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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言人

◎作話:番外,皮亞琴察少年(捌)◎

安東對沒有被征召這件事並不算特別意外, 尤其是因紮吉在前一天就接到了特拉帕托尼的電話而他從頭到尾什麽都沒等到。

“吉諾居然還給我發短信。”安東坐在餐桌前,放下手機去看廚房裏轉來轉去的人。因紮吉的聲音隨著烤箱啟動的指示音傳過來,“他發什麽了?”

“就是安慰我, 說我值得一個國家隊大名單的名額之類的。”加圖索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還把真正被征召的幾名後衛拉了出來,非常客觀地表示安東和他們比完全不差。

安東在回覆中感謝了他,然後說他的行為算是拉踩,自己會找機會把他說的話告訴其他人的。最後成功收獲了一連三條罵人的消息, 安東確信要不是技術的限制, 加圖索發過來的肯定是長達陸拾秒的罵人語音。

因紮吉不管抱著手機笑得合不攏嘴的安東, 把準備好的沙拉放在桌子上, 這樣子一看就是又整到加圖索了。“還有誰給你發短信了嗎?”

電視上還在點評這次的國家隊名單順便展望一下之後的比賽,安東又收到了其他幾個被征召隊友的安慰短信, 比如皮爾洛問他和加圖索說了什麽讓可憐的吉諾都罵到他那兒去了, 比如內斯塔警告他不許和卡卡單獨出去吃烤肉, 還比如馬爾蒂尼讓他放假也別忘了去內洛的健身房打卡。所以這都算哪門子安慰短信!安東開始覺得還是加圖索最可愛了。

“好了別看手機了, 吃飯吧。”因紮吉從烤箱中取出小羊排, 濃郁的香味散發在房間裏,安東一口氣在短信裏全都懟回去(保羅:?)後放下手機, 應景的揉揉肚子,“好香!看樣子我這次調料配方找的很好。”

“只有調料的功勞嗎?”

安東已經吃上了,滿意地咽下一大口肉之後,“還有做飯的超級皮波的功勞!”說著伸出油乎乎的手指頭比了個心,因紮吉又無語又想笑,“趕快吃!”

今天內洛已經沒有訓練了, 米蘭隊內國腳雲集, 剩下的球員直接進入假期, 當然歡迎大家主動加練。因紮吉和安東只有從昨天到今天上午的假期,下午因紮吉就要去國家隊集訓基地報道了。

“你真的不去看現場嗎?”三天後意大利和威爾士的小組榜首爭奪戰就在聖西羅,這已經是因紮吉第二次問安東這個問題了。

“我就算想去現在也買不到票了啊,”安東趴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因紮吉最後檢查自己的背包,腳邊放著小行李箱,這種馬上要目送他出門的感覺很奇妙,“我會在電視上看的。”

因紮吉很想說對於米蘭球員聖西羅永遠不可能沒票,但看樣子安東真的沒什麽興趣,所以選擇閉嘴。“那你這幾天怎麽辦?”

“明天和裏奇出去玩,之後就是訓練唄,我會每天和你打電話的。”

因紮吉對第一句話沒什麽反應,“好好玩,你真的要背著桑德羅去吃大餐?”

“之後等他回來了可以再吃,他明天吃不上是他倒黴。”安東對因紮吉的態度有點奇怪,“我和裏奇出去玩你沒意見?”

“有人陪你玩挺好的,”因紮吉知道安東確實對沒入選國家隊沒有太多怨念,但他沒有錯過電視上公開大名單時安東眼中一瞬間的失落。和這些相比吃醋什麽的都不算事了,反正他也攔不住。

他走過去親了親安東揚起來的臉,“如果安德烈亞又整蠱吉諾的話我會幫你實況轉播的。”

開始假期的安東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第二天才去找卡卡,當天下午兩個人就跑出去吃東西去了。開玩笑,既然能吃兩天為什麽要束手束腳的。

“這兒基本上都是意大利最好吃最正宗的中餐了,我在其他地方也吃過,不管是味道還是種類都不如這裏。”安東帶著卡卡一頭紮進了米蘭唐人街,卡卡想吃中餐他又突然不想做飯,這裏是最好的選擇。

