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盼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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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盼郎君
“姑娘！世子帶著媒人上門求親了！”
喜上眉梢的翠露丹霜一左一右地將坐在床上發懵的徐初檀拉了起來，將她按坐在梳妝鏡前。
方才徐初檀只是依稀聽見有人上門，而今得了兩個侍女的確認，徐初檀頓時來了精神。
“快為我梳妝打扮！莫讓世子等久了！”
翠露丹霜輕快地應下後，兵分兩路去準備東西了。
徐初檀端坐在梳妝桌前盯著黃銅鏡中的自己，喜從心來，瀲瀲杏眼中是藏不住的雀躍與忐忑。
……
將近兩刻鐘後，拾掇妥當的徐初檀匆匆地離開了她的小院。
徐初檀一面腳步匆忙地趕路，一面舉著團扇扇風以防汗水弄臟了她精致的妝容。
托徐皇後的福，聖上在徐家回京之前派遣工匠對國舅府進行擴建修繕，那漫長而又曲折的長廊仿若沒有盡頭一般，廊下是一棵又一棵濃密的巨榕，夏風輕吹，樹影飄搖，蟬聲起伏擾得徐初檀心中萬分焦躁，她只恨自己沒多生兩條腿。
才走至半途，一小廝迎面跑來。
“姑娘，夫人讓小的過來催您！”小廝氣喘籲籲地催促道。
“他們聊到哪了！”徐初檀火急火燎地隨著小廝走下長廊，拐入樹蔭濃綠的小徑抄近路去往主院。
“小的聽著他們快沒話要聊了！現在全靠那油嘴滑舌的媒婆撐著！”
徐初檀知曉聞朝性子冷，多少也能猜到聞朝不善言辭，她擔憂聞朝在求親這種場合說不出好話，是以她咬咬牙，輕輕抓著裙擺，撒腿就往主院的方向跑。
翠露丹霜早提防著心急的徐初檀會跑，兩人反應極快地追上了去，只餘下小廝在後頭吭哧吭哧地走走停停。
徐初檀自主院後門入內，在徐初檀走向正堂之前，丹霜及時拉住徐初檀，仔仔細細地替她收拾了一番。
身上幹爽後，徐初檀搖著團扇悄站在隔絕前後的屏風後觀望。
她並非不想出去見聞朝一面，而是想先瞧瞧父母對聞朝的態度。
她站的位置偏，只能依稀瞧見在下座喋喋不休的媒人和男人的一片衣角。
徐初檀打量著那片衣角，月白色的衣料順滑又有質感，邊角由密匝匝的金線縫了兩道。
她心想聞朝為了求親當真是下了功夫地打扮。
口若懸河的媒人說道了半天，倏地被徐淮中氣十足的清嗓聲打斷了。
“我就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
“您請說！”
男人的聲線有些奇怪，徐初檀不禁直起身子，眉頭緊鎖。
“你說你有拳拳報國之心，願守邊關護家國，可一個常守邊關之人如何能顧好妻兒！”
徐淮的語氣平平淡淡，毫無起伏，徐初檀能從當中聽出一絲不悅。
她的呼吸下意識滯了一瞬。
“晚輩……晚輩一定會盡力平衡……”
男人磕磕絆絆的一句話說完，徐初檀突然如釋重負——這並不是聞朝的聲音！
可……聞朝呢？
還不等徐初檀得出個結論，便聽徐淮道：“我家檀兒也聽了許久了，求親的事兒就任由她做主吧！”
見徐初檀還遲遲楞在原地，丹霜翠露忙將徐初檀從屏風後推了出去。
徐初檀甫一出現，座中的趙遠激動地站了起來，雙手都不知該如何放，最後，他比劃了半天，雙手抱拳，向徐初檀行禮，“徐姑娘，還記得在下嗎？”
見是趙遠，徐初檀不禁微微蹙眉。
既是不喜歡，雙方也不必浪費時間多費口舌。
徐初檀稍稍行禮，委婉地將所思所想道出，“多謝公子擡愛，只是小女尚無婚配之意，害得公子白跑一趟了。”
徐初檀的面子活做得還是不錯的，徐淮和李氏聽了就十分滿意。
趙遠瞪大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徐初檀會拒絕自己。
“徐姑娘，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好！”
趙遠剛想上前逼問一番，所幸徐淮一個冷眼將他瞪了回去。
趙遠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了嘴，自覺萬分難堪。
徐淮挪開眼神，看向大門，他心裏期盼著這個不合自己眼緣的年輕人趕緊帶著那個嘰嘰喳喳的老媒婆滾蛋。
這時候，守門的小廝從外頭跑來，他小心翼翼地掃了眼略顯尷尬的眾人，隨後湊在徐淮耳邊低語。
“國舅爺，又有人上門求親了！”
徐淮右眼皮猛然一跳。
要不是趙遠還在場，他指定得狠啐一聲禍不單行！
