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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再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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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再遇他

徐皇後的賞荷宴定在了四月二十二。

參宴的還有別家閨秀,這等場合定是省不得要爭奇鬥艷,是以一大早,徐初檀便被李氏從被窩裏揪出來梳妝打扮。

雖然李氏手不巧,但是李氏的眼光還是極好的,她就站在邊上指揮著翠露丹霜為徐初檀梳發妝容。

一個時辰後,被打扮得美若天仙的徐初檀在李氏的千叮嚀萬囑咐下坐上馬車出發了。

——

國舅府的馬車沿著寬敞的宮道平穩前行,逢兩頭岔路而停,此處便是該下車的地方。

徐初檀竟還不算是來得最早的,宮道前頭早已有幾位穿著鮮亮的閨秀結伴前行。

左右徐初檀和前頭那些人也不熟,便也沒特地上去結伴。

徐初檀抵達徐皇後居住的鳳安宮時,在殿外長廊中等待開宴的幾人頓時停止了攀談,紛紛朝她望去。

莫管是見過徐初檀的,還是沒見過徐初檀的,都不免被這自來生得優越的美人晃了眼。

回過神之後,眾人一齊向徐初檀行禮。

徐初檀甫一朝著眾人回過禮後,徐皇後身邊的林姑姑便滿面是笑地來邀請徐初檀進入殿內陪徐皇後說話。

徐皇後身為一國之母,其宮殿自是奢華非常,珠玉嵌壁,金銀遍地,隨便哪兒摳下來一塊便能換取不少銀兩。

只不過光彩奪目的宮殿到底比不上高座上那最為耀眼的徐皇後。

見打扮得跟天仙下凡似的侄女過來了,徐皇後面上的笑容深了幾分。

“見過姑母,姑母安好!”雖然姑侄倆感情好,但徐初檀依然不忘要先向徐皇後請個安。

“檀兒過來坐!”徐皇後朝著徐初檀招了招手。

徐初檀性子大方,也不與徐皇後客氣,便聽話地走上前去挨著徐皇後坐下。

“姑娘請吃果子。”林姑姑適時地為徐初檀送來了一盤切好的瓜果。

徐初檀笑瞇瞇地同林姑姑道謝後,低頭用金簽子紮了塊四四方方的西瓜遞給徐皇後。

徐皇後笑著張口咬下了鮮甜多汁的西瓜。

徐皇後用過瓜果後,徐初檀才開始往自己嘴裏送東西。

侄女的懂事讓徐皇後很是歡喜,她慈愛地看著侄女,問道:“檀兒可知道今日都有哪家的公子?”

李氏簡單提過一嘴,但徐初檀左耳進右耳出,並沒記下多少人。

滿口西瓜的徐初檀鼓著腮幫子,誠實地搖搖頭。

“今日來的都是在西北邊關抵禦外敵有功的年輕人,有兵部侍郎的小兒子趙遠、荊國公的孫子王征……”

徐皇後念叨了一堆公子的名姓,徐初檀低聲重覆了幾遍,倒也是記了個七七八八。

忽然,徐皇後話鋒一轉,“你可記得從前與你一道住在姑母這兒的聞朝哥哥嗎?”

徐初檀很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徐皇後話裏的不尋常。

“他此次立了頭功,陛下對他讚不絕口!不僅如此,這孩子還生得俊朗無雙,氣勢非凡,差就差在他性子冷了點……不過你小時候與他玩得那般好,姑母相信他一定會照顧好你的!到時候你見了,肯定會喜歡他的!”

