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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喜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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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喜成婚

在聞朝拜訪過國舅府的次日,順安帝便派人將一早寫好的兩份賜婚聖旨分別送往威寧侯府與國舅府。

因是喜事,與宣旨內官同行的小太監沿街燃放炮竹、敲鑼打鼓、拋撒金箔銅錢,所過之處皆有百姓聚而圍觀,哄搶小物。

依靠百姓們的口口相傳,不出一個時辰,整個京城便知道了威寧侯與國舅爺馬上就要結為兒女親家。

……

在帝後的見證下,聞、徐相聚於宮中共商徐初檀與聞朝的婚事。

這門親事算得上是門當戶對、親上加親,除了有小心思的個別人,絕大多數人都對這門親事喜聞樂見。

禮部之人當場呈上幾個宜嫁宜娶的黃道日供兩家挑選,最近的日子在七月初一,最晚的在明年的正月十九。

徐淮不舍得女兒過早成婚,思來想去,還是折中挑了十月廿二。

——

小雪日將至,迢迢日似年*。

十月廿一夜,國舅府上下忙碌異常,小廝們踩著木梯登高掛紅綢貼雙喜,侍女們端著熱騰騰的糕點、品相極佳的瓜果在正堂、小院中來回穿梭,偌大國舅府在這夜裏被暖融融的紅光照亮,

徐初檀的小院尤為熱鬧,翠露丹霜帶著一眾侍女在外忙活,李氏與徐初檀在屋裏絮叨些私房話。

燭光昏暗的房中半人多高的箱籠層層堆疊,蘇繡的錦被齊整平鋪,珍珠紗裁的花帳子被綁在床柱子上,小桌上的檀香向上飄散,最終隱入一室昏黃。

李氏從桌頭的陪嫁小箱中取出幾個精致瓷葫蘆依次在床上排開。

這瓷葫蘆像是不被輕易取出使用的觀賞品,表面的釉質依舊光滑鮮亮。

這精巧的小玩意兒叫徐初檀心生喜歡,在她伸手要揭開蓋子時,李氏拍開了她的手。

“這是壓箱底……”

徐初檀這才心頭一驚,她從前看話本時,讀過兩次關於“壓箱底”的描寫,她依稀知道壓箱底是什麽。

她裝得面色如常,李氏沒有瞧出什麽異常。

“待明日成了親了,你可就不是小姑娘家了,閨房裏的事情還是得多少懂一些的,不然夫妻之間容易生摩擦!”

李氏一邊說著,一邊一個一個地揭開壓箱底的葫蘆蓋子。

徐初檀順著瓷器碰撞的聲響低下頭,瓷葫蘆瓢中躺著兩個小人,待她定睛一看,兩個小人竟是□□,相擁而臥,面上皆是迷離的神色,嚴絲合縫處被工匠精心勾勒,可謂栩栩如生……

徐初檀的臉“蹭”地一下漲紅了,她雙手捏著裙擺,茫然無措地擡起頭盯著神情自若的母親。

“娘……這個……”

李氏會心一笑,“天地造化,始於契合,生命傳承亦是如此。拜堂成親不夠,去官府過明路也不夠,只有加上在閨房中的禮成,方成婚姻。”

李氏把閨房之事說得文縐縐的,但不妨礙徐初檀明白其中的奧妙。

“明晚,你是葫蘆瓢上的姑娘,姑爺是葫蘆瓢上的郎君,你二人只管照著上頭的小人那般……”

徐初檀羞赧不已,“這……這怎麽好意思啊?”

李氏噗嗤一笑,“你都敢給人家送帕子了,這事兒還不敢啊?”

徐初檀楞了一下,恨不能將腦袋埋進領子裏,“娘!這是誰同您說的!”

“你姑母說的唄!”李氏雙手將徐初檀的腦袋掰了回來,“明日你就嫁人了!今晚你可要好好聽娘給你說說這些閨房事!免得在姑爺那兒露了怯!”

