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見公孫和木木的那一刻，我是那麽意外和激動。尤其是平常看起來無所事事熱心八卦的木木，揮一揮骨笛，一地的灰名瞬間起死回生。

那一刻，我覺得，有同伴真好。

七七，打架也不叫著我們，太不夠意思了啊。小白騎著渾身雪白的大馬，一身盔甲熠熠生輝，提著槍望向我。嗯的嗯的，旁邊一身黑衣的智障小熊猛點頭。

我從屏幕前擡起頭，陽光刺得我眼睛酸脹。

四個人並排而立，等待我的加入。我走到他們身邊，面對成潮的敵人，胸中似有萬丈豪情，心中更只有一個念頭：戰！

緋色已回血完畢，絲袍被風微微吹起，飄逸如雲霧。一掃黯淡，劍氣化碧，劍刃轉為透明無色。

公孫道，她剛剛修煉成了無上劍意，已經巔峰大成。恐怕沒人再打得過她。

她隔著許多人望著我，粲然一笑，殺進敵群。我心中一動，有些恍惚，眼前畫面如水波皺起，光影浮動，視野漸漸模糊，又陡然開闊，只見蒼穹內外，別有青天霄漢，瓊玉冰晶漫天紛紛，那人影廣袖禦風而行，橫掃千軍。

洛道的血水，滔滔漫遍途河的彼岸，白色的引魂花遍野如霜。

這場戰役，似永無止境。

那一役之後，公孫的幫會與殺叛天結盟。

那一役之後，幾乎所有人都認識了巔峰大成的緋色。

那一役之後，我去了法國。一去就是兩個月。

我記得曾經有一個同行的小姑娘，一路都在撅著嘴說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我只是笑笑。後來她好奇我，問我長此以往的跨國出差，一出去就是幾個月，難道沒有怨言。

我說沒有。

她不信，後來知道我是一個人住就了然道：“怪不得。”

是啊，對於我，在路上，與在家裏，本就沒什麽兩樣。依然是孜然一身而已。沒有歸所，又談何來去。

這樣沒有牽掛的我，卻在這兩個月裏有了羈絆。

在塞納河畔的月光下，在游吟青年的歌聲裏，我的思緒飄飄蕩蕩，牽掛起那個覆仇的女孩兒，是不是已經重拾舊山河，用強者的劍抵住背叛者的喉嚨？

我想，沒能證明這一刻，我是有些遺憾的。

這期間我也並沒有打開QQ，直到回國第一天，我在沙發上把行李箱裏的東西往外搬。無意中打開了QQ，突然就蹦出來很多很多的留言。

七七，這是你麽？公孫發來一張照片。

幾乎不用打開，我知道那是我。長直發，黑色絲綢外衣，臉色蒼白，手腕纖細。五官有些模糊，見過我的人都知道那是我。

很容易辨認出拍攝地點，和緋色傾許吃飯的地方。我揉了揉眉心，坐在沙發上，呼出一口氣。接著點開其他留言，有些人我並不知道是誰。然後是緋色的。她對我說，那個人渣，我要殺到他退服。

這已經是一個月以前的事情了。

我上了游戲，登錄地點在成都。

進度條剛讀完，酷酷的殺手突然被一團五顏六色的焰火籠罩。一個可愛的小正太給我放了愛的煙花。

我有點懵，施展輕功來到幫會領地。

看見小白在釣魚，我松了口氣。

七七？

嗯。

傾許偷拍了你照片放貼吧裏了，還有你的角色人物。

……

那真的是你？

是我。

你是禦姐咯？

不是。公孫她們呢？

公孫去旅游了，木木和小熊在競技場搓地板。不過你也別生氣了，緋色給你出了氣，那家夥只要上線就會被埋覆活點，起都起不來。已經半個月沒上線了。

我坐在她旁邊，盯著湖面發呆。可能是甫從異國歸來，又被渣男惡心了一把，心裏懨懨。

我下了，說完我登出游戲界面。

重回到沙發上，原本平靜的情緒有些微煩空虛煩悶。我打算繼續整理行李，正這時緋色的頭像跳到我手機屏幕上。

她說，我在B市。有空出來麽？

我心頭一跳，想了想，同意了。

在我印象中，緋色是個淡色系女孩兒。可是這次見，仿佛多了些顏色，，尤其是雙眸，好似格外有光彩。

“七七，對不起。讓你惹上這麽多麻煩。”

“沒事，誰會預料到自己會遇上渣男。”誰知緋色聽了露出慌亂的神色：“我和他沒什麽，從來都沒什麽。”

我好笑的望著她，並不說話。

她被我看得不好意思，埋頭喝咖啡。

“別敏感，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她擡眼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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