再三斟酌，徐淮方才開口送客，“你是個不錯的年輕人，但無奈你與小女無緣……門外還有客人等著，就先不招待你了！”
趙遠不是傻子，他能察覺到徐淮對自己的敷衍，但裏子面子總不能全丟了，是以他裝模作樣地與眾人告辭後便甩袖離開了。
徐家無一人外出相送。
趙遠一走，徐初檀也顧不上別的，只一股腦地往座椅上一癱，蔫頭耷腦地為遲遲沒有消息的聞朝生悶氣。
李氏瞄了徐初檀一眼，悄悄對徐淮道：“你看，將檀兒從被窩裏喊出來見這麽個不靠譜的，現在好了，她都生氣了！”
……
與此同時，氣沖沖往外走的趙遠與受邀入內的聞朝迎面撞上了。
趙遠掃了眼聞朝身後那兩個抱著東西的親信和一個規矩站好的媒人，對聞朝的來意也有所明白。
他冷笑了一聲，“人徐姑娘可沒有成婚的想法，世子可別白跑一趟了！”
聞朝並不因趙遠的話有何波動，冷淡依舊。
方才他在門外等候時聽守門的嘀咕今兒不止一家過來求親，對此也早做好了準備。
見聞朝也沒要搭理自己的意思，趙遠面上有些掛不住，“世子先進去吧，我先告辭了。”
說罷，趙遠領著那戰戰兢兢的媒婆離開了國舅府。
聞朝向來不會為了這些不相幹的小事浪費時間，趙遠一與他擦肩而過，他便繼續隨著帶路的嬤嬤前行。
相比起莫名上門提親的趙遠，由徐皇後與順安帝牽過線的聞朝顯然更得徐淮和李氏的在意。
加之聞朝身份貴重，徐淮便領著妻女在院門邊等待聞朝。
徐初檀站在父母身後偷摸踮起腳尖朝著院外張望，待李氏回過頭要囑咐她些什麽，她又立馬規規矩矩站好低下頭，假裝無事發生。
隨著聞朝走近，徐初檀的心跳愈發快了。
不消多時，聞朝走至主院前，同徐淮與李氏恭敬行禮。
“晚輩聞朝見過國舅爺、國舅夫人！”
徐淮上下打量了聞朝一番。
聞朝長得比方才那個趙遠順眼不知多少倍，壯卻不笨重的身板筆直，更難能可貴的是，聞朝的目光始終規規矩矩地落在該放的地方，而非盯著自家女兒看個不停。
“什麽風將世子這個貴客吹來了！”徐淮親自上前走了一步，引著聞朝一道入內。
此時，徐初檀虛虛地為自己捏了把汗——人來了是好，但可別把自己做過的好事全都抖落出來。
聞朝：“賞荷宴上驚鴻一瞥難以忘懷，恰有舅舅舅母牽線做媒，晚輩才鬥膽上門求親。”
徐初檀這才松了口氣。
徐淮能料到聞朝會如此回答，畢竟自家女兒生得貌美如花，又有知書達理、品性純良的美名在外，沒有哪個年輕人能不對自家女兒動心。
四人相互謙讓地入了前堂，手腳麻利的下人們早已將茶水、果脯更換一遍。
“世子請坐！”徐淮客客氣氣地邀請聞朝入座。
聞朝朝徐淮夫婦點頭致意之後方才入座。
徐初檀趕忙挑著聞朝對面的座椅坐下，聞朝甫一擡眸便瞧見對面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姑娘。
他看得出徐初檀今日是特地打扮過的，那張白皙的臉依舊是美得讓人挪不開眼，只是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委屈。
“世子年輕有為，陛下娘娘都誇呢！”徐淮捋捋胡須，客套道。
聞朝恭謹回應，“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李氏微哂，“世子別謙虛了！西北戰場如此兇險，好運氣可不是輕易能得的。”
再次自謙可就顯得虛偽了，於是聞朝微微低頭，神色謙卑。
“不過世子既然是來提親的，那咱們便如尋常人家那樣，照流程來吧！”
聞朝帶來的那媒人正要上來介紹，便被徐淮擡手揮退。
“我想聽世子自己說。”
帝後那兒引薦來的人，徐淮自然是知道其底細，不過媒人說話總會誇大其詞，所以他想聽聞朝說點實在的。
聞朝頷首，將自家的情況一一道出。
“晚輩家中行二，有兄、弟、妹各一。兩歲那年，晚輩的生母明安長公主病逝，三年後，父親續娶，陛下心疼晚輩無母，便將晚輩養在宮中直至晚輩十三歲前去西北歷練。”
“威寧侯府的家底雖算不得十分豐厚，但晚輩的生母留下的所有田地、宅邸、產業皆記在晚輩名下，這些錢物讓家族錦衣玉食數代不在話下。”
“未來幾年西北若無戰事，晚輩將留在京城任官……至於爵位，晚輩乃是發妻所出的嫡長子，只要晚輩不犯重罪、不早逝，待家父百年後，定能承繼。”
徐淮與李氏對視了一眼，二人皆未從對方眼中讀出什麽不滿。
徐初檀密切觀察著父母的神情，見父母皆有滿意之色，她知道這樁婚事算是妥了。
“光我們做父母的同意也不行，最重要的還是檀兒的意見。”李氏笑著看向下首處暗自高興的女兒。
徐初檀聞聲擡頭，只見父母、聞朝一齊看向她。
她一時緊張，一抹紅暈悄悄爬上白皙的兩頰，她略撇過腦袋，聲若蚊哼。
