已顯露在外,肌膚上還殘留著灰紅色的臟汙,顯得狼狽不堪。

謝鴻雪的目光落在她臉頰上的傷口上,手指不由自主地微顫,眼底湧動著讓人難以捉摸的覆雜的情緒。

他輕輕地將手指按在她的傷口上,凝聚起一股柔和的靈力。

靈力有生命般緩緩流淌進她的肌膚,將傷口一一撫平,直至恢覆如初,白皙無瑕。

除了臉頰,謝鴻雪並未繼續為筱白處理其他部位的傷勢。

這池中的靈液與靈霧自有其妙用,能夠與筱白的身體自然融合,緩慢而有效地恢覆她的體力與傷勢。

筱白身體與靈液接觸的部分,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光澤,那是靈液與她的血肉相互滋養,共同修覆的跡象。

而周圍的靈霧,也向她匯聚,為她提供著源源不斷的滋養與力量。

在這樣的環境下,筱白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著。

筱白在那個充滿靈氣的淺水池中靜靜地躺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這段時間裏,她置身於另一個世界,沒有夢境的侵擾,只有偶爾恢覆的一絲絲感知,讓她能隱約聽到潺潺的水聲,以及隱隱約約從遠處傳來的二師姐溫柔的呼喚。

隨著時間的推移,筱白開始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逐漸恢覆。

某一天,她察覺到自己被輕柔地擡起,身上的衣物被一件件脫下,隨後又被換上了新的、溫暖而幹凈的中衣。

整個過程中,她只感到一雙手異常溫暖,如同春日暖陽般溫暖著她的肌膚,但那份溫暖中卻帶著幾分陌生,讓她無法確定那人的身份,聯想起在虛無中聽見的二師姐的呼喚,心中暗自猜測可能是二師姐在照料。

在這漫長的恢覆期裏,筱白又做了一個夢。

沒有夢到那雙不詳而冰冷的墨綠色的眼睛。

夢中有大師兄謝承安,他正要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但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伸出,硬生生地將他們兩人分開。

筱白驚愕地回頭,看到了師尊謝鴻雪那張冷峻的面容,他的眼中閃爍著冰冷而幽暗的光。

“為什麽?師尊。”筱白問他。

謝鴻雪的回答寒冰刺骨,冷冷地說:“你只能喜愛我。”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讓筱白瞬間滿心的震驚。

夢裏師尊的形象天翻地覆,他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仙人,而是變得如一個無理取鬧的霸道帝王,或是現代言情小說裏常見的霸道總裁,行事作風強勢且不容置疑。

噩夢,妥妥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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