卡卡在巴西的時候就見過不少華裔,聖保羅當地也有唐人街,至於中餐的大名更是早有耳聞。只不過他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有進過唐人街,吃過的一兩頓中餐也是超級改良版的一點都不正宗,今天終於有機會踏足這個全新的領域。

唐人街和米蘭的其他街道乍一眼看過去沒什麽區別,兩邊建築都是完全西式的風格,只有一樓掛著的招牌還有響著中文廣告的大喇叭帶來一點異域風情。

卡卡接過安東遞到他手裏的一盒狼牙小土豆,好奇地打量四周,“我還以為這裏會到處掛滿燈籠,然後街道中間會有各種表演的人。”這些對唐人街的刻板印象都來自於電視。

“那都是過節的時候才會有的,平時如果掛太多燈籠晚上熄燈之後還挺恐怖的。”

卡卡懵懵地點頭,長牙簽紮著土豆嘗了一口,“有點辣但是很好吃!這是怎麽做的?”

“油炸土豆吧,我也搞不明白這都有什麽調料。”

在唐人街順著吃過去根本不擔心吃不飽,雖然這裏大部分館子都是溫州人開的,但各地的菜做的還是比較正宗,只可惜沒有西安面館。

“你也可以開一個,”卡卡早就聽說了安東做飯有多好吃,或許下次再磨一磨自己也能吃到了,“從你的老家雇人過來,到時候我們就多一個能聚餐的地方了。”

“你說得很有道理,”安東已經說嗨了,開始暢想未來,“等著吧,說不定哪天我就在意大利開扯面連鎖店然後制霸華人面食圈子。”

要是其他人在這兒讓安東自嗨不會接話,卡卡還處在不那麽黑心的階段,非常捧場:“我覺得很有可能,如果是你做的話。”所以我什麽時候能先吃一頓呢?

安東越想越覺得可行,開始滔滔不絕地展望未來,尤其是卡卡還不停地附和,讓他更飄了。

卡卡擺弄著剛才從門口的開業花籃上順手拿過來的彩帶球,毫無靈魂地接話,實際註意力都在手裏的小玩意上面,拆開又裝好後擡頭尋找適合放它的地方,目光順著安東噠噠噠的嘴一直到他腦袋後面已經有點長度的揪揪,趁安東說得起勁不管他的時候,把彩帶球固定到了那個揪揪上。

所以你覺得我說的是不是有道理。你弄什麽了?”安東後知後覺地伸手去摸,也不知道卡卡是怎麽別的居然還拿不下來。

‘哈哈哈哈哈好蠢’,卡卡滿意地打量了一番,在心裏笑出了聲。但是面對安東的瞪視,他一臉無辜,“別亂動,我覺得和你挺搭,一會兒可以找個鏡子?”

第二天安東要去拍廣告,x.x上新了他作為代言人櫃子裏又添了不少新衣服。原本和卡卡約的只是吃飯,但一個人沒什麽事幹,卡卡選擇跟過來玩。

“拍廣告能有什麽好玩的?”

卡卡揚起那張非常值錢的俊臉,“我有豐富的拍廣告經驗,你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玩。”

克拉拉今天也在,她沒想到安東會再帶一個人過來。作為球迷她當然知道卡卡,而且之前的幾場比賽她已經成為溺愛這個小將的粉絲了,雖然卡卡比她還大幾個月。

不過電視上看到和見到真人還是有些差距的,當安東給自己的好朋友們互相介紹時,卡卡禮貌地打招呼,克拉拉卻有點冷淡。

安東大概知道是什麽原因,克拉拉果然在沒人的時候瘋狂抓他的袖子:“卡卡本人長得這麽帥嗎?哇哦!”

“雖然但是,你有男朋友了。”安東好心提醒了一下。

克拉拉翻了個白眼,“你也有男朋友,你不覺得他帥嗎?”

