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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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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謝清萬萬沒想到, 次日他來看連憶心,秦嶼竟然也大剌剌跟著進來了,搬個板凳往他身邊一坐。

連憶心的笑容馬上褪幹凈了, 露出一瞬的陰沈,但礙於謝清在, 馬上掩飾掉了。

謝清下意識藏了下戴戒指的右手,沒好氣:“你又跟來幹嘛?昨天的事還沒找你算賬……”

他的腰現在還酸呢。

秦嶼:“寶寶你放心, 本著人道主義精神, 我不會對小三……不會對他怎麽樣, 我是怕你累著,陪你一起照顧他, 幫你分憂。”

連憶心:“謝謝你,秦先生, 不過我這裏有護工。”

秦嶼故作吃驚:“是嗎?寶寶他有護工哎,看來用不著你照看了。”

連憶心撐著床榻坐了起來,靠在雪白的軟枕上, 條紋病號服寬松, 把他身子骨襯得沒什麽沒什麽血肉。

他好像是很不經意的拿起一旁的小鏡子瞄了眼,然後便捂著憔悴的臉頰轉過了頭:“他說得對,阿清,每天能看到你一眼已經很開心了, 你不用一直看我。”

謝清:“秦嶼你要是來添亂的你就出去。”

他搶走連憶心手裏的小鏡子:“誰又把這個給你了?都說了你看起來很好, 和以前差別不大, 別總照。”

秦嶼意識到他是真沒辦法和一個病人PK, 沈默下去了。

護工正好送進來醫院的早餐, 昨天是青菜粥,今天為了讓病人多吃點, 換了皮蛋肉絲粥,連憶心撇了眼,勉強笑笑:“放著吧,現在不想吃。”

謝清皺眉,端起粥試了試溫度:“剛剛好,來吧,我餵你。”

連憶心立即點頭:“好。”

秦嶼有一句酸溜溜的話都到了嗓子眼了,看了看謝清,選擇咽了下去。

連憶心像是超級不經意的擡起那只戴著對戒的手,扶了一下碗,素戒碰在碗底發出“叮”一聲。

秦嶼眼睛一瞇,嘴角下壓的更加明顯。

餵個粥而已,也不用這麽含情脈脈吧。他牙齒磨的嘎吱響。

“寶寶,我來幫忙餵吧,你沒照顧人的經驗,我擅長這個。”秦嶼忽然站起來,攬著謝清的肩和他換了個位置,順勢接過了他手裏的碗。

謝清楞了一下,隨即皺眉:“你可別……”

“不亂來,絕對不亂來。我大學那年跟隨公司的慈善醫療組織去柬埔寨義診,什麽樣的病人都伺候過,都說我貼心,寶寶你放心。”

他邊說,眼神邊暗示性地在謝清身上瞟:“再說了,寶寶昨晚和我消耗了那麽多的體力,今天就別幹活了。”

連憶心目光如刀子一樣割了過來:“你說什麽?”

謝清慌忙道:“昨晚我們鍛煉身體,夜、夜跑來著。偶遇的。”

他警告地在地下踩了秦嶼一腳,用眼神告訴他:這個時候就不要刺激一個病人了。

秦嶼從善如流,綻開一個非常有溫度的笑容:“來,連先生張嘴,啊——”

連憶心眉心抽搐了兩下,冷冷看著秦嶼。

“怎麽了連先生?剛才不是還吃的挺香嗎,涼了熱了鹹了淡了都可以告訴我哦。”

連憶心皮笑肉不笑:“謝謝秦先生,你這麽善良體貼,嫁給你的人真是有福了。上回訂婚宴我沒能送上薄禮,實在遺憾,下回是哪家姑娘,我一定把禮補上。”

秦嶼端粥的手穩如泰山:“連先生目前的要義是好好養病,不用想那麽多。肯定是你認識的人,會有機會讓你見證的。”

連憶心一把奪過粥:“感覺好多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喝完粥,連憶心表示精神不濟,想清凈地躺一會兒。

謝清馬上起身:“那我和秦嶼出去。”

連憶心挽留他:“阿清,你留下來再陪我一會兒行嗎?”

