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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麽總是在肘人◎

安切洛蒂對這場平局並不算特別滿意, 因為現在還有客場進球的規則,第二回合是米蘭主場,阿賈克斯更有優勢。

而且米蘭多線作戰造成的疲勞和傷病徹底爆發, 雷東多膝蓋又有些不舒服,皮爾洛賽前受的傷至少要歇兩周,西多夫被隊醫攙扶離場之後已經被宣布賽季報銷。

看著突然變得空蕩的中場儲備,安切洛蒂實在是不習慣。

“你說要不要把安東提到邊前衛試試呢?”對著戰術板思考的時候,安切洛蒂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

塔索蒂覺得這樣有點太冒險了, 主要安東提前了, 他的替補西米奇能勝任後防的任務嗎?“卡爾洛, 我們中場不至於排不出一套首發陣容來。”

“確實, 但多練練總沒有壞處。”現在的中場沒有輪換,萬一誰再受傷了呢?

雖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在實際訓練中他沒太多實踐的機會。壹拾貳號就是米蘭德比, 上半程米蘭壹球小勝, 支持國米的報紙已經造勢好幾天了, 顯然國米不想被雙殺。

壹拾壹號下午的例行訓練課上, 安東在對抗賽中被放到了中場位置,聽到助教的安排時他十分驚訝, 但沒有多說什麽。

新位置對於安東來說不算太難適應,除了對他盤帶的要求變高了之外,無論是速度、進攻性還是及時回防的小細節,都是安東以前做慣了的。所以其實他在賽場上的位置屬於比較模糊的,每當安切洛蒂讓他多進攻的時候,他其實已經算不上一個邊後衛了。

但這個安排是不是意味著下一場比賽他要換位置?安東心裏也沒數, 他在訓練結束後跑去求助了塔索蒂, 雖然和安切洛蒂關系不錯, 但這種技術層面的疑問,安東還是習慣問自己的啟蒙教練,因為這樣即使自己說出什麽蠢話也不會被笑話。

“別多想,這只是卡爾洛的一個實驗。”塔索蒂就知道安東會過來找他,“踢國米你還是後衛,以後練得多了,或許你就能向前了呢?”

安東好像聽懂了,“所以就還是有可能換位置,只不過不是現在?”

“多踢幾個位置挺好的。”塔索蒂安慰了兩句,“能攻能守的球員很吃香,你看桑托斯就知道了。”

塞爾吉尼奧就是左邊前和左邊後都踢過,有的時候還會頂到鋒線上。但安東很想說塞爾吉尼奧現在主力都坐不穩了,教練現在這麽做真的不是在暗示他什麽嗎?

再散漫的人進入米蘭德比戰時的聖西羅球場都會嚴肅起來,如果你是某一方的球迷,還會很輕易地和其他人一起陷入狂熱的情緒之中。

球員動作尺度比往日要大,而且安東覺得今天大家的狀態比他上次踢德比的時候更亢奮一些。尤其是維埃裏。

上半場第貳拾叁分鐘在米蘭門前爭頂的時候,維埃裏肘擊了內斯塔的左耳,內斯塔被迫到場外緩了緩,維埃裏則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好在等內斯塔回來的時候,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勉強算是表達了歉意。

維埃裏的肘擊是導火索,國米在上半場慢慢失去主動權之後,防守動作越來越大。塞爾吉尼奧穿襠過掉迪比亞吉奧,後者背後放鏟,吃到了比賽的第一張黃牌。第叁拾玖分鐘,馬特拉齊踏在舍甫琴科胸口,又被黃牌警告。

上半場安東一直在防守雷科巴和埃姆雷,讓這兩個人沒辦法在左路發起太有效的進攻。等到中場休息的時候,他原以為下半場的工作不會有太大變化,結果塞爾吉尼奧之前被絆倒還是受傷沒辦法堅持了。

