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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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一國的君主竟然要和男子成親, 這是史上從來沒有過的事情，盡管朝中大臣極力反對，但柳雲深力排眾議，甚至公然在朝堂之上說出“誰若反對, 滿門抄斬”的話語。
很快到了成親這天, 皇宮裏幾乎都被紅色所鋪滿, 在通往大殿的路上, 紅錦毯一眼望不見盡頭, 婢女在其上方撒下漫天花瓣，殿門內, 房檐廊角 ，都妝點上了紅綢錦色，看上去一片繁華。
虞奚此時正在整理著衣服，小米粒給虞奚帶上最後一個發簪, 悄悄擡眼看向銅鏡裏的少年——不再是平日裏不施粉黛的模樣，細眉輕染，朱唇微點，兩頰胭脂淡淡掃開, 白裏透紅的膚色中，更是比平時多了一層嫵媚的嫣紅。
眼角處貼了一絲金色的花細, 一襲紅衣如火，頭冠細碎流蘇垂落在秀肩，更襯得少年面容華貴，美的不可方物。
他不禁有些看呆了, 直到虞奚叫了他兩遍他才聽到。
“米粒？你怎麽了？”虞奚疑惑的擡眼看向身後的小孩。
小米粒見狀立馬垂下腦袋, 不敢再看少年，“沒, 沒事，少爺有什麽吩咐嗎？”
虞奚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我有些餓了，你去禦膳房一趟，就說我想吃芙蓉蛋卷，讓他們去準備一下。”
“可是……少爺，陛下他馬上就要來迎親了。”
“那我成親之後，回來也是要吃的，就讓他們提前準備一下，我又不是現在就吃。”
“好的。”小米粒說罷便出了殿門。
【小奚，我們要回去了，準備好了嗎？】
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虞奚連忙點頭，隨後像是又想到什麽事，【等等，系統，最後一次了，可不可以換一種“死法”？】
【小奚想要哪種？】
【唔……隨便，只要別再是心臟病就好了。】
【……好。】
＊
柳雲深來到虞奚的寢殿外，一身紅色婚衣，腰間系著金色蛛絲紋帶，金冠端端正正的將烏發束在其中，負手而立，像是等待著唯一能與他並肩睥睨天下之人。
男人臉上帶著怎麽也遮掩不住的笑意，他終於等來了這一天。
柳雲深讓身後的人在外面等著，自己則是緩步走進殿門，尋找著虞奚的身影。
可是他沒想到入眼可見的卻是少年伏在妝鏡前的背影。
“小奚？”
原本柳雲深只是以為虞奚等的無聊，不小心趴桌子上睡著了，可是等他走近才發覺出不對勁。
漂亮的少年此時安靜的閉著雙眸，整個人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可是不再紅潤的面頰和沒有呼吸的聲響都在告訴著男人殘忍的事實。
“……小奚？”
柳雲深嗓音微啞，小心翼翼的蹲下身，仿佛怕驚擾了眼前的少年，他伸出顫抖的手靠近虞奚，卻只摸到了冰冰涼涼的觸感。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一種說不出來的酸痛，從他心底翻湧沖到了咽喉處，他的眼眸變得猩紅一片，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來人……太醫、叫太醫——！”
柳雲深聲音嘶啞，他看著少年的臉上不小心沾染了幾滴紅艷是血珠，慌亂的想要抹去，而血跡卻越擦越多，仿佛一切再也無法挽回。
……
多可笑…皇帝的新婚之日，皇後竟然服毒自殺了。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柳雲深死死的盯著太醫，眼中的陰翳仿佛下一秒就能置人於死地。
太醫顫顫巍巍的彎下腰，不敢與其對視，聲音顫抖：“陛下，樂平王……呃、皇後他的確是服用了毒藥，如今已無力回天了啊……”
“滾！都給朕滾出去！”柳雲深揮退了所有人。
他走到虞奚的床前，仿佛渾身體力都被抽走，跪在了地上，臉上似有不解，更多的是自嘲：“為什麽，小奚，你寧願死也不願意嫁給我。”
“對不起，對不起……”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錯了，錯的徹底……他不該逼迫小奚和自己成親，不該把小奚囚禁在殿中，更不該一意孤行不顧小奚的意願。