秦嶼眼看謝清就要同意了,搶著說:“連先生真是可憐,寶寶你就多陪他一下吧,我也保證安安靜靜的待在這裏,絕對不打擾清凈。這樣連先生醒來第一時間有什麽需要,我都能幫上忙。”

謝清:“沒看出來,你挺心胸寬廣的嘛。”

秦嶼:“對待病人,這是應該的。更何況是你關心的病人,我有什麽前嫌都不應該再提了對吧。”

連憶心:“……”

他迅速把眼睛一閉,免得忍不住白眼翻到天上去。

謝清坐回病床邊。

秦嶼殷勤地上前幫他捏肩,謝清回頭看他時,他在嘴上比劃了個拉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絕對不出聲。

等連憶心好像睡著了,謝清才小聲說:“好啦,你也休息一下吧。”

秦嶼坐下來,眼神一直往謝清的手上瞟。謝清咳了咳,用左手蓋住了右手。

秦嶼:“沒事寶寶我明白,醫生說了病人最重要的是心情舒暢,你這麽做我能理解。我會等你的。”

連憶心眼皮似乎動了動。

秦嶼碰碰謝清的手:“那……那我的呢?”

謝清往病床上瞥了一眼,慢吞吞擡手,從衣領下面勾出來一條細鏈子,底端赫然掛著秦嶼送的戒指。

秦嶼登時心花怒放,湊過去在謝清臉上親了一口。

“篤篤。”本就敞開的病房門被人敲了兩下,兩個人同時轉頭,看見一個不速之客。

“我打擾你們了嗎?”

秦霄靠在門上,薄唇緊抿,眼鏡鏡片在陽光下反射出亮光,掩飾了後面鋒利的眼神。

秦嶼馬上警惕地站起來擋住了謝清:“你來幹嘛?休想找我老婆麻煩。”

隨著秦霄徐徐走進來,銳利的眼睛終於清晰顯現,他眼窩深邃,平時帶笑總是難掩傲慢,但今天好像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秦霄目光盯在謝清臉上,謝清也揚起下巴和他對視。

秦嶼:“問你話呢,日理萬機的秦總裁,都不用上班的嗎?”

秦霄視線沒有一絲轉動:“忙中抽閑,不像你,只會當甩手掌櫃。”

秦嶼無所謂地聳聳肩:“爸爸派給我的趙經理十分能幹,我自然清閑。”

秦霄冷笑:“我能挖走一個,就能挖走第二個。你真以為自己那點才幹有能耐打敗我,超過我?”

沒想到秦嶼直接點頭承認:“不能。商業眼光和膽識我皆不如你,不過那本來也不是我感興趣的,你文才武略雄鷹壯志,盡情去施展好啦,我沒什麽出息,和老婆在一起就已經很開心了。”

謝清忍俊不禁:“你還挺有自知之明嘛。”

秦嶼嘿嘿一笑:“寶寶,我說的是真心話。”

秦嶼閉了閉眼,才說:“林、小、姐,你就沒什麽話要和我說?”

謝清:“有啊霄哥哥,本來今天打算把這個寄給你,讓你開心開心的,既然你人來了,那我就親手交給你吧。”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剛要上前,秦嶼接手了:“我來寶寶,他惱羞成怒動手怎麽辦,你要離他遠點。”

秦霄冷冷蔑了秦嶼一眼,劈手奪過信封。

裏面只躺著一張洗出來的手機相片,是那日在秦氏會議室裏,謝清坐在他腿上自拍下來的。

“林小姐”的臉上帶著促狹的笑,狐貍一樣看著鏡頭,仿佛那時就預料到他今日的臉色,能忍住不笑場已經非常用力。

照片上的他一無所知,摟著自以為的女朋友,親密無間的接了吻。

秦霄覺得自己應該憤怒,當場撕碎相片揚到謝清臉上去。

但他沒有,不知道是體面支撐著,還是他忽然看著照片覺得,如果撕掉了,過去就徹底過去了。

“照片拍得很好,謝謝你,我的‘女朋友’。”

秦霄維持著虛假的笑容。

謝清實在有些失望,本以為能看到秦霄更失態的樣子,回去說給林徵柔聽呢。

“什麽照片啊,給我也看看?”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黑漆漆的眼珠漠然註視著門口。

謝清悚然一驚:“他、他們吵醒你了?”

