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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小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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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小黃人

12月18日晚上,在聖西羅球場,冬歇期前的最後一場聯賽如期舉行。這是這一輪最晚的一局,也是哪怕中立球迷都喜歡湊熱鬧的“巔峰對決。”

米蘭主場迎戰尤文,開賽前,穿著球衣的舍甫琴科和穿著便裝的因紮吉站在球場邊,向全場羅森內裏展示他們剛剛獲得的銀球與銅球獎杯。

終於見到一個多月沒露面的超級皮波,聖西羅內送給他的歡呼聲比給他們親愛的舍瓦還要高,因紮吉臉上的笑也沒下去過,轉著圈鼓掌,多少有點傻。

米蘭英俊的鋒線搭檔在主持人的介紹下,等著俱樂部工作人員把獎杯拿出來,再完成一個簡單的交接儀式。

只不過在看到從球員通道裏走出來的人後,兩個人臉上客氣的表情一瞬間生動起來,因紮吉還惦記著鏡頭,握拳擋住嘴,舍甫琴科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燦爛的大笑,還順手拍了因紮吉兩下。

伴隨著身後隊友像500只鴨子一樣的吵鬧動靜,安東嚴肅地整理了一下掛在球衣上的滑稽領帶,端著兩個球形獎杯走到球場上。

“你這是湊什麽熱鬧?年紀這麽小還能當頒獎嘉賓嗎?”舍甫琴科在擁抱的時候湊到安東耳邊大聲抱怨。

安東舉高獎杯,“不想就要直說。”

結果下一秒,舍甫琴科拿走了他背在身後的另一個獎杯,“你是笨蛋嗎?舉的那個是給皮波的。”

“啊?”安東尷尬地收回手,轉向因紮吉的時候,後者卻沒有接過他的獎杯,而是伸手攬著他的腰把他拉到另一邊,仿佛安東就是他的獎杯一樣。

“等一下?”安東以為自己頒完獎就沒事了,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因紮吉完全不覺得他這個領獎的姿勢不正確,不顧另一邊舍甫琴科一臉學到了的表情,“別管了,趕快拍照,比賽快到時間了。”

安東就這樣混進了獲獎前鋒們的合照中,很多年後在米蘭之家看到這張照片的小羅森內裏,會好奇的問,“安東的銅球獎是這一年拿的嗎?”

“不是,他拿獎的時候皮波沒有受傷,舍瓦已經不在米蘭了……”

簡短的儀式結束後,因紮吉慢吞吞地回到看臺上。比賽開始了,尤文的球員或許是在冬夜的冷風裏吹得緩不過來,或者還在為米蘭的成功生悶氣,最初的十多分鐘他們踢得被動極了。

開場三分鐘,新晉的銀球先生就在接到卡卡的妙傳後,甩開後衛小角度打門,一腳中柱敲山震虎,球場上米蘭的氣勢開始蓋過尤文。

一分鐘後,托馬森在禁區內被拉到,他的投訴主裁貝爾蒂沒有理會。接下來不到10分鐘,米蘭有先後有兩腳有威脅的射門,今天的前場非常活躍,大家鉚足了勁想要在積分榜上追上對手。

尤文這賽季上任的主教練卡佩羅焦慮地在場邊大喊著,安東經過的時候還被他瞪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因為看到這個嚴肅的老頭後表情太奇怪,安東已經被雷東多收拾了一次,“你要是想親他我可以幫你介紹。”現在他只想離卡佩羅遠一點。

馬爾蒂尼賽前小腿又有不適,科斯塔庫塔久違首發,安東繼續待在右邊。第15分鐘,尤文終於獲得了開場後的第一個好機會,伊布在左邊前場挑傳想找禁區裏的皮耶羅,卻被打在了擋在中間的安東胳膊上。

伊布立刻不幹了,“手球!”安東也有點惴惴不安,看到他手球的人可太多了,他低頭看見腳下的禁區邊線,自己剛才不會在禁區裏吧!

事實證明主裁判貝爾蒂今天唯一的目標只有到點下班,根本沒有好好吹比賽的欲望,他同樣忽略了安東的手球。這下兩邊的裁判尺度統一了,那就是沒有尺度。

伊布無語了,他可不想放過現在正打算溜走的安東,長胳膊一攬就想把人拉住。

安東似乎嚇得臉都白了,背著手胡亂抓住一個人就要往他身後躲,看清那人是誰也沒撒手,“阿歷薩,你管管他!”