“有理,其實他今天穿的這身不如他在訓練場上帥。”兩個人一邊目視前方等待拍攝一邊小聲八卦起來。

“他這身穿的太一般了,讓我想到前兩年你的醜樣子。”

“我比他有品位,我不穿緊腿牛仔褲。”

克拉拉短暫地窒息了一下,雖然今天卡卡也沒穿緊腿牛仔褲,但那個場景還是突然湧入了她的腦海你說我有沒有可能把他也拉來做模特。”

“你認真的?”安東覺得卡卡的風格和嘻哈有點不太搭,但萬一呢?“我一會兒幫你問問。”

雖然已經上線快半年了,x.x的策劃組織還是洋溢著一種青春感,用人話說就是拍廣告的過程比較隨意,現場的人也很少,年輕的工作人員讓安東懷疑他們是克拉拉找來參加社會實踐的同學,攝影棚就像拍春游合照的草臺班子。

卡卡被好幾個人拉去簽了名,然後在安東拍照的時候,他已經從一堆亂七八糟沒用的道具裏搜羅出了好幾個能玩的東西了。

這次的新衣服安東很喜歡,他現在穿的是一件背帶褲,不規則的背帶形狀看上去很搞怪,明明是一身陽光開朗的帥氣穿搭,結果就聽到卡卡在旁邊說:“好像超級馬裏奧,如果把你頭上的棒球帽換成紅的話。”

氣氛一下子就沒了,安東把帽子扔到了一邊,“閉嘴吧,再說拍不下去了。”

休息的時候,卡卡等克拉拉打電話去忙才去找安東:“我怎麽感覺克拉拉有點不喜歡我。”

‘她只是盡力矜持而已。’安東選擇保護克拉拉的面子,“她這兩天有點忙,所以不太愛多說話而已,她是你的球迷。”

這下卡卡的擔憂變成了不好意思,米蘭果然到處都是羅森內裏。

“而且她想讓你也來做代言人,你覺得呢?今天我拍的這些衣服你有沒有喜歡的?”

卡卡對代言人沒發表評價,但這些衣服確實都不錯,雖然和他衣櫃裏的風格有些差距,但安東穿上之後很惹眼。

“有別的碼,你可以拿幾件試試,不過不會拉你當模特的。”安東說著躲開卡卡又神不知鬼不覺伸到他腦袋後面的手,手上還攥著從道具箱裏找出來的骷髏頭發卡,“昨天的彩帶球真的太醜了!你再折騰我的發型小心化妝師打你。”

所以說這果然不是什麽嚴肅的品牌拍攝現場,卡卡試了一身衣服,長款的短袖掖在高腰褲裏,顯得他身材很好。

卡卡沒這麽穿過,對著鏡子照了半天,雖然他不太會搭衣服,但聽其他人的誇獎聲也知道這身很不錯。他直接找上了克拉拉:“我能買這兩件嗎?”

克拉拉已經被這個行走的衣服架子折服了,“送你了,請你務必考慮一下做我們的代言人!”

卡卡還是沒同意,因為他自己知道爸爸可能不太喜歡這樣的牌子,不過可以以後自己買就行。

安東已經端著相機拍了好幾張了,在卡卡走進的時候手上還不停,“不會拿去當模特圖的你別擔心。”

“我沒擔心,只是以後我要買這個牌子的衣服你能給打折嗎?”

“這你得去問老板!我該繼續拍了,還有兩件。”在卡卡期待的目光下,安東立刻遁走,沒一會他的聲音又傳了回來,“裏卡多,你什麽時候把發卡別到我頭上的!”

玩了兩天,卡卡坐飛機回家了,安東又變成了一個人,在內洛消磨了一天時間,他最終還是搞到了意大利對陣威爾士的球票,畢竟現場看肯定比電視轉播過癮,這場比賽對意大利的出線形勢很重要,所以過程一定非常精彩。

不過安東的票在球迷區不是包廂,害怕被認出來安東久違的口罩帽子齊上陣,看臺上已經有穿著各種球衣的人,也只有國家隊的比賽能看到紅黑和藍黑並排坐了吧。

沒有人註意到他,雖然露出來的眼睛能看出人種的不同,但地道的意大利語足夠掩人耳目,安東順利坐到座位上,正拉下口罩準備喝口水,腦袋就被後面的人敲了一下。

安東轉頭看到一個卷毛腦袋,同樣圍巾墨鏡全副武裝,總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熟悉,但他是誰呢?緊接著這個人摘下了眼鏡。

“德米?!”

