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漫長的告別（9） 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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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漫長的告別（9） 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受……
自從安東在國家隊參加大賽之後, 今年是他們放假最早的一次，因為以前都拿了冠軍。聽上去有點悲哀，不過出去度假的安東只會覺得很爽。
只是這個假期結束地比他想象地早了太多。安東照例和幾個朋友回老家住了幾周, 目睹了淘汰他們的西班牙拿到歐洲杯。然後在飛到邁阿密的第二天, 內斯塔就因為突然嚴重的背痛疼得下不了床。
葉醫生任勞任怨地被安東叫了過來, 一番檢查之後做出了腰椎間盤突出的診斷。這種病不好治療, 就算葉映容也不能保證他今年之內一定能康覆。
“但是現在才7月！”安東替內斯塔著急，照她這麽說內斯塔新賽季沒開始就傷缺，到冬歇期都好不了, 那也太久了。
受了傷的正主反倒不像他這麽激動，大概是傷病實在太嚴重, 內斯塔只覺得能治愈就是好消息，“有葉醫生在就可以了, 你們出去玩吧，過來耽誤了幾天，克裏斯和丹尼爾要無聊了。”
克裏斯和丹尼爾已經過了要人陪著的年紀, 他們巴不得大人不在身邊看著。只是為了內斯塔好好休息，安東他們還是識趣地沒有繼續打擾。
因為這點意外, 沙灘上的海風也不像以往那麽舒服了，馬爾蒂尼總是不自覺地撫摸著自己的膝蓋。他已經40歲了, 上個賽季的傷病讓他幾乎退役，現在主力中後衛少人, 讓他決定再堅持看看。
“俱樂部暫時應該沒有買中衛的打算，安東，下個賽季可能是我們搭班了。”
看著馬爾蒂尼眼裏的信任和嘴角的笑意，安東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滋味，幾年前他大概還要難過幾天, 如今他已經學會了接受時光飛逝的現實，拍一拍老隊長的手，“放心吧保羅，咱們有默契在。”
“現在還不是擔心這些的時候，”因紮吉正在給漿板發動機充電，一會兒他們要出去釣魚，遠離沙灘的海面很安靜，安東喜歡跟著他出去，幾個小時不上魚也沒關系，“過兩天俱樂部知道了肯定要讓桑德羅回去檢查，到時候他能坐飛機嗎？”
安東覺得俱樂部不至於這麽折騰，“我姐姐在這兒，他們應該不會很著急吧。”
因紮吉和馬爾蒂尼對視一眼，委婉地反駁，“主力長時間傷缺太嚴重了，俱樂部高層恐怕要親眼看到才能相信。”
“他們是醫生嗎？看到桑德羅就會治病？”安東小聲抱怨了一句，“他們總不會插手桑德羅的治療吧。”
這兩年球隊的氛圍不知不覺影響到了每個人，主力小團體和高層之間的不和越來越難以忽略，安東從進一線隊開始就不太喜歡加利亞尼和貝盧斯科尼，以前他還能很好地掩飾這層不滿，現在他做不到也不需要了。
馬爾蒂尼皺著眉頭，半晌也沒說什麽。
俱樂部在得知內斯塔的情況之後果然通知他盡快回米蘭做進一步檢查，內斯塔雖然還是不舒服，但他不想在美國久留，沒過兩天就在葉醫生的照看下坐飛機回了意大利。
“俱樂部甚至不給我們報銷商務艙的機票錢！”
還有兩個人和他們同路，安東從坐下來就沒安生過，一副從來沒見過商務艙的窮酸樣，在他把魔掌伸向內斯塔已經調好高度的座位按鈕的時候，終於挨了一巴掌。
“你簡直像葛朗臺，是沒坐過商務艙嗎？俱樂部不給你發工資嗎？皮波平時不給你飯吃？”
聽到詆毀因紮吉才擡頭，“胡說什麽呢，這個夏歇期你們兩個胖了多少不用我說吧，桑德羅，等你開始養病之後還能吃那些好東西嗎？”
俱樂部其他醫生對內斯塔的診斷結果沒什麽不同，不過在治療方法上出現了分歧，葉醫生覺得可以嘗試手術，但其他人認為保守治療才是最保險的方式。
葉映容這次沒能說服其他人，或許因為她也沒能說服自己。腰椎間盤突出病情特殊，手術一向不是第一選擇。最終在俱樂部高層認可了保守治療的方案後，葉映容沒有再爭取什麽。
“內斯塔會在10月份覆出，俱樂部充分相信他，夏歇期不會引入一名新的中後衛。”
安東還是覺得不靠譜，表姐都沒辦法保證內斯塔會三個月內康覆，俱樂部在公告裏這麽說的這些真的會實現嗎？
“我已經徹底搞不明白我的老板們在想什麽了，他們一向沒什麽善心，但至少以前他們和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安東，不要帶情緒，”葉映容知道安東不是現在才對高層有怨氣，不過在內斯塔的治療這件事上，俱樂部的做法在外人看來無可指摘。
“他們不知道我特殊的治療方式，而且桑德羅和你不一樣，我沒有辦法實時監控他的身體數據，做手術確實比較冒險。”
俱樂部最終如公告所說，在中後衛位置沒有引援，老將讚布羅塔加盟，他將和已經在米蘭打了兩年輪換的奧多搭檔右後衛，這個引援說明在內斯塔回歸前安東會是中衛的第一選擇。
前鋒的稀缺沒有得到顯著改善，小年輕帕托離承擔起首發中鋒的任務還有一段距離，吉拉迪諾在郁郁不得志的幾年後最終轉會離開，因紮吉開玩笑說他這個年齡的前鋒只有在米蘭還能踢上比賽。
最終俱樂部只買來博列洛當輪換，夏天的時候還有傳言說舍甫琴科會轉會回到米蘭，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夢話。烏克蘭人才在切爾西拿到聯賽冠軍，穆裏尼奧雖然喜歡和阿布對著幹，但也不像是不喜歡舍甫琴科的樣子。
米蘭最重磅的引援是中場，俱樂部花2100萬從巴塞羅那簽下了狀態明顯下滑的羅納爾迪尼奧，給出了全隊第二的高薪。
小羅剛來到內洛就展示了他花哨的技巧和天賦，但大家對他最深刻的印象還是在更衣室裏肆無忌憚地談論每晚都要參加的派對，有時他甚至會在派對上通宵。
安東不明白為什麽他才來米蘭就能有這麽多朋友，而且通宵之後還能來訓練，就是狀態不好，安東都說不上來這到底算不算敬業。
在以前的米蘭，球隊裏不會有這樣的球員，馬爾蒂尼第一個不允許。曾經的科科也愛派對，然後他被球隊邊緣化，安東升上一線隊的時候他已經租借離開，後來也沒能回到米蘭。
大部分球員都受到球隊氛圍的感染，有著端正的職業態度，偶爾出去玩也不敢鬧得太離譜，誰也不想對上馬爾蒂尼的冷臉。就連最浪的維埃裏在米蘭的那一年也收斂了很多。
“不是還有皮波嗎？他剛來的時候也經常在外面。”
因紮吉瞪了皮爾洛一眼，迎著安東意味不明的視線勾上他的肩膀，“親愛的，別聽安德烈亞胡說，我不喜歡去夜店，那裏太吵了沒意思。”
“我差點就信了。”安東哼哼了一聲，目光轉回不遠處的小羅身上，“以前誰敢像他這樣呢？保羅只是懶得管他罷了，保羅......”
