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旅行安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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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旅行安東
早在安東還沒有開啟自己的環球旅行之前，因紮吉已經知道了安東的旅行計劃，以及他會拍各種視頻，說不定還要傳到網上去。
因紮吉對此表達了充分的不滿，他坐在安東大包小包正在整理的行李間，“為什麽要傳到網上，我都沒和你一起去玩過，別人為什麽都能看。”
安東只會湊過來毫不走心地親一下，撞得他臉疼，甚至都沒有對準嘴唇，“別這樣親愛的，你知道我總會錄視頻的，那麽多好素材刪了多可惜，當然是要剪輯發出去，方便我們以後回顧啊？”
他們都知道安東最開始錄視頻肯定是給留在意大利上班的因紮吉看，所以因紮吉沒辦法繼續提抗議了。等安東開始了自己的旅行之後，兩個人都更加認識到了視頻的錄視頻的重要性。
一個人的旅行的孤獨安東大部分時候都能很好的消化。但總有受不了的時候，當安東站在空無一人的山谷、走在異國他鄉的街道，總感覺自己像是漫無目的漂浮著的氣球，與世隔絕。
每當這時，只有打開攝像頭，對著空蕩蕩的街角叫一聲菲利波，他才能意識到自己還有家可回。
至於因紮吉，他當然會看視頻，手機上記錄著兩個時間，當打開手機發現沒收到消息的時候，他都會先給安東打個電話。有幾次安東鉆進沒信號的深山老林，剛恢覆信號就被因紮吉打著跨洋電話吵了一頓，在那之後安東鼓鼓囊囊的背包裏又多了一個衛星電話。
他看過的視頻素材遠比安東發到網上的要多得多，景色看的不太走心，安東偶爾入鏡倒是要觀察好一會兒，好幾天看不到自拍還要讓他專門發一段自己，安東表示，“你怎麽這麽煩？”然後老老實實地彈一張自己對著鏡頭比中指的照片。
安東在旅行過程中邀請嘉賓的事因紮吉當然也從最開始就知道。但他沒什麽意見，安東有朋友一起玩是好事，只怪他還要上班。
因紮吉對此唯一的對策就是給安東打電話的頻率激增，訓練間隙、上班下班前，都要發點消息彰顯存在感。哪怕只是漫無目的的幾句閑聊，安東看見了總會回點什麽，很多時候是他和別人的合照。
“我們什麽時候也去這裏玩吧。”
他知道安東是故意的，這不影響因紮吉的心思飛出訓練場，暢想一下如果和安東一起出去玩的人是自己會怎麽樣，這樣的暢想很快變成期待，他想和安東去度假有的是機會。
“等你下次放假，”安東也很期待，美景是欣賞不完的，就算完全一模一樣的景點，只要足夠好，他都願意再來第二第三次，“當然，地方得你來定。”
於是安東第一次見到賽季中準備出門旅行的因紮吉，當時他剛從拉丁美洲回意大利不久，他們留在米蘭度過了聖誕節，等到二月份的國家隊集訓日，因紮吉給沒有多少國腳的佛羅倫薩放了假，將已經習慣了躺平的安東從床上搖起來，手裏拿著兩張機票，“走吧，我們去爬山。”
安東對這次旅行充滿了激情，他有一連串的問題，“去爬哪裏的山？要去幾天，行李都收拾好了嗎？”但因紮吉張嘴要回答的時候安東又制止了他，“你別說，驚喜現在就揭曉答案太沒意思了。”
行李當然已經提前收拾好，昨天晚上因紮吉偷偷摸摸躲在房間裏原來就是幹這些事，安東看著兩個大背包和一個小箱子，猜到他們不會玩太久，但是沒關系，能出去玩就很好了。
去機場的路上因紮吉讓安東開車，自己從包裏掏出了安東再熟悉不過的東西，那是他平時用來錄像的手持攝影機。
“你怎麽還帶了這個？”
因紮吉手上的操作異常熟練，顯然已經提前做了功課，他舉著鏡頭對準安東，越過相機看過來，“要發vlog的話，我們總要準備點素材。”
安東挑眉，“我發的vlog素材都是我錄的，你只拍我沒什麽意思。”
“怎麽會？那就當這是我的旅行vlog，”因紮吉打定主意不想讓出拍攝權了，安東懶得和他爭，不用拿相機讓旅行都變得輕松了一點。而且他也好奇自己在因紮吉的鏡頭裏會是什麽樣的。
於是他側過身，當著鏡頭的面探頭在因紮吉的臉上響亮地親了一下，然後一臉正經地坐回駕駛座，好像剛才幹壞事的人不是他。“這段不許發出去。”
“好吧，但我也不會刪了它，”因紮吉看上去一點沒有少了一段素材的遺憾，他喜滋滋地吹了聲口哨，“可以留著我們以後慢慢回顧。”
直到機場安東才知道他們這次的目的地是奧地利，他還想等下飛機再解密的，是登機口的信息顯示屏洩露了秘密。
“怎麽想到去奧地利？去爬阿爾卑斯山嗎？我想在山裏住！”
因紮吉表示自己都安排好了，奧地利離意大利很近。所以他們不會浪費太多本就短暫的休假時間，而且這是安東還沒去過的國家，簡直再合適不過。
奧地利除了首都維也納有許多值得參觀的人文景點，剩下出名的都是阿爾卑斯山腳下的小鎮，美麗的山間景色在許多年前的電影《音樂之聲》裏已經宣傳過一次了。
要不是米蘭去薩爾斯堡周邊實在不方便，因紮吉都打算直奔湖區，其實開車過去也不是不行。但他們的時間實在有限，因紮吉不覺得自己有精力自駕，他更不可能讓在家躺了好幾天的安東出工出力，畢竟是他要帶著安東出去玩。
維也納的城市風格和德國很像，對於已經在米蘭助膩了的安東和因紮吉，這裏的街景還是很新鮮吸引人的。飛機下午到達，“我們去酒店放行李，晚上去金色大廳聽音樂會。”
安東喜歡這樣的節奏，他習慣了自己做攻略掌握一切的感覺。但是偶爾當一當甩手掌櫃實在是太爽了！而且維也納的金色大廳名聲在外，他當然想進去參觀，居然還有音樂會可以聽，簡直是意外之喜。
因紮吉當然看出安東很高興，他還錄像了，手持攝影機像個新玩具一樣被他不停擺弄，在飛機上吃什麽都沒有的飛機餐他都要拿出來騷擾一下，“明明用手機拍就可以，”安東吐槽過幾句，見因紮吉沒聽進去就不說了。
抽時間做的攻略得到支持，因紮吉的心情也很好，“是慕尼黑愛樂樂團的表演，表演的曲目我沒聽說過，不過據說他們的水平很高。”他忍不住炫耀起來。
“沒關系，反正不管是什麽曲目我們都沒聽過。”
他們正坐在計程車的後座的兩邊，中間隔著碩大的背包，安東不得不忍住想要靠近的沖動，只是歪頭靠過去小聲說，“太好了，我們好久沒有這麽約會過了你不覺得嗎？”
在因紮吉想要轉頭親他之前，安東推回去坐直了身子，狡黠地笑著指了指前面一無所知的司機，讓他註意場合。
他就知道這個臭小子是故意的！因紮吉舔了舔嘴唇，手從背包後面伸過來，抓住安東的手捏了捏。
金色大廳是奧地利音樂之友協會大樓中的一個音樂廳，廳如其名，狹長高大、金碧輝煌，獨特的設計讓整座大廳的每個角落都能有絕佳的音樂體驗，他們的座位在二層包廂，視覺效果也拉滿了。
表演的組曲不出意外兩個人都沒聽過，甚至連一長串嘰裏咕嚕的報幕安東也聽不明白，顯然自學的德語約等於沒學過。
