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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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氣泡
當安東拿著拉姆的白色球衣走進更衣室的時候，被隊友們整齊的起哄聲嚇了一跳，他一瞬間以為自己德國球迷的身份暴露給全更衣室了，還好大部分人只是因為他只穿了背心在起哄。
不是，這有什麽好叫喚的！安東無視了這群進決賽正在發瘋的人，徑直翻了一件全新的球衣又出去了。
拉姆就等在門口不遠處，有工作人員還以為他走錯了地方想要幫忙，正尷尬著，看到安東出來，工作人員才意識到這兩個人居然相互認識，離開的時候還不停回頭看著這奇怪的組合。
拉姆也很尷尬，他還停留在剛才穆勒告訴他安東是20年拜仁老球迷的驚訝中。
當然震驚的不止他一個，安東也沒想到穆勒就這麽把自己暴露了，比劃了一串手勢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能小聲埋怨穆勒，“這種事情不要隨便亂說啊！”
“沒關系，菲利普不會告訴別人的，對不對菲利普？”
拉姆能說什麽呢？他只能僵硬地點點頭，腦子還沒有消化掉這個驚悚的消息。
“那安東為什麽在……在米蘭不是拜仁，安東你想來拜仁嗎？”這大概是每個拜仁球迷聽到安東兒仁夢之後最想問的問題了，拉姆一改之前總是有點冷淡的態度，笑得像只展示自己真愛堅果的松鼠，“我們都很歡迎你。”
“哈哈哈，謝謝你菲利普，”安東已經自來熟地叫上名字了，拉姆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我還是留在米蘭吧，希望你也一直能留在拜仁，你肯定能取得很好的成績，拜仁之後的冠軍都指望你們了！”
拉姆想到幾年前他在電視上看到世界杯上的安東，那時他的心裏混雜著羨慕嫉妒，發誓自己也要和德國隊一起站上足球的最高領獎臺，今天他成功努力加入了國家隊，只可惜倒在了決賽門口。
現在聽到鼓勵的話從兩次淘汰他們的安東嘴裏說出，這感覺很奇妙，拉姆看著眼前仿佛和他一樣年輕的意大利人，一場比賽後安東彩色的頭發臟兮兮的，但不影響他臉上的勃勃英氣，讓人的視線不自覺集中在他身上。
“我會的，期待有打敗你的那天。”
當安東從走廊盡頭匆匆跑來的時候，拉姆還是一眼就看到他了，有點古怪的氣氛沒有影響到安東，他興沖沖地遞出自己的球衣，“下次見面還能和你交換球衣嗎？”
“當然可以。”做了這麽長時間的心理準備，安東的熱情還是讓拉姆很幻滅，他掏出剛才寫好的紙條，“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呃……”
“我回去會聯系你的！”安東沒等他說完就一把接過了紙片，這麽短的時間拉姆居然能準備好這些，是不是說明他也很願意和自己交朋友呢？這讓安東忍不住想得寸進尺，“我能再要一下施魏因施泰格的嗎？”
“啊？”
還沈浸在悲傷中的施魏因施泰格莫名其妙地被拉姆叫出來，當看到門口的安東期待地看著自己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踢球累出幻覺了。
拉姆推了他一把，幹巴巴地說，“安東是你的球迷，想問你要球衣和電話號碼。”
“電話號碼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安東十分善解人意，施魏因施泰格則以為他們在合夥整自己，但拉姆有時候確實讓人很難懂，他還是老實地拿出了自己的球衣，當然還有電話，他怎麽可能拒絕安東這樣的前輩？
等安東樂呵呵地滿載而歸，施魏因施泰格這才問拉姆，“到底發生了什麽？安東怎麽可能是我的球迷你別亂說。”
“他是拜仁的球迷，你是拜仁的球員，所以他喜歡你，這不是很正常嗎？”拉姆欣賞了一下小豬的震驚臉，自己剛才絕對不像他這麽蠢。
“安東是拜仁的球迷？為什麽這麽說？”