他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在馬爾蒂尼走進訓練場後興沖沖地追了上去。
羅納爾迪尼奧能感受到隊友對他行為的不認可，但他要是會改就不是小羅了。反正自己的技術還在，隊友們總會配合他的。
除了安東，小羅最開始只覺得他高冷，直到見識到他和老隊友之間的親密無間，才勉強感覺到安東大概真的不太喜歡他，這是為什麽呢？小羅不願意和球隊主力鬧僵關系，以前兩個人在歐冠上相遇的時候，安東對他可不這樣。
羅納爾迪尼奧求助他最出息的小老鄉，卡卡當然知道原因，但這些肯定不能告訴小羅，他最終選擇了一個委婉的說法，“他可能，覺得你不太好看？”
小羅不理解，他的大門牙似乎都沒那麽亮了，“他......有什麽毛病嗎？我也沒有難看到影響我們的日常訓練吧。”
直到9月底的第一場米蘭德比，小羅才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那場比賽上小羅攻入全場唯一一粒進球，幫助米蘭連續第二次贏下隔壁。
當時米蘭全員圍住羅納爾迪尼奧激情慶祝，安東都激動地跑到前場想要擁抱進球功臣，然後在小羅大笑著轉向他的時候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事後安東收獲了米蘭中場三人組的全方位嘲諷，親眼目睹了安東退縮的全過程，安布羅西尼嘖嘖稱奇，“你的顏控真是沒救了，慶幸吧吉諾，你雖然長得一般般，但安東還願意和你玩。”
“吉諾長得好看，你別亂說話！我只是，和羅納爾迪尼奧不太熟，”安東抓住加圖索揮舞的胳膊，為自己辯解，“他確實很厲害，那個進球，對面的門將根本反應不過來。”
“哇哦，偉大的稱讚，”皮爾洛懟了身邊因紮吉一下，剛才也是他繪聲繪色把安東的反應講出來，“點評一下吧皮波，你能進那種球嗎？”
因紮吉完全沒有受刺激，他美滋滋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要是進這樣的球，安東肯定第一個跑過來抱我，不會提前溜走的。”
08到09賽季的開始米蘭收獲了兩個月的好成績，但在沒有真正有效的補強時，球隊的最終成績只會比上一年糟糕，因為他們陣容老化的問題全歐洲都知道。
內斯塔確實在10月的時候感覺自己已經痊愈，在獲得隊醫的同意後，他回歸內洛開始康覆性訓練，然後在第一次合練的時候背傷再度發作。
這次俱樂部沒有了繼續堅持保守治療的理由，葉映容愧疚極了，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也堅持要給內斯塔做手術，“不管怎麽樣都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內斯塔同意了，幾個月的臥病體驗一點都不美好，沒有什麽比日夜期盼能回到球場上的時候再次受傷更讓人難過，他私下裏抱怨過，“我要做手術，要麽能立刻覆出，要麽就直接退役，我不想再等了。”
好友們都能體會他的心情，他們覺得內斯塔之前也有過幾次大傷，每一次都奇跡般地徹底康覆了，這次也一定沒問題。
外界的猜測要討厭得多，許多媒體公開表示內斯塔‘很大概率’要在這次手術後退役了，俱樂部也開始尋求冬窗能夠轉會加盟的中後衛。
“別管他們，我覺得你一定沒問題，我姐姐也說了你可以，你的康覆水平簡直像托尼斯塔克，胸口有那麽深的洞也能活下來。”
鋼鐵俠的電影春天的時候上映了，他們都知道托尼斯塔克是誰。彼時內斯塔剛做完手術沒多久，有氣無力地眨了眨眼睛，“去你的，他有方舟反應爐。”
內斯塔以前不會悲傷這麽長時間，安東意識到了這次傷病的不同，但他只能壓下心中的擔憂，說著蒼白的鼓勵，“你還有好幾年能踢，別洩氣，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該相信我姐姐。”
“......你壓根沒有大傷過，”內斯塔慢吞吞地轉過腦袋看他，嘆了口氣，“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受傷。”
缺少了內斯塔，米蘭的頹勢比去年更早地顯現出來，他們意外地沒能在歐冠小組出線，上一次俱樂部取得這樣的成績還是十年前。
當然，安東覺得就算內斯塔回來了他們也不會再進一步，球隊的氣氛越來越古怪。很難說是一線隊與高層之間的矛盾影響了安切洛蒂的狀態，還是安切洛蒂水平的退步加速了球隊的分裂，總之一向能夠在兩方勢力之間找到完美平衡的老好人似乎要堅持不下去了。
“這不怪卡爾洛，這樣的陣容俱樂部還指望雙線出成績，他們幹脆要卡爾洛上場踢球好了。”貝盧斯科尼越來越頻繁地向媒體表達他對球隊的不滿，這樣除了影響氣氛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不止安東一個人為安切洛蒂抱不平，他來米蘭已經七年了，隊伍裏效力時間長的球員都習慣了他的指點。安東艱難地回憶起自己在特裏姆手底下討生活的大半年，他根本沒有應付新教練的本事。
但換帥的事情越炒越真，安切洛蒂似乎冒出來不少白頭發，他也很久沒有偷吃過小蛋糕了，每次見面他的眉頭都緊鎖著，看到安東的笑容都顯得疲憊。
或許卡爾洛自己也想離開了，安東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他以後堅決不當教練，強如安切洛蒂帶領米蘭五年四歐冠，僅僅兩個賽季的不盡如人意就能讓俱樂部理直氣壯地炒了他。