柳雲深緊緊抱著懷中的人，淚水從他無神發灰的眼中滾落，他想要大聲嘶吼，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懷中的少年身體早已冰涼，他的心仿佛也跟著蒙上了一層薄霧。
謝易之走進殿中，淡漠的神情在看到虞奚的一瞬略有松動，但很快又恢覆了原狀，他看向仿佛失了魂智的柳雲深，眼中閃過一抹快意。
“你知道我打算帶小奚走的那天，他為什麽不和我離開嗎？”
柳雲深聞言楞了一下，隨後神情變得有些莫名，似乎是想知道原因，卻又害怕最終的回答，“……為什麽？”
謝易之輕笑一聲，“小奚說，他怕連累我。”
看著柳雲深萎靡的模樣，他繼續道：“你是皇帝，小奚自然知道，他就算想和我走，但最後還是會被你找到，他不想連累我，所以寧願自己服毒自殺，也不願受困於這皇宮之中。”
“這個結果，柳雲深，你滿意嗎？”
謝易之說罷沒有再看柳雲深的反應，便轉身離開。
小奚當然沒有說過這些話，他只不過是想讓柳雲深悔恨一輩子、一輩子不得善終。
謝易之承認，他嫉妒柳雲深，嫉妒的要死。既然小奚的任務目標是柳雲深，那小奚也只是為了柳雲深而來，現在離開也是因為柳雲深。
所以，這一切都是柳雲深造成的，是他害自己失去了小奚，他本就該死。
＊
平昭376年，先皇後英年早逝，享年十六歲。
皇帝柳雲深從此性情大變，沈默寡言，殺伐果斷，朝中人心惶惶，謹言慎行，而皇帝一輩子從未再納妃，最終與其妻葬在一處。
而其弟柳欽王爺，早已在先皇後下葬之後，便獨自離開京城，漂游四方，再無消息。據傳言，有人在南下靈谷寺見到了清玄方丈，其相貌竟和當年柳欽王爺的畫像一模一樣。
謝易之很久之前就辭官深居在竹林之處，也一直在尋找回到現實世界的方法，他還是放不下小奚，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如今他已白發至暮年，獨自躺在簡陋的房屋裏，望著外面的漫天飛雪……又是一年冬，小奚，若有下輩子，希望我們能夠在同一個世界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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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國的君主竟然要和男子成親, 這是史上從來沒有過的事情，盡管朝中大臣極力反對，但柳雲深力排眾議，甚至公然在朝堂之上說出“誰若反對, 滿門抄斬”的話語。
很快到了成親這天, 皇宮裏幾乎都被紅色所鋪滿, 在通往大殿的路上, 紅錦毯一眼望不見盡頭, 婢女在其上方撒下漫天花瓣，殿門內, 房檐廊角 ，都妝點上了紅綢錦色，看上去一片繁華。
虞奚此時正在整理著衣服，小米粒給虞奚帶上最後一個發簪, 悄悄擡眼看向銅鏡裏的少年——不再是平日裏不施粉黛的模樣，細眉輕染，朱唇微點，兩頰胭脂淡淡掃開, 白裏透紅的膚色中，更是比平時多了一層嫵媚的嫣紅。
眼角處貼了一絲金色的花細, 一襲紅衣如火，頭冠細碎流蘇垂落在秀肩，更襯得少年面容華貴，美的不可方物。
他不禁有些看呆了, 直到虞奚叫了他兩遍他才聽到。
“米粒？你怎麽了？”虞奚疑惑的擡眼看向身後的小孩。
小米粒見狀立馬垂下腦袋, 不敢再看少年，“沒, 沒事，少爺有什麽吩咐嗎？”
虞奚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我有些餓了，你去禦膳房一趟，就說我想吃芙蓉蛋卷，讓他們去準備一下。”
“可是……少爺，陛下他馬上就要來迎親了。”
“那我成親之後，回來也是要吃的，就讓他們提前準備一下，我又不是現在就吃。”
“好的。”小米粒說罷便出了殿門。
【小奚，我們要回去了，準備好了嗎？】
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虞奚連忙點頭，隨後像是又想到什麽事，【等等，系統，最後一次了，可不可以換一種“死法”？】
【小奚想要哪種？】
【唔……隨便，只要別再是心臟病就好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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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深來到虞奚的寢殿外，一身紅色婚衣，腰間系著金色蛛絲紋帶，金冠端端正正的將烏發束在其中，負手而立，像是等待著唯一能與他並肩睥睨天下之人。