這不影響兩人欣賞音樂，慕尼黑愛樂樂團和維也納愛樂樂團相比沒差到哪兒去，金色大廳的票早早售罄，包廂裏十來號人坐滿了。但大家都註意保持安靜，讓他們兩個混跡其中的游客都不好意思交頭接耳。
安東甚至穿了板正的西裝三件套過來，因紮吉的西裝領口還有ac米蘭的隊標，這才不至於和其他打扮正式的觀眾格格不入。
等到前半段組曲結束中場休息的時候，他們才有機會放松地喝水，說點小話。安東的手一不留神就放到了打著蝴蝶結的領口，在因紮吉的凝視下才忍住直接解開的沖動，他不自在地轉了轉脖子，“看得我也想學鋼琴了。”
因紮吉居然不是很意外，安東在瓦雷澤的家裏就有一架鋼琴，現在退休了每天游山玩水，當然也有時間學點新東西陶冶情操，不過，“你前兩天還說自己想學高爾夫，你打算先學哪個？”
安東動了動嘴，他也知道自己是突發奇想，可能明天就不想學了，“我還是先旅行完再說吧，或者你去學怎麽樣？這樣我在家也可以聽音樂會了。”
“親愛的，我就知道你是最懂我音樂才華的人了，”因紮吉真情實感地激動了，“放心，就算我學不會鋼琴，也可以唱歌給你聽。”
“哈哈，”安東幹笑一聲，拿過他別在胸口的攝像機默默關掉，這種話錄下來簡直太可怕了，“你還是先專心當教練吧，音樂這麽深奧的東西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學明白的。”
音樂會聽得盡興，讓安東忽略了穿正裝的別扭，晚上他們睡了個好覺，第二天做了輪渡和火車，到達藏在阿爾卑斯山間的小鎮哈爾施塔特。
哈爾施塔特的風景很美，花花綠綠的房子，在小鎮的每個角落幾乎都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水，整點報時的鐘聲回蕩在山谷裏，初春最早回來的一兩只天鵝跟著扇動翅膀。
安東第一眼就愛上這裏了，小鎮符合他對阿爾卑斯山腳的想象，又和南邊意大利的樣子不太一樣，多了點清冷安靜的感覺。
可惜作為奧地利湖區最出名的地方，白天這裏安靜不下來，來自全世界各地的旅行團進進出出，到了傍晚，鎮上為數不多的幾家餐廳很快都坐滿了人。
“我沒想到這裏人會有這麽多人，”再又一次從已經開始排隊的餐廳走出來後，因紮吉的臉色不太好看，他和安東誰都沒有和別人拼桌的打算。
反倒是更討厭人多的安東開始安慰他，安東這兩天心情都出奇的好，或者用他自己的話說，只要出去玩，他都盡量不生氣，因為毫無意義。
“我們可以打包回酒店吃，或者你看那邊，”安東指著不遠處空蕩蕩的湖岸碼頭，“我們可以坐到那裏去，你覺得怎麽樣。”
這和因紮吉設想的燭光晚餐不太一樣。但反射著橘色燈光的深藍湖水同樣很有氛圍，他同意了。
打包買來的食物當然不如坐在餐廳裏來的方便，普通的炸肉排放在萬年不變的土豆沙拉和酸菜中間，兩人坐在碼頭的石墩子上，面對著靜謐的湖水，分著這一大份經典奧地利晚飯。
安東看見肉排的賣相就知道這絕對和德國的做法一脈相承，嘗了一口果真如此，他默默將另一片大肉排推到因紮吉面前，“快吃吧，白水煮意面都比這個有味道，它嘗起來像一塊兒海綿。”
“你知道我喜歡吃的是火腿，不是這種…”因紮吉面露難色，但還是將就著把肉吃了下去，兩個人苦兮兮地舉起瓶裝啤酒碰了一下，肉也就沒那麽難以下咽了。
幸好還有暖烘烘甜滋滋的蘋果卷，以及怎麽做都不會錯的冰激淩，剛剛入春的山間晚上氣溫很低，羽絨服靠在一起摩擦的聲音悉悉索索，街上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真想不明白，你一口冰水都不願意喝，居然還在這種季節吃冰激淩？”
“我只是沒吃飽，而且這個冰激淩味道不錯？”
因紮吉趁著安東沒反應過來，探頭把勺子上的冰激淩一口吞進嘴裏，下一秒他的臉皺了起來，安東無語地把冰激淩拿遠了一點，“吃這麽著急幹什麽？你晚上肚子疼我可不會管你！”
“晚上吃的不夠好，怎麽辦？”因紮吉灌了兩口熱水總算舒服了一點，他更不喜歡這頓糟糕的晚飯了。
安東掖了掖衣領，“這已經算很好的了，有肉有菜，還有主食和甜點，我在拉美那邊，經常坐一整天大巴車，就只能吃面包夾辣椒醬，連生菜葉子都見不到。”
因紮吉當然知道，但那時他只能在電話裏聽幾句安東的抱怨，根本沒有實感。
“那是你自己不舍得花錢，”他一針見血地點明，不過心情確實變好了不少，“或許我們今天該換一個地方住，哈爾施塔特實在太小了。”
“幹嘛對自己要求這麽高，旅行前做的攻略至少有一半都貨不對板，這才是旅行的意義。”
安東搖頭晃腦，一副很有哲理的樣子，因紮吉哼笑一聲，“你自己做攻略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是誰因為安排的向導換了人都要和我抱怨十分鐘？”
“反正不是我，”安東光速轉移話題，“我們來拍照吧，等看了照片你就不會想這些了。”
因紮吉舉起手持相機，這幾乎已經變成他的裝備了，安東甚至連平時出門的大鏡頭都懶得背，他伸長胳膊，找到了拍照的經典踩雷機位，拍出一張背景模糊表情也模糊的照片。
安東說的有道理，當照片導到手機上出現在聊天框裏的時候，因紮吉突然就找回了旅行的樂趣，安東在外面每次都是這樣給他發的照片，笑容和剪刀手都原汁原味。
第二天太陽剛出來沒多久，他們就起床出門，這次終於有幸游覽沒有被太多旅客打擾的哈爾施塔特。等一輛輛旅游大巴出現在小鎮停車場的時候，他們已經出發徒步去了。
湖區的徒步路線難度並不大，沒有太多需要爬山的地方，都是穿梭在山間的馬車路上，欣賞一片連著一片的湖水，偶爾山間還會冒出幾間小木屋，讓人忍不住欽羨地暢想住在這裏的日子一定很舒心。
這裏的徒步路線開發地很充分，一路上不少人騎車經過他們，有父母帶著幾個孩子一起，也有人在自行車後拉了個狗籠子，帶著寵物一起出游。幸好路況足夠好，不然安東覺得小狗肯定要被山路顛吐了。
中午飯在路過的無名小鎮解決，兩人都覺得比昨天的晚飯味道好一點點，下午安東以為他們要返程了，沒想到因紮吉還想到湖區更深處去，他們的行李還放在哈爾施塔特的酒店呢。
“山上有山屋，我已經提前預定好了，我們可以今晚可以住到那裏去。”
因為因紮吉的膝蓋和腳踝動過大手術，他們兩個以前爬山的次數不多，住在山上更是一次都沒有過，今天因紮吉為什麽這麽積極？安東看著他一臉期待，把疑惑都咽回肚子裏，只問，“你的腿沒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我都沒怎麽出汗。”
於是他們繼續出發，在經過最後一片小水塘上山之後，路仍然不難走，爬到半山腰還時不時能遇到寬闊的草坪，樹林在剛剛過去的冬天沒有落葉子，深綠色的枝杈很稀疏，陽光在路上灑的到處都是。
傍晚他們順利到達了山屋，這是建在山間的小客棧，天氣尚未轉暖，進山住宿的人很少，一棟棟獨立的小木屋裏都是連排的架子床，他們兩人居然能占一整個房間。
客棧老板是個上了年紀禿頂大肚子的老人，顯然從小就生長在這座山上，與其說是老板他更像護林員。晚飯房客可以吃他準備的面包肉排，也可以自己在廚房生火做飯。