皮耶羅本來是過來提意見的,比賽場面不利於尤文,他作為隊長當然要替球隊出頭,結果被安東這下一打岔,他原本的抱怨說不出口,看著挑高眉毛的伊布,他心累地把兩人分開,“茲拉坦,不要在球場上打架。”

“我沒有打架,只是想找他敘舊。”伊布把皮耶羅再推回到貝爾蒂身前,然後強硬地挾持住安東,把人拉出爭吵的漩渦。

“不管裁判怎麽想,你說老實話,那是個手球吧。”

安東在心裏叫苦,這是什麽語言天才,才來意甲半年,意大利語就這麽流利了,讓他甚至沒辦法假裝聽不懂。他繃著一張臉,堅決不承認,“不是,它打在我的腰上了。”

伊布的手順著安東的肩膀向下來到腰側,安東汗毛都豎起來了,卻沒辦法擺脫。

“是打在這兒了嗎?用不用我幫你揉一下?”

鏡頭拍下了兩個人的互動,伊布被氣笑了,一直抓著安東念叨,安東則艱難繃住臉上的表情,青筋都出來了,死活也不接話。

解說把他們的交流猜的八九不離十,“哈哈哈,看樣子就連安東也知道剛才那是個手球,他被伊布問得不好意思了,伊布這個暴脾氣也沒有真動手,他們應該沒有同隊過,不過聯想到之前兩個人在網上的互動,其實私下裏關系還不錯?”

直到裁判擺脫了兩隊隊長的圍攻,安東也終於擺脫了騷擾,他警惕地看著伊布後退,“註意你的動作,這可是賽場上!”

比賽重新回到米蘭的節奏,半場過去,米蘭在控球等各種數據上都占據優勢,射門數達到了10腳,只可惜舍甫琴科在臨門一腳的時候總是表現得不夠好,托馬森把握機會的能力更糟糕。轉播鏡頭一直給到看臺上認真看球的因紮吉,不少球迷唱起了專屬於皮波的歌。

中場舍甫琴科不出意外被安切洛蒂點名了,教練說的話不算很重,但舍甫琴科還是壓力倍增。他的緊張模樣讓其他人看在眼裏,想到他拿到銀球後的落寞,大家不約而同決定下半場再給他多餵點餅。

下半場卡佩羅做出了換人,但收效甚微。不過米蘭的進攻同樣收到了貝爾蒂這個擺爛裁判的制裁,第51分鐘,舍甫琴科的進球被吹了越位。第60分鐘,他在左路突破與埃莫森拼搶的時候被吹了犯規。

這是下半場米蘭第四次被尤文蠻橫地搶斷進攻了,舍甫琴科的脾氣終於忍不住,對著貝爾蒂罵了好幾句,只不過他沒有昏了頭到用意大利語直接罵人。

貝爾蒂仍然無動於衷,尤文的球員對這個盲人裁判也不太滿意,畢竟他同樣給尤文吹了一次莫名其妙的越位。

70分鐘後,米蘭人開始焦躁起來,平局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好消息,貝爾蒂在卡卡被迎面鏟倒的時候仿佛忘了進攻有利的原則,硬生生叫停了已經跑到門口的舍甫琴科,給米蘭判了任意球。

貝爾蒂深知裁判吹一場比賽很難讓兩邊都滿意,於是他成功惹惱了所有人。

“他腦子是被狗尾巴草塞住了嗎?”安東在站人墻的時候一邊抱怨一邊推了一把身前的大高個,“……怎麽又是你?”

伊布完全不理解安東為什麽討厭看到他,“別抱怨,我們也沒得到好不是嗎?”他笑得一臉欠揍,“現在著急有什麽用,一場比賽平了大家不是都高興嗎?”

這種屁話成功激起了安東的勝負欲。他抿嘴假笑,招手示意伊布湊過來說悄悄話。伊布莫名其妙,不懂他想幹什麽,但還是偏著腦袋靠過來。

“你才來意甲沒多久,告訴你個秘密。你知道我有個外號嗎?”

伊布好奇了,“什麽?”