“眼瞧著都正午了，世子不妨留下來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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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為我梳妝打扮！莫讓世子等久了！”
翠露丹霜輕快地應下後，兵分兩路去準備東西了。
徐初檀端坐在梳妝桌前盯著黃銅鏡中的自己，喜從心來，瀲瀲杏眼中是藏不住的雀躍與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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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兩刻鐘後，拾掇妥當的徐初檀匆匆地離開了她的小院。
徐初檀一面腳步匆忙地趕路，一面舉著團扇扇風以防汗水弄臟了她精致的妝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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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初檀知曉聞朝性子冷，多少也能猜到聞朝不善言辭，她擔憂聞朝在求親這種場合說不出好話，是以她咬咬牙，輕輕抓著裙擺，撒腿就往主院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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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幹爽後，徐初檀搖著團扇悄站在隔絕前後的屏風後觀望。
她並非不想出去見聞朝一面，而是想先瞧瞧父母對聞朝的態度。
她站的位置偏，只能依稀瞧見在下座喋喋不休的媒人和男人的一片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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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徐初檀得出個結論，便聽徐淮道：“我家檀兒也聽了許久了，求親的事兒就任由她做主吧！”
見徐初檀還遲遲楞在原地，丹霜翠露忙將徐初檀從屏風後推了出去。
徐初檀甫一出現，座中的趙遠激動地站了起來，雙手都不知該如何放，最後，他比劃了半天，雙手抱拳，向徐初檀行禮，“徐姑娘，還記得在下嗎？”
見是趙遠，徐初檀不禁微微蹙眉。
既是不喜歡，雙方也不必浪費時間多費口舌。
徐初檀稍稍行禮，委婉地將所思所想道出，“多謝公子擡愛，只是小女尚無婚配之意，害得公子白跑一趟了。”
徐初檀的面子活做得還是不錯的，徐淮和李氏聽了就十分滿意。
趙遠瞪大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徐初檀會拒絕自己。
“徐姑娘，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好！”
趙遠剛想上前逼問一番，所幸徐淮一個冷眼將他瞪了回去。
趙遠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了嘴，自覺萬分難堪。
徐淮挪開眼神，看向大門，他心裏期盼著這個不合自己眼緣的年輕人趕緊帶著那個嘰嘰喳喳的老媒婆滾蛋。
這時候，守門的小廝從外頭跑來，他小心翼翼地掃了眼略顯尷尬的眾人，隨後湊在徐淮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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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瞄了徐初檀一眼，悄悄對徐淮道：“你看，將檀兒從被窩裏喊出來見這麽個不靠譜的，現在好了，她都生氣了！”
