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3章 威懾

關燈
第373章 威懾

裏昂的球員們確實在接下來的時間有所收斂,但比賽中的火氣不是那麽容易消下去的,多巴胺上頭之後動作大點又沒什麽,裁判總不至於連身體接觸都吹停比賽。

他們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僅僅五分鐘後,皮爾洛在米蘭中圈附近帶球的時候,佩德雷蒂突然出腳鏟他,沒人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皮球飛向右邊半場,而皮爾洛在球離開後才倒在地上。

裁判沒有任何吹罰,皮爾洛也沒有鬧事,畢竟他從來不和人打架,他只是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鏟人的佩德雷蒂已經走了。

大家都清楚佩德雷蒂沒有鏟傷人,他只是用誇張地動作把皮爾洛帶球的動作嚇了回去,如果皮爾洛反應慢半拍,他現在肯定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皮球彈到安東身前的一大片空地上,裏昂的兩名前鋒沖過來搶球,他們看起來對隊友剛才的粗魯動作毫不在意,滿眼只有彈到地上的足球,目標就是安東背後被迪達把手的球門。

安東當然不會放任他們突破,他根本不打算給對手拿到球的機會,三個人從三個方向朝落在地上的皮球沖去,在追上落點的時候,關門包夾過來的蒂亞戈和馬盧達已經近在咫尺。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三個肯定要狠狠撞在一起了,安東卻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像一道白色的閃電,趕在對手之前右腳正腳背直直將皮球抽回裏昂的半場。

皮球飛出殘影,但觀眾顧不上去看球,安東踢到球之後根本沒有收腿的意思,右腳高高地向前踹出去,蒂亞戈和馬盧達只能憑借本能勉強側身。

直到安東已經擦著他們的身子沖出去,兩個人才後怕地回頭,這是個絕對意義上的危險動作,安東鞋釘一閃而過的寒光隱約還留在眼底,但裏昂球員失望地意識到他們誰都沒有受傷,也來不及假摔了。

皮球已經被卡卡帶到了裏昂的禁區邊沿,裁判也跟了過去,一個眼神都沒留給這邊的小沖突。馬盧達眼見沒人撐腰,訕訕地收回想要舉起來的手。

安東這時正好回頭,朝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馬盧達應該生氣的,但他在安東的註視下只是無奈地抓了抓頭發,尷尬地走開了。

“他還真敢這麽踹人?!”替補席上,安切洛蒂心有餘悸地動了動已經站麻了的腿腳,剛才那一腳但凡傷到人,一張紅牌罰下場是少不了的,說不定還要追加禁賽。

塔索蒂倒覺得安東幹得漂亮,只是心理脆弱的主教練先生他也得安慰一下,“安東的速度明顯快,不擡腳也撞不到人,他心裏有數。”

安切洛蒂也明白,但他還是要念叨,“多久沒見他在球場上這麽瘋了?不就是個隊長袖標……”

另一邊的科斯塔庫塔正在為安東鼓掌,“幹得漂亮,就要給對面這些王八蛋好看,仗著在主場這樣欺負人?”他說著,還用肩膀撞了撞馬爾蒂尼,“這下放心了,他都是跟你學的。”

“我什麽時候擡腿踹過人?”馬爾蒂尼無奈,安東這樣做確實能起到一點震懾作用,畢竟誰知道下次他出腳是不是會斷腿,但場上隊長這麽做也太冒險了,“我最多只會絆人拉衣服,又不是危險動作。”

“那些動作還不如這樣呢,把人絆倒了肯定又要打架,安東打得過誰?”

場上倒是沒人糾結他的動作,裁判全當沒看見,球員們都忙著去追球了。

差點被安東踹了一腳之後,裏昂的球員好像才終於冷靜了一點,好一會兒都不再有莫名其妙的大動作打斷比賽的節奏。

米蘭輕松了一點,但0-1的比分還高高懸在所有人頭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米蘭的攻勢越來越猛烈,卻始終沒能轉化成進球,這裏畢竟是裏昂的主場,主隊的氣勢始終沒有被撲滅。

因紮吉仿佛失去了他在面對拜仁時的無所不能,有兩次絕佳的射門機會一次打偏了一次越位,這也和對手後防線的發揮有關。

安聯按理說也是魔鬼主場,但米蘭做客那次,馬加特早早繳械投降,拜仁後防漏洞百出,因紮吉事後都說沒什麽人盯他,安東更是偷偷罵了好久。如今的對手裏昂卻完全沒有出現這樣的問題。

因紮吉被嚴防死守,吉拉迪諾仍然沒有找到在歐戰進球的腳感,眼看著比分旁邊的時間已經來到80分鐘,安東已經不指望反超了,但至少應該追平,贏一個寶貴的客場進球。

有人已經有點跑不動了,安東於是見縫插針地回到中場位置補位接球,總是出現在隊友回傳最方便的地方。

他如今幾乎是隊裏體力最好的幾個人之一,幾年前踢滿90分鐘就要抽筋的小孩兒已經變成一場比賽能跑12km的核動力鹿。誰能看出他一個多月前才傷愈覆出呢?