徐初檀抿唇。

果然,其他人都是陪襯,只有這個聞朝才是徐皇後想要讓她相看的。

聞朝的父親是威寧侯,母親是當今聖上的同胞姐姐明安長公主,聖上心疼聞朝年幼喪母,便將聞朝接入宮中親自撫養。

當年徐初檀因故養在徐皇後身邊兩年,與聞朝成為了玩伴。

但分別十餘年,徐初檀只記得聞朝是一個對她很好還生得很是俊俏的小郎君。

可惜啊,幼時情誼總歸是過去的事情,徐初檀並不會因為那段模糊的記憶而對一個近乎陌生的男人產生什麽興趣。

——

開宴的時辰到了,徐初檀跟隨著徐皇後前往宴場。

宴場設在鳳安宮邊上的長舫臺,舫臺頂上是翹尾亭蓋設計,不僅能提供蔭蔽,更不妨礙觀景。

隨著一聲高亢的“皇後娘娘到”響起,徐初檀隨著徐皇後出現的參宴的閨秀公子們的面前。

“娘娘萬安……”在場的男男女女一齊朝著徐皇後行禮。

“前些時日,料理荷花的花匠發現荷塘中生出了一株並蒂蓮,如此百年難得一見的美景本宮一人獨賞甚是可惜,便請來諸位一同熱鬧,今日宴上酒釀佳肴兼備,望諸位盡興。”

徐皇後簡單陳詞之後,便讓眾人就坐,眾人再次行禮謝過徐皇後恩典之後方才入座。

“檀兒就坐姑母身邊陪陪姑母吧。”徐皇後喊住了正要下去與旁人同坐的徐初檀。

林姑姑見狀,命人搬來一塊小案擺放在徐皇後的長案邊供徐初檀使用。

坐定後,徐初檀方才抽出心神環顧四周。

既然是賞荷宴,那定然少不了荷,這宴場四周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荷塘,荷塘內大小不一的碧綠荷葉或高或低地緊密挨著,幾朵開得正盛的粉白荷花從綿延的綠浪中探出頭來,幾只蜻蜓時不時駐足荷瓣又匆匆飛起,荷花顫顫,清寧的荷香隨風飄散

觀如此賞心悅目的荷池風景,燥熱夏日仿若添了幾分清涼。

徐初檀瞧了半天沒瞧見並蒂蓮在哪,她動了動手腕,使團扇半擋在她的臉前,再借機將視線轉向席間。

公子居左,閨秀居右,一列排開,雖說瞧不清人臉上長了幾顆痣,但看清長相還是綽綽有餘的。

閨秀們大多是徐初檀見過的,沒什麽新奇好看的,於是徐初檀打量起了那些公子。

都是在邊關歷練過幾年的年輕兒郎,身板一個賽一個壯實,個個都像座小山,再看面容……

來回掃了兩眼過後,徐初檀皺眉垂眸,有小俊的,但也沒見哪個長得像徐皇後形容的那般俊的!那被姑母滔滔不絕地誇讚的聞朝小時候還是個俊俏的小郎君,沒曾想長大後竟然平平無奇。

“誒……聞朝這孩子怎還沒過來……”徐皇後突然出聲。

徐初檀下意識看向徐皇後。

林姑姑走上前彎下腰,低聲道:“回娘娘的話,世子方才被陛下喊去談事了,會晚些過來。”

徐皇後註意到徐初檀的目光,對她挑眉笑道:“檀兒別急,耐心等等。”

徐初檀,“……”

……

這種相親宴會光坐著賞荷用膳可不行,徐皇後還特地安排了那些公子們展示技藝。

習武之人不似讀書人那般文縐縐,那些吟詩作畫之事他們也做不來,是以他們較量掰腕、投壺、射箭。

首場較量掰腕開始,感興趣的離席觀看,不感興趣的便坐在原位用膳。

展臺離徐皇後與徐初檀極近,二人不必起身便能瞧清戰況。

在場共八位公子,兩兩較量,第一輪取四位勝者進入第二輪,以此類推每輪人數減半,直到決出最後的贏家。

八位武夫體型相近,力氣也不相上下,為了爭勝,人人掰得臉紅脖子粗,胳膊上硬邦邦的肌肉就像小山隆起,瞧著很是賞心悅目。

見侄女眼中流露出幾分欣賞,徐皇後笑道:“喜歡哪個盡管與姑母說,姑母為你做主!”