……
與此同時，氣沖沖往外走的趙遠與受邀入內的聞朝迎面撞上了。
趙遠掃了眼聞朝身後那兩個抱著東西的親信和一個規矩站好的媒人，對聞朝的來意也有所明白。
他冷笑了一聲，“人徐姑娘可沒有成婚的想法，世子可別白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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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聞朝也沒要搭理自己的意思，趙遠面上有些掛不住，“世子先進去吧，我先告辭了。”
說罷，趙遠領著那戰戰兢兢的媒婆離開了國舅府。
聞朝向來不會為了這些不相幹的小事浪費時間，趙遠一與他擦肩而過，他便繼續隨著帶路的嬤嬤前行。
相比起莫名上門提親的趙遠，由徐皇後與順安帝牽過線的聞朝顯然更得徐淮和李氏的在意。
加之聞朝身份貴重，徐淮便領著妻女在院門邊等待聞朝。
徐初檀站在父母身後偷摸踮起腳尖朝著院外張望，待李氏回過頭要囑咐她些什麽，她又立馬規規矩矩站好低下頭，假裝無事發生。
隨著聞朝走近，徐初檀的心跳愈發快了。
不消多時，聞朝走至主院前，同徐淮與李氏恭敬行禮。
“晚輩聞朝見過國舅爺、國舅夫人！”
徐淮上下打量了聞朝一番。
聞朝長得比方才那個趙遠順眼不知多少倍，壯卻不笨重的身板筆直，更難能可貴的是，聞朝的目光始終規規矩矩地落在該放的地方，而非盯著自家女兒看個不停。
“什麽風將世子這個貴客吹來了！”徐淮親自上前走了一步，引著聞朝一道入內。
此時，徐初檀虛虛地為自己捏了把汗——人來了是好，但可別把自己做過的好事全都抖落出來。
聞朝：“賞荷宴上驚鴻一瞥難以忘懷，恰有舅舅舅母牽線做媒，晚輩才鬥膽上門求親。”
徐初檀這才松了口氣。
徐淮能料到聞朝會如此回答，畢竟自家女兒生得貌美如花，又有知書達理、品性純良的美名在外，沒有哪個年輕人能不對自家女兒動心。
四人相互謙讓地入了前堂，手腳麻利的下人們早已將茶水、果脯更換一遍。
“世子請坐！”徐淮客客氣氣地邀請聞朝入座。
聞朝朝徐淮夫婦點頭致意之後方才入座。
徐初檀趕忙挑著聞朝對面的座椅坐下，聞朝甫一擡眸便瞧見對面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姑娘。
他看得出徐初檀今日是特地打扮過的，那張白皙的臉依舊是美得讓人挪不開眼，只是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委屈。
“世子年輕有為，陛下娘娘都誇呢！”徐淮捋捋胡須，客套道。
聞朝恭謹回應，“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李氏微哂，“世子別謙虛了！西北戰場如此兇險，好運氣可不是輕易能得的。”
再次自謙可就顯得虛偽了，於是聞朝微微低頭，神色謙卑。
“不過世子既然是來提親的，那咱們便如尋常人家那樣，照流程來吧！”
聞朝帶來的那媒人正要上來介紹，便被徐淮擡手揮退。
“我想聽世子自己說。”
帝後那兒引薦來的人，徐淮自然是知道其底細，不過媒人說話總會誇大其詞，所以他想聽聞朝說點實在的。
聞朝頷首，將自家的情況一一道出。
“晚輩家中行二，有兄、弟、妹各一。兩歲那年，晚輩的生母明安長公主病逝，三年後，父親續娶，陛下心疼晚輩無母，便將晚輩養在宮中直至晚輩十三歲前去西北歷練。”
“威寧侯府的家底雖算不得十分豐厚，但晚輩的生母留下的所有田地、宅邸、產業皆記在晚輩名下，這些錢物讓家族錦衣玉食數代不在話下。”
“未來幾年西北若無戰事，晚輩將留在京城任官……至於爵位，晚輩乃是發妻所出的嫡長子，只要晚輩不犯重罪、不早逝，待家父百年後，定能承繼。”
徐淮與李氏對視了一眼，二人皆未從對方眼中讀出什麽不滿。
徐初檀密切觀察著父母的神情，見父母皆有滿意之色，她知道這樁婚事算是妥了。
“光我們做父母的同意也不行，最重要的還是檀兒的意見。”李氏笑著看向下首處暗自高興的女兒。
徐初檀聞聲擡頭，只見父母、聞朝一齊看向她。
她一時緊張，一抹紅暈悄悄爬上白皙的兩頰，她略撇過腦袋，聲若蚊哼。
“眼瞧著都正午了，世子不妨留下來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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