安東當然選擇做飯，食材不豐富，但種類齊全，用彩椒炒可以拯救一整塊豬肉，土豆當然不吃薯條而是吃土豆絲，還有庫存的幹蘑菇也可以燒一道簡單的湯。
短短半個小時他們就收獲了一頓熱乎乎的晚飯。雖然因為調料不同味道有點古怪，但這種做法就算炒鞋底子也比奧地利豬排好吃。
吃完飯太陽也下山了，山上好像瞬間冷了好幾度，他們睡覺的小木屋雖然有空調，開了大半天好像屋子裏還是瘆得慌。
老板抱來了幾塊幹燥的木頭，安東這才知道房間裏的壁爐不是裝飾物而是真的有用。只不過想要爐火燒起來，現在這些木頭有點太大了，得劈小一點。
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安東很想試試。但不知道是不是動作發力有問題，幾次下來，做柴禾的木頭毫發無傷，墊在下面的木墩多了好幾條口子。
因紮吉表示還是讓他來吧，雖然他也不能保證一次就將木頭劈開，但他年輕的時候燒過壁爐，還算有點經驗。
但是錄像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他眼看著安東掏出手機蹲在他旁邊，擡頭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快來吧皮波，展示你的實力！”
“一定要這樣嗎？”因紮吉覺得手裏的斧頭燙手起來，他擺好動作，又放下手，摸摸鼻子捋捋頭發，現在他必須一次劈中了。不然這丟臉的一刻就會被記錄下來，“你不許把這些發出去。”
安東後退兩步，堅決不同意舍棄這麽好的素材，“你要相信自己，萬一一下就能成功呢？”
因紮吉沒辦法，只好不再看他，專心盯著眼前這塊普通的木頭，堅持鍛煉的胳膊發力，斧頭準確地劈在上面，木塊哢嚓裂了一道縫隙，不過沒有直接散開。因紮吉又補了兩下，木塊才變成兩段。
“怎麽樣？”他轉頭看向自己剛才還十分嫌棄的鏡頭，得意地挑眉，“以前沒做過，原來這個也不難啊！”
“是誰剛剛要我不要拍視頻？你簡直比超市裏的塑料袋還能裝。”安東酸不拉幾地抱怨，這個工作看上去確實不算難，“只是因為我總是對不準而已！”
因紮吉笑岔了氣，眼神亂瞟，安東瞪了他一眼，再次上手嘗試，又給了無辜的木墩幾下，終於學會了劈柴的訣竅，因紮吉說得對，這確實沒什麽難的。
壁爐燒起來給房間增添了一絲柔和的光線，還有融融暖意慢慢在小木屋裏流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質味道，安東總算知道他們下午剛進門的時候這個房間裏香味的來源。
明天還要早起回去，兩個人早早上床睡覺，因紮吉還惦記著幾個月前安東和卡卡在亞馬遜雨林裏睡過吊床，“這裏可比吊床舒服多了吧？”
“那你得睡過才知道。”
因紮吉決定回家就在臥室裏裝一個吊床。
大通鋪上上下下有十幾個床位，他們不會真的全躺一遍，那樣太不文明了點，但安東覺得他們也不能挨著睡，“明天老板進來收拾房間會奇怪的，正常兩個男人過來肯定不會睡在一起。”
“也許他已經覺得奇怪了呢？”因紮吉開始覺得這裏的大通鋪不是那麽好了，安東始終沒有被他說服，兩個人最後頭沖著壁爐睡在下鋪，中間剛好隔開了一人寬的床位。
“我睡不著，親愛的，這個壁爐太亮了。”
窗外寒風呼嘯，屋子裏只有木柴劈裏啪啦的聲音，這該是最佳的助眠白噪音。但因紮吉半天沒能睡著，所以他決定騷擾一下冷漠的臭小子。
安東嘟嘟囔囔地罵了一句，顯然他幾乎要睡著了，現在又被叫醒，轉過來的時候眼睛都沒睜開，一只手跨過中間空著的床位伸到因紮吉面前，手心帶著和壁爐同樣的暖意，還有護手霜淡淡的香味，覆在因紮吉的眼睛上。
“壁爐明明很舒服…這樣總不亮了吧？”
因紮吉勾引失敗，只好抓住這只伸過來的手，在手心上親了一下，又放回眼睛上，“快睡吧。”
兩人平平安安地睡到後半夜，壁爐裏的火都弱了不少，安東在睡夢中隱約覺得身下不太舒服，等他漸漸清醒一點，突然意識到他的後背下面好像確實有個小東西！
“皮波，皮波！”
因紮吉被叫醒的時候搞不清發生了什麽，聽見安東讓他看看自己的後背，眼睛都睜不開就爬了過來。
“怎麽回事？”他把手伸進安東暖呼呼的被窩，在床墊上一通摸索，什麽也沒摸到。
安東不相信，但他再躺回去的時候，剛才那個硌人的地方已經消失了，一瞬間安東清醒過來，他想起自己之前出去玩的時候，在風景優美的野外，總能邂逅一些讓他不太開心的小蟲子，剛才那個不會也是吧！
這張床再也躺不下去了，安東一個翻身滾到了兩人中間原本留出來的那個空床位上，自己原本躺過的地方空空如也，這也不能讓安東安心。
“你不是說我們不能睡在一起嗎？”因紮吉也醒了，他好笑地看著安東像見了鬼一樣大驚失色，“我覺得蟲子最有可能跑到中間這張床上。”
“快閉嘴，”安東大半張臉都窩進被子裏，這張床很正常，他已經充分感受了每個角落，“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睡覺了？”
“Bella，我不想讓你睡覺的時候你會發現的。”因紮吉笑起來，不知道是在看安東的笑話還是想到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不過人總算也躺了回去。
沒一會兒他就撐著被子搭到安東身上，人也擠了過去。安東沒有躲開，反而嘴唇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
第二天一早他們重新出發，結賬的時候付了三張床位費老板也沒有覺得奇怪，“這裏的小蟲子確實有可能鉆進屋子，尤其壁爐點燃之後很暖和。”
他暗示半夜爬到床上的可能是小蜘蛛或者巨型螞蟻，安東感覺渾身上下都癢起來了，直到走上山路好遠還在念叨。
因紮吉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激動，“以前你露營的時候也不是遇到過蟲子嗎，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安東默默看他，“那時候又沒人能聽我抱怨，我只能給你發消息，你還不一定能看到。”
一陣沈默，因紮吉踩著嘎吱作響的碎石堆走過來，在清晨的陽光和鳥鳴中抱著安東好一會兒。直到遠處的山路上出現人影，他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手。
這次旅行是一次成功嘗試，連帶著坐飛機趕路，他們一共才花了五天時間，玩的足夠盡興。只是如此空閑的國家隊集訓日很少見，這年春天他們再沒有一起出去玩的機會，等因紮吉再放假，安東已經開始準備自駕游了。
自駕歐亞大陸又是一趟漫長的分別，因紮吉很少在有球賽的時候覺得日子難熬。但他還是等了二十四場正式比賽才再次見到在路上開車走了小半年的安東，實在是隔了太久了。