安切洛蒂沒想到自己前兩天想的居然成真了,這下中場真的沒了輪換,就連舍甫琴科都快撤到中場拿球了。他發愁地看了看塔索蒂,塔索蒂領會了他的意思,把安東拉到了一邊。

“下半場你上右前衛。”

“啊?”這麽快嗎?好像和塔索蒂之前和他說地不一樣啊!安東對於自己在德比戰中試新位置這件事完全沒譜。

塔索蒂從安東眼中看出了猶豫和擔心,“就算你踢得不好,報紙和球迷罵的肯定都是卡爾洛,你不要有心理壓力。”

這話說得太有道理了,安東無奈地撇嘴看他,然後把跑松了的發帶拿下來重新纏了一下,“我會好好表現,盡量讓卡爾洛別被罵得太慘的。”

回到賽場上,當第四官員打出換人燈牌的時候,解說員十分驚訝,“安切洛蒂換人調整,塞爾吉尼奧可能是受傷了。不過他換上的是西米奇雖然我們的中場如今捉襟見肘,但讓西米奇頂到中場的位置是不是有點太冒險了?”

等鏡頭重新掃過場上眾人的站位時,解說恍然大悟:“這不是個對位換人,西米奇上場替代的是安東,安東向前站到了右前衛的位置,魯伊科斯塔出現在左邊。”

同樣是全新的位置安排,解說這時不像剛才那樣崩潰了,反倒語氣裏透露出期待,“安東雖然從來沒有出現在邊前衛的位置上,但我覺得他或許能勝任新的職責,可能他們之前有練過?”

球迷沒有生氣解說的雙標,大家都對安東更有信心,畢竟這個小子已經有好幾次在意想不到的時候給大家帶來過驚喜。

安東可不知道羅森內裏對他寄予的厚望。站到新的位置之後,安東一時之間還不太習慣,接球的時候第一反應還是再傳出去,沒有帶球找機會的意識。

他終於直觀感受到了訓練和比賽中的不同,看著穿藍黑球衣的對手,他總害怕失誤,處理球猶猶豫豫的。

隊友也感覺到了他的無措,傳向他的球變少了。國米也發現安東似乎變成了破綻,於是加強了左邊的進攻,安東再次投入防守之中,場上仿佛站了兩個邊後衛一樣。

安切洛蒂看著著急,在安東無球的時候把他拉到一邊,只說了一句話,“你不許跑到吉諾後面!看著魯伊的位置,你要和他在一條水平線上。”

這話當然不能全聽,好在安東明白了他的意思,接下來的比賽中他控制著自己不要總是跑回自家半場,但這不代表不防守了,他斷地更兇了一點。

剛開始適應新節奏,場上又出事了。維埃裏再次亮出自己的鐵肘,在馬爾蒂尼跳起來爭高球的時候打在他的鼻梁上。馬爾蒂尼滿臉是血地倒在地上,被擔架擡下去的時候鼻子裏還塞著棉花。

維埃裏收獲了米蘭眾人的怒目而視,包括他在國家隊的好隊友們,“我真不是故意的。”他和馬爾蒂尼關系很好,不可能在場上故意使絆子。好在裁判相信他,沒有對這個危險的動作出牌。

重新回到比賽中,失去了隊長的米蘭花了一些時間才重新拿回主動權,第陸拾貳分鐘,魯伊科斯塔在禁區外送出準確直傳,卡納瓦羅貼身防守因紮吉時沒有看住,米蘭玖號抓住機會快速轉身,將球一腳踹進球門右下角。米蘭在德比中取得領先。

今天是國米的主場,羅森內裏得意的歡呼換來了漫天噓聲。但至少場上的米蘭人感受到了自家球迷的支持,越戰越勇。

傳向安東的球仍然不多,他決定自己找機會。在國米後場帶球的時候,他非常積極地上搶,盡管不是每次都能斷下來,還是給科爾多巴造成了很多麻煩。

第陸拾陸分鐘,卡納瓦羅向前傳球被魯伊科斯塔斷下,葡萄牙人橫向轉移找到了邊線附近的安東,科爾多巴上前防守被安東晃了過去,兇悍的哥倫比亞中衛轉身後擡腳踹在了安東的小腿肚子上。

安東根本來不及反應,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抱著腿的手都在發顫。他明顯感受到了鞋釘劃在大腿上的痛覺,難道流血了嗎?

