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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傷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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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年給柳惜風喝下了忘心和易容之水,演了一場戲,將她從橋上推了下去。

果然,姬不笑臉色大變,那是柳惜年唯一一次見到他如此驚慌吃錯,甚至到了有些不自然的程度。

而真正的姬落雨,被他毀去了容貌,始終囚禁在地牢之中。

那一次,“姬落雨”失憶,姬不笑派人到地牢之中狠狠地鞭笞了柳惜年的妹妹。

“柳惜年,同樣的事情,你再做第二遍,我會讓你的妹妹生不如死。”

姬不笑這樣警告他,殊不知,地牢之中的那位,才是真正的姬落雨。

柳惜年很愉快地想,這種擔驚受怕的痛苦,也讓你好好地嘗一下。

不過,他的臉上,還是恰到好處地做出了痛苦和隱忍的神情,不是因為他心痛。而是彼時,他的良心尚且沒有徹底死去,還是會感到愧疚的。

那一刻,柳惜年覺得自己畢生的心願已經實現了,姬不笑成為皇帝之後,會把柳惜風當成自己的親妹妹好生疼愛,她將會一生平安無憂。等到她再大一些,姬不笑會給她找一個合她意的人,將她嫁出去。

只可惜,他彼時太年少,到底還是涉世未深,沒有看出姬不笑對於姬落雨的感情,根本就不是什麽兄妹之情。

至此,姬不笑、姬落雨、柳惜年、柳惜風、冷雨,全部處在了一個傷情的漩渦之中。

姬不笑是這場權力游戲的主宰者,卻被欺騙;姬落雨最是無辜,無端受害,身陷囹圄;冷雨和柳惜年自作孽,至於柳惜風,她以為自己就是姬落雨,可真相總有被揭開的一天......

——

——

“果然,你們都是自作自受而已,真是可笑,你沒有勇氣殺死妹妹的所愛之人,卻要我去動手?”

賴小幸終於按捺不住,揚手就給了柳惜年一個掌摑。

“啪!”

很清脆的一聲。

她擡起另一只手,又狠狠地再打了幾下。

柳惜年想起那年被姬不笑掌摑,似乎也是這樣的場景,果然是親父女,總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柳惜年深陷於往事的迷離神色,開始漸漸變得清醒起來。

賴小幸不喜歡這樣庸俗無趣的故事,她喜歡幹脆一些的。

這和殺人是一個道理,要殺就給對方一個痛快,何必為了滿足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憐憫之心,讓對方受盡折磨再死去呢?

世間最自欺欺人的,莫過於自我滿足。

“皇宮,我是不會去的。你自己造的孽,你還是自己承受吧。”

賴小幸拿著火鉗,一下一下捅著炭火,那幾下巴掌,根本不夠她用來解氣的。

賴小幸知道自己沒有生氣的理由,但她當真是氣急了。

“這個世上,只有我知道去鬼域的路。”

柳惜年丟下最後一個籌碼,他在賭,賴小幸近日的張揚,暗示已經足夠明顯,他不會猜不出她的用意。

只要姬不笑能死,哪怕讓他再回一次那個人間地獄,他也願意。

就當這是他的自我滿足吧,他無力親手摧毀惜風現在擁有的一切,盡管他知道,姬不笑並不是把整顆心都放在她的身上。

不管以何種理由來說,姬不笑都是該死的。但是他就是下不了手。

賴小幸的手停了一停,最後用力一捅,火星四濺。

“這只是一個交易。”

柳惜年嘴角微彎,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賴小幸握著火鉗的手握得更緊了。

“交易是不是成立,要由我說了算,這個故事尚且還不完整,等我見到了皇帝再說。”

沒錯,這幅拼圖尚且少了一部分,姬不笑的那一部分。甚至於,除了柳惜年和冷雨之外,另外的這兩男一女,恐怕,他們的內心,還有別的故事。

不知為何,賴小幸隱隱地有一種預感,只怕這之後的故事,還會更加的不堪而令人厭惡。

而她卻不得不面對那些黑暗。

“既然這樣,那我就得罪了。”

柳惜年站起身來。

賴小幸腦海之中突然一片眩暈,她想要跟著站起來,一片漆黑的霧氣卻籠罩了她的視線。

她很快便沈浸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柳惜年伸手,將搖搖欲墜的她打橫抱起。

屋外,竟然已經夜深,寒冬的深夜總是格外的冷,只是此刻,夜的冷還遠不如他心的冷。

高陽無淚始終坐在廊下等待,夜風乍起,白衣飄飄,他的背影看上去仙氣十足。

高陽無淚回過頭來,神情溫和如玉,柳惜年微怔,這樣的瀟灑自然,恐怕是自己窮盡一生,也無法達到的境界。

“我已經得到了她的認同,現在這樣,不過是做戲給我的手下看而已。”

柳惜年微微點頭,示意他不必為賴小幸的暈厥驚慌,徑直朝門外走去。

高陽無淚緊跟其上。

“高陽王還請留步,公主不會想讓你跟著她。”

柳惜年略微皺眉,高陽無淚是個變數,沒人知道他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小幸姑娘也許不會想讓我跟著她,但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皇帝陛下,是一定會願意接見我的。”

高陽無淚淡笑,這其實也是一種威脅,如果柳惜年不帶上自己,屆時他自己去見姬不笑,還不知會生出多少變數。

柳惜年不再說話,抱著賴小幸走向門外,那裏早已經有馬車在等候。

“還請公公稍等片刻,我去與我家主人道個別。”

高陽無淚轉身走向越空池的房間,越空池此刻正在房裏坐立不安地等待。他的眼睛如今看不見,只怕心裏也會更加的不安。

“無淚,結果如何?”

“你不必擔心,我會陪她一起去京都。”

高陽無淚輕拍他的肩膀,手指不經意地劃過他蒙眼的青絲帶。

越空池一頭紅發配上高陽無淚送的青絲帶,有些微妙的格格不入,不過他看不見......

“好,你在我就放心了。對了,有一封信來,你幫我看看寫的什麽。”

越空池將未拆封的信封遞給高陽無淚。

信封上空白一片,沒有題字,也不知是寫給誰的。

拆開來只有一張紙,上面只有兩個字。

“等我。”

這是冷如夜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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