從挪威向南安東又開了將近一個月，原本他打算就此結束行程，在意大利和家人一起過節。但因紮吉不止一次暗示過他也想坐房車出去玩。於是兩人決定這個假期換到外地去過。
教練的工作在22號堪堪結束，第二天一大早因紮吉就坐飛機到了巴黎，他在戴高樂機場的地下停車場左拐右繞，終於第一次看到不是照片裏的安東的房車。
房車比他想象的要大一點，不至於像兩人視頻時看上去那麽局促。安東並沒有下車，駕駛座黑漆漆的，難道人沒在車上嗎？因紮吉正奇怪的時候，左右轉向燈交替亮起來，切換地很有節奏，好像在和他打招呼一樣。
因紮吉樂了，他拎著箱子走進，房車的側門自動打開，裏面的大燈也亮了，在昏暗的停車場角落，像是一個暖融融的異世界大門。
“你怎麽變得這麽懶了，都不願意下車嗎？”因紮吉一上車就看到坐在副駕駛轉過來看他的安東，心裏高興，嘴上還忍不住要抱怨。
安東嘁了一聲，不理他的抱怨，還懶懶的靠在副駕駛上，對著他張開雙臂要抱抱，“我好累，開車太累了！”
“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你只覺得自駕玩很爽。”因紮吉從善如流地走過去，蹲下身給了安東一個大大的擁抱，說話的時候還在脖子上貼了好幾下。
“我不管，反正看見你走過來我就很累了。”
“早知道我就晚點再過來了，我當時說了這個時間定的太早。”
“我想早點見到你不行嗎？還是說你不想早點見到我？那你下車去。”
因紮吉連忙收緊了胳膊，表示自己什麽都沒說過。
安東確實勞心勞力了很久，看見因紮吉過來突然就只想躺著不動了，原本他們打算當天在巴黎隨便逛逛然後就開車到加萊去。但現在兩個都趕了路很疲憊的人打算先睡一覺。
這個停車場就是個很好的歇腳地方，拉上簾子從外面看汽車裏又恢覆了黑暗。因紮吉發現車廂雖然沒有他想象的那麽擁擠，但也沒大到哪兒去，兩個人同時站在狹窄的過道，還要互相讓一下，不然就貼到一起去了。
床還是很舒服的，而且足夠大，只是躺著的時候車頂太低會覺得有點逼仄。
“你不覺得這樣看著更容易睡著嗎？”安東躺到床上聲音都變飄了，因紮吉好笑地親親他的側臉，這裏關燈之後的黑暗很符合他的要求，兩個人沒再多說什麽就進入了夢鄉。
那天他們確信在停車場睡覺不是個很好的選擇，因紮吉被幾陣拉長的喇叭聲吵醒，安東不安地動了動，夢囈一樣嘟囔著，“神經病吧…現在幾點了？”
他們睡了兩個多小時，差不多也夠了，安東在床上翻騰了兩下，總算不再像剛見面時那樣一臉疲憊。
巴黎兩人來過太多次，他們一致決定不再停留直接上路。
“這次我們錄視頻的時候不能再像去奧地利那樣了，”安東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的新設備交給因紮吉，“我們要保持距離感，不然vlog連一分鐘都湊不出來。”
上一次在奧地利拍的素材幾乎全都被安東pass掉了，他們兩個就算沒有什麽出格的行為，說的話也大多都是不能播出去的。所以整個視頻剪下來才剛過五分鐘，完全不能發。
當然在因紮吉的強烈要求下安東又剪了一個不能過審的版本，和他們的其他錄像帶存在了一起。
因紮吉了然點頭，“那我們是不是得重新拍一個見面的鏡頭，剛才上車那一段絕對不能用了。”
“你還錄像了？我都沒有發現！”
安東看了一遍新鮮出爐的視頻，嚴肅地放下手機，“這個確實不能放出去。”不然他的一世英名都要毀完了，且不說別人，他的好朋友們都要笑話他十年，“多大了還這麽撒嬌？好惡心！”
兩人決定重新錄一段上車視頻，就像安東之前給科斯塔庫塔錄的那樣。但這個設想在幾次嘗試後因為太尷尬加演技太差被擱置了，“我們還是直接出發吧。”
加萊離巴黎不到三百公裏，這是法國北邊的港口城市，走英吉利海底隧道可以直接上不列顛島，那是他們明天的目的地。
加萊小城已經滿是聖誕節的氣氛了，街上大半的餐廳都已經歇業，大西洋的海風似乎比地中海更冷冽，讓他們無端有了種到達世界盡頭的錯覺。
他們提前一天吃了頓法國人的聖誕大餐，於勒叔叔的牡蠣吃法讓人一言難盡，安東覺得遠不如加蒜蓉醬烤一烤，因紮吉吃了鵝肝。但對安東很愛吃的蝸牛第一萬次敬謝不敏。
加萊沒什麽好玩的，晚上在歇腳的酒店安東照例玩手機刷視頻，因紮吉說他要去超市買點東西，結果等了好久都沒見他上來，打了好幾通電話才被接起來。
“你在幹嘛？我打了那麽多電話你都不接？”
安東氣哼哼地，又松了口氣。因紮吉被劈頭蓋臉一頓批評，老實地認錯，周圍的朋友們總說他太愛打電話是個壞毛病，其實安東和他一模一樣。
“抱歉親愛的，手機音量鍵被碰到靜音了，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
“你都出去半個小時了，怎麽還不回來？”
因紮吉神神秘秘地笑起來，“我買了好多東西拿不上去了，Bella你下來看看吧。”
安東沒多想，趿拉著拖鞋下了樓，因紮吉就等在車邊，安東走過去的時候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會直接放到車上嗎？”
說著他拉開車門，看到了掛滿聖誕裝飾物的車廂。
“聖誕快樂，我愛你親愛的。”
安東沒說話，看了他一眼，走進車廂，白天還光禿禿的車上已經大變樣，衣櫃上掛著聖誕花環，小茶幾上擺了一棵閃著光的聖誕樹，床上還掛了兩只花花綠綠的襪子。
駕駛室也換了裝扮，車座椅套上了毛茸茸的坐墊，麋鹿小擺件放在中控臺上，中間的扶手箱上擺著一個裝滿鮮花的精致花籃。要不是方向盤不能亂動，安東確信這上面肯定也要放東西。
“這些都是你剛才去買的嗎？”安東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花是剛買的，其他這些是我從家裏帶來的，”因紮吉手裏拿著兩頂聖誕帽，“這可是我們的聖誕節，不能過得太無聊對不對，這些帽子可以明天帶上，車屁股上我還貼了聖誕節的貼紙，你要不要看看？”
安東的腳像粘在地上一樣，他對因紮吉手裏的聖誕帽好像也沒有多大興趣，他只是默默打量著因紮吉，從上到下，看地因紮吉都要起雞皮疙瘩了，“你這是什麽表情，你不喜歡這些嗎？”
“我只是在想，你的腦子裏是怎麽想出這些主意的。”
因紮吉默了一下，“你有話可以直說。”
安東吸了口氣，眼神堅定，“我想和你zuo愛，就現在。”
“我就知道！”因紮吉氣笑了。
兩個人火急火燎地沖上樓，大堂的招待還以為他們著急上廁所，在電梯裏兩人一句話都沒說，站得隔了老遠，等房間門打開，等在後面的安東被因紮吉一把拉了進去，砰地一聲門被撞上，走廊又恢覆了安靜。
房車的聖誕節皮膚就等明天再探索吧。反正因紮吉原本錄的視頻都因為安東那句直抒胸臆整段垮掉了。
作者有話說
救命，最後這章被迫分上下了，我不想一次發兩萬字出來，好恐怖，我也寫不過來