在安切洛蒂是否要下課還眾說紛紜的時候，另一個人的離開成了板上釘釘的事，2月17日下午，馬爾蒂尼在ac米蘭官方網站上宣布，他將在賽季結束後退役。
安東一點都不意外，馬爾蒂尼吸取了曾經退出國家隊的經驗教訓，早早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安東，還開玩笑似的問他批不批準，安東覺得自己那時候的傻樣很丟人，被馬爾蒂尼嘲笑之後氣得又掰了一把意面。
“你太累了保羅，退役了好好休息幾年，到時候還回俱樂部，你來當球隊經理吧。”
其實就算馬爾蒂尼不明說，安東也能猜到，在為魯伊科斯塔任勞任怨攢碎片的時候，他當然註意到了新的即將解鎖的卡片。
“為什麽一定是保羅，萬一是桑德羅呢？”
如果和他擡杠的是比利，安東一定會開足火力鬥嘴三百回合，但說這話的是雷東多，看著他熟悉的笑臉，想著現實中不知道躲到世界哪個角落的真人，安東只當他是開玩笑。
“保羅怎麽說都該退役了，要是還有桑德羅，跳的就是兩張卡片。”安東講地獄笑話的本事都是在雷東多身邊鍛煉出來的。
他顛了顛腳上的皮球，腳下的沙灘觸感很深，這只是他做了大半年任務之後解鎖的一個小場景，起初他不能理解為什麽雷東多會喜歡沙灘，直到看見他愛惜地收拾一輛漂亮的沙灘越野車。
安東看著雷東多優雅的圓臉和一身肌肉感嘆，“你喜歡沙灘越野車？我居然一點都不意外。”
這身短褲也是安東做任務換的，雷東多聽見他的話也並不擡頭，“別想了，我不會穿你換的那些東西的，去找別人吧。”
‘別人換過了啊。’安東腹誹，他忽略了自己給其他人找的衣服多麽正常，巴喬擁有了自己穿過的所有球衣，安東不敢強迫他換別的，阿爾貝蒂尼對衣服沒要求，哪怕換上了裙子也沒什麽反應，安東老實地給他換回運動衫。
科斯塔庫塔的反應安東最喜歡，90年代的球衣大多上衣寬松，下面超短褲，有時候跑起來甚至像短裙，比利最開始穿上自己第一個賽季的衣服還覺得高興，直到聽見安東誇他‘腿很漂亮’。
“倪安東，給我把衣服換下來！”
每次進名人堂安東都要這麽招惹一下科斯塔庫塔，哪怕他後面會聽話地把衣服換回來，也要聽一遍科斯塔庫塔的憤怒語音才能舒坦。
這件事給科斯塔庫塔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至於現實生活中的他都記得自己做夢的時候被安東逼著穿‘短裙’，於是憤而下單買了一整套90年代的球衣寄給安東，把安東嚇了個半死。
整個賽季米蘭都在為了前三名而努力，俱樂部的氛圍在馬爾蒂尼宣布退役之後勉強改善了一點，大家都希望給隊長的最後一個賽季留下一點美好的回憶。
不過在安東看來，球隊早就回不到幾年前了，整個09年上半年只有兩個好消息，內斯塔在三月回歸了訓練，他的背部手術很成功，在參加完公開合練之後，就連等著看笑話的媒體都不得不承認，“內斯塔徹底恢覆，這是不可能實現的奇跡”。
另一個好消息在3月10號，歐冠1/8淘汰賽，拜仁慕尼黑主場對陣葡萄牙體育，托馬斯穆勒在第72分鐘替補登場。
球隊沒了歐冠的壓力，周內的比賽當然有時間，安東早早等在電視機前，因紮吉不情不願地陪著他一起看，在鏡頭掃到替補席的時候忍不住抱怨，“你就那麽確定這個德國小子能上場？瞧瞧他瘦成什麽樣子了。”
“我沒聽錯吧，你在說別人瘦嗎？”安東一言難盡地瞪了他一眼，“托馬斯早上告訴我他今天可能上場。”
“誰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安東也知道教練賽前打的包票很難成真，但他已經錯過了賽季初穆勒在聯賽的第一次登場，現在任何機會都不能漏過，而且上一輪在客場拜仁已經踢了個5-0，第二回合很可能練兵。
“不管托馬斯上不上場，這都是拜仁的比賽，我都會看的，你今天話好多。”他猛地朝因紮吉身上壓過去，兩個人栽倒在沙發上，因紮吉嘟囔著，箍著他的肩膀不松手了。
克林斯曼最終沒有食言，穆勒上場前，拜仁已經又進了4個球，總比分9-1大幅領先。
這樣瘋狂進球的陣仗因紮吉也沒見過，他多少有點羨慕地看著拜仁戰鬥爽的鋒線，“這就是你喜歡拜仁的理由？”
“你也進過好多球，你在國家隊11分鐘帶帽是我這輩子看過最棒的現場，”安東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屏幕。
因紮吉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安東突然拔高的聲音吵得耳朵疼，“穆勒！穆勒！拜仁25號上場了！”
看著那個細溜溜跑到場上的25號背影，因紮吉咬牙，他一向是個好人，以前從來不會希望一個小球員在場上碰不到球。
可惜穆勒讓所有人大開眼界，上場不到兩分鐘，他就在右邊路飛奔下底，隨後的傳中球被克洛澤回頂後由範博梅爾抽射打進，拜仁進了第5個球。
安東在因紮吉的大腿上來了一段激昂的‘架子鼓’，“他這個助攻太眼熟了吧哈哈哈，我也喜歡這麽跑！”
知道安東聽不進去，因紮吉還是幹巴巴地反駁，“助攻的是克洛澤，你們兩個不一樣。”
等第90分鐘，穆勒憑借索薩開出的角球在門前混戰中推空門得手，幫助比分定格在7-1的時候，安東忍不住滑跪穿過了整個客廳，最後在碰到Tibo不知道什麽時候留下的一灘可疑液體之前危險地剎住車。
“這就是托馬斯穆勒——菲利波！快來收拾！Tibo你是壞狗——”