男人臉上帶著怎麽也遮掩不住的笑意，他終於等來了這一天。
柳雲深讓身後的人在外面等著，自己則是緩步走進殿門，尋找著虞奚的身影。
可是他沒想到入眼可見的卻是少年伏在妝鏡前的背影。
“小奚？”
原本柳雲深只是以為虞奚等的無聊，不小心趴桌子上睡著了，可是等他走近才發覺出不對勁。
漂亮的少年此時安靜的閉著雙眸，整個人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可是不再紅潤的面頰和沒有呼吸的聲響都在告訴著男人殘忍的事實。
“……小奚？”
柳雲深嗓音微啞，小心翼翼的蹲下身，仿佛怕驚擾了眼前的少年，他伸出顫抖的手靠近虞奚，卻只摸到了冰冰涼涼的觸感。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一種說不出來的酸痛，從他心底翻湧沖到了咽喉處，他的眼眸變得猩紅一片，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來人……太醫、叫太醫——！”
柳雲深聲音嘶啞，他看著少年的臉上不小心沾染了幾滴紅艷是血珠，慌亂的想要抹去，而血跡卻越擦越多，仿佛一切再也無法挽回。
……
多可笑…皇帝的新婚之日，皇後竟然服毒自殺了。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柳雲深死死的盯著太醫，眼中的陰翳仿佛下一秒就能置人於死地。
太醫顫顫巍巍的彎下腰，不敢與其對視，聲音顫抖：“陛下，樂平王……呃、皇後他的確是服用了毒藥，如今已無力回天了啊……”
“滾！都給朕滾出去！”柳雲深揮退了所有人。
他走到虞奚的床前，仿佛渾身體力都被抽走，跪在了地上，臉上似有不解，更多的是自嘲：“為什麽，小奚，你寧願死也不願意嫁給我。”
“對不起，對不起……”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錯了，錯的徹底……他不該逼迫小奚和自己成親，不該把小奚囚禁在殿中，更不該一意孤行不顧小奚的意願。
柳雲深緊緊抱著懷中的人，淚水從他無神發灰的眼中滾落，他想要大聲嘶吼，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懷中的少年身體早已冰涼，他的心仿佛也跟著蒙上了一層薄霧。
謝易之走進殿中，淡漠的神情在看到虞奚的一瞬略有松動，但很快又恢覆了原狀，他看向仿佛失了魂智的柳雲深，眼中閃過一抹快意。
“你知道我打算帶小奚走的那天，他為什麽不和我離開嗎？”
柳雲深聞言楞了一下，隨後神情變得有些莫名，似乎是想知道原因，卻又害怕最終的回答，“……為什麽？”
謝易之輕笑一聲，“小奚說，他怕連累我。”
看著柳雲深萎靡的模樣，他繼續道：“你是皇帝，小奚自然知道，他就算想和我走，但最後還是會被你找到，他不想連累我，所以寧願自己服毒自殺，也不願受困於這皇宮之中。”
“這個結果，柳雲深，你滿意嗎？”
謝易之說罷沒有再看柳雲深的反應，便轉身離開。
小奚當然沒有說過這些話，他只不過是想讓柳雲深悔恨一輩子、一輩子不得善終。
謝易之承認，他嫉妒柳雲深，嫉妒的要死。既然小奚的任務目標是柳雲深，那小奚也只是為了柳雲深而來，現在離開也是因為柳雲深。
所以，這一切都是柳雲深造成的，是他害自己失去了小奚，他本就該死。
＊
平昭376年，先皇後英年早逝，享年十六歲。
皇帝柳雲深從此性情大變，沈默寡言，殺伐果斷，朝中人心惶惶，謹言慎行，而皇帝一輩子從未再納妃，最終與其妻葬在一處。
而其弟柳欽王爺，早已在先皇後下葬之後，便獨自離開京城，漂游四方，再無消息。據傳言，有人在南下靈谷寺見到了清玄方丈，其相貌竟和當年柳欽王爺的畫像一模一樣。
謝易之很久之前就辭官深居在竹林之處，也一直在尋找回到現實世界的方法，他還是放不下小奚，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如今他已白發至暮年，獨自躺在簡陋的房屋裏，望著外面的漫天飛雪……又是一年冬，小奚，若有下輩子，希望我們能夠在同一個世界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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