就在安東已經把比分拋在腦後,只專註於不斷向前傳球的時候,第84分鐘,加圖索在中圈靠前的位置接到安東的分球後直接選擇直塞。

看到他接球的時候,因紮吉幾乎已經要啟動了,一直盯著他的阿比達爾立刻啟動回防,因紮吉卻靈性地橫向跑了一腳,巧妙地回到不越位的位置,然後才快速啟動。

他最終趕上了阿比達爾,搶在他之前停住球,在禁區門前推射近角,門將庫佩倒地用腳封出射門,但因紮吉緊接著的補射讓皮球輕巧地跳過他彈進球門,米蘭終於扳平了比分。

“進一個球很好了,歐冠八強沒有弱隊,這裏還是裏昂的主場,他們發揮地很不錯,我們再多進的話對不起他們的表現。”

賽後發布會上,安切洛蒂對1-1的平局表現得十分滿意,他確實沒說假話,客場比賽總是不好踢,米蘭賽程又緊,傷病很多,況且聖西羅對於裏昂來說要可怕多了,他們會嚴陣以待。

記者想辦法也沒能從安切洛蒂嘴裏問出東西來,他除了稱讚對手就是賣慘哭弱,話筒只能紛紛轉向今天作為隊長久違出現在賽後發布會上的安東,希望他能繼承之前滿嘴跑火車的風格,給他們提供一點大新聞。

“你今天在比賽中兢兢業業,一直保持著高強度的對抗,不過剛才裏昂的教練批評你在比賽中有危險動作,對此你要怎麽回應?”

安東茫然地擡頭,仿佛對他們的詆毀不可置信,“什麽危險動作?”

記者於是熱心地幫他恢覆記憶,“那次高擡腿亮鞋釘的動作,面對蒂亞戈和馬盧達的時候。”

“哦,那次啊,我的速度比他們快多了,不可能撞到人,應該也確實沒撞到。你剛才說的那兩位球員也沒有受傷,我很註意的。”

“下半場比賽兩隊的氣氛比較焦灼,你們的隊伍獲得了幾張黃牌,是否有一些是完全沒有必要的犯規,還是說這是裁判的判罰尺度導致的?”

“我覺得所有犯規都是有意義的,為了阻止對手。裁判當然出示了黃牌,這是比賽的一部分,沒什麽好說的。”安東一臉認真,仿佛他真得這麽認為,“裏昂也有黃牌,或者犯規,我們也獲得過任意球,這是一場艱難的比賽,但兩支球隊都發揮地很棒,希望在聖西羅我們還能迎來一次精彩對決。”

臺下議論紛紛,安切洛蒂也驚訝地看過來,要不是安東標志性的口音不可能認錯,他都懷疑身邊換了人,這麽老套熟練又無聊的標準回答,從安東的嘴裏說出來怎麽那麽驚悚呢?

記者又問了有關進球等等的問題,包括斯塔姆的失誤,安東仿佛背誦答記者問的模板一樣,每個問題都回答的滴水不漏又讓人昏昏欲睡,眼看實在沒辦法攻破他的金身,記者只好不甘心地把他放走。

安切洛蒂樂呵呵地領著安東回更衣室,“你這不是知道在記者面前該怎麽說話嗎?以前為什麽總是在新聞發布會上胡來?”

安東還是一本正經的模樣,慢吞吞地解下胳膊上的隊長袖標,搓了搓勒出來的紅印,“所以你想讓我說真心話嗎?我們現在再回去也來得及,那些記者肯定還沒走呢。”

“那還是算了吧!”安切洛蒂剛才短暫生出的欣慰消失殆盡,雖然他看安東剛才嚴肅的表情不太習慣,但還是現在這個愛擡杠的鬼樣子更討厭,“雖然你今天幹得不錯,但以後不能做那種危險動作聽見沒有?”