其實這幾年意甲也沒有冬歇期了，聖誕節9按道理該帶隊踢比賽的，但還是出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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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安東還沒有開啟自己的環球旅行之前，因紮吉已經知道了安東的旅行計劃，以及他會拍各種視頻，說不定還要傳到網上去。
因紮吉對此表達了充分的不滿，他坐在安東大包小包正在整理的行李間，“為什麽要傳到網上，我都沒和你一起去玩過，別人為什麽都能看。”
安東只會湊過來毫不走心地親一下，撞得他臉疼，甚至都沒有對準嘴唇，“別這樣親愛的，你知道我總會錄視頻的，那麽多好素材刪了多可惜，當然是要剪輯發出去，方便我們以後回顧啊？”
他們都知道安東最開始錄視頻肯定是給留在意大利上班的因紮吉看，所以因紮吉沒辦法繼續提抗議了。等安東開始了自己的旅行之後，兩個人都更加認識到了視頻的錄視頻的重要性。
一個人的旅行的孤獨安東大部分時候都能很好的消化。但總有受不了的時候，當安東站在空無一人的山谷、走在異國他鄉的街道，總感覺自己像是漫無目的漂浮著的氣球，與世隔絕。
每當這時，只有打開攝像頭，對著空蕩蕩的街角叫一聲菲利波，他才能意識到自己還有家可回。
至於因紮吉，他當然會看視頻，手機上記錄著兩個時間，當打開手機發現沒收到消息的時候，他都會先給安東打個電話。有幾次安東鉆進沒信號的深山老林，剛恢覆信號就被因紮吉打著跨洋電話吵了一頓，在那之後安東鼓鼓囊囊的背包裏又多了一個衛星電話。
他看過的視頻素材遠比安東發到網上的要多得多，景色看的不太走心，安東偶爾入鏡倒是要觀察好一會兒，好幾天看不到自拍還要讓他專門發一段自己，安東表示，“你怎麽這麽煩？”然後老老實實地彈一張自己對著鏡頭比中指的照片。
安東在旅行過程中邀請嘉賓的事因紮吉當然也從最開始就知道。但他沒什麽意見，安東有朋友一起玩是好事，只怪他還要上班。
因紮吉對此唯一的對策就是給安東打電話的頻率激增，訓練間隙、上班下班前，都要發點消息彰顯存在感。哪怕只是漫無目的的幾句閑聊，安東看見了總會回點什麽，很多時候是他和別人的合照。
“我們什麽時候也去這裏玩吧。”
他知道安東是故意的，這不影響因紮吉的心思飛出訓練場，暢想一下如果和安東一起出去玩的人是自己會怎麽樣，這樣的暢想很快變成期待，他想和安東去度假有的是機會。
“等你下次放假，”安東也很期待，美景是欣賞不完的，就算完全一模一樣的景點，只要足夠好，他都願意再來第二第三次，“當然，地方得你來定。”
於是安東第一次見到賽季中準備出門旅行的因紮吉，當時他剛從拉丁美洲回意大利不久，他們留在米蘭度過了聖誕節，等到二月份的國家隊集訓日，因紮吉給沒有多少國腳的佛羅倫薩放了假，將已經習慣了躺平的安東從床上搖起來，手裏拿著兩張機票，“走吧，我們去爬山。”
安東對這次旅行充滿了激情，他有一連串的問題，“去爬哪裏的山？要去幾天，行李都收拾好了嗎？”但因紮吉張嘴要回答的時候安東又制止了他，“你別說，驚喜現在就揭曉答案太沒意思了。”
行李當然已經提前收拾好，昨天晚上因紮吉偷偷摸摸躲在房間裏原來就是幹這些事，安東看著兩個大背包和一個小箱子，猜到他們不會玩太久，但是沒關系，能出去玩就很好了。
去機場的路上因紮吉讓安東開車，自己從包裏掏出了安東再熟悉不過的東西，那是他平時用來錄像的手持攝影機。
“你怎麽還帶了這個？”
因紮吉手上的操作異常熟練，顯然已經提前做了功課，他舉著鏡頭對準安東，越過相機看過來，“要發vlog的話，我們總要準備點素材。”
安東挑眉，“我發的vlog素材都是我錄的，你只拍我沒什麽意思。”
“怎麽會？那就當這是我的旅行vlog，”因紮吉打定主意不想讓出拍攝權了，安東懶得和他爭，不用拿相機讓旅行都變得輕松了一點。而且他也好奇自己在因紮吉的鏡頭裏會是什麽樣的。
於是他側過身，當著鏡頭的面探頭在因紮吉的臉上響亮地親了一下，然後一臉正經地坐回駕駛座，好像剛才幹壞事的人不是他。“這段不許發出去。”
“好吧，但我也不會刪了它，”因紮吉看上去一點沒有少了一段素材的遺憾，他喜滋滋地吹了聲口哨，“可以留著我們以後慢慢回顧。”
直到機場安東才知道他們這次的目的地是奧地利，他還想等下飛機再解密的，是登機口的信息顯示屏洩露了秘密。
“怎麽想到去奧地利？去爬阿爾卑斯山嗎？我想在山裏住！”
因紮吉表示自己都安排好了，奧地利離意大利很近。所以他們不會浪費太多本就短暫的休假時間，而且這是安東還沒去過的國家，簡直再合適不過。
奧地利除了首都維也納有許多值得參觀的人文景點，剩下出名的都是阿爾卑斯山腳下的小鎮，美麗的山間景色在許多年前的電影《音樂之聲》裏已經宣傳過一次了。
要不是米蘭去薩爾斯堡周邊實在不方便，因紮吉都打算直奔湖區，其實開車過去也不是不行。但他們的時間實在有限，因紮吉不覺得自己有精力自駕，他更不可能讓在家躺了好幾天的安東出工出力，畢竟是他要帶著安東出去玩。
維也納的城市風格和德國很像，對於已經在米蘭助膩了的安東和因紮吉，這裏的街景還是很新鮮吸引人的。飛機下午到達，“我們去酒店放行李，晚上去金色大廳聽音樂會。”
安東喜歡這樣的節奏，他習慣了自己做攻略掌握一切的感覺。但是偶爾當一當甩手掌櫃實在是太爽了！而且維也納的金色大廳名聲在外，他當然想進去參觀，居然還有音樂會可以聽，簡直是意外之喜。
因紮吉當然看出安東很高興，他還錄像了，手持攝影機像個新玩具一樣被他不停擺弄，在飛機上吃什麽都沒有的飛機餐他都要拿出來騷擾一下，“明明用手機拍就可以，”安東吐槽過幾句，見因紮吉沒聽進去就不說了。
抽時間做的攻略得到支持，因紮吉的心情也很好，“是慕尼黑愛樂樂團的表演，表演的曲目我沒聽說過，不過據說他們的水平很高。”他忍不住炫耀起來。
“沒關系，反正不管是什麽曲目我們都沒聽過。”
他們正坐在計程車的後座的兩邊，中間隔著碩大的背包，安東不得不忍住想要靠近的沖動，只是歪頭靠過去小聲說，“太好了，我們好久沒有這麽約會過了你不覺得嗎？”
在因紮吉想要轉頭親他之前，安東推回去坐直了身子，狡黠地笑著指了指前面一無所知的司機，讓他註意場合。
他就知道這個臭小子是故意的！因紮吉舔了舔嘴唇，手從背包後面伸過來，抓住安東的手捏了捏。
金色大廳是奧地利音樂之友協會大樓中的一個音樂廳，廳如其名，狹長高大、金碧輝煌，獨特的設計讓整座大廳的每個角落都能有絕佳的音樂體驗，他們的座位在二層包廂，視覺效果也拉滿了。
表演的組曲不出意外兩個人都沒聽過，甚至連一長串嘰裏咕嚕的報幕安東也聽不明白，顯然自學的德語約等於沒學過。
這不影響兩人欣賞音樂，慕尼黑愛樂樂團和維也納愛樂樂團相比沒差到哪兒去，金色大廳的票早早售罄，包廂裏十來號人坐滿了。但大家都註意保持安靜，讓他們兩個混跡其中的游客都不好意思交頭接耳。