因紮吉在任勞任怨收拾狗尿之前錄下了安東瘋狂慶祝的全過程，轉手發到了米蘭老隊友的群裏，安東不出意外被馬爾蒂尼大罵了一頓，卡卡非常狀況外地表示穆勒表現確實很好。
舍甫琴科把這個讓安東滑跪慶祝的進球看了好幾遍，“......皮波，你有沒有覺得他的進球很眼熟？”
皮爾洛突然冒出來，“那當然，皮波也喜歡這樣偷雞。”
因紮吉剛想否認這個說辭，就聽到安東喃喃地感嘆了一句，“是哦，我好像就喜歡這樣的前鋒。”
“倪安東，你什麽意思？你到底喜歡誰？”
“托馬斯才幾歲，我又不是變態，我喜歡年紀大的！”
“你是說我太老了？”
Tibo看著突然吵起來然後又滾到沙發上開始翻騰的主人們，默默聞了聞那攤快要幹掉的水跡，搖著尾巴跑走了。
拜仁的好運並沒有延續到米蘭身上，直到臨近賽季末，米蘭和尤文圖斯的比分還僅僅咬在第2和第3名的位置，更糟糕的是米蘭最後幾場比賽的對手一個比一個難啃。
在客場輸給烏迪內斯後，米蘭還要面對羅馬和佛羅倫薩的挑戰，如果輸給羅馬，最後一輪和佛羅倫薩的比賽將直接決定第3名的歸屬。
和羅馬的比賽還有另一重含義，這是米蘭本賽季的最後一個主場，是馬爾蒂尼告別聖西羅的演出，安東知道馬爾蒂尼很看重這場比賽，他當然希望能夠給隊長留下完美的回憶。
然而當他踏上聖西羅的草地時，南看臺上正好拉起新的橫幅，“巴雷西才是我們唯一的隊長”，極端球迷聚集著，在馬爾蒂尼看過去的時候發出震天響的噓聲。
馬爾蒂尼和極端球迷的積怨由來已久，他多次公開表示了對極端球迷的批評，極端球迷當然不允許自己對俱樂部的愛被質疑，因此即便馬爾蒂尼是當之無愧的功勳，他們也經常照罵不誤。
在2004年歐冠輸掉比賽後，極端球迷曾要求球員集體道歉，馬爾蒂尼公開拒絕，讓極端球迷更加怨恨他。在球隊成績下滑的這兩年，不少人接受采訪的時候希望馬爾蒂尼早點退役，不要拖累球隊。
俱樂部的老人都知道馬爾蒂尼和南看臺的矛盾，包括俱樂部的高層。不過馬爾蒂尼從來沒有受到這些影響，球員都知道極端球迷是什麽貨色，沒人會因為被他們討厭而難過。
但這不代表馬爾蒂尼在退役賽上也該遭受這樣的侮辱，安東冷笑一聲，用誰都聽不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加利亞尼真是不讓人失望。”
俱樂部只要有心，不會允許這樣的橫幅出現在功勳隊長的最後一場主場比賽上，但在米蘭這種怪事就是發生了，這幾乎把高層和馬爾蒂尼有矛盾的事實擺在了明面上。
‘這沒什麽，反正保羅要走了，貝盧斯科尼估計也幹不了太久。’南看臺上罵貝盧斯科尼的陣仗比攻擊馬爾蒂尼大太多了，看來大部分球迷還算正常，還愛著他們的隊長。
盡管如此，馬爾蒂尼的退役賽不該是這個樣子。安東把火氣憋回肚子裏，至少他們這場比賽要好好踢才行。
最終米蘭與羅馬2-2戰成平手，卡卡完成助攻，安布羅西尼梅開二度，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看場面平局已經很不容易，要不是安東擋住了一個必進球，恐怕連這1分都守不住。
比賽結束後，短暫安靜了一會兒的極端球迷又開始蹦跳，他們舉出了新橫幅，“在場上你是一個偉大的球星，但你對讓你致富的人缺乏敬意。”
馬爾蒂尼抖動著酸疼的小腿，喘著粗氣長久地看著南看臺，眼神裏閃過無數覆雜的情緒，最終深吸了一口氣擡起手。
安東在他比出中指之前把他的手壓了下來，迎著閃著怒火的淡藍色的眼睛，安東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後背，“保羅！別和他們計較，你該把頭發整理一下，發帶已經松了。”
“松了就松了吧，反正要下場了。”馬爾蒂尼最終勉強壓制住了怒火，他直接抽掉發帶，卻又被安東攔住，“先不著急，萬一等一下還有驚喜呢？”
“什麽驚喜？”馬爾蒂尼充滿懷疑，但安東不會亂說話，他還是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其他隊友見狀也不著急離開了。
然後他們就等到了極端球迷拉出來的巨型巴雷西球衣橫幅，馬爾蒂尼翻了個白眼，“你想讓我看這個？”
安東沒看他，而是一直擡頭盯著頭頂的大屏幕，馬爾蒂尼見狀也看過去，就在這時，賽後已經黑掉的屏幕猛然亮了起來，在傍晚的天色下無比顯眼。
準備離場的球迷也被吸引了註意，下一秒，白色的屏幕上浮現出了一行字，大喇叭傳出一個他們熟悉的，略微有些失真的旁白聲音，蓋住了聖西羅數萬人的嘈雜。
“謹以此視頻獻給我的隊長，保羅馬爾蒂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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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安東在國家隊參加大賽之後, 今年是他們放假最早的一次，因為以前都拿了冠軍。聽上去有點悲哀，不過出去度假的安東只會覺得很爽。
只是這個假期結束地比他想象地早了太多。安東照例和幾個朋友回老家住了幾周, 目睹了淘汰他們的西班牙拿到歐洲杯。然後在飛到邁阿密的第二天, 內斯塔就因為突然嚴重的背痛疼得下不了床。
葉醫生任勞任怨地被安東叫了過來, 一番檢查之後做出了腰椎間盤突出的診斷。這種病不好治療, 就算葉映容也不能保證他今年之內一定能康覆。
“但是現在才7月！”安東替內斯塔著急，照她這麽說內斯塔新賽季沒開始就傷缺，到冬歇期都好不了, 那也太久了。
