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慎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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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不想看見你。”

冷如夜說著,那只手臂卻將賴小幸摟的更緊了。

越是知道自己和她的距離就這樣近,越是難以忍耐,夢裏全是她離去的腳步聲,響徹漫漫長夜。

他的胸膛一片滾燙濡濕,沾滿了她的淚水。

“我不喜歡一個人睡。”

她緊緊環住他的腰。原來,這個傻瓜再瘦,也總是有著比她要寬闊許多的胸膛和背脊。

“我知道。”

曉光初現,第一縷晨光和冷如夜那只的金色眼眸交相輝映,卻並沒有強烈的違和感覺,反而反常地有些柔和。

賴小幸突然地就安下心來,困意襲來,蓋過了手腕上的疼痛感。

冷如夜聽著她漸漸勻長的呼吸聲,單臂將她抱起。

柳惜年橫躺在峭壁上生長出來的樹枝上,看著冷如夜抱著賴小幸走出狼群,晨時的陽光正好,照在兩人的身上,顯得格外溫暖。

幸福的人看上去總是格外地讓人討厭,他們有他所沒有的東西,從前如此,將來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昨日,冷如夜終於屈服了,他知道自己是要利用他們,但他還是屈服了。

“再等等吧。對於現在的她而言在,這個世界還太危險。”

他這樣說。

“可是,我已經沒有時間再等了。”

柳惜年放開手裏的信鴿,展開手中的紙條。

上面寫著“太子遭囚”。

不真正去歷經世間的險惡與苦痛,又如何去變得更強呢?

柳惜年垂下眼睛,看著那些白狼,連雪山狼王那樣一個小小的部族首領都不能放過,姬不笑的權力欲已經膨脹到了他所難以想象的地步。

只要把賴小幸帶回去,太子的死就會成為一個必然,姬不笑得到了長生不老的身體,子嗣對他而言就將不會再有價值,反而會成為最大的威脅。

柳惜年的這個局裏,無論走哪一步棋,都一定會有人死。

或許真如冷雨當年所想,曼珠的轉世,能為他帶來一些轉機。

狂風乍起,柳惜年身下的樹枝開始吱呀吱呀地響。

深秋已至,馬上就是寒冬了。

——

——

青陽二十年冬,年關將至,京都大雪紛飛。

自從太子沖撞皇帝被囚禁以來,已有數月,皇後照顧幼子,深居簡出。

柳惜年回宮的時候,顏知告訴她,太子的事,皇後不曾為他向皇帝求情。

“她入宮二十年,當然明白聖上是何許人,求情不過是無用之功。不過,出了這樣的事情,皇後現在必定有如驚弓之鳥,惶恐不安。”

“是。畢竟,小皇子還很年幼。此外,這次太子被囚的原因,我已經悄悄打聽了,無人知曉。”

顏知與柳惜年擦肩而過,駐足片刻,留下這幾句話,便朝著反方向離開了。

柳惜年攔下奉茶宮女,將托盤端進殿中。

“你告訴蛇妖,兩個月便可將黃泉之子帶回,如今已經快要四個月了。柳惜年,你告訴朕,這四個月,你都在做些什麽?”

姬不笑沈下聲音。

柳惜年腳步不停,奉上茶水,站定,才緩緩開口。

“那時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曼珠和沙華的轉世。”

“你以為朕會相信你?柳惜年,你什麽時候這麽大膽了?”

姬不笑似笑非笑,飲下那杯茶。

“請恕奴才直言,聖上是必定是信奴才的,否則,您也不會飲下我奉上的茶。”

柳惜年蘭花指微翹,擦去額頭上的薄汗。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有多麽的虛偽,連這些汗珠,都是用內力逼出來的。

“哼。你知道太子為何會被我禁足囚禁麽?”

“奴才剛剛回宮,消息已經聽到,緣由卻尚且不知。”

柳惜年從來不在皇帝的面前掩蓋自己在宮中的人脈廣泛,只是顏知幾個比較重要的人,他不會讓皇帝知道。

“朕問他將來想不想從我這裏拿走皇位,他不假思索地就點了頭。如今姬明已經十七歲,不是個孩子了,不知好歹,等待他的就會是死亡。柳惜年,你和你的妹妹,也會是如此。”

柳惜年對於姬不笑而言,有著莫大的利用價值,但是再珍貴的棋子,如果不能為他所用,就只能成為棄子。

“既然聖上如此說,那麽奴才就單刀直入地說了,曼珠轉世賴小幸和姬明太子是不一樣的,那是您的親生女兒。”

二十多年來,姬不笑碰過的女人就只有兩個,冷雨和姬落雨。皇後的兩個兒子,都不是他的。

柳惜年有時也會看不透這個權欲熏心的冷漠男子,若說他全然的無情,他的心又似乎並沒有完全死去。

至少,在他冊封莫淩的兒子為太子的時候,莫淩自己,是驚詫無比的。私通原本就是死罪,何況是在皇家內院之中發生的醜事,把她拖出去淩遲都不為過。

他再次打量這個年近四十的男人,歲月刻在他身上的,只有淩厲的鋒芒和寒冰似的冷漠。姬不笑行事張狂自我,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有力量可以牽制他,這便是他身為帝王的魅力之處,同時也是他的可怕之處。

“從蛇妖向朕報告說,曼珠轉世在暗夜谷之時,朕就已經猜出了大半。是朕的親生女兒又如何?當年,如果你沒有多此一舉,朕要麽就是殺了她,要麽就是把她囚禁在牢籠之中利用。”

在姬不笑的眼裏,世間之人只能分為可利用的和不可利用的。

那麽姬落雨呢?他寵了她這麽多年,是否已經成為了他的弱點?

柳惜年低下頭,這是與不是之間,於他而言,牽扯了太多的東西。

只是他如今已經選擇了趁勢攪動這潭絕望的死水,就再沒有後路可以退的了。

“聖上既然這樣說,我把她帶回來就是。那,太子殿下,不知聖上準備如何處置?”

“朕留著他還有用,這麽多年了,皇後都已經誕下了第二胎。可是,朕卻連奸夫長得什麽樣都不知道。朕倒是要看看,有膽量在朕的後宮中放肆的男人,敢不敢走到朕的面前來。”

柳惜年垂目,這個問題,他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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