“他剛才問我拜仁什麽時候買克洛澤，還說沙爾克04青年隊的那個小門將一看就是拜仁未來10年的門前答案……”
“那他很是拜仁球迷了。”小豬點頭，“我想起來了，安東來安聯踢球的時候，他好像還和托馬斯認識！當時托馬斯故意跑去當球童，我還以為他瘋了，那麽高的個子，誰家球童像他那樣？”
“所以你早就知道但是不告訴我？”拉姆抿嘴微笑，施魏因施泰格啞了聲，“你知道我剛才在意大利家屬席上看到安東和托馬斯在一塊兒有多嚇人嗎？”
“你的德國小朋友為什麽會在意大利家屬席上？”另一邊，哼著歌回到更衣室的安東，巧妙地隊友來自四面八方噴灑的香檳，把紙條伸到因紮吉面前炫耀的時候，就聽見他這麽問。
“額，因為我把票給他了？”安東不滿地把紙條又晃了晃，“不至於吧，你人在球場上都進球了還要糾結家屬席的座位？看看我這是什麽？”
因紮吉毫無感情地恭喜他，“你要到他們的電話了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又沒說家屬席怎麽了，但可能有人會找你問吧。”
話音剛落，內斯塔拿著手機探出腦袋，“保羅他們都要過來看比賽，安東，你的家屬席門票已經被他們瓜分了。”
“我還能反抗嗎？”安東想不到他們消息這麽靈通，“不是，他們怎麽知道家屬席上的事，難道他們能認出托馬斯的臉？”
內斯塔嘿嘿一笑，仍然對著電話，“聽到了嗎保羅？安東說了家屬席上是那個德國小子，你猜對了！”
“……你變了桑德羅，你以前沒有這麽壞的。”
意大利連續兩屆世界杯闖入決賽，賽前意大利球迷對意甲的難過失望早就變成了對球隊的讚美和支持。他們成群結隊地來到即將舉辦決賽的柏林，哪怕買不到票，也希望第一時間感受衛冕冠軍的喜悅。
還有一大票人奔赴意大利隊的駐地杜伊斯堡，哪怕訓練基地和酒店外擴展出百米的隔離帶，也難以消滅他們想要偷溜進去與心愛球員們親密接觸的決心。
神秘的訓練基地裏，意大利隊的球員們正光明正大地躺在草地上摸魚。裏皮不可能在這時候給他們安排太大的訓練量，至於戰術布置，決賽兩支球隊都是戰術鮮明的球隊，裏皮不可能在面對法國這樣的對手時還像踢澳大利亞那樣做實驗。
“他們應該進不來吧。”皮耶羅和托蒂閑聊著，他的手總是忍不住去摸已經不再光滑的腦殼。雖然這屆世界杯他是托蒂的替補，但這不影響兩個好朋友的關系。
托蒂卻答非所問，“伊拉莉這幾天總是過來，說外面都是人，可惜先生太嚴厲了，我都見不到她……歇會兒吧丹尼爾，你這腳射門真糟糕！”
德羅西沒想到自己真能等到決賽，尤其裏皮也暗示原諒了他紅牌的魯莽，願意在決賽給他出場機會，羅馬小年輕這幾天像打了雞血一樣瘋狂訓練，大家都休息了還要墊球練球感。
難為托蒂一邊想著老婆一邊還要關心小隊友，只能冷落親愛的阿歷薩了。
好在還有人願意和皮耶羅聊天，奧多翻了個身，“我剛才去上廁所的時候看到有人翻墻進來唄抓了個正著，而且他還沒穿衣服！”
“真的假的？”安東聽到沒穿衣服就轉了過來，奧多煞有介事地點頭，“真的，可惜他穿著褲子，我不知道他的內褲是不是紅色的哈哈哈！”
“馬西莫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過分了！還有你阿歷薩，你怎麽能笑話我呢？”
“我笑的不是你，”皮耶羅狡辯，決定把戰火引到自己親愛的好隊友身上，“我笑的是吉吉，他剛才壓腿的時候摔了。”
三個人都看向布馮，門將的訓練和一般球員不太一樣，他們的柔韌性要求也更高。
安東為布馮說好話，“吉吉能做這樣的動作很不容易了好嗎？要是他在球場上劈不開腿，擋不到貼地斬事小，不小心扯到某些部位就完蛋了。”
“哈哈哈哈你也沒放過他！但是吉吉真的韌性很好，那麽高的個子還能做這些動作，我就做不到。”
奧多不自覺地拉了拉褲腿，艱難地模仿了一下布馮的動作，撇開腿之後屁股離地好遠的時候就向前撲倒了。
安東哈哈大笑，奧多指他，“你難道就能坐下去嗎？”
“我也不行，只是你這樣太好笑了。”安東理直氣壯，把奧多噎了個半死，還是皮耶羅更懂怎麽對付安東這樣的難纏小鬼，“別這麽說安東，你肯定比我們厲害，快給我們展示一下吧。”