受了傷的正主反倒不像他這麽激動，大概是傷病實在太嚴重, 內斯塔只覺得能治愈就是好消息，“有葉醫生在就可以了, 你們出去玩吧，過來耽誤了幾天，克裏斯和丹尼爾要無聊了。”
克裏斯和丹尼爾已經過了要人陪著的年紀, 他們巴不得大人不在身邊看著。只是為了內斯塔好好休息，安東他們還是識趣地沒有繼續打擾。
因為這點意外, 沙灘上的海風也不像以往那麽舒服了，馬爾蒂尼總是不自覺地撫摸著自己的膝蓋。他已經40歲了, 上個賽季的傷病讓他幾乎退役，現在主力中後衛少人, 讓他決定再堅持看看。
“俱樂部暫時應該沒有買中衛的打算，安東，下個賽季可能是我們搭班了。”
看著馬爾蒂尼眼裏的信任和嘴角的笑意，安東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滋味，幾年前他大概還要難過幾天, 如今他已經學會了接受時光飛逝的現實，拍一拍老隊長的手，“放心吧保羅，咱們有默契在。”
“現在還不是擔心這些的時候，”因紮吉正在給漿板發動機充電，一會兒他們要出去釣魚，遠離沙灘的海面很安靜，安東喜歡跟著他出去，幾個小時不上魚也沒關系，“過兩天俱樂部知道了肯定要讓桑德羅回去檢查，到時候他能坐飛機嗎？”
安東覺得俱樂部不至於這麽折騰，“我姐姐在這兒，他們應該不會很著急吧。”
因紮吉和馬爾蒂尼對視一眼，委婉地反駁，“主力長時間傷缺太嚴重了，俱樂部高層恐怕要親眼看到才能相信。”
“他們是醫生嗎？看到桑德羅就會治病？”安東小聲抱怨了一句，“他們總不會插手桑德羅的治療吧。”
這兩年球隊的氛圍不知不覺影響到了每個人，主力小團體和高層之間的不和越來越難以忽略，安東從進一線隊開始就不太喜歡加利亞尼和貝盧斯科尼，以前他還能很好地掩飾這層不滿，現在他做不到也不需要了。
馬爾蒂尼皺著眉頭，半晌也沒說什麽。
俱樂部在得知內斯塔的情況之後果然通知他盡快回米蘭做進一步檢查，內斯塔雖然還是不舒服，但他不想在美國久留，沒過兩天就在葉醫生的照看下坐飛機回了意大利。
“俱樂部甚至不給我們報銷商務艙的機票錢！”
還有兩個人和他們同路，安東從坐下來就沒安生過，一副從來沒見過商務艙的窮酸樣，在他把魔掌伸向內斯塔已經調好高度的座位按鈕的時候，終於挨了一巴掌。
“你簡直像葛朗臺，是沒坐過商務艙嗎？俱樂部不給你發工資嗎？皮波平時不給你飯吃？”
聽到詆毀因紮吉才擡頭，“胡說什麽呢，這個夏歇期你們兩個胖了多少不用我說吧，桑德羅，等你開始養病之後還能吃那些好東西嗎？”
俱樂部其他醫生對內斯塔的診斷結果沒什麽不同，不過在治療方法上出現了分歧，葉醫生覺得可以嘗試手術，但其他人認為保守治療才是最保險的方式。
葉映容這次沒能說服其他人，或許因為她也沒能說服自己。腰椎間盤突出病情特殊，手術一向不是第一選擇。最終在俱樂部高層認可了保守治療的方案後，葉映容沒有再爭取什麽。
“內斯塔會在10月份覆出，俱樂部充分相信他，夏歇期不會引入一名新的中後衛。”
安東還是覺得不靠譜，表姐都沒辦法保證內斯塔會三個月內康覆，俱樂部在公告裏這麽說的這些真的會實現嗎？
“我已經徹底搞不明白我的老板們在想什麽了，他們一向沒什麽善心，但至少以前他們和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安東，不要帶情緒，”葉映容知道安東不是現在才對高層有怨氣，不過在內斯塔的治療這件事上，俱樂部的做法在外人看來無可指摘。
“他們不知道我特殊的治療方式，而且桑德羅和你不一樣，我沒有辦法實時監控他的身體數據，做手術確實比較冒險。”
俱樂部最終如公告所說，在中後衛位置沒有引援，老將讚布羅塔加盟，他將和已經在米蘭打了兩年輪換的奧多搭檔右後衛，這個引援說明在內斯塔回歸前安東會是中衛的第一選擇。
前鋒的稀缺沒有得到顯著改善，小年輕帕托離承擔起首發中鋒的任務還有一段距離，吉拉迪諾在郁郁不得志的幾年後最終轉會離開，因紮吉開玩笑說他這個年齡的前鋒只有在米蘭還能踢上比賽。
最終俱樂部只買來博列洛當輪換，夏天的時候還有傳言說舍甫琴科會轉會回到米蘭，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夢話。烏克蘭人才在切爾西拿到聯賽冠軍，穆裏尼奧雖然喜歡和阿布對著幹，但也不像是不喜歡舍甫琴科的樣子。
米蘭最重磅的引援是中場，俱樂部花2100萬從巴塞羅那簽下了狀態明顯下滑的羅納爾迪尼奧，給出了全隊第二的高薪。
小羅剛來到內洛就展示了他花哨的技巧和天賦，但大家對他最深刻的印象還是在更衣室裏肆無忌憚地談論每晚都要參加的派對，有時他甚至會在派對上通宵。
安東不明白為什麽他才來米蘭就能有這麽多朋友，而且通宵之後還能來訓練，就是狀態不好，安東都說不上來這到底算不算敬業。
在以前的米蘭，球隊裏不會有這樣的球員，馬爾蒂尼第一個不允許。曾經的科科也愛派對，然後他被球隊邊緣化，安東升上一線隊的時候他已經租借離開，後來也沒能回到米蘭。
大部分球員都受到球隊氛圍的感染，有著端正的職業態度，偶爾出去玩也不敢鬧得太離譜，誰也不想對上馬爾蒂尼的冷臉。就連最浪的維埃裏在米蘭的那一年也收斂了很多。
“不是還有皮波嗎？他剛來的時候也經常在外面。”
因紮吉瞪了皮爾洛一眼，迎著安東意味不明的視線勾上他的肩膀，“親愛的，別聽安德烈亞胡說，我不喜歡去夜店，那裏太吵了沒意思。”
“我差點就信了。”安東哼哼了一聲，目光轉回不遠處的小羅身上，“以前誰敢像他這樣呢？保羅只是懶得管他罷了，保羅......”