裁判第一時間直接出示了紅牌,這個結果對於落後的主隊來說不能接受,科爾多巴一直在大喊著這根本不至於紅牌。

“你怎麽樣?哪裏疼,要叫隊醫嗎?”安東臉埋在草坪上,聽到因紮吉語序飛快地問他,還推了推他的肩膀。

安東露了半張臉出來,“爛了沒有?”

內斯塔也在另一邊蹲下來,裁判的判罰讓他很滿意,所以他沒有在那邊多糾纏。聽到安東說的話扒開他的手去看捂住的地方。

兩個人合力拉開球襪,腿上一長道紅痕,似乎有些破皮,沒有流血。

“沒有爛。”但這不算好消息,內傷看不出來但往往更嚴重。

好在安東終於顫巍巍地坐了起來,伸手揉了揉,然後把球襪拉好,“肌肉應該沒什麽問題,就是皮在疼。”

站起來跑了兩步,膝蓋只在最開始有些怪怪的,可能剛才倒地的姿勢牽扯到了它。

“你叫的好慘,我隔了大半個球場都聽到了。”舍甫琴科看他終於沒事也有心情開玩笑了,安東沒好氣地回嘴:“你耳朵這麽靈,當球員真是委屈你了。”

科爾多巴的訴求沒有人理會,他怒氣沖沖地下場了,甚至沒和教練打招呼。

少打一人的國米沒了進攻的能量,米蘭也被他們的大動作嚇到了,安切洛蒂開始指揮著收縮防線,賽程正是緊張的時候,他們已經經不起再少人了。

最終憑借著各種小手段米蘭把壹-零的比分保持到了最後,代價是加圖索和魯伊科斯塔都因為在補時階段拖延時間吃到了黃牌。

身心俱疲的米蘭人沒什麽精力為德比的勝利高興,收拾好就各回各家。安東為馬爾蒂尼的傷勢擔心,但電話不可能打通,大家都沒有隊長的消息,只能等明天再說。

回家的路上,安東歪著頭靠在副駕駛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一直在覆盤自己今天賽場上的表現,只能說他還是不適應新位置,還會傳出不合理的球,唯一值得表揚的就是制造了一張紅牌吧。

因紮吉看出了安東的不痛快,畢竟他在場上踢得很別扭,每個隊友都感受頗深。“還在想剛才的比賽?”

“我討厭換位置。”安東抱怨地非常直白,要是安切洛蒂站在面前他才不敢說這話。“太難了,我感覺我一直在浪費機會。”

“第一次踢成這樣已經可以了。”因紮吉打開窗戶,春夜的風鉆進車廂,帶著新鮮的草木味道,“而且你不可能比我浪費更多機會。”

安東知道因紮吉在安慰自己,那些道理他也都明白,但心裏的低落是不會輕易消散的,尤其今天西米奇表現得沒什麽大問題,他不可避免地又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位置還保不保得住。

他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我剛才站在場上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逃票的球迷,和比賽根本沒什麽關系。就算我斷下了球,也沒什麽能傳出去的好機會,做的都是無用功。”

“我當時都覺得自己不會踢球了,甚至有一瞬間想過讓教練把我換下去。”安東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然後沈默了。

等了一會兒,因紮吉才出聲,“卡爾洛把你放在中場說明他覺得你有這個能力,你不信任自己也應該相信他才對。”

安東仍然不說話,也不知道有沒有把這句話聽進去。

因紮吉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是維埃裏,他直接打開了免提。

“皮波,安東的腿怎麽樣,不嚴重吧?”