作者有話說

這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菲利波只是溫吞地親在安東緊閉的嘴唇上,沒有再進一步的打算。他能感覺到安東一瞬間的僵硬,並沒有等到回應的意思,但伏在身上的人逐漸開始發抖,緊接著菲利波嘗到了眼淚的味道。

安東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很快臉上就已經滿是濕意,菲利波只覺得所有兩個人觸碰的地方都燙地發疼,嗓音因為收緊的心口而變得沙啞,他一邊親吻那些淚痕,一邊喃喃地說:“我愛你安東,對不起”

安東終於哭出了聲,雙手伸著環抱住菲利波,腦袋埋在他的肩窩裏甕聲甕氣地說:“我不想原諒你你他媽的太過分了,我又沒讓你親我,你早幹嘛去了?”

菲利波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最後把人抱著坐好,然後啪的一聲。

“你幹嘛打我屁股!”安東立刻開始掙紮,但菲利波抱地很緊,最後也沒掙紮出來。

菲利波一本正經地低聲說,“你在哪兒學的這些臟話,我不能打你嗎?”說完又打了一巴掌,聲音在黑暗中十分響亮,然後又放在上面揉了揉,夏天穿的居家大褲衩子被揉皺了,露出白皙的大腿。

安東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躥頭頂,這一下不疼,卻讓他十分羞恥,隨著菲利波的動作他的聲音都結巴了,“松開!”可惜沒什麽威懾力,菲利波的手不動了,卻還是托在屁股下面,熱乎乎的。

“之前你太小了,安東,我是哥哥,我不能拉著你犯錯。”

“那你現在這樣算什麽?”安東稍微直起身子,直視菲利波的雙眼,這雙眼睛他愛了很多年,現在終於到了觸手可及的地方,他伸手覆了上去,能感覺到菲利波眨眼時睫毛刮在手心,有些癢。

菲利波把手握住放在嘴邊親吻,“現在你長大了,我不想等了。”

“胡扯,”安東翻了個白眼,“我生日過了半年了,你之前怎麽不這樣,還不是因為我要轉會了”

菲利波打斷了他,“你的轉會,不要告訴我你真的去拜仁。”

“我是認真的,”安東的聲音不大卻很堅決,“我喜歡拜仁,現在有能去加盟的機會我不會放棄的,我是拜仁二十年老球迷,你沒想到吧!”

菲利波不得不承認安東沒有在開玩笑,他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眼皮子底下長起來的小孩兒不關心自己的俱樂部就算了,居然喜歡一個國外的俱樂部,“我不想以後在賽場上見不到你,就算你不能和我穿著同樣的球衣站在我身後,也至少應該站在我的對面防守我。”

“拜仁也有歐冠踢,我們還是有機會成為對手的,”安東話音一轉,“而且我為什麽要聽你的?你是我的哥哥還是我的什麽人?”

菲利波從加重的gege兩個音裏聽出了威脅的意思,毫不猶豫地說,“男朋友,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我沒同意呢!”安東大叫,不顧菲利波臉上定住的表情一骨碌爬了起來,“我的男朋友不是那麽好當的!你至少得追求我才行。”

“好吧,我是你的追求者。”菲利波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了一下有些狼狽的衣服,即使這樣他還是帥的要命,安東任由他靠近,然後手被拉起來放到肚子上,“你的追求者現在餓壞了,可憐可憐他吧。”

“你沒吃飯嗎?”安東立刻被帶偏了,“瑪麗娜晚上做了通心粉,肉醬裏放的蘑菇還是我昨天出去采的。”

瑪麗娜看著安東拉著菲利波火急火燎地進門,徑直到廚房去了,只有聲音留在原地,“瑪麗娜,皮波哥哥還沒有吃,今天剩的那些面是在冰箱嗎?”