他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在馬爾蒂尼走進訓練場後興沖沖地追了上去。
羅納爾迪尼奧能感受到隊友對他行為的不認可，但他要是會改就不是小羅了。反正自己的技術還在，隊友們總會配合他的。
除了安東，小羅最開始只覺得他高冷，直到見識到他和老隊友之間的親密無間，才勉強感覺到安東大概真的不太喜歡他，這是為什麽呢？小羅不願意和球隊主力鬧僵關系，以前兩個人在歐冠上相遇的時候，安東對他可不這樣。
羅納爾迪尼奧求助他最出息的小老鄉，卡卡當然知道原因，但這些肯定不能告訴小羅，他最終選擇了一個委婉的說法，“他可能，覺得你不太好看？”
小羅不理解，他的大門牙似乎都沒那麽亮了，“他......有什麽毛病嗎？我也沒有難看到影響我們的日常訓練吧。”
直到9月底的第一場米蘭德比，小羅才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那場比賽上小羅攻入全場唯一一粒進球，幫助米蘭連續第二次贏下隔壁。
當時米蘭全員圍住羅納爾迪尼奧激情慶祝，安東都激動地跑到前場想要擁抱進球功臣，然後在小羅大笑著轉向他的時候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事後安東收獲了米蘭中場三人組的全方位嘲諷，親眼目睹了安東退縮的全過程，安布羅西尼嘖嘖稱奇，“你的顏控真是沒救了，慶幸吧吉諾，你雖然長得一般般，但安東還願意和你玩。”
“吉諾長得好看，你別亂說話！我只是，和羅納爾迪尼奧不太熟，”安東抓住加圖索揮舞的胳膊，為自己辯解，“他確實很厲害，那個進球，對面的門將根本反應不過來。”
“哇哦，偉大的稱讚，”皮爾洛懟了身邊因紮吉一下，剛才也是他繪聲繪色把安東的反應講出來，“點評一下吧皮波，你能進那種球嗎？”
因紮吉完全沒有受刺激，他美滋滋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要是進這樣的球，安東肯定第一個跑過來抱我，不會提前溜走的。”
08到09賽季的開始米蘭收獲了兩個月的好成績，但在沒有真正有效的補強時，球隊的最終成績只會比上一年糟糕，因為他們陣容老化的問題全歐洲都知道。
內斯塔確實在10月的時候感覺自己已經痊愈，在獲得隊醫的同意後，他回歸內洛開始康覆性訓練，然後在第一次合練的時候背傷再度發作。
這次俱樂部沒有了繼續堅持保守治療的理由，葉映容愧疚極了，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也堅持要給內斯塔做手術，“不管怎麽樣都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內斯塔同意了，幾個月的臥病體驗一點都不美好，沒有什麽比日夜期盼能回到球場上的時候再次受傷更讓人難過，他私下裏抱怨過，“我要做手術，要麽能立刻覆出，要麽就直接退役，我不想再等了。”
好友們都能體會他的心情，他們覺得內斯塔之前也有過幾次大傷，每一次都奇跡般地徹底康覆了，這次也一定沒問題。
外界的猜測要討厭得多，許多媒體公開表示內斯塔‘很大概率’要在這次手術後退役了，俱樂部也開始尋求冬窗能夠轉會加盟的中後衛。
“別管他們，我覺得你一定沒問題，我姐姐也說了你可以，你的康覆水平簡直像托尼斯塔克，胸口有那麽深的洞也能活下來。”
鋼鐵俠的電影春天的時候上映了，他們都知道托尼斯塔克是誰。彼時內斯塔剛做完手術沒多久，有氣無力地眨了眨眼睛，“去你的，他有方舟反應爐。”
內斯塔以前不會悲傷這麽長時間，安東意識到了這次傷病的不同，但他只能壓下心中的擔憂，說著蒼白的鼓勵，“你還有好幾年能踢，別洩氣，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該相信我姐姐。”
“......你壓根沒有大傷過，”內斯塔慢吞吞地轉過腦袋看他，嘆了口氣，“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受傷。”
缺少了內斯塔，米蘭的頹勢比去年更早地顯現出來，他們意外地沒能在歐冠小組出線，上一次俱樂部取得這樣的成績還是十年前。
當然，安東覺得就算內斯塔回來了他們也不會再進一步，球隊的氣氛越來越古怪。很難說是一線隊與高層之間的矛盾影響了安切洛蒂的狀態，還是安切洛蒂水平的退步加速了球隊的分裂，總之一向能夠在兩方勢力之間找到完美平衡的老好人似乎要堅持不下去了。
“這不怪卡爾洛，這樣的陣容俱樂部還指望雙線出成績，他們幹脆要卡爾洛上場踢球好了。”貝盧斯科尼越來越頻繁地向媒體表達他對球隊的不滿，這樣除了影響氣氛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不止安東一個人為安切洛蒂抱不平，他來米蘭已經七年了，隊伍裏效力時間長的球員都習慣了他的指點。安東艱難地回憶起自己在特裏姆手底下討生活的大半年，他根本沒有應付新教練的本事。
但換帥的事情越炒越真，安切洛蒂似乎冒出來不少白頭發，他也很久沒有偷吃過小蛋糕了，每次見面他的眉頭都緊鎖著，看到安東的笑容都顯得疲憊。