在皮耶羅的一番好話攻勢下，安東神志不清地也模仿起來，他確實比奧多好一點，雖然同樣坐不下去，但至少伸手撐著地，用他的話說，“比馬西莫堅持的時間長。”
“哇，太厲害了。”皮耶羅一邊誇著，一邊伸手開始拉安東的腿搗亂，安東一下子撐不穩了，著急忙慌地試圖躲開，“阿歷薩你在幹什麽？！還有馬西莫，別壓我，啊——”
“你們在幹嘛？”路過的皮爾洛被安東的聲音吸引過來，就看到奧多幾乎騎到趴倒在地的安東的肩上，皮耶羅笑得捶地。
奧多迎上皮爾洛仿佛明白了一切的目光，連忙站起來想解釋，可惜已經晚了。
“我都明白，你們好好玩。”前幾天說過的話被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奧多低頭，安東腦袋還埋在地上，不忘背手給他比了個中指。
無論外界發生了什麽，訓練基地裏的意大利球員都在裏皮全方位的保護下輕松愉快地度過了決賽前的最後幾天，他們甚至看了葡萄牙和德國的季軍爭奪戰，東道主3-1戰勝葡萄牙。
電視上羅納爾多垂著腦袋躲鏡頭，拉姆小豬他們領獎牌也高興不起來，安東一邊低頭給自己的新朋友舊朋友們發消息祝賀安慰，一邊忍不住暢想起明天的比賽。
在他的記憶中意大利就是2006年的世界杯冠軍，但這些記憶在他們2002年奪冠之後就已經不可信了，安東知道這些年他們肯定已經改變過無數場比賽的結果，世界杯的決賽自然也可能改變。
‘當時齊達內被紅牌罰下去了。’安東的記憶只有這些，想想明天的後防線，卡納瓦羅和內斯塔肯定靠譜，格羅索喜歡拉邊很少回收中路，難不成還要他去制造那張紅牌嗎？
安東把這個想法趕出腦海，比賽前不能有任何預設，那樣絕對會影響他的發揮。‘就當這是一場不知道結果的比拼吧。’安東平覆心情，哪怕沒有多出來的記憶，安東也相信意大利絕對有衛冕的機會。
這天晚上，裏皮早早放大夥回了房間，但幾棟別墅都亮著燈，顯然沒人能早早睡著覺。
加圖索敲開了皮爾洛的房門，“我還記得你們歐洲杯之前的晚上湊在保羅的房間裏聊天不帶我。”
“？”皮爾洛半天才反應過來，“所以你現在來找我們？但我們沒人打算聊天，而且這件事你聽誰說的？”
“你們以前聊天說漏嘴過，”現在的加圖索看上去聰明極了，他推開皮爾洛，然後看到了從衛生間出來的內斯塔，“哈，我說你們要聊天，安德烈亞你還騙我？”
“小桑只是剛和我打完游戲要回去睡覺了，”皮爾洛拿加圖索沒辦法，把他推回走廊，“安東的房間就在那邊，你去找他，他肯定願意和你聊天。”
想到安東前兩天誇他‘很甜’的話，加圖索的臉詭異地紅了一下，真的走向安東的房間，這時候皮爾洛反而不說要睡覺了，招呼著內斯塔慢慢跟在他身後。
加圖索敲了敲門，安東果然沒睡，聽到“進”之後推開進去，然後，“嘿！安東你怎麽不穿衣服，還這樣在床上躺著？！”
“什麽什麽？哪裏沒穿衣服？”皮爾洛和內斯塔立刻趕到，正看見安東把被子拉到腰上坐起來，臉上還帶著震驚，“吉諾？！你怎麽在這兒，而且能不能不要亂喊我穿內褲了！”
“那也不能那樣躺著……”
“我在我的床上想怎麽躺就怎麽躺好不好！”安東在加圖索背後看到了那兩個擠在一起看熱鬧的腦袋，“我討厭你安德烈亞，你們大晚上過來要幹嘛？”
“吉諾睡不著覺需要跟你聊天……你剛才到底是什麽姿勢？”
安東翻了個大白眼，倒回床上，兩條腿高高伸直搭在床頭的墻上，“就這種姿勢，你們到底在想什麽？”
內斯塔帶著被忽悠了的無語，跟著起哄，“對啊吉諾，你到底在想什麽？”
“我只是奇怪，我能怎麽想？！從我這個角度根本看不到你的紅內褲！”
“不許再提它的顏色！”
雖然被突然襲擊了，安東還是好心地留下了他們，“要聊什麽？”
加圖索目的明確，“你們歐洲杯晚上和保羅在一起的時候都聊了什麽？我也要聽。”
“天哪那都什麽時候的事了？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們當時聊天了？”安東苦惱，“我們還不如聊聊保羅現在在幹什麽，別糾結以前發生的事了。”
“保羅肯定睡覺了，”內斯塔推了推安東，和皮爾洛非常習慣地擠到了安東的床上，只有加圖索老實地拖了椅子過來坐到床邊，“他應該到柏林了吧？”