……

於徐初檀而言,這註定是個難眠夜。

她埋在松軟溫暖的錦被中聽著外頭的雜亂的腳步聲,幾次三番地翻來覆去,那雙杏眼還是瞪得如銅鈴一般。

待翠露半夜進來檢查徐初檀是否蓋被時,還被徐初檀強留下來說了好久的話。

後來丹霜久久等不到翠露出來做事,便去屋裏探了個頭,才發現是自家姑娘拉著翠露說話,她沒好氣地趕著翠露出去,親自把徐初檀摁在床上,好說歹說才將她哄睡著。

徐初檀進入夢鄉時已是即將寅時。

——

小雪時節,晝短夜長,卯正時分,天色依舊如墨昏暗。

幾乎一夜未眠的李氏更上一身新衣,去到徐初檀的院子裏。

守在屋外的翠露丹霜迷迷糊糊間看見李氏,忙站起來行禮。

“見過夫人!”

李氏笑得淡淡的,“時辰到了,你倆去叫檀兒起來打扮吧!”

先前李氏操心徐初檀的婚事,可真到了徐初檀要出嫁的時候,她的心中到底是湧上了萬分不舍。

睡得正熟的徐初檀被翠露丹霜連哄帶騙地從溫暖的被窩架了起來。

“姑娘快清醒清醒!今天可是您的大喜日子!”細心的丹霜將暖爐塞給徐初檀。

徐初檀昏昏沈沈地靠在翠露肩上打哈欠,半天沒個動彈。

直到李氏收拾好情緒進來催促,徐初檀才不情不願地下床洗漱。

甫一收拾幹凈,門外便湧來幾個徐初檀或多或少有印象的嬸嬸婆婆姐姐妹妹。

那些個嬸嬸婆婆成過婚,知曉新嫁娘應當如何裝扮,五六個人七手八腳地朝著徐初檀圍上去,或是梳頭,或是上妝。

其餘的姐姐妹妹們則是端著茶水糕點,見縫插針地給徐初檀餵上兩口,順帶陪徐初檀說話解悶。

一時間釵玉瑯瑯,香粉飄飄,歡笑繚繞。

本朝婚服講究紅男綠女,女子婚服以青綠為主,可綴以絳紅,另配以鳳冠霞帔、珠玉寶石。

先前威寧侯府贈物之時,送來了鳳凰瑞雲紋青羅大袖、絳紅如意百疊裙等婚服小件各一,以及幾套可供替換的成套首飾。

徐初檀挑選了一番,終還是挑了一套明安長公主及笄禮上太後贈予的翡翠四件戴上。

新嫁娘收拾得七七八八,外頭便已經敲鑼打鼓,消息靈通的小廝小跑著過來大聲傳訊——

“姑爺到門口咯!”

消息一傳來,眾女子手忙腳亂地替徐初檀檢查儀容、收拾桌面,徐初檀趁亂往黃銅鏡上一瞧。

這桃花似的面龐與這雍容華貴的婚服相得益彰,徐初檀敢拍著胸脯保證,她這輩子見過的所有新娘都不及自己半分貌美!

……

與此同時,著絳紅麒麟紋喜服的聞朝在喜慶的嗩吶樂與嘈雜的爆竹聲中翻身下馬,兩位儐相簇擁著聞朝向國舅府大門走。

新郎官甫一出現,便將在場眾人的目光吸引去了。

“威寧侯世子當真是一表人才、氣宇軒昂啊!”莫管是湊熱鬧的百姓還是徐家的親戚,都不禁稱讚聞朝的容貌與氣度。

聞朝向著在場眾人行揖禮。

尚未上階,一眾幼童便圍上來攔門。

聞朝不慌不忙地從儐相手中取來一大疊紅封,一一發放給孩子們,得了銀票的孩子們歡歡喜喜地讓開了一條道。

聞朝一行人得以入內。

一路都有前來觀禮的人上來討吉利,凡道恭喜者皆能得紅封一個,鬧了一路,終還是順利地到達了國舅府正堂。

徐淮、李氏居於高位,大舅哥徐清晏坐於下首。

聞朝步入堂中,在七大姑八大姨的見證下,向岳父岳母、大舅哥作揖行三拜。

“小婿聞朝前來迎娶檀娘,還望岳父岳母恩準。”