或許卡爾洛自己也想離開了，安東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他以後堅決不當教練，強如安切洛蒂帶領米蘭五年四歐冠，僅僅兩個賽季的不盡如人意就能讓俱樂部理直氣壯地炒了他。
在安切洛蒂是否要下課還眾說紛紜的時候，另一個人的離開成了板上釘釘的事，2月17日下午，馬爾蒂尼在ac米蘭官方網站上宣布，他將在賽季結束後退役。
安東一點都不意外，馬爾蒂尼吸取了曾經退出國家隊的經驗教訓，早早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安東，還開玩笑似的問他批不批準，安東覺得自己那時候的傻樣很丟人，被馬爾蒂尼嘲笑之後氣得又掰了一把意面。
“你太累了保羅，退役了好好休息幾年，到時候還回俱樂部，你來當球隊經理吧。”
其實就算馬爾蒂尼不明說，安東也能猜到，在為魯伊科斯塔任勞任怨攢碎片的時候，他當然註意到了新的即將解鎖的卡片。
“為什麽一定是保羅，萬一是桑德羅呢？”
如果和他擡杠的是比利，安東一定會開足火力鬥嘴三百回合，但說這話的是雷東多，看著他熟悉的笑臉，想著現實中不知道躲到世界哪個角落的真人，安東只當他是開玩笑。
“保羅怎麽說都該退役了，要是還有桑德羅，跳的就是兩張卡片。”安東講地獄笑話的本事都是在雷東多身邊鍛煉出來的。
他顛了顛腳上的皮球，腳下的沙灘觸感很深，這只是他做了大半年任務之後解鎖的一個小場景，起初他不能理解為什麽雷東多會喜歡沙灘，直到看見他愛惜地收拾一輛漂亮的沙灘越野車。
安東看著雷東多優雅的圓臉和一身肌肉感嘆，“你喜歡沙灘越野車？我居然一點都不意外。”
這身短褲也是安東做任務換的，雷東多聽見他的話也並不擡頭，“別想了，我不會穿你換的那些東西的，去找別人吧。”
‘別人換過了啊。’安東腹誹，他忽略了自己給其他人找的衣服多麽正常，巴喬擁有了自己穿過的所有球衣，安東不敢強迫他換別的，阿爾貝蒂尼對衣服沒要求，哪怕換上了裙子也沒什麽反應，安東老實地給他換回運動衫。
科斯塔庫塔的反應安東最喜歡，90年代的球衣大多上衣寬松，下面超短褲，有時候跑起來甚至像短裙，比利最開始穿上自己第一個賽季的衣服還覺得高興，直到聽見安東誇他‘腿很漂亮’。
“倪安東，給我把衣服換下來！”
每次進名人堂安東都要這麽招惹一下科斯塔庫塔，哪怕他後面會聽話地把衣服換回來，也要聽一遍科斯塔庫塔的憤怒語音才能舒坦。
這件事給科斯塔庫塔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至於現實生活中的他都記得自己做夢的時候被安東逼著穿‘短裙’，於是憤而下單買了一整套90年代的球衣寄給安東，把安東嚇了個半死。
整個賽季米蘭都在為了前三名而努力，俱樂部的氛圍在馬爾蒂尼宣布退役之後勉強改善了一點，大家都希望給隊長的最後一個賽季留下一點美好的回憶。
不過在安東看來，球隊早就回不到幾年前了，整個09年上半年只有兩個好消息，內斯塔在三月回歸了訓練，他的背部手術很成功，在參加完公開合練之後，就連等著看笑話的媒體都不得不承認，“內斯塔徹底恢覆，這是不可能實現的奇跡”。
另一個好消息在3月10號，歐冠1/8淘汰賽，拜仁慕尼黑主場對陣葡萄牙體育，托馬斯穆勒在第72分鐘替補登場。
球隊沒了歐冠的壓力，周內的比賽當然有時間，安東早早等在電視機前，因紮吉不情不願地陪著他一起看，在鏡頭掃到替補席的時候忍不住抱怨，“你就那麽確定這個德國小子能上場？瞧瞧他瘦成什麽樣子了。”
“我沒聽錯吧，你在說別人瘦嗎？”安東一言難盡地瞪了他一眼，“托馬斯早上告訴我他今天可能上場。”
“誰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安東也知道教練賽前打的包票很難成真，但他已經錯過了賽季初穆勒在聯賽的第一次登場，現在任何機會都不能漏過，而且上一輪在客場拜仁已經踢了個5-0，第二回合很可能練兵。
“不管托馬斯上不上場，這都是拜仁的比賽，我都會看的，你今天話好多。”他猛地朝因紮吉身上壓過去，兩個人栽倒在沙發上，因紮吉嘟囔著，箍著他的肩膀不松手了。
克林斯曼最終沒有食言，穆勒上場前，拜仁已經又進了4個球，總比分9-1大幅領先。
這樣瘋狂進球的陣仗因紮吉也沒見過，他多少有點羨慕地看著拜仁戰鬥爽的鋒線，“這就是你喜歡拜仁的理由？”
“你也進過好多球，你在國家隊11分鐘帶帽是我這輩子看過最棒的現場，”安東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屏幕。
因紮吉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安東突然拔高的聲音吵得耳朵疼，“穆勒！穆勒！拜仁25號上場了！”
看著那個細溜溜跑到場上的25號背影，因紮吉咬牙，他一向是個好人，以前從來不會希望一個小球員在場上碰不到球。
可惜穆勒讓所有人大開眼界，上場不到兩分鐘，他就在右邊路飛奔下底，隨後的傳中球被克洛澤回頂後由範博梅爾抽射打進，拜仁進了第5個球。
安東在因紮吉的大腿上來了一段激昂的‘架子鼓’，“他這個助攻太眼熟了吧哈哈哈，我也喜歡這麽跑！”
