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後來三個人出發去和公孫她們吃飯。

我開車，緋色坐在我旁邊，上官坐在後面。半路上突然聽見上官的咆哮聲：“他是不是男人啊做這種事情！你給我轉告他，敢說半個字我滅了他！”然後摔斷電話。

緋色回頭，擔心問道：“沒事吧？”

上官氣呼呼的，從車鏡裏看了我一眼，眼中透露出與她此時淩厲憤怒情緒截然不同的柔情來。

我瞥開目光。

到了地方，公孫她們已經等候多時，看見上官也在都有些發楞。

上官氣笑了，大大咧咧地說：“怎麽這麽看我？怎麽，不歡迎？”

“七七載你來，我們哪有不歡迎的道理。”公孫話裏有話。木木噗嗤笑了下，小熊倒是從頭到尾的樂觀天真。

唯一算不上開心的是蘇蘇醬，她和木木關系不錯，也不知木木昨天和她說了什麽，看到我們時表情有些哀怨。

大家落座點了各自喜歡吃的東西，開懷朵頤起來。席間談笑風生。只這時又有個人加入我們，斐。

他扯了把椅子坐在上官旁邊，先和我們打招呼，然後一臉煩躁地扯著頭發：“姑奶奶，我不想傳話了，你和他說吧！”

上官正在咬著塊拔絲紅薯，眼睛一轉，放下筷子道：“我們都是女孩子，就你一個男的。你竟然還遲到讓我們等，得罰！”說罷叫來服務員：“拿你們這最好的酒來，嗯，洋酒。”

服務員樂得屁顛屁顛走了。

斐臉色瞬間就變了，求助地望著我們。木木搖頭淺笑。公孫望了我一眼，我搖搖頭，表示我也不解。唯一單純的是小熊，看見一瓶洋酒被擺上桌，被上官命人打開，給斐倒了滿滿——一碗，對，你沒看錯，吃飯的那個碗。小熊咧著嘴猛拍巴掌，一副瞧熱鬧的神情。

斐想我們有人可以幫他說說話，當仁不讓這人就是緋色。緋色剛想說話，上官瞪著眼睛對她說：“這事你別管！喝多了消停，免得在我旁邊聒噪！”

斐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這才知道這懲罰哪裏是因為遲到，而是剛才自己口無遮攔把隱情說了出來，觸犯了這位大小姐的禁忌。

我不禁在想，斐口中的“他”到底是誰？是不是和車裏上官怒摔電話時口中的那個“他”是一個人？如果是，上官為這人兩次動怒是為什麽？

想至此，又忍不住自嘲一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八卦了。

緋色想說又被上官的氣勢壓著，只得表現出愛莫能助的神情。斐絕望地把頭磕在桌子上，然後豪氣道：“好！喝就喝！”於是端起碗牛飲起來！

小熊興奮極了，大家都開始鼓掌歡呼算是給他打氣，很快，一碗的酒盡數被他喝光。

我看見他揚起脖子，喉結快速滾動的樣子，不自覺嘆息一聲。

我與上官的視線一碰，看見她年輕靚麗的面龐上綻出一個得意的笑靨。

很快，我手機上傳來一條短信。

“這小子不值得同情。”

我想了想，回了她一條：“你在整他？”

“當然，不過是他罪有應得。”

我沒再回她。只覺得她刁蠻任性，又不懂得分寸。至此對她的印象盡是壞的。

斐喝完一碗酒後明顯醉了，醉態良好，從始至終都把頭埋在桌子上睡大覺。

一行人吃完飯，公孫她們的打算是去隔壁一個旅游城市玩。我們兵分兩路，緋色，上官打車把斐送去酒店，其餘人坐我的車去高鐵站。

送走了公孫她們，我有點疲乏，捏捏眉心提了提精神。

可給緋色打電話卻怎麽也打不通。隨即想到緋色在上官旁邊，猶如羊入狐口，不免擔心起來。

開快車趕到斐下榻的酒店，直來到房間門口。發現房門是虛掩的。

“餵！他的話你也信！那個傾許根本就是個渣男！再說，就算七七過去真的做過小三又怎樣，我根本不在意！別告訴我你在意？別否認了，你這表情說明你就是在意……”後面她再說什麽，我腦子“嗡”地一聲再聽不到了……

過去，過去……

如果說現在還有什麽是可以讓我做縮頭烏龜去逃避的，那就是那段初戀的記憶。

回憶裏，楊柳依依的晚春，我遇到一個特別的人，我的音樂老師，楊。

他風度翩翩，是每個青春期女孩兒的夢中情人。他站在那裏，就是一幅畫，一個風景，一首詩，一曲夢中的抒情調子。

我也未免懷春，只是有別於他對其他人，他也喜歡我。我們在河邊親吻，在黑夜裏擁抱彼此。

直到我父母用盡手段拆散我們，把他調去其他城市，其他學校。許多年後，我才體諒父母的用心，因為，他是有家室的。

直到現在我都在想，如果我早知道，會不會還和他在一起？

每次答案都是，是的，我會和他在一起，即使被他隱瞞欺騙。

我是一個一旦愛上，就會不顧一切的人。包括世俗，包括人倫。所以一旦知道我對緋色的好感，我甚至都沒有過多去想自己性取向的問題。

愛上就好，說明心還沒死透。

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可，緋色是麽？

透過門縫，我看到緋色此刻埋著頭，坐在床沿上，深受打擊的樣子。

呵，我讓你難堪了麽？

一念至此，胸口燒灼也似疼痛，想張口去問，去確認，話盡堵在喉嚨裏，一句也說不出來。

我默默退得遠了些，最終離開了那裏。

我知道，隨之漸遠的，是我的心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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