“肯定的，還有舍瓦和裏奇。”他們開始議論自己的家屬票都給了誰，世界杯決賽是足球屆最大的盛事，歐冠決賽和歐洲杯決賽都比不過它的關註度，已經放假的球員們總會有不少人過來現場觀賽。
就在這時，衣櫃邊的那個小門突然打開了，因紮吉光著身子只圍了一條毛巾，拎著一桶氣泡水兩個高腳杯晃蕩著進來，一擡頭，和床前四個人面面相覷。
“你們的這個門怎麽能打開？”這是理解不能的內斯塔。
“為什麽只喝可樂，你們能不能行？”這是看不上他們兩個的皮爾洛。
“你們為什麽一個個都不穿衣服！”這是輕微崩潰的加圖索。
‘你沒聽見這邊這麽多人嗎？’這是呆著一張臉的安東，艱難地開口，“皮波，你不冷嗎？”
“你們怎麽在這兒？！”
啪的一聲，因紮吉縮了回去，還關上了門，等過一會兒小門再次打開他重新出現的時候，已經穿上了基本的背心短褲，手裏的高腳杯也消失了。
安東感受著皮爾洛和內斯塔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一個感興趣一個嫌棄，抿著嘴不想說話，只有加圖索興沖沖地拉過另一把椅子，“你也睡不著覺過來聊天嗎？”
因紮吉就坡下驢，把氣泡水放到床頭，“對，我睡不著覺，找安東說話很有效果。”他不留痕跡地繞開了加圖索拉來的椅子，想辦法擠到安東身邊，“看來大家都一樣，聊聊天也挺好的。”
“所以你們這個門為什麽沒鎖？”內斯塔再次提問。
“你們那邊的門都是上鎖的嗎？我們這個從住進來的時候就打開著。”因紮吉一本正經地胡扯，假裝不是他找借口騙酒店服務員過來開的門。
“這就是你大半夜不穿衣服過來找安東的原因嗎？”皮爾洛假裝擔憂地拍了拍安東，“皮波這麽騷擾你肯定很煩吧，你該和領隊說一下申請換房間的。”
安東嫌丟人不說話，因紮吉指正，“我浴巾下面穿褲子了。”
“紅色內褲嗎？”
“你們什麽時候能別再說這個詞？！”
在安東炸毛之前，大家的話題回歸正常，米蘭的一群人湊在一起，說的話全都和俱樂部有關系，還就著氣泡水，輪著沒喝幾口就下去了一大半。
所有人本能地避開了電話門，直到加圖索像是突然下定決心，問了出來，“你們有沒有看到說俱樂部下賽季會降級的消息？”
大家沈默了，這個傳言流行了好一段時間，但這幾天體育法庭已經開始審理電話門的案子，有說法10天後就會宣判，和之前相比更加官方的說法同樣認證了米蘭會和尤文一同降級的處罰結果。
按理說這兩天在裏皮的監督下，這樣的消息不該傳進他們耳朵裏，但安東掃試了一圈，確定大家私底下都聽說了這個消息，只不過不願意討論而已。
還是內斯塔出聲打破了僵局，“聽說了，但是判決沒出來之前說什麽都是假的。”
所有人都是這個看法，只有加圖索心情比較激動，這大概就是他晚上睡不著的原因，他像是想了很多，最終只冒出一句發誓一樣的話，“不管米蘭去哪裏踢比賽，我都不會離開的。”
皮爾洛沒有附和他，反而說了他不愛聽的話，“你是這麽想的，但恐怕球隊的成員會有大變動。”
內斯塔則覺得米蘭不至於降級，因紮吉拍了拍加圖索的後背試圖安撫他的情緒，“我知道你不會的。”說著又去看安東，他擔心安東也情緒激動起來，雖然安東好像只對‘退役’這個詞特別敏感。
安東確實不太激動，他甚至像沒聽明白他們的擔憂一樣，“管這些幹什麽？明天還要比賽呢，這個才是最重要的。”
加圖索還是很煩躁，“但是那些媒體真的很煩，我敢打賭明天我們不管踢成什麽樣，賽後采訪都會有人問這件事。”
“管他們幹什麽，明天踢完比賽就放假了，等玩完回來了再說吧。”安東認同內斯塔的說法，這不是什麽大事。他拿過氣泡水擰開瓶蓋，刺啦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裏焦慮的氣氛，“這些事就像這裏的氣泡一樣，在你關心之前就會破掉。”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除夕快樂！晚上9點正文結局，就是世界杯的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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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安東拿著拉姆的白色球衣走進更衣室的時候，被隊友們整齊的起哄聲嚇了一跳，他一瞬間以為自己德國球迷的身份暴露給全更衣室了，還好大部分人只是因為他只穿了背心在起哄。