維埃裏在賽場上就想問這句話了,只不過大家是德比對手他不好直接表達出關心,沒看他把馬爾蒂尼肘下去了也只是自己念叨了兩句嗎?

安東直接出聲了,氣哼哼的,“我的腿沒事,但我覺得保羅很有事。你今天怎麽老是擡胳膊肘人?”

我不是故意的。保羅怎麽樣?”

“我們也不知道,他現在還在醫院。”

安東等因紮吉說完才接話,“也不知道保羅要傷缺多久,你為了削弱我們的實力真是用心險惡!”

“我不是”維埃裏覺得自己解釋都無從下口,“我會找保羅道歉的,你不用在這兒替他打抱不平。”

兩個人語氣都有點沖,因紮吉沒有站出來打圓場,因為他知道這是他們倆的正常狀態。

然後安東直接上手把電話掛了。好吧,看樣子他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回家之後,安東沒有上床睡覺,而是坐到客廳,想把比賽回放再看一遍。

“你不困嗎?”因紮吉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今天太累了,你現在看錄像沒什麽效果,明天再說吧。”

“但我不想去睡覺。”

“那就看別的,你前幾天從阿姆斯特丹帶回來的碟片在哪兒?”

安東驚訝於因紮吉對那些東西感興趣,他想了想,沒有拒絕這個提議。

碟片選了夜魔俠,那一堆電影裏唯一一個他沒看過的。兩個人在沙發上並排坐著,安東恍惚像是回到了那個邁阿密的電影院。因紮吉家的沙發肯定比情侶座寬敞,但兩個人離得近了許多。

劇情開始後沒多久,安東就意識到自己為什麽沒看過它,因為確實不太好看,和那些爆火的超英電影相比差距巨大,本阿弗萊克還是太年輕了,比不上他演蝙蝠俠時的魅力。

房間只有電影的燈光和聲音,他終於不再去想晚上自己糟糕的發揮,只是放空,在心裏吐槽著電影裏情節離譜的地方。

結果肩膀上突然一沈,安東側頭才發現因紮吉靠了上來,“皮波?”他輕輕叫了一聲,沒有回應。因紮吉閉著眼睛,呼吸清淺,已經睡著了。

安東決定改善一下對這個電影的評價,至少催眠功力很強大,因紮吉這種睡眠質量的人看它都能睡著。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點,因紮吉的腦袋也不至於歪得太別扭。又過了一會兒,他把因紮吉的腦袋扶到了沙發靠墊上,起身離開了。

因紮吉當然沒睡著,他只是太困了,所以放任自己靠了過去。但安東為什麽走了?他去幹什麽?

因紮吉就這樣枕在靠墊上等了一會兒,拖鞋的聲音靠近,他重新閉上眼睛。

安東從床上拿了被子過來,畢竟睡覺不蓋東西很容易著涼。因紮吉還保持著同樣的姿勢,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安東真的很想直接把人搖起來讓他回床上去睡吧,但最後沒有那麽做。

他只是把因紮吉的腦袋扶回到自己肩頭,用被子把兩個人都罩住,然後繼續回到電影情節中。

因紮吉原本只是裝睡,但閉著眼睛再加上聽不太懂的催眠英語,讓他過了一會兒真的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電視上正滾動著片尾的演職員名單,電影已經放完了。

他撐起身子,看到安東歪著身子倒在扶手上睡得正香,於是關掉電視,輕手輕腳地攬著安東一起躺回到對兩個人來說有點太擠了的沙發上,又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米蘭不會缺中場,這只是安胖的實驗,安東主要還是踢邊後衛,而且塞爾吉尼奧的邊前衛位置其實不是米蘭的主力陣容需要,經常當輪換替補感謝在-零肆-:壹拾陸:-零肆-:壹拾玖:叁拾伍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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