安東甚至穿了板正的西裝三件套過來，因紮吉的西裝領口還有ac米蘭的隊標，這才不至於和其他打扮正式的觀眾格格不入。
等到前半段組曲結束中場休息的時候，他們才有機會放松地喝水，說點小話。安東的手一不留神就放到了打著蝴蝶結的領口，在因紮吉的凝視下才忍住直接解開的沖動，他不自在地轉了轉脖子，“看得我也想學鋼琴了。”
因紮吉居然不是很意外，安東在瓦雷澤的家裏就有一架鋼琴，現在退休了每天游山玩水，當然也有時間學點新東西陶冶情操，不過，“你前兩天還說自己想學高爾夫，你打算先學哪個？”
安東動了動嘴，他也知道自己是突發奇想，可能明天就不想學了，“我還是先旅行完再說吧，或者你去學怎麽樣？這樣我在家也可以聽音樂會了。”
“親愛的，我就知道你是最懂我音樂才華的人了，”因紮吉真情實感地激動了，“放心，就算我學不會鋼琴，也可以唱歌給你聽。”
“哈哈，”安東幹笑一聲，拿過他別在胸口的攝像機默默關掉，這種話錄下來簡直太可怕了，“你還是先專心當教練吧，音樂這麽深奧的東西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學明白的。”
音樂會聽得盡興，讓安東忽略了穿正裝的別扭，晚上他們睡了個好覺，第二天做了輪渡和火車，到達藏在阿爾卑斯山間的小鎮哈爾施塔特。
哈爾施塔特的風景很美，花花綠綠的房子，在小鎮的每個角落幾乎都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水，整點報時的鐘聲回蕩在山谷裏，初春最早回來的一兩只天鵝跟著扇動翅膀。
安東第一眼就愛上這裏了，小鎮符合他對阿爾卑斯山腳的想象，又和南邊意大利的樣子不太一樣，多了點清冷安靜的感覺。
可惜作為奧地利湖區最出名的地方，白天這裏安靜不下來，來自全世界各地的旅行團進進出出，到了傍晚，鎮上為數不多的幾家餐廳很快都坐滿了人。
“我沒想到這裏人會有這麽多人，”再又一次從已經開始排隊的餐廳走出來後，因紮吉的臉色不太好看，他和安東誰都沒有和別人拼桌的打算。
反倒是更討厭人多的安東開始安慰他，安東這兩天心情都出奇的好，或者用他自己的話說，只要出去玩，他都盡量不生氣，因為毫無意義。
“我們可以打包回酒店吃，或者你看那邊，”安東指著不遠處空蕩蕩的湖岸碼頭，“我們可以坐到那裏去，你覺得怎麽樣。”
這和因紮吉設想的燭光晚餐不太一樣。但反射著橘色燈光的深藍湖水同樣很有氛圍，他同意了。
打包買來的食物當然不如坐在餐廳裏來的方便，普通的炸肉排放在萬年不變的土豆沙拉和酸菜中間，兩人坐在碼頭的石墩子上，面對著靜謐的湖水，分著這一大份經典奧地利晚飯。
安東看見肉排的賣相就知道這絕對和德國的做法一脈相承，嘗了一口果真如此，他默默將另一片大肉排推到因紮吉面前，“快吃吧，白水煮意面都比這個有味道，它嘗起來像一塊兒海綿。”
“你知道我喜歡吃的是火腿，不是這種…”因紮吉面露難色，但還是將就著把肉吃了下去，兩個人苦兮兮地舉起瓶裝啤酒碰了一下，肉也就沒那麽難以下咽了。
幸好還有暖烘烘甜滋滋的蘋果卷，以及怎麽做都不會錯的冰激淩，剛剛入春的山間晚上氣溫很低，羽絨服靠在一起摩擦的聲音悉悉索索，街上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真想不明白，你一口冰水都不願意喝，居然還在這種季節吃冰激淩？”
“我只是沒吃飽，而且這個冰激淩味道不錯？”
因紮吉趁著安東沒反應過來，探頭把勺子上的冰激淩一口吞進嘴裏，下一秒他的臉皺了起來，安東無語地把冰激淩拿遠了一點，“吃這麽著急幹什麽？你晚上肚子疼我可不會管你！”
“晚上吃的不夠好，怎麽辦？”因紮吉灌了兩口熱水總算舒服了一點，他更不喜歡這頓糟糕的晚飯了。
安東掖了掖衣領，“這已經算很好的了，有肉有菜，還有主食和甜點，我在拉美那邊，經常坐一整天大巴車，就只能吃面包夾辣椒醬，連生菜葉子都見不到。”
因紮吉當然知道，但那時他只能在電話裏聽幾句安東的抱怨，根本沒有實感。
“那是你自己不舍得花錢，”他一針見血地點明，不過心情確實變好了不少，“或許我們今天該換一個地方住，哈爾施塔特實在太小了。”
“幹嘛對自己要求這麽高，旅行前做的攻略至少有一半都貨不對板，這才是旅行的意義。”
安東搖頭晃腦，一副很有哲理的樣子，因紮吉哼笑一聲，“你自己做攻略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是誰因為安排的向導換了人都要和我抱怨十分鐘？”
“反正不是我，”安東光速轉移話題，“我們來拍照吧，等看了照片你就不會想這些了。”
因紮吉舉起手持相機，這幾乎已經變成他的裝備了，安東甚至連平時出門的大鏡頭都懶得背，他伸長胳膊，找到了拍照的經典踩雷機位，拍出一張背景模糊表情也模糊的照片。
安東說的有道理，當照片導到手機上出現在聊天框裏的時候，因紮吉突然就找回了旅行的樂趣，安東在外面每次都是這樣給他發的照片，笑容和剪刀手都原汁原味。
第二天太陽剛出來沒多久，他們就起床出門，這次終於有幸游覽沒有被太多旅客打擾的哈爾施塔特。等一輛輛旅游大巴出現在小鎮停車場的時候，他們已經出發徒步去了。
湖區的徒步路線難度並不大，沒有太多需要爬山的地方，都是穿梭在山間的馬車路上，欣賞一片連著一片的湖水，偶爾山間還會冒出幾間小木屋，讓人忍不住欽羨地暢想住在這裏的日子一定很舒心。
這裏的徒步路線開發地很充分，一路上不少人騎車經過他們，有父母帶著幾個孩子一起，也有人在自行車後拉了個狗籠子，帶著寵物一起出游。幸好路況足夠好，不然安東覺得小狗肯定要被山路顛吐了。
中午飯在路過的無名小鎮解決，兩人都覺得比昨天的晚飯味道好一點點，下午安東以為他們要返程了，沒想到因紮吉還想到湖區更深處去，他們的行李還放在哈爾施塔特的酒店呢。
“山上有山屋，我已經提前預定好了，我們可以今晚可以住到那裏去。”
因為因紮吉的膝蓋和腳踝動過大手術，他們兩個以前爬山的次數不多，住在山上更是一次都沒有過，今天因紮吉為什麽這麽積極？安東看著他一臉期待，把疑惑都咽回肚子裏，只問，“你的腿沒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我都沒怎麽出汗。”
於是他們繼續出發，在經過最後一片小水塘上山之後，路仍然不難走，爬到半山腰還時不時能遇到寬闊的草坪，樹林在剛剛過去的冬天沒有落葉子，深綠色的枝杈很稀疏，陽光在路上灑的到處都是。
傍晚他們順利到達了山屋，這是建在山間的小客棧，天氣尚未轉暖，進山住宿的人很少，一棟棟獨立的小木屋裏都是連排的架子床，他們兩人居然能占一整個房間。
客棧老板是個上了年紀禿頂大肚子的老人，顯然從小就生長在這座山上，與其說是老板他更像護林員。晚飯房客可以吃他準備的面包肉排，也可以自己在廚房生火做飯。
安東當然選擇做飯，食材不豐富，但種類齊全，用彩椒炒可以拯救一整塊豬肉，土豆當然不吃薯條而是吃土豆絲，還有庫存的幹蘑菇也可以燒一道簡單的湯。