不是，這有什麽好叫喚的！安東無視了這群進決賽正在發瘋的人，徑直翻了一件全新的球衣又出去了。
拉姆就等在門口不遠處，有工作人員還以為他走錯了地方想要幫忙，正尷尬著，看到安東出來，工作人員才意識到這兩個人居然相互認識，離開的時候還不停回頭看著這奇怪的組合。
拉姆也很尷尬，他還停留在剛才穆勒告訴他安東是20年拜仁老球迷的驚訝中。
當然震驚的不止他一個，安東也沒想到穆勒就這麽把自己暴露了，比劃了一串手勢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能小聲埋怨穆勒，“這種事情不要隨便亂說啊！”
“沒關系，菲利普不會告訴別人的，對不對菲利普？”
拉姆能說什麽呢？他只能僵硬地點點頭，腦子還沒有消化掉這個驚悚的消息。
“那安東為什麽在……在米蘭不是拜仁，安東你想來拜仁嗎？”這大概是每個拜仁球迷聽到安東兒仁夢之後最想問的問題了，拉姆一改之前總是有點冷淡的態度，笑得像只展示自己真愛堅果的松鼠，“我們都很歡迎你。”
“哈哈哈，謝謝你菲利普，”安東已經自來熟地叫上名字了，拉姆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我還是留在米蘭吧，希望你也一直能留在拜仁，你肯定能取得很好的成績，拜仁之後的冠軍都指望你們了！”
拉姆想到幾年前他在電視上看到世界杯上的安東，那時他的心裏混雜著羨慕嫉妒，發誓自己也要和德國隊一起站上足球的最高領獎臺，今天他成功努力加入了國家隊，只可惜倒在了決賽門口。
現在聽到鼓勵的話從兩次淘汰他們的安東嘴裏說出，這感覺很奇妙，拉姆看著眼前仿佛和他一樣年輕的意大利人，一場比賽後安東彩色的頭發臟兮兮的，但不影響他臉上的勃勃英氣，讓人的視線不自覺集中在他身上。
“我會的，期待有打敗你的那天。”
當安東從走廊盡頭匆匆跑來的時候，拉姆還是一眼就看到他了，有點古怪的氣氛沒有影響到安東，他興沖沖地遞出自己的球衣，“下次見面還能和你交換球衣嗎？”
“當然可以。”做了這麽長時間的心理準備，安東的熱情還是讓拉姆很幻滅，他掏出剛才寫好的紙條，“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呃……”
“我回去會聯系你的！”安東沒等他說完就一把接過了紙片，這麽短的時間拉姆居然能準備好這些，是不是說明他也很願意和自己交朋友呢？這讓安東忍不住想得寸進尺，“我能再要一下施魏因施泰格的嗎？”
“啊？”
還沈浸在悲傷中的施魏因施泰格莫名其妙地被拉姆叫出來，當看到門口的安東期待地看著自己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踢球累出幻覺了。
拉姆推了他一把，幹巴巴地說，“安東是你的球迷，想問你要球衣和電話號碼。”
“電話號碼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安東十分善解人意，施魏因施泰格則以為他們在合夥整自己，但拉姆有時候確實讓人很難懂，他還是老實地拿出了自己的球衣，當然還有電話，他怎麽可能拒絕安東這樣的前輩？
等安東樂呵呵地滿載而歸，施魏因施泰格這才問拉姆，“到底發生了什麽？安東怎麽可能是我的球迷你別亂說。”
“他是拜仁的球迷，你是拜仁的球員，所以他喜歡你，這不是很正常嗎？”拉姆欣賞了一下小豬的震驚臉，自己剛才絕對不像他這麽蠢。
“安東是拜仁的球迷？為什麽這麽說？”
“他剛才問我拜仁什麽時候買克洛澤，還說沙爾克04青年隊的那個小門將一看就是拜仁未來10年的門前答案……”