秦嶼:“我這就幫忙把人趕出去。”

秦霄:“不必,我自己會走。”

他疾速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謝清到最後也沒弄明白他來幹嘛,難道就是來聽兩句嘲諷?隨便吧,不打人就行。

不過看樣子,自己以後出門是不是帶兩個保鏢安全一點?

秦霄走後沒多久,秦嶼也接到了家裏的電話,是他爸打來了,謝清雖然聽不到內容,不過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被罵了。

看來什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真實性有待商榷。

秦嶼迫不得已也得離開,臨走時把謝清拉到門口,情意綿綿地望著他:“寶寶,自己的身體也很重要,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自己。”

謝清翻白眼:“說的跟你要去打仗了一樣。”

“去公司不就是去打仗嗎,差不多。”秦嶼說,“我後來回去想了想,在外面還是太草率了,下次我們可以……”

謝清臉色一變:“閉嘴,不早了,你快走吧。”

秦嶼一把抱住他:“我雖然很討厭去公司,但是歷史經驗告訴我,這樣是為了更好的和你在一起,你等我,我早晚要光明正大把你娶進秦家。”

謝清惝恍著回到病床邊,連憶心涼涼的問:“我隱約聽見你們在聊什麽娶不娶的,阿清,我現在雖然很希望你幸福,但秦嶼一定不合適。”

“你聽錯了。”謝清說。

“是嗎?就當是吧。”

謝清看了眼時間,想說自己差不多也該回家了,連憶心註意到他的動作,突然捂著額頭說:“阿清,我有點難受,你幫我叫一下醫生好嗎?”

“怎麽了?好你等一下。”謝清趕緊喊來醫生。

醫生給他量了□□溫,發燒了,轉而問謝清:“你刺激病人了嗎?情緒起伏不能太大的。”

“沒有啊……”

連憶心:“沒有的事,我吃點藥就好了,醫生你出去吧。”

醫生唉聲嘆氣囑咐了幾句才出去,謝清本來要回的,這下不知道該不該走。

連憶心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謝清趕緊幫他拍拍背:“怎麽說發燒就發燒了……飯前還好好的。”

連憶心可憐巴巴看著他:“可能是沒睡好吧,阿清,你上來陪我睡一小會兒,好不好?”

“這……”

“我的病不傳染的。”

“又沒說這個。”謝清抓抓頭發,“好吧,不過等你睡下,我就要走了哦。太晚回家的話我會倒黴的。”

“嗯,我睡著很快的。對了,那只櫃子裏有助眠的熏香,醫生說成分無害的,你幫我點上好不好?”

謝清照做,之後脫了鞋鉆進被子裏。連憶心的手也是冰涼的,碰了他一下,好像怕凍著他,趕緊縮回去了,還往床邊擠了擠。

謝清主動拉住了他:“別退了,等下掉下去了。”

連憶心邊順理成章反握住他的手。

熏香很好聞,謝清本想把人哄睡,沒想到最後睡著的是自己。

“阿清,阿清?”連憶心輕輕叫了他兩聲,確認他睡著了,緩緩露出微笑。

他翻身壓在謝清身上,眸底陰沈沈的氣息翻湧:“我好不容易這麽有耐心一次,可寶貝,你身邊礙眼的臟東西為什麽這麽多呢?”

他像拆禮物一樣一點一點解開謝清的衣服扣子。

“我也想一點一點慢慢來的,但是怎麽辦,你這麽誘人,這麽可口。我偷偷嘗一下,不過分吧?”