短短半個小時他們就收獲了一頓熱乎乎的晚飯。雖然因為調料不同味道有點古怪，但這種做法就算炒鞋底子也比奧地利豬排好吃。
吃完飯太陽也下山了，山上好像瞬間冷了好幾度，他們睡覺的小木屋雖然有空調，開了大半天好像屋子裏還是瘆得慌。
老板抱來了幾塊幹燥的木頭，安東這才知道房間裏的壁爐不是裝飾物而是真的有用。只不過想要爐火燒起來，現在這些木頭有點太大了，得劈小一點。
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安東很想試試。但不知道是不是動作發力有問題，幾次下來，做柴禾的木頭毫發無傷，墊在下面的木墩多了好幾條口子。
因紮吉表示還是讓他來吧，雖然他也不能保證一次就將木頭劈開，但他年輕的時候燒過壁爐，還算有點經驗。
但是錄像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他眼看著安東掏出手機蹲在他旁邊，擡頭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快來吧皮波，展示你的實力！”
“一定要這樣嗎？”因紮吉覺得手裏的斧頭燙手起來，他擺好動作，又放下手，摸摸鼻子捋捋頭發，現在他必須一次劈中了。不然這丟臉的一刻就會被記錄下來，“你不許把這些發出去。”
安東後退兩步，堅決不同意舍棄這麽好的素材，“你要相信自己，萬一一下就能成功呢？”
因紮吉沒辦法，只好不再看他，專心盯著眼前這塊普通的木頭，堅持鍛煉的胳膊發力，斧頭準確地劈在上面，木塊哢嚓裂了一道縫隙，不過沒有直接散開。因紮吉又補了兩下，木塊才變成兩段。
“怎麽樣？”他轉頭看向自己剛才還十分嫌棄的鏡頭，得意地挑眉，“以前沒做過，原來這個也不難啊！”
“是誰剛剛要我不要拍視頻？你簡直比超市裏的塑料袋還能裝。”安東酸不拉幾地抱怨，這個工作看上去確實不算難，“只是因為我總是對不準而已！”
因紮吉笑岔了氣，眼神亂瞟，安東瞪了他一眼，再次上手嘗試，又給了無辜的木墩幾下，終於學會了劈柴的訣竅，因紮吉說得對，這確實沒什麽難的。
壁爐燒起來給房間增添了一絲柔和的光線，還有融融暖意慢慢在小木屋裏流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質味道，安東總算知道他們下午剛進門的時候這個房間裏香味的來源。
明天還要早起回去，兩個人早早上床睡覺，因紮吉還惦記著幾個月前安東和卡卡在亞馬遜雨林裏睡過吊床，“這裏可比吊床舒服多了吧？”
“那你得睡過才知道。”
因紮吉決定回家就在臥室裏裝一個吊床。
大通鋪上上下下有十幾個床位，他們不會真的全躺一遍，那樣太不文明了點，但安東覺得他們也不能挨著睡，“明天老板進來收拾房間會奇怪的，正常兩個男人過來肯定不會睡在一起。”
“也許他已經覺得奇怪了呢？”因紮吉開始覺得這裏的大通鋪不是那麽好了，安東始終沒有被他說服，兩個人最後頭沖著壁爐睡在下鋪，中間剛好隔開了一人寬的床位。
“我睡不著，親愛的，這個壁爐太亮了。”
窗外寒風呼嘯，屋子裏只有木柴劈裏啪啦的聲音，這該是最佳的助眠白噪音。但因紮吉半天沒能睡著，所以他決定騷擾一下冷漠的臭小子。
安東嘟嘟囔囔地罵了一句，顯然他幾乎要睡著了，現在又被叫醒，轉過來的時候眼睛都沒睜開，一只手跨過中間空著的床位伸到因紮吉面前，手心帶著和壁爐同樣的暖意，還有護手霜淡淡的香味，覆在因紮吉的眼睛上。
“壁爐明明很舒服…這樣總不亮了吧？”
因紮吉勾引失敗，只好抓住這只伸過來的手，在手心上親了一下，又放回眼睛上，“快睡吧。”
兩人平平安安地睡到後半夜，壁爐裏的火都弱了不少，安東在睡夢中隱約覺得身下不太舒服，等他漸漸清醒一點，突然意識到他的後背下面好像確實有個小東西！
“皮波，皮波！”
因紮吉被叫醒的時候搞不清發生了什麽，聽見安東讓他看看自己的後背，眼睛都睜不開就爬了過來。
“怎麽回事？”他把手伸進安東暖呼呼的被窩，在床墊上一通摸索，什麽也沒摸到。
安東不相信，但他再躺回去的時候，剛才那個硌人的地方已經消失了，一瞬間安東清醒過來，他想起自己之前出去玩的時候，在風景優美的野外，總能邂逅一些讓他不太開心的小蟲子，剛才那個不會也是吧！
這張床再也躺不下去了，安東一個翻身滾到了兩人中間原本留出來的那個空床位上，自己原本躺過的地方空空如也，這也不能讓安東安心。
“你不是說我們不能睡在一起嗎？”因紮吉也醒了，他好笑地看著安東像見了鬼一樣大驚失色，“我覺得蟲子最有可能跑到中間這張床上。”
“快閉嘴，”安東大半張臉都窩進被子裏，這張床很正常，他已經充分感受了每個角落，“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睡覺了？”
“Bella，我不想讓你睡覺的時候你會發現的。”因紮吉笑起來，不知道是在看安東的笑話還是想到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不過人總算也躺了回去。
沒一會兒他就撐著被子搭到安東身上，人也擠了過去。安東沒有躲開，反而嘴唇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
第二天一早他們重新出發，結賬的時候付了三張床位費老板也沒有覺得奇怪，“這裏的小蟲子確實有可能鉆進屋子，尤其壁爐點燃之後很暖和。”
他暗示半夜爬到床上的可能是小蜘蛛或者巨型螞蟻，安東感覺渾身上下都癢起來了，直到走上山路好遠還在念叨。
因紮吉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激動，“以前你露營的時候也不是遇到過蟲子嗎，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安東默默看他，“那時候又沒人能聽我抱怨，我只能給你發消息，你還不一定能看到。”
一陣沈默，因紮吉踩著嘎吱作響的碎石堆走過來，在清晨的陽光和鳥鳴中抱著安東好一會兒。直到遠處的山路上出現人影，他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手。
這次旅行是一次成功嘗試，連帶著坐飛機趕路，他們一共才花了五天時間，玩的足夠盡興。只是如此空閑的國家隊集訓日很少見，這年春天他們再沒有一起出去玩的機會，等因紮吉再放假，安東已經開始準備自駕游了。
自駕歐亞大陸又是一趟漫長的分別，因紮吉很少在有球賽的時候覺得日子難熬。但他還是等了二十四場正式比賽才再次見到在路上開車走了小半年的安東，實在是隔了太久了。
從挪威向南安東又開了將近一個月，原本他打算就此結束行程，在意大利和家人一起過節。但因紮吉不止一次暗示過他也想坐房車出去玩。於是兩人決定這個假期換到外地去過。