“那他很是拜仁球迷了。”小豬點頭，“我想起來了，安東來安聯踢球的時候，他好像還和托馬斯認識！當時托馬斯故意跑去當球童，我還以為他瘋了，那麽高的個子，誰家球童像他那樣？”
“所以你早就知道但是不告訴我？”拉姆抿嘴微笑，施魏因施泰格啞了聲，“你知道我剛才在意大利家屬席上看到安東和托馬斯在一塊兒有多嚇人嗎？”
“你的德國小朋友為什麽會在意大利家屬席上？”另一邊，哼著歌回到更衣室的安東，巧妙地隊友來自四面八方噴灑的香檳，把紙條伸到因紮吉面前炫耀的時候，就聽見他這麽問。
“額，因為我把票給他了？”安東不滿地把紙條又晃了晃，“不至於吧，你人在球場上都進球了還要糾結家屬席的座位？看看我這是什麽？”
因紮吉毫無感情地恭喜他，“你要到他們的電話了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又沒說家屬席怎麽了，但可能有人會找你問吧。”
話音剛落，內斯塔拿著手機探出腦袋，“保羅他們都要過來看比賽，安東，你的家屬席門票已經被他們瓜分了。”
“我還能反抗嗎？”安東想不到他們消息這麽靈通，“不是，他們怎麽知道家屬席上的事，難道他們能認出托馬斯的臉？”
內斯塔嘿嘿一笑，仍然對著電話，“聽到了嗎保羅？安東說了家屬席上是那個德國小子，你猜對了！”
“……你變了桑德羅，你以前沒有這麽壞的。”
意大利連續兩屆世界杯闖入決賽，賽前意大利球迷對意甲的難過失望早就變成了對球隊的讚美和支持。他們成群結隊地來到即將舉辦決賽的柏林，哪怕買不到票，也希望第一時間感受衛冕冠軍的喜悅。
還有一大票人奔赴意大利隊的駐地杜伊斯堡，哪怕訓練基地和酒店外擴展出百米的隔離帶，也難以消滅他們想要偷溜進去與心愛球員們親密接觸的決心。
神秘的訓練基地裏，意大利隊的球員們正光明正大地躺在草地上摸魚。裏皮不可能在這時候給他們安排太大的訓練量，至於戰術布置，決賽兩支球隊都是戰術鮮明的球隊，裏皮不可能在面對法國這樣的對手時還像踢澳大利亞那樣做實驗。
“他們應該進不來吧。”皮耶羅和托蒂閑聊著，他的手總是忍不住去摸已經不再光滑的腦殼。雖然這屆世界杯他是托蒂的替補，但這不影響兩個好朋友的關系。
托蒂卻答非所問，“伊拉莉這幾天總是過來，說外面都是人，可惜先生太嚴厲了，我都見不到她……歇會兒吧丹尼爾，你這腳射門真糟糕！”
德羅西沒想到自己真能等到決賽，尤其裏皮也暗示原諒了他紅牌的魯莽，願意在決賽給他出場機會，羅馬小年輕這幾天像打了雞血一樣瘋狂訓練，大家都休息了還要墊球練球感。
難為托蒂一邊想著老婆一邊還要關心小隊友，只能冷落親愛的阿歷薩了。
好在還有人願意和皮耶羅聊天，奧多翻了個身，“我剛才去上廁所的時候看到有人翻墻進來唄抓了個正著，而且他還沒穿衣服！”
“真的假的？”安東聽到沒穿衣服就轉了過來，奧多煞有介事地點頭，“真的，可惜他穿著褲子，我不知道他的內褲是不是紅色的哈哈哈！”
“馬西莫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過分了！還有你阿歷薩，你怎麽能笑話我呢？”
“我笑的不是你，”皮耶羅狡辯，決定把戰火引到自己親愛的好隊友身上，“我笑的是吉吉，他剛才壓腿的時候摔了。”
三個人都看向布馮，門將的訓練和一般球員不太一樣，他們的柔韌性要求也更高。
安東為布馮說好話，“吉吉能做這樣的動作很不容易了好嗎？要是他在球場上劈不開腿，擋不到貼地斬事小，不小心扯到某些部位就完蛋了。”
“哈哈哈哈你也沒放過他！但是吉吉真的韌性很好，那麽高的個子還能做這些動作，我就做不到。”
奧多不自覺地拉了拉褲腿，艱難地模仿了一下布馮的動作，撇開腿之後屁股離地好遠的時候就向前撲倒了。
安東哈哈大笑，奧多指他，“你難道就能坐下去嗎？”
“我也不行，只是你這樣太好笑了。”安東理直氣壯，把奧多噎了個半死，還是皮耶羅更懂怎麽對付安東這樣的難纏小鬼，“別這麽說安東，你肯定比我們厲害，快給我們展示一下吧。”
在皮耶羅的一番好話攻勢下，安東神志不清地也模仿起來，他確實比奧多好一點，雖然同樣坐不下去，但至少伸手撐著地，用他的話說，“比馬西莫堅持的時間長。”