看樣子這是和好了?瑪麗娜終於可以認真看電視了,只是不知道安東現在還去不去德國,那麽遠而且語言不通的地方,瑪麗娜其實也不太願意安東跑過去,只不過他總有自己的主意。

菲利波的“追求者”生活開始了,但這對他來說是全新的體驗,畢竟他不能真的像以前追求別人那樣做,他和安東的關系也不需要那樣做。

安東這個夏歇期很忙,除了把要帶到慕尼黑去的東西出來,把家裏的房子收拾好,還要抓緊時間學語言。作為一個高中順利畢業的意大利人,安東的英語只能說如會,他自己除了在球場上和英格蘭裁判比劃之外,根本不敢開口,而且他其實也沒碰到過英格蘭裁判,上面那些都是他的想象。

所以為了能更快的融入新俱樂部,安東幹脆一步到位開始學德語,只是德語和英語比起來難多了,圖裏奧幫他聯系了一個德國老師每天一對一補習,就這樣他還要在課下花很多時間才不至於學多少忘多少。

菲利波在安東的哀嚎聲中跟著他一塊兒開始學德語,只不過年紀大了玖歲不代表學習能力就更好,菲利波也學不明白,而且他能一直堅持下來完全是因為安東每次背不過詞在老師面前尷尬的笑實在是太可愛了,不論看多久都看不夠。

窗外的陽光灑進房間,趴在書上睡著的人只覺得晃眼睛,嘟囔著往旁邊挪了挪,半個手肘已經懸在空中,菲利波坐下來的時候扶著他的胳膊放回桌子上。

安東的眼睛閉著,過了一會兒整張臉埋進胳膊裏,菲利波想到了很多個這樣的下午,比如剛來意大利的安東在俱樂部外等他們兩個訓練結束,回家的路上菲利波背著他,感受著他慢慢變得清緩的呼吸,直到被蒙內買回來的冰激淩叫醒。

比如在安東和校霸有矛盾之後,他因為擔心跑去接小孩兒放學,透過教室窗戶看他側臉趴著在紙上畫娃娃,後腦勺對著想找他說話的同學,卻在看見自己的時候眼睛突然亮起來。

等安東再大一點兩個人就沒有這麽多見面的機會了,但菲利波還能透過安東一通通絮絮叨叨地電話,想象著他從皮亞琴察坐火車來找自己的時候,靠在車玻璃上睡出口水印的樣子。

這一幕幕場景中安東的長相慢慢變化,曾經肉嘟嘟可愛的小孩兒變成了如今帶著朝氣的雞窩頭,菲利波伸手撫上安東柔軟的頭發,成功把人弄醒了。在安東瞇著眼睛擡起頭的時候,俯身親了上去。

陽光重新照在兩個人身上,闔上的眼皮還能感受到光亮灼人的熱度,直到安東把他推開,然後皺著眉頭打了一個嗝。

“你別笑!這個姿勢趴久了就是容易打嗝,這是豐富的上課睡覺經驗告訴我的。”安東因為丟臉開始亂發脾氣,菲利波的年齡被迫躺槍,“你離開學校太久了,你已經不懂我了。”

菲利波開始重新光顧街上的花店,安東也把放在客廳的花瓶重新拿回了臥室,只不過這個花瓶大件而且不好帶,他已經打算就留在意大利了。

菲利波想再給他買個新的,但安東想做一個手工的,正好西蒙內旅行完回了家,順理成章地加入了他們,三個人在小作坊裏各做了一個陶制花瓶,最後的成品千奇百怪。

菲利波還勉強記得自己的初衷,他的作品雖然有點歪七扭八至少能起到花瓶的作用。西蒙內弄了一個異形出來,上面的小口最多插兩株雜草。安東沒有把媽媽教給他的藝術素養丟幹凈,這些年仍然堅持在學只是速度比較慢,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弄花瓶,而是錯了個上圓下平的小豬出來,可以稱一句可愛。

安東收下了醜陋的花瓶,但剩下的東西不知道該怎麽分了,菲利波把西蒙內的異形和安東的小豬都拿走了,西蒙內作為唯一一個什麽都沒收到的人很有意見,直到菲利波又跑去做了一個醜出新意的花瓶。

除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安東唯一還要操心的就是學車,在意大利考完駕照去到德國就只用辦點手續就可以了。好在這不難辦,安東很快持證上崗,然後他做出了一個離譜的決定,從皮亞琴察開車到慕尼黑去。

“你知道駕駛考試的開車和真正上路不一樣吧。”就連瑪麗娜都看不下去了,她憂心忡忡地問已經上頭的安東。

“我知道,但總要練習才能慢慢熟練,我要是直接到慕尼黑開始開車你一定也不放心。”

安東的話很有道理,瑪麗娜動搖了但不多,“你可以在市裏開車多轉轉,高速畢竟不一樣,尤其德國那邊的高速不限速,實在是太危險了。”

安東拖出了擋箭牌,“哥哥們和我一起過去,瑪麗娜你就放心吧!”

