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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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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分家了

在江家陪了江月眉一整個午後, 傍晚歸家,徐初檀在飯桌上悶悶不樂地將江月眉兩個月後即將嫁人的事情說與家人們聽。

看著江月眉從孩子長成大姑娘的徐淮李氏聽後很是心疼。

李氏連連嘆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江丫頭是必會遠嫁的。”

為江月眉煩惱得吃不下飯的徐初檀攥著調羹,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和著湯羹, “王家那個如此醜陋,真不知道江伯伯是如何想的!”

徐淮看了一眼苦惱的女兒, 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你爹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沒有提早替你定一個好人家!王家那個雖然其貌不揚,但是王家是書香門第,家裏都是讀書人,個個謙和有禮,怎麽瞧, 江丫頭的日子都會是風平浪靜的。”

這話已然是明晃晃地在點威寧侯府了。

徐淮說的都是實話, 聞朝便靜靜聽著。

“這不馬上和那幾個分家了,以後好日子有的是!”

徐淮, “但願如此,但你可別忘了, 聞昌和他那姓許的續弦可都是厚臉皮的, 仔細往後又被他們賴上!”

徐初檀癟了癟嘴,“爹, 您話裏話外都是不看好我們!”

“你倆要真能讓人看好,現在何至於坐在國舅府裏用晚膳!”徐淮皺眉,“你看你什麽眼光,挑了個這麽不省心的婆家!”

“爹您就甭擔心我們了!待四月分了家, 我倆的日子指定過得比往日紅火!”

聞朝亦是道:“分家一事舅舅會全程盯著,往後他們想要從中作梗, 並非易事。”

徐淮,“我再觀望觀望!”

——

明安長公主薨於順安三年的四月初七,後因聞昌續弦,太後心疼早逝的女兒孤身一人葬在威寧侯府的山林中,便下令讓女兒的陵墓遷入皇陵。

四月初七卯正,徐淮夫婦、聞朝夫婦身著素白衣裳,乘坐馬車前往京郊的皇陵。

巳時,四人與聞昌在陵園外碰上了面,先前鬧得太大,彼此之間也沒有了能夠虛與委蛇的餘地。

順安帝身為天子,自是最後一個過來的。

順安帝與明安長公主一母同胞,自小感情甚篤,每每逢明安長公主的忌日,順安帝總會回來瞧瞧他這個命不好的妹妹,並與她說說聞朝的近況。

待順安帝受了眾人一拜之後,便帶領著眾人往陵園裏走。

被其他五個人遠遠甩在後頭的聞昌可謂是敢怒不敢言。

都說人間四月芳菲盡,可明安長公主的陵墓周遭卻依舊桃杏怒放,毫無零落之勢。

順安帝為天子也為長兄,持香與明安長公主念叨了幾句後便將香交由旁人,讓旁人代為插入香爐之中。

“阿朝,帶檀兒過來給你母親上香!”順安帝負手而立,神情悲慟。

聞朝牽起徐初檀的手,向她投去一個眼神,示意他跟隨自己的動作行事,徐初檀知曉這不是一般場合,便聽從了聞朝的指引。

夫妻二人並肩上前,一負責看守長公主陵墓的老婆子分別為二人遞上三支香。

聞朝引著徐初檀在碑前軟墊上跪下。

“兒子去歲十月與國舅愛女徐初檀結為夫妻,今日兒子帶檀娘前來給母親上香。”聞朝對著墓碑三拜之後,俯身將香插入香爐之中。

“長公主安好,兒媳徐初檀前來叨擾母親,還請母親莫怪,今後兒媳會與郎君好好的,請母親安心。”徐初檀也是對著墓碑三拜,插上香後,又是虔誠地再叩首三下。

陵園上空原是寂靜的,忽而清風吹拂,吹落樹上桃杏,粉白的花雨在空中飄飄揚揚,向著聞朝與徐初檀身上落去——大抵是明安長公主在天之靈,祝福兩個晚輩。

順安帝見此,心有感觸,眼眶濕潤了。

李氏同為母親,心中自也是想得多,處於此情此景中,她沒忍住,轉過身,擦拭眼淚。

祭拜之事已由專人安排好,小兩口上香過後便輪到了身為親家公親家母的國舅夫婦上香,到最後,才是聞昌。

不知今兒個聞昌是想唱哪一出戲,從看到明安長公主陵墓的那一刻,他就開始擦眼淚,到現在輪到他上香了,他便已經哭出了聲。

他一邊哭,一邊朝著前頭走去,雙膝重重跪在了軟墊之外。

“長公主,這些年是我對不住你!阿朝如今也大了,我也管不住他了……但如果長公主願意,從今往後我會事事關照阿朝,從頭彌補我的缺席與過錯!”

不止聞朝,就連順安帝都頓時黑了臉。

徐初檀擔憂地抓緊聞朝的手,“郎君,你爹演這麽一出是做什麽呢?”