“哇，太厲害了。”皮耶羅一邊誇著，一邊伸手開始拉安東的腿搗亂，安東一下子撐不穩了，著急忙慌地試圖躲開，“阿歷薩你在幹什麽？！還有馬西莫，別壓我，啊——”
“你們在幹嘛？”路過的皮爾洛被安東的聲音吸引過來，就看到奧多幾乎騎到趴倒在地的安東的肩上，皮耶羅笑得捶地。
奧多迎上皮爾洛仿佛明白了一切的目光，連忙站起來想解釋，可惜已經晚了。
“我都明白，你們好好玩。”前幾天說過的話被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奧多低頭，安東腦袋還埋在地上，不忘背手給他比了個中指。
無論外界發生了什麽，訓練基地裏的意大利球員都在裏皮全方位的保護下輕松愉快地度過了決賽前的最後幾天，他們甚至看了葡萄牙和德國的季軍爭奪戰，東道主3-1戰勝葡萄牙。
電視上羅納爾多垂著腦袋躲鏡頭，拉姆小豬他們領獎牌也高興不起來，安東一邊低頭給自己的新朋友舊朋友們發消息祝賀安慰，一邊忍不住暢想起明天的比賽。
在他的記憶中意大利就是2006年的世界杯冠軍，但這些記憶在他們2002年奪冠之後就已經不可信了，安東知道這些年他們肯定已經改變過無數場比賽的結果，世界杯的決賽自然也可能改變。
‘當時齊達內被紅牌罰下去了。’安東的記憶只有這些，想想明天的後防線，卡納瓦羅和內斯塔肯定靠譜，格羅索喜歡拉邊很少回收中路，難不成還要他去制造那張紅牌嗎？
安東把這個想法趕出腦海，比賽前不能有任何預設，那樣絕對會影響他的發揮。‘就當這是一場不知道結果的比拼吧。’安東平覆心情，哪怕沒有多出來的記憶，安東也相信意大利絕對有衛冕的機會。
這天晚上，裏皮早早放大夥回了房間，但幾棟別墅都亮著燈，顯然沒人能早早睡著覺。
加圖索敲開了皮爾洛的房門，“我還記得你們歐洲杯之前的晚上湊在保羅的房間裏聊天不帶我。”
“？”皮爾洛半天才反應過來，“所以你現在來找我們？但我們沒人打算聊天，而且這件事你聽誰說的？”
“你們以前聊天說漏嘴過，”現在的加圖索看上去聰明極了，他推開皮爾洛，然後看到了從衛生間出來的內斯塔，“哈，我說你們要聊天，安德烈亞你還騙我？”
“小桑只是剛和我打完游戲要回去睡覺了，”皮爾洛拿加圖索沒辦法，把他推回走廊，“安東的房間就在那邊，你去找他，他肯定願意和你聊天。”
想到安東前兩天誇他‘很甜’的話，加圖索的臉詭異地紅了一下，真的走向安東的房間，這時候皮爾洛反而不說要睡覺了，招呼著內斯塔慢慢跟在他身後。
加圖索敲了敲門，安東果然沒睡，聽到“進”之後推開進去，然後，“嘿！安東你怎麽不穿衣服，還這樣在床上躺著？！”
“什麽什麽？哪裏沒穿衣服？”皮爾洛和內斯塔立刻趕到，正看見安東把被子拉到腰上坐起來，臉上還帶著震驚，“吉諾？！你怎麽在這兒，而且能不能不要亂喊我穿內褲了！”
“那也不能那樣躺著……”
“我在我的床上想怎麽躺就怎麽躺好不好！”安東在加圖索背後看到了那兩個擠在一起看熱鬧的腦袋，“我討厭你安德烈亞，你們大晚上過來要幹嘛？”
“吉諾睡不著覺需要跟你聊天……你剛才到底是什麽姿勢？”
安東翻了個大白眼，倒回床上，兩條腿高高伸直搭在床頭的墻上，“就這種姿勢，你們到底在想什麽？”
內斯塔帶著被忽悠了的無語，跟著起哄，“對啊吉諾，你到底在想什麽？”
“我只是奇怪，我能怎麽想？！從我這個角度根本看不到你的紅內褲！”
“不許再提它的顏色！”
雖然被突然襲擊了，安東還是好心地留下了他們，“要聊什麽？”
加圖索目的明確，“你們歐洲杯晚上和保羅在一起的時候都聊了什麽？我也要聽。”
“天哪那都什麽時候的事了？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們當時聊天了？”安東苦惱，“我們還不如聊聊保羅現在在幹什麽，別糾結以前發生的事了。”
“保羅肯定睡覺了，”內斯塔推了推安東，和皮爾洛非常習慣地擠到了安東的床上，只有加圖索老實地拖了椅子過來坐到床邊，“他應該到柏林了吧？”
