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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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第 4 章

謝呈冰上前一步,打算替弟弟拍一拍背,謝清邊咳邊駭然退後,整個人頭皮發麻,兩腿一軟就跌回了病床裏。

“哥,你,你是在開玩笑對吧?”

謝呈冰沈默地看著他。

謝清的心瞬間如墜谷底,臉色慘白。

“為什麽?我們怎麽可以?你是我哥啊!”

“我們沒有血緣關系。”謝呈冰說,“你不喜歡哥哥嗎?”

“那怎麽一樣!”謝清害怕的提高了聲音,幾乎是尖叫出來的,現在的哥哥讓他覺得很陌生。

記憶空白的一年,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啊?!

“我們這樣……是要天打雷劈的!”

謝呈冰靜靜看著謝清倍受打擊的模樣,拳頭緊了又松。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不形於色的臉上洩露出一絲苦笑:“就算失去記憶,你也還是要這麽說……”

再張開眼睛時,他已經恢覆了鎮定:“別抖了,我開玩笑的。”

謝清怔怔看著哥哥。謝呈冰掏出手帕,走上前替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懲罰你不聽話亂跑,嚇嚇你而已。”

謝清剎那間放松癱軟了下來:“我就說……哥你的幽默感真是……玩笑開得好下次別開了。”

謝呈冰借著抽煙的名義出去了,謝清坐在病床上還有些發怔,他哥什麽時候有煙癮了?爸爸在世時家教嚴明,是不許他們沾染酒精和尼古丁的。

謝清獨自坐在房間裏,擺弄了一會兒全新空白的手機,半根煙的功夫他哥就回來了。

謝清站起來:“哥,我想過了,孩子我不想要,也懶得去找孩子爹是誰了,你陪我把他打了好嗎?”

謝呈冰說:“我剛才問過醫生,醫生說男人懷孕孩子的位置很特殊,打不了,容易一屍兩命。”

“哈?!”謝清一個頭兩個大,“這真不是庸醫嗎?”

他原地焦慮地踱了會兒步:“那哥你帶我去更好的醫院,找更厲害的大夫,國內沒有就去國外找,總有辦法的吧?!”

謝呈冰上前安撫他:“別怕,醫生說了只是初期引流風險大,在家好好休養幾個月再來醫院看,說不定就可以了。”

“什麽鬼話??哥你也信?”謝清就算沒有女人的生育經驗,也有基本常識,懷胎十月,回家等幾個月胎形都穩固了,只聽說過大月引產風險高,沒聽過反過來的!

謝呈冰低頭沈思了一陣,改口:“一個月,休養一個月就可以了,那時候引產最安全,男人就是不太一樣的,好了,回家吧。”

這話要是連憶心跟他說的,謝清百分百懷疑這是對方想把他留在地下室分屍的陰謀,是想禁錮他的自由,好挫骨揚灰拿去餵狗。但既然是哥哥說的,他也不得不信了。

“等一個月,真的就可以打掉了?”他反覆向哥哥確認。

“嗯,必須要老實待在家裏少出去走動,少和不必要的人往來,保持身心平靜。”

“好吧……”他現在也沒有欲望去外面浪。

謝呈冰很快辦好了出院手續,離開醫院前,謝清拽住他哥,糾結地問出一句:“你說我要不要去檢查一下,那裏有沒有得病。”

他往下看了一眼。

失去了記憶,多了三個男朋友,一個父親未知的野種,他很難不多想。

謝呈冰臉色沈了下來:“不用,你幹凈得很,沒病。”

“可是在你不知道的時候,說不定我……”

“你沒病,我確定。”

謝呈冰現在就是謝清的主心骨,謝清點點頭,乖乖說:“那好吧。”

醫院門口,有輛救護車上運來一個昏迷不醒的老人,病人家屬邊跑邊哭,與他們擦肩而過。

謝清回頭看了一眼,腳步慢慢停下了,有些發怔。片刻後他不禁再次拽住了哥哥:“爸爸是什麽時候走的?”

謝呈冰說了一個日期,謝清不是太意外,爸爸原本就有疾病在身,又過度操勞,好幾次說了想下去陪媽媽的話。

但謝清還是有點難過,謝呈冰摸了摸他的頭:“要去看一眼爸嗎?”

謝清點頭。

於是車子轉向,去了私人墓地。

謝呈冰告訴謝清,他們一起來送過父親,只是謝清現在忘了。

謝清又哭了一次,謝呈冰拉著他的手站在父親墓前說:“爸,對不起。我沒有、也不打算照你的遺願生活,但你放心,我會照顧謝清一輩子的。”

謝清一時連哭也忘記了:“什麽遺願?”

“沒什麽。”

他哥不願意說,謝清知道自己只是謝家養子,和親生的終究不一樣,既然是他們親父子的秘密,那就算了。

他也對著父親的照片說:“爸你放心,我也會照顧好哥哥的。”

謝呈冰輕輕笑了。

後來天上開始下小雨,侯在車前的三個保鏢舉著傘過來了一個。

“大少爺。”那保鏢一出聲,謝清才看了他一眼,發覺是宋巖。

宋巖替謝清拉開車門,趁著謝呈冰不註意,用拇指拭去謝清眼下的淚痕,低聲說:“哭花了,小貓。”

粗糲的指腹摩挲過謝清細嫩的皮膚,銀戒刮過耳廓,謝清似嗔非嗔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手心裏被塞了個什麽紮手的玩意兒。

坐上車後,謝清攤開掌心,發現是一顆糖果,很普通的玻璃紙包裝,還是他討厭的薄荷味。

他把糖剝開含在口中,辣的他眉頭皺了一下,但記憶突然有了個小開口,他想起來,好像父親下葬那天,他也這麽被宋巖安慰過,塞了一顆相同的糖果。

謝清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面,雨幕中宋巖也看著他,但這是單向玻璃,外面看不見裏面,謝清沖他做了個鬼臉,用口型說:“膽子真大。”

宋巖好像是提了下唇角。

劣質薄荷糖的辛辣在口腔中彌漫,謝清靠著靠枕閉上眼睛,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醒來時他感覺嘴唇濕濕的,胸口兩處也有點異樣,有些慌張地撫平了一下,心裏懼怕這是懷孕帶來的變化。

他坐起身子看了旁邊的哥哥一眼,謝呈冰目視前方儀態端莊,好像上了車就沒動過。

謝清摸了摸嘴巴,尷尬地問:“哥我沒流口水吧。”

“嗯。”謝呈冰聲音有點幹啞,“下次別亂買廉價的薄荷糖了。”

“哦。”

一直等回了家,謝清才突然想起要問,他哥怎麽知道他吃了薄荷糖的?

是氣味太重了嗎?

但他哥已經大步流星地進了書房,門一鎖,說不上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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