徐初檀幹笑兩聲,不好意思再盯著人家看。

……

待掰腕決出最後勝者,已然是將近兩刻鐘之後的事情了。

徐皇後大手一揮,派人為勝者送賞。

取得賞物的趙遠上前謝過徐皇後,徐皇後也欣賞這位青年才俊,便誇讚了他幾句,並勉勵他要腳踏實地再創功績。

趙遠鄭重地朝著徐皇後作揖,直起腰時,趙遠裝作不經意一般瞧了徐初檀一眼。

淺蓮紅裙碧披帛的美人以滿目碧綠的荷塘為襯,面若濃淡相宜的夏荷,昳麗且沈靜。

傳言不假,國舅爺唯一的女兒不僅生得漂亮,氣度更是不凡。

趙遠紅了臉,匆忙低頭返回座中。

第二場較量是投壺,投壺者在酒壺前方十尺之處投箭,箭矢投入酒壺內可計一分,連中三發計五分,若投不中則倒扣一分,最終得分最高的為勝者。

徐初檀對投壺的興趣不大,眾人圍在酒壺四周瞧熱鬧的時候,她風雨不動地坐在原地飲茶。

而徐皇後對投壺極有興趣,有人連中三發時,徐皇後還點點頭以表嘉獎。

八位公子雖都擅長射箭,但投壺與射箭終有差別,有人十支只中四支惜敗,也有如趙遠這種擅長投壺的十發十中。

因著趙遠連勝兩場,徐皇後對這個年輕人高看了幾分,她對徐初檀使了個眼色,暗示徐初檀考慮一下趙遠。

趙遠第二回領賞時落在徐初檀身上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些,也更直白了些。

徐初檀只掃了他一眼,便能將他心底的想法看穿,她暗忖這個莽夫甚傻。

……

第三輪,箭靶子吊在荷塘上,射箭者與箭靶子的距離約是一百五十步,射中靶心或若無射中靶心者時環數最高者得勝。

烈日當空,莫說棗般大小的紅靶心,整個箭靶幾乎被湮滅在陽光之中,這需要射箭者憑著感覺射箭,可以說能不能中全憑運氣。

這射箭比賽可比前兩輪的比賽精彩多了,徐初檀不禁放下調羹,專心觀戰。

第一人握弓拉弦比劃半天,在萬眾矚目之下,利箭飛出。

好半天,眾人聽見塘上撐舟的宮女大聲喊道:“李公子中四環!”

眾人還是為李公子喝了彩。

接著,其他人一個接一個上場。

“許公子中七環!”

“葉公子中六環!”

……

一直到最後一位趙遠之前都沒能有人射中靶心。

趙遠一向對自己的箭術十分自信,他誓要連勝三局,取贏得徐初檀的青睞。

眾人大抵也瞧出了趙遠的小心思,在趙遠瞄準時紛紛噤了聲。

當趙遠放開拉弓弦的手指,白羽箭迅疾飛出——

“趙公子中九環!”

在場眾人皆為趙遠歡呼。

連勝三局,趙遠信心滿滿,他直勾勾地盯著徐初檀,徐初檀對這目光感到不適,她舉起團扇,在面前遮了遮。

正當趙遠要再次上前領賞時,林姑姑前來通傳,“啟稟娘娘,威寧侯世子來了。”

下一瞬,側面的小徑處走來一個男人。

男人生了一張極冷的俊臉,他沈穩走來,風姿似是比在座的所有公子都顯得端方。

這便是威寧侯世子聞朝。

他停至正中,目不旁斜地朝著徐皇後作揖請安,“娘娘萬安,晚輩來遲……”

看清男人面容的那一刻,徐初檀心跳漏了一拍,半掩在團扇後的面顯出了幾分激動。

沒曾想,那日在街頭救了她的人是威寧侯世子聞朝……

徐皇後瞧侄女腰背似乎前傾了一些,不禁暗笑,“來了便好!現下正差你一人射箭,可別讓本宮失望啊!”

聞朝再度作揖,應下了徐皇後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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