“肯定的，還有舍瓦和裏奇。”他們開始議論自己的家屬票都給了誰，世界杯決賽是足球屆最大的盛事，歐冠決賽和歐洲杯決賽都比不過它的關註度，已經放假的球員們總會有不少人過來現場觀賽。
就在這時，衣櫃邊的那個小門突然打開了，因紮吉光著身子只圍了一條毛巾，拎著一桶氣泡水兩個高腳杯晃蕩著進來，一擡頭，和床前四個人面面相覷。
“你們的這個門怎麽能打開？”這是理解不能的內斯塔。
“為什麽只喝可樂，你們能不能行？”這是看不上他們兩個的皮爾洛。
“你們為什麽一個個都不穿衣服！”這是輕微崩潰的加圖索。
‘你沒聽見這邊這麽多人嗎？’這是呆著一張臉的安東，艱難地開口，“皮波，你不冷嗎？”
“你們怎麽在這兒？！”
啪的一聲，因紮吉縮了回去，還關上了門，等過一會兒小門再次打開他重新出現的時候，已經穿上了基本的背心短褲，手裏的高腳杯也消失了。
安東感受著皮爾洛和內斯塔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一個感興趣一個嫌棄，抿著嘴不想說話，只有加圖索興沖沖地拉過另一把椅子，“你也睡不著覺過來聊天嗎？”
因紮吉就坡下驢，把氣泡水放到床頭，“對，我睡不著覺，找安東說話很有效果。”他不留痕跡地繞開了加圖索拉來的椅子，想辦法擠到安東身邊，“看來大家都一樣，聊聊天也挺好的。”
“所以你們這個門為什麽沒鎖？”內斯塔再次提問。
“你們那邊的門都是上鎖的嗎？我們這個從住進來的時候就打開著。”因紮吉一本正經地胡扯，假裝不是他找借口騙酒店服務員過來開的門。
“這就是你大半夜不穿衣服過來找安東的原因嗎？”皮爾洛假裝擔憂地拍了拍安東，“皮波這麽騷擾你肯定很煩吧，你該和領隊說一下申請換房間的。”
安東嫌丟人不說話，因紮吉指正，“我浴巾下面穿褲子了。”
“紅色內褲嗎？”
“你們什麽時候能別再說這個詞？！”
在安東炸毛之前，大家的話題回歸正常，米蘭的一群人湊在一起，說的話全都和俱樂部有關系，還就著氣泡水，輪著沒喝幾口就下去了一大半。
所有人本能地避開了電話門，直到加圖索像是突然下定決心，問了出來，“你們有沒有看到說俱樂部下賽季會降級的消息？”
大家沈默了，這個傳言流行了好一段時間，但這幾天體育法庭已經開始審理電話門的案子，有說法10天後就會宣判，和之前相比更加官方的說法同樣認證了米蘭會和尤文一同降級的處罰結果。
按理說這兩天在裏皮的監督下，這樣的消息不該傳進他們耳朵裏，但安東掃試了一圈，確定大家私底下都聽說了這個消息，只不過不願意討論而已。
還是內斯塔出聲打破了僵局，“聽說了，但是判決沒出來之前說什麽都是假的。”
所有人都是這個看法，只有加圖索心情比較激動，這大概就是他晚上睡不著的原因，他像是想了很多，最終只冒出一句發誓一樣的話，“不管米蘭去哪裏踢比賽，我都不會離開的。”
皮爾洛沒有附和他，反而說了他不愛聽的話，“你是這麽想的，但恐怕球隊的成員會有大變動。”
內斯塔則覺得米蘭不至於降級，因紮吉拍了拍加圖索的後背試圖安撫他的情緒，“我知道你不會的。”說著又去看安東，他擔心安東也情緒激動起來，雖然安東好像只對‘退役’這個詞特別敏感。
安東確實不太激動，他甚至像沒聽明白他們的擔憂一樣，“管這些幹什麽？明天還要比賽呢，這個才是最重要的。”
加圖索還是很煩躁，“但是那些媒體真的很煩，我敢打賭明天我們不管踢成什麽樣，賽後采訪都會有人問這件事。”
“管他們幹什麽，明天踢完比賽就放假了，等玩完回來了再說吧。”安東認同內斯塔的說法，這不是什麽大事。他拿過氣泡水擰開瓶蓋，刺啦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裏焦慮的氣氛，“這些事就像這裏的氣泡一樣，在你關心之前就會破掉。”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除夕快樂！晚上9點正文結局，就是世界杯的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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