知道安東聽不進去，因紮吉還是幹巴巴地反駁，“助攻的是克洛澤，你們兩個不一樣。”
等第90分鐘，穆勒憑借索薩開出的角球在門前混戰中推空門得手，幫助比分定格在7-1的時候，安東忍不住滑跪穿過了整個客廳，最後在碰到Tibo不知道什麽時候留下的一灘可疑液體之前危險地剎住車。
“這就是托馬斯穆勒——菲利波！快來收拾！Tibo你是壞狗——”
因紮吉在任勞任怨收拾狗尿之前錄下了安東瘋狂慶祝的全過程，轉手發到了米蘭老隊友的群裏，安東不出意外被馬爾蒂尼大罵了一頓，卡卡非常狀況外地表示穆勒表現確實很好。
舍甫琴科把這個讓安東滑跪慶祝的進球看了好幾遍，“......皮波，你有沒有覺得他的進球很眼熟？”
皮爾洛突然冒出來，“那當然，皮波也喜歡這樣偷雞。”
因紮吉剛想否認這個說辭，就聽到安東喃喃地感嘆了一句，“是哦，我好像就喜歡這樣的前鋒。”
“倪安東，你什麽意思？你到底喜歡誰？”
“托馬斯才幾歲，我又不是變態，我喜歡年紀大的！”
“你是說我太老了？”
Tibo看著突然吵起來然後又滾到沙發上開始翻騰的主人們，默默聞了聞那攤快要幹掉的水跡，搖著尾巴跑走了。
拜仁的好運並沒有延續到米蘭身上，直到臨近賽季末，米蘭和尤文圖斯的比分還僅僅咬在第2和第3名的位置，更糟糕的是米蘭最後幾場比賽的對手一個比一個難啃。
在客場輸給烏迪內斯後，米蘭還要面對羅馬和佛羅倫薩的挑戰，如果輸給羅馬，最後一輪和佛羅倫薩的比賽將直接決定第3名的歸屬。
和羅馬的比賽還有另一重含義，這是米蘭本賽季的最後一個主場，是馬爾蒂尼告別聖西羅的演出，安東知道馬爾蒂尼很看重這場比賽，他當然希望能夠給隊長留下完美的回憶。
然而當他踏上聖西羅的草地時，南看臺上正好拉起新的橫幅，“巴雷西才是我們唯一的隊長”，極端球迷聚集著，在馬爾蒂尼看過去的時候發出震天響的噓聲。
馬爾蒂尼和極端球迷的積怨由來已久，他多次公開表示了對極端球迷的批評，極端球迷當然不允許自己對俱樂部的愛被質疑，因此即便馬爾蒂尼是當之無愧的功勳，他們也經常照罵不誤。
在2004年歐冠輸掉比賽後，極端球迷曾要求球員集體道歉，馬爾蒂尼公開拒絕，讓極端球迷更加怨恨他。在球隊成績下滑的這兩年，不少人接受采訪的時候希望馬爾蒂尼早點退役，不要拖累球隊。
俱樂部的老人都知道馬爾蒂尼和南看臺的矛盾，包括俱樂部的高層。不過馬爾蒂尼從來沒有受到這些影響，球員都知道極端球迷是什麽貨色，沒人會因為被他們討厭而難過。
但這不代表馬爾蒂尼在退役賽上也該遭受這樣的侮辱，安東冷笑一聲，用誰都聽不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加利亞尼真是不讓人失望。”
俱樂部只要有心，不會允許這樣的橫幅出現在功勳隊長的最後一場主場比賽上，但在米蘭這種怪事就是發生了，這幾乎把高層和馬爾蒂尼有矛盾的事實擺在了明面上。
‘這沒什麽，反正保羅要走了，貝盧斯科尼估計也幹不了太久。’南看臺上罵貝盧斯科尼的陣仗比攻擊馬爾蒂尼大太多了，看來大部分球迷還算正常，還愛著他們的隊長。
盡管如此，馬爾蒂尼的退役賽不該是這個樣子。安東把火氣憋回肚子裏，至少他們這場比賽要好好踢才行。
最終米蘭與羅馬2-2戰成平手，卡卡完成助攻，安布羅西尼梅開二度，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看場面平局已經很不容易，要不是安東擋住了一個必進球，恐怕連這1分都守不住。
比賽結束後，短暫安靜了一會兒的極端球迷又開始蹦跳，他們舉出了新橫幅，“在場上你是一個偉大的球星，但你對讓你致富的人缺乏敬意。”
馬爾蒂尼抖動著酸疼的小腿，喘著粗氣長久地看著南看臺，眼神裏閃過無數覆雜的情緒，最終深吸了一口氣擡起手。
安東在他比出中指之前把他的手壓了下來，迎著閃著怒火的淡藍色的眼睛，安東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後背，“保羅！別和他們計較，你該把頭發整理一下，發帶已經松了。”
“松了就松了吧，反正要下場了。”馬爾蒂尼最終勉強壓制住了怒火，他直接抽掉發帶，卻又被安東攔住，“先不著急，萬一等一下還有驚喜呢？”
“什麽驚喜？”馬爾蒂尼充滿懷疑，但安東不會亂說話，他還是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其他隊友見狀也不著急離開了。
然後他們就等到了極端球迷拉出來的巨型巴雷西球衣橫幅，馬爾蒂尼翻了個白眼，“你想讓我看這個？”
安東沒看他，而是一直擡頭盯著頭頂的大屏幕，馬爾蒂尼見狀也看過去，就在這時，賽後已經黑掉的屏幕猛然亮了起來，在傍晚的天色下無比顯眼。
準備離場的球迷也被吸引了註意，下一秒，白色的屏幕上浮現出了一行字，大喇叭傳出一個他們熟悉的，略微有些失真的旁白聲音，蓋住了聖西羅數萬人的嘈雜。
“謹以此視頻獻給我的隊長，保羅馬爾蒂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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