“尤文殺手。”

裁判恰好吹響了哨子,安東看著伊布還在發懵的表情,笑得張揚肆意,向後退開兩步。

伊布只好回頭站好,但安東說出‘尤文殺手’時眼神裏的一絲挑釁還刻在他的腦海裏,看著皮爾洛開出的球,他心臟慢了一拍。

好在這個球安東並沒有頂到,皮爾洛的直接射門也沒能打破場上僵局。伊布在心裏吐槽自己剛才的幼稚,安東的尤文殺手他沒怎麽聽說過,自己倒是可以混一個米蘭殺手當當。

安東的狠話不是白放的,他叉著腰觀察場上的局勢,球場上的氣溫已經在零度徘徊,他揮開呼吸冒出的白氣,還有額頭上的汗。

球還在米蘭腳下,卡卡帶球沒辦法突破,猶豫地回傳給皮爾洛。安東突然加速,這陣仗同時吸引了皮爾洛和盯防著他的布拉西,布拉西跟著他沖了出去,而皮爾洛則遲疑著沒有第一時間傳球。

直到安東一個急停,布拉西沒反應過來跑過了兩米,看上去在觀察左邊的皮爾洛立刻不看球將球傳到安東腳下。

安東帶球重新啟動,布拉西想上來擠他,被他揮著胳膊推到一邊。補防的內德維德迎上來一腳將球從他腳下踢開,安東甚至沒有楞神,皮球剛滾開就被他靠後的左腳跨步勾了回來,讓身後想接應的埃莫森同樣撲了個空。

安東利用自己晃出來的空擋帶球突破,但他並沒有繼續加速,而是在禁區邊沿橫穿給了翹首以盼的舍甫琴科。

讓他沒想到的是,舍甫琴科沒有選擇直接射門,而是在持球觀察了一秒後立刻斜向前傳,球騙過圖拉姆來到小禁區右側,那裏是傳球後沒有降速的安東。

卡納瓦羅在布馮的大喊聲中堵住了安東的射門線路,可他沒有錯過安東臉上古怪的笑,在卡納瓦羅和讚布羅塔的包夾中,他撥著球轉身,然後再次回傳給好心的舍甫琴科。

‘幹嘛給我做球?安德烈這次總該進了吧!’

舍甫琴科終於沒有辜負所有羅森內裏的期待,他在點球點後一腳推桿,皮球擦著草皮滾進球門,下地晚了一步的布馮只能望球興嘆。

舍甫琴科瘋狂慶祝,他甚至跳到了趕過來的卡卡背上,在看到安東之後又想往他身上撲,安東留也不是躲也不是,大叫著被兩個人壓到在地上。

“你們真該死啊!”

“該死的是安德烈!別蹬我!”

“啊啊啊啊啊我進球了!”

安東從傻子前鋒的手底下艱難地保護自己的頭發,自己剛才一連串戲耍尤文球員的操作同樣讓他心潮澎湃,說話嗓音都變尖了不少,像是小黃人一樣。

“我給你傳球為什麽不直接射門?你在做慈善嗎?”

“我只是,當時位置不太好。”小黃人二號出聲,“好小子,你最後那一下扣球耍了多少人,我都差點被你騙過去,幸好我還有殺手的本能!”

卡卡嚷嚷著把他掀翻到一邊,“殺手!再不把你的腿拿開我就要被你殺死了!”

激情的慶祝讓安東腦袋都發暈了,但他沒忘記在回到中圈開球的時候,朝著伊布的方向無聲地說了句話,“我說的沒錯吧?”

伊布當然看清了安東從後場勢如破竹的推進,還有他剛才那耀武揚威的眼神,一向目中無人的瑞典神塔咂了咂嘴,半晌露出意味不明的笑,看上去有點瘆人。

放了狠話、主場領先榜首讓安東揚眉吐氣,但他的得意在比賽結束後就消失殆盡了。貝爾蒂在噓聲中離場,安東緊隨其後,他想早點回更衣室,美好的冬歇期開始了,早點洗完就能早點回到溫暖的車上,因紮吉肯定在等他。

只是走進球員通道後,安東放慢了腳步,熟悉的不安感讓他左右觀察,仿佛這裏是課間的學校走廊,隨時可能撞見正在欺負同學幹壞事的校霸。

事實證明,謹慎是有必要的,他果然在某個角落發現明明應該在他身後的伊布,正靠著墻的人看到他之後站直了身子,顯然專程在等他。

安東嘆氣,“我們一定每次都要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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