上衣敞開,在看到謝清皮膚上遍布的痕跡後,連憶心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熏香裊裊中,陰影籠罩著沈睡的人。許久,連憶心才重新恢覆動作,他的手指輕輕描摹過謝清的輪廓,像在臨摹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是誰留下的?”他低聲呢喃,“我不喜歡,下次不許這樣做了。”

謝清在昏睡中微微顫抖,像是感知到了什麽危險般想要逃離。連憶心安撫似的親吻他的眉心,一只手卻不容拒絕地扣住他的腰際。

“乖,別怕。”

他的唇一路向下,細碎的吻落在謝清的眼瞼、鼻尖,最後停留在微張的唇瓣上。連憶心用舌尖輕輕描繪著那道柔軟的輪廓,呼吸逐漸變得粗重。

謝清無意識地發出一聲輕哼,連憶心立刻停下動作。他安靜地等待了片刻,確認謝清仍在沈睡,才繼續他的動作。

“用身體好好記住我哦,阿清。”他在謝清耳邊低語,指腹細細摩挲著那些已經泛紫的印記,仿佛要將它們一一抹去。

謝清無意識地偏了偏頭,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連憶心的呼吸一滯,眸色愈發深沈。他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謝清的皮膚,一口咬在謝清脆弱的皮肉上。

窗外的日光漸漸被雲層遮住,病房裏的光影明滅不定。連憶心他掐著謝清的下巴,迫使他仰起頭來。

“好好……記住。”

病床搖晃的聲音回蕩,謝清像一個熟睡的美麗祭品,有溫熱的淚從眼角滲出,嗓子裏無意識地發出一些細碎的音節。

還可以更好聽的,連憶心想。

幹脆就叫他醒過來吧。

醒過來以後,不論他是什麽反應……都讓他看個清楚。

身體分開後,連憶心在謝清的頸側落下一吻,緩緩直起身來。他看著身下人泛紅的肌膚和散亂的衣衫,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欣賞一幅被玷汙的畫作。他慢條斯理地替謝清整理好淩亂的衣物,手指在觸碰到那些新鮮的痕跡時,眼神裏閃過一絲滿足。

待一切收拾妥當,他拿出謝清戴著戒指的手,和自己的交握,用手機拍了下來。

看了看覺得還不夠,於是重新找角度,這一次把兩個人躺在一起的上半身也拍了進去,不過用被子遮住了謝清的臉,自己看著鏡頭笑。

拍好照片,他低頭開始編輯微博。

文案早就已經寫好了,赫然是官宣戀情的文字。

只不過剛要點發送,耳邊響起一聲巨大的玻璃破碎聲,什麽東西擊破了療養院的窗戶,裹挾著風聲,一眨眼正正打中了他的手腕,手機跌落在地。

巨大的碎裂聲終於驚動了本就快要蘇醒的謝清,他猛地睜開眼睛,像是從夢魘中掙脫了,可腦袋仍然昏昏沈沈,一時分不清時間過去了多久:“什麽?發生什麽了?”

他一坐起來,就察覺到身體好像散架了一樣。

“阿清……”連憶心捂著手腕,眉頭緊鎖。

謝清遲鈍而茫然地看了看他,又看著窗戶上的缺口和一地碎片,那中間有一顆很眼熟的玻璃珠。

這時外面出現了一閃而過的人影。

謝清瞳孔一張,當即翻身下床。

可腳剛沾地,他腿登時一軟,跌坐下去。

“我這是怎麽了?”他迷茫地回頭看了連憶心一眼,又低頭看看自己,後知後覺地騰起一股怒火,“你,你對我……”

他晃晃腦袋,再次看向窗外,隨即頂著古怪的酸痛站起來:“我等下回來和你算賬!!”

“阿清,去哪兒……嘶!”連憶心下意識用被擊中的手腕拽謝清,但打中他的人下手太準了,力道極重,他使不出力氣。

手腕已經腫了起來,連憶心臉上陰晴不定:“回來,不許走,阿清……!”

謝清卻已經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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