更衣室裏不算熱鬧,沒贏比賽大家自然沒了再浪一波的心情,平時比賽日過生日的隊友都會在更衣室等到自己的蛋糕,但那是主場才有的待遇,安東倒是慶幸他們在裏昂,不然現在吃蛋糕聽上去更慘了。

他當然知道贏比賽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但至少今天是他第一次當隊長的日子,只換來平局,十幾年後在電視臺做回憶采訪,這種事被問出來聽上去也太可憐了一點。

火氣在洗完澡之後已經隨著頭發上被吹掉的水漬消失幹凈,但安東還是有些郁悶,他得找人抱怨兩句,哪怕說說別的,不然直接去睡覺肯定要失眠。

但大家已經習慣在他生氣的時候不來招惹他,因紮吉居然也意外地沒有過來,回酒店的大巴上他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麽,哪怕安東的視線都要把他的頭頂燒出一個洞來,因紮吉也一次都沒有看過來。

安東一直等到下車,因紮吉居然一轉眼就不見了,安東電話打過去居然還是正在通話的狀態。

已經是半夜一點多,路上一輛車都沒有,這裏還是人生地不熟的法國,安東想不明白因紮吉要幹什麽,他正打算四處轉著找人,又被馬爾蒂尼拉住。

“你不上樓幹什麽去?”

“我……我心情不好,一個人轉轉。”

馬爾蒂尼對安東飄忽的眼神一百個不信任,但他身邊確實沒跟其他人,不管是可能會幹‘壞事’的因紮吉,還是真的會幹壞事的內斯塔皮爾洛什麽的。

“心情有什麽不好,袖標都給你戴了,你這麽說實在讓人傷心。”

安東捏了捏踹在兜裏的袖標,他已經洗幹凈了,回去就收藏起來,不過馬爾蒂尼說的很有道理,他終於咧開嘴,“我走兩圈而已,哪兒有什麽心情不好,保羅你找我什麽事?”

“別多耽擱,一會兒到6樓活動室,我們好些人都在等你了。”

“什麽,生日驚喜嗎?”安東的笑容更大了一點,“我馬上就上來,不會讓你們久等的!”

話是這麽說,安東還要先找到因紮吉才行,沒想到他剛目送馬爾蒂尼進了酒店大堂,一拐彎被墻角的因紮吉嚇了一跳,“你怎麽在這兒?”

“保羅和你說什麽了?”

“他讓我趕快上樓,別在這兒亂轉,”安東提到這個語氣就揚了起來,“你幹什麽去了,鬼鬼祟祟的,我打電話都不接。”

因紮吉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抿著嘴笑著看他,仿佛在欣賞安東因為找不到自己而煩躁的小表情,“你找我要幹什麽嗎?聊聊天?你今天帶袖標感覺一定很不一樣,和我說說吧。”

“說什麽!我感覺很不爽,或許要再和你打一架!”

“這可不是個好習慣親愛的,”因紮吉終於不逗他了,從背後拎出一個小蛋糕,“Bella,生日快樂。”

安東還想再甩一會兒臉色,但他的嘴角實在壓不住,那個不太顯眼的酒窩都露了出來,接過這塊小蛋糕,“你什麽時候定的?這可是在法國,你居然找得到蛋糕店?”

“……法國我為什麽就找不到!”

“這還是榴蓮的!”安東打開蛋糕,立刻聞到了熟悉的美味,蛋糕不過手掌大小,上面還用奶油和巧克力畫了一只小狗,“哦,我想Tibo了。”

因紮吉皺眉,“有什麽好想的,明天就能見到了。”

蛋糕旁邊還有一張賀卡,“祝你24歲暴富,順便讓我也暴富……克拉拉?這是克拉拉買的蛋糕?你還說是你買的!”

“這當然是我買的,只是這家店不接受提前太久的預訂,我又不能比賽的時候打電話,只能拜托她.”

安東夾著賀卡揚了揚,“但是這上面寫著,‘皮波先生肯定會說是他全款買的蛋糕,但是是我們攤的錢,沒我他肯定找不到這家蛋糕店,這可是我去裏昂的時候記住的店名’……”

因紮吉下一秒就把卡片抽走揣進自己的口袋裏,完全沒想過這是給安東的生日賀卡,“送蛋糕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主意,你快嘗嘗這個好不好吃吧!”

安東偷樂,也不和他計較,張嘴咬了一大半,口齒不清地感嘆,“太好吃了,不算很甜,不過蛋糕都是要分著吃的,你怎麽辦?”

“這個這麽小,我就不和你搶了……誒!”

因紮吉的話沒說完,安東已經勾住他的脖子,踉蹌地把人拉到被大巴車擋住路燈的黑暗裏,在帶著花壇香氣的夜風裏,送給他一個帶著奶油和榴蓮香氣的吻。

作者有話要說:

遲了好幾天,明天我必定恢覆早上9點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