聞朝冷笑,“他無非就是試圖用這種歪門邪道打消我分家的念頭。”

“那郎君可千萬別順他的意!”徐初檀身子往前傾了傾,見順安帝神情冷肅,便知道聞昌那打得劈裏啪啦的算盤要落空了。

等聞昌覺得自己的戲唱得差不多了,便將香高舉過頭頂,鄭重地拜了拜,而後弓著身子,將香插入了爐中。

怎料——

“哎呦!”

聞昌的驚叫聲引得眾人朝他看去。

只見他剛插上的香紛紛倒了下來,有那麽一兩根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將他燙得直叫喚,他下意識揮手,香也隨之飛了出去。

順安帝攥緊拳頭,怒斥道:“長公主陵墓重地!豈敢放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聞昌捂著被燙出了水泡的手,連滾帶爬地跪到順安帝的跟前認罪。

順安帝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老婆子,那老婆子低垂著眉眼,道:“老奴都看見了,香是自己彈出來的……”

怒不可遏的順安帝不顧自己的天子風範,只一腳踹在了聞昌的胸口。

“瀾兒都被你的話給惡心到了!既然如此,今日咱們就在瀾兒面前做個見證,從今以後,威寧侯府分家!”

聞昌難以置信地擡起頭看著順安帝。

“分……分家?今日分家?”

聞昌今日的目的便是要想辦法打感情牌勸聞朝打消分家的念頭,以及博取順安帝的同情,重受重用。

沒成想,聞朝與順安帝卻是懷著今日分家的念頭過來的。

“文書、契書都已經帶來了。”

聞朝朝後招了招手,一直等在暗處的越山便走到明處來,將放有各類文書的匣子交給聞朝。

“我既然是威寧侯世子,不可能對您不聞不問,往後我與檀娘依舊會住在威寧侯府。但是與許氏以及兄弟妹三人有關的事情,我們夫妻倆一定不會插手,倘若他們不會安分守己,我們夫妻倆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聞昌楞了一瞬,品讀清楚聞朝話裏的意思後,他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你當真要跟你兄弟們分家?你爹我還活著呢!”

聞朝不為所動,面色如舊,“如若再不分家,整個威寧侯府都會被許氏他們拖垮。”

顧忌著順安帝還站在一旁,聞昌強拽著聞朝走到一邊去,低聲道:“往後威寧侯府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多幫襯幫襯他們怎麽了?你非得這麽絕情嗎?”

聞朝掙開了聞昌,“今日是母親忌日,您最好別把事情鬧得太難堪,不然你一個子兒都撈不著,還得搭點進去!”

此話一出,聞昌的怒火竄了起來,他氣得牙齒打顫,面目猙獰,“你這個逆子……你在威脅我?”

聞朝還沒開口,一旁的順安帝便怒斥道:“若不是你哄騙瀾兒嫁給你,你那威寧侯府早就破敗得銷聲匿跡了!讓你多風光了十幾二十年,你該偷著樂了!今日你威寧侯府必須得分了!”

帝王之言,莫敢忤逆。

聞昌那已經到了嘴邊的怒罵之辭被迫咽了下去。

“該分給他們的也撥出來了,您將這些文書簽了,待公證之後,從此許氏他們與威寧侯府的產業再無瓜葛!”

聞昌看著那一疊厚厚的文書,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血液倒灌似的,他渾身發涼乏力,好半天沒個動靜。

順安帝朝著圍在四周的侍衛們使了個眼色,兩個侍衛小跑上去,押著聞昌,迫著他墊在匣子上將名字寫了、手印摁了。

有那麽一兩次,聞昌因為手抖無力而弄臟了文書,怎知聞朝早有準備,又抽出了一份新的換上。

這一遭足足辦了大半個時辰。

所有文書交由順安帝、徐淮以及李氏查看,確認無誤之後才讓人加急帶出陵園進行公證。

聞昌怔怔地看著幾乎融入了國舅家的聞朝與徐初檀說笑,連侍衛將他架走了都毫無反抗。

……

此處少了個礙事兒的聞昌,徐初檀竟然覺得空氣清新了幾分,原先還淺淺淡淡的桃杏香氣,此時變得濃郁了起來。

順安帝今日心情稱不上太好,見威寧侯府的事情大致解決了,便借口離開了。

徐淮李氏原要招呼女兒女婿一齊回國舅府,卻猛然想起聞朝先前許諾的事情已經辦到了。

“罷了,你帶她回去吧!”徐淮朝著女兒女婿擺擺手,“下回檀兒回來可以,你可別跟著來了!整天和你朝夕相對,怪煩的!”

聞朝低頭看了眼沖他笑得燦爛的徐初檀。

“雖說如此,今日女婿還是想請岳父喝頓好酒,好好慶祝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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