瑪麗娜看向自己兩個兒子,他們臉上都有些震驚,看來安東沒和他們商量過。不過菲利波最近不知道怎麽了不太管得住安東,至於蒙內,他們兩個不悄咪咪做壞事就不錯了,所以在接收到媽媽的視線後,兄弟兩個都表示會跟著安東一起去慕尼黑的。

在皮亞琴察官宣他們的年輕後衛安東加盟德甲拜仁慕尼黑的八月初,安東開著菲利波送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踏上了轉會之路(物理)。

坐上駕駛座之後安東說的第一句話:“我應該先換哪個檔?”



長久的沈默之後,西蒙內非常怕死地提議:“要不還是我或者皮波來開吧,這麽遠的路你也開不下來。”

但安東表示拒絕,當意識到他的兩個哥哥都不會回答他的蠢問題後,安東選擇了最樸實的方式,那就是一個個嘗試。

等他們經歷了車輪空轉、突然後退等等小意外之後終於順利上路的時候,安東發出了興奮地叫聲,“看,我說很簡單吧!”

坐在副駕駛上的菲利波吸了口氣,“不要不停地點油門!”真是快晃暈了。

西蒙內面有菜色地坐在後面,直到安東終於不再打錯轉向燈,可以稱得上正式上路了之後,他才湊到菲利波耳邊,“你就是這麽盯著他考的駕照?”

菲利波很想否認,但最後還是頑強地挽尊:“安東第一次上路這樣很正常,而且他學得很快不是嗎?嘿,前面有人,快減速!”

沒有人關心這輛車的想法,如果它知道自己第一次上路就要被新手開著跑長途,還不如爛在廠裏。

從皮亞琴察到慕尼黑,他們開了兩天。中間穿過阿爾卑斯山的時候休息了一個晚上。夏天蜿蜒的群山在湛藍的天空下安靜而美好,山裏的客棧可以三個人住一間,晚上打開窗戶感受微涼的風,探出腦袋還能看到頭頂的星星掛在山的影子上。

宜人的環境下三個人不出意外地都沒睡著,他們在只有星星灑落了一點光亮的漆黑房間裏聊天。

“你真的準備好了嗎?”西蒙內至今不能理解弟弟為什麽非要跑到國外去踢球,但他堅決支持安東的決定,只是仍然難免擔心。

目不視物的環境裏,安東也沒了一直以來的自信,“我不知道但我現在也不能反悔了,所以就這樣吧。”

睡在最裏邊黑暗中的菲利波聲音輕松,“明天到慕尼黑你知道怎麽辦了嗎?”

“那我還是知道的,圖裏奧已經等著了,我只用去簽字體檢就行。”

“所以你準備好了,不要擔心。”安東聽著菲利波的話,神奇地放松下來,“如果你真的在拜仁留不住,那就回意大利吧,我相信肯定有很多俱樂部等著要你。”

西蒙內也附和,“拉齊奧肯定一直等著的!”

所以終於圖窮匕見了是吧,我還沒到拜仁呢幹嘛這麽咒我?安東雖然這麽想了,嘴上還是乖乖答應,“我知道了。”

三個人都對這場分別做了很久的準備,到頭來仍然覺得太快了一點,於是他們躺在各自的床上回憶著各種各樣的故事,直到笑聲同時告一段落,窗外的星光都消失了。

西蒙內嘆了一口氣,“安東,過來親親哥哥。”

安東悉悉索索地爬起來,湊到西蒙內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兩個人抱了很久。

然後他又翻過自己的床,找到了早已經坐起來等著的菲利波,原本安東還打算親臉,但他能感覺到菲利波註視自己的眼神,最後還是找的嘴唇。

害怕西蒙內起疑,兩個人沒有親太長時間,分開後,菲利波抓著安東的頭發,在他耳邊低聲說:“我會去找你的,在沒有比賽的時候。你要等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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