教練的工作在22號堪堪結束，第二天一大早因紮吉就坐飛機到了巴黎，他在戴高樂機場的地下停車場左拐右繞，終於第一次看到不是照片裏的安東的房車。
房車比他想象的要大一點，不至於像兩人視頻時看上去那麽局促。安東並沒有下車，駕駛座黑漆漆的，難道人沒在車上嗎？因紮吉正奇怪的時候，左右轉向燈交替亮起來，切換地很有節奏，好像在和他打招呼一樣。
因紮吉樂了，他拎著箱子走進，房車的側門自動打開，裏面的大燈也亮了，在昏暗的停車場角落，像是一個暖融融的異世界大門。
“你怎麽變得這麽懶了，都不願意下車嗎？”因紮吉一上車就看到坐在副駕駛轉過來看他的安東，心裏高興，嘴上還忍不住要抱怨。
安東嘁了一聲，不理他的抱怨，還懶懶的靠在副駕駛上，對著他張開雙臂要抱抱，“我好累，開車太累了！”
“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你只覺得自駕玩很爽。”因紮吉從善如流地走過去，蹲下身給了安東一個大大的擁抱，說話的時候還在脖子上貼了好幾下。
“我不管，反正看見你走過來我就很累了。”
“早知道我就晚點再過來了，我當時說了這個時間定的太早。”
“我想早點見到你不行嗎？還是說你不想早點見到我？那你下車去。”
因紮吉連忙收緊了胳膊，表示自己什麽都沒說過。
安東確實勞心勞力了很久，看見因紮吉過來突然就只想躺著不動了，原本他們打算當天在巴黎隨便逛逛然後就開車到加萊去。但現在兩個都趕了路很疲憊的人打算先睡一覺。
這個停車場就是個很好的歇腳地方，拉上簾子從外面看汽車裏又恢覆了黑暗。因紮吉發現車廂雖然沒有他想象的那麽擁擠，但也沒大到哪兒去，兩個人同時站在狹窄的過道，還要互相讓一下，不然就貼到一起去了。
床還是很舒服的，而且足夠大，只是躺著的時候車頂太低會覺得有點逼仄。
“你不覺得這樣看著更容易睡著嗎？”安東躺到床上聲音都變飄了，因紮吉好笑地親親他的側臉，這裏關燈之後的黑暗很符合他的要求，兩個人沒再多說什麽就進入了夢鄉。
那天他們確信在停車場睡覺不是個很好的選擇，因紮吉被幾陣拉長的喇叭聲吵醒，安東不安地動了動，夢囈一樣嘟囔著，“神經病吧…現在幾點了？”
他們睡了兩個多小時，差不多也夠了，安東在床上翻騰了兩下，總算不再像剛見面時那樣一臉疲憊。
巴黎兩人來過太多次，他們一致決定不再停留直接上路。
“這次我們錄視頻的時候不能再像去奧地利那樣了，”安東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的新設備交給因紮吉，“我們要保持距離感，不然vlog連一分鐘都湊不出來。”
上一次在奧地利拍的素材幾乎全都被安東pass掉了，他們兩個就算沒有什麽出格的行為，說的話也大多都是不能播出去的。所以整個視頻剪下來才剛過五分鐘，完全不能發。
當然在因紮吉的強烈要求下安東又剪了一個不能過審的版本，和他們的其他錄像帶存在了一起。
因紮吉了然點頭，“那我們是不是得重新拍一個見面的鏡頭，剛才上車那一段絕對不能用了。”
“你還錄像了？我都沒有發現！”
安東看了一遍新鮮出爐的視頻，嚴肅地放下手機，“這個確實不能放出去。”不然他的一世英名都要毀完了，且不說別人，他的好朋友們都要笑話他十年，“多大了還這麽撒嬌？好惡心！”
兩人決定重新錄一段上車視頻，就像安東之前給科斯塔庫塔錄的那樣。但這個設想在幾次嘗試後因為太尷尬加演技太差被擱置了，“我們還是直接出發吧。”
加萊離巴黎不到三百公裏，這是法國北邊的港口城市，走英吉利海底隧道可以直接上不列顛島，那是他們明天的目的地。
加萊小城已經滿是聖誕節的氣氛了，街上大半的餐廳都已經歇業，大西洋的海風似乎比地中海更冷冽，讓他們無端有了種到達世界盡頭的錯覺。
他們提前一天吃了頓法國人的聖誕大餐，於勒叔叔的牡蠣吃法讓人一言難盡，安東覺得遠不如加蒜蓉醬烤一烤，因紮吉吃了鵝肝。但對安東很愛吃的蝸牛第一萬次敬謝不敏。
加萊沒什麽好玩的，晚上在歇腳的酒店安東照例玩手機刷視頻，因紮吉說他要去超市買點東西，結果等了好久都沒見他上來，打了好幾通電話才被接起來。
“你在幹嘛？我打了那麽多電話你都不接？”
安東氣哼哼地，又松了口氣。因紮吉被劈頭蓋臉一頓批評，老實地認錯，周圍的朋友們總說他太愛打電話是個壞毛病，其實安東和他一模一樣。
“抱歉親愛的，手機音量鍵被碰到靜音了，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
“你都出去半個小時了，怎麽還不回來？”
因紮吉神神秘秘地笑起來，“我買了好多東西拿不上去了，Bella你下來看看吧。”
安東沒多想，趿拉著拖鞋下了樓，因紮吉就等在車邊，安東走過去的時候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會直接放到車上嗎？”
說著他拉開車門，看到了掛滿聖誕裝飾物的車廂。
“聖誕快樂，我愛你親愛的。”
安東沒說話，看了他一眼，走進車廂，白天還光禿禿的車上已經大變樣，衣櫃上掛著聖誕花環，小茶幾上擺了一棵閃著光的聖誕樹，床上還掛了兩只花花綠綠的襪子。
駕駛室也換了裝扮，車座椅套上了毛茸茸的坐墊，麋鹿小擺件放在中控臺上，中間的扶手箱上擺著一個裝滿鮮花的精致花籃。要不是方向盤不能亂動，安東確信這上面肯定也要放東西。
“這些都是你剛才去買的嗎？”安東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花是剛買的，其他這些是我從家裏帶來的，”因紮吉手裏拿著兩頂聖誕帽，“這可是我們的聖誕節，不能過得太無聊對不對，這些帽子可以明天帶上，車屁股上我還貼了聖誕節的貼紙，你要不要看看？”
安東的腳像粘在地上一樣，他對因紮吉手裏的聖誕帽好像也沒有多大興趣，他只是默默打量著因紮吉，從上到下，看地因紮吉都要起雞皮疙瘩了，“你這是什麽表情，你不喜歡這些嗎？”
“我只是在想，你的腦子裏是怎麽想出這些主意的。”
因紮吉默了一下，“你有話可以直說。”
安東吸了口氣，眼神堅定，“我想和你zuo愛，就現在。”
“我就知道！”因紮吉氣笑了。
兩個人火急火燎地沖上樓，大堂的招待還以為他們著急上廁所，在電梯裏兩人一句話都沒說，站得隔了老遠，等房間門打開，等在後面的安東被因紮吉一把拉了進去，砰地一聲門被撞上，走廊又恢覆了安靜。
房車的聖誕節皮膚就等明天再探索吧。反正因紮吉原本錄的視頻都因為安東那句直抒胸臆整段垮掉了。
作者有話說
救命，最後這章被迫分上下了，我不想一次發兩萬字出來，好恐怖，我也寫不過來
其實這幾年意甲也沒有冬歇期了，聖誕節9按道理該帶隊踢比賽的，但還是出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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