徐淮神色覆雜地端茶慢飲,喝了半盞後,方才不耐煩地對著聞朝揮手,“去去去去去!”

聞朝再鄭重一拜,“多謝岳父岳母。”

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李氏將聞朝等待丈夫點頭的這段時間的表現看在眼中,不急不慢,風度不減,當真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

聞朝攜儐相、親戚沿著長廊而去,儐相手提紅漆籃子向四周拋灑金箔、銀箔、銅錢、豆谷,樂班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在人前,一部分在人後,接親隊伍如長龍一般擺動前行,被擠在正中的新郎官一面派發紅封,一面逼迫自己用那張冷臉擠出笑容和賓客們道謝。

一刻多鐘後,聞朝總算抵達新娘的院子。

這時候,幾個年輕的姐姐妹妹和院中丫鬟又擋在了房門前。

聞朝從善如流地摸出紅封一人分了一個,可這些個小娘子們又豈能如此輕易被打發?

“檀兒表姐尚在梳妝,還請世子爺莫要著急!”

圍在新郎官身後的賓客們七嘴八舌地催促,“新郎官速催妝,催完妝抱嬌娘!”

在萬眾期待下,聞朝略一思忖,脫口一首催妝詩,“昔年宮闕扮家酒,梳挽垂髫手牽綢。今朝小雪宜婚日,美靨妝鈿青羅袖*”

此詩一成,眾人拍手叫好。

那小表妹也是暗暗點頭,卻依舊展著雙臂不讓道,“草草四句也想蒙混過關?妄想!”

賓客親戚們繼續起哄讓聞朝再作一首催妝詩,幸好聞朝並非四肢發達,頭腦空空之人,他環顧四周,又是靈光一現。

“青羅袖,絳紅裙,烏發盤挽密如雲。青黛描摹月棱眉,紅花嬌因點朱唇*。”

此詩作成,聞朝腦海中不禁想象著婚服,繪紅妝的徐初檀是何模樣。

樂班敲鑼的用力敲打著手裏提著的銅鑼,為聞朝造勢。

小表妹得了那些姑姑婆婆的指令,總算讓開了一條道,容聞朝入內迎親。

徐初檀端坐在床上,手持孔雀扇遮面,比她腦袋大一圈的孔雀扇遮住她的如花美靨卻遮不住那熠熠生輝的鳳冠。

聞朝駐足於五步之外,聽著姑姑婆婆們說著夫妻和睦,早生貴子,眼睛卻是時不時地從徐初檀身上飄過。

待姑姑婆婆們將話說完,丹霜呈上一雙繡金並蒂蓮婚鞋。

“請姑爺為我家小姐穿鞋。”

聞朝輕頷首,走至床前,取過一只鞋,單膝蹲下,撈起藏在裙擺下的玉足牢牢握在手中。

徐初檀感受著足上的溫熱,心頭好似被敲鼓的樂師有節奏地捶了兩下。

那雙婚鞋大小合適,聞朝不費什麽氣力便將兩只鞋套進了徐初檀的足裏。

穿過婚鞋後,新郎便可帶走新娘了。

聞朝將徐初檀的足放下,溫聲道:“檀娘,該走了。”

用孔雀扇遮面的徐初檀心頭一顫,不禁歪了歪腦袋,從扇邊瞄了聞朝一眼。

四目相對,心滿意足的女郎咧嘴一笑,心甘情願地將手交與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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