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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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不喜歡就別戴了。”
沈期妤正在走廊裏尋找著審訊室的方向, 突然聽到一道熟悉聲音。
她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見程牧屈著一條腿背靠在墻壁上。半低著頭、看不清眼底的神情，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她忍不住詢問：“怎麽了？”
程牧擡頭看過來, 正對上那關切的神情。
欺霜般面容多數時候都顯得冷淡的, 一旦露出了溫柔的關切神色, 便和情.動的紅.潮一樣惹人心折。
程牧瞇了瞇眼睛, 沒回答這問句，而是接著剛才的話提醒，“項鏈。”
沈期妤這才明白過來程牧開始那話的意思, 不由擡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剛才的那股不適感來得突然，消失得也是, 沒有了心理上的幹擾, 倒也不覺得那麽難受了，她順勢搖頭，“沒有，我挺喜歡的。”
沈期妤這麽說著，腦子裏開始回憶宋沃發過來的“易感期alpha註意事項”。
註意點三, 易感期的alpha情緒易有起伏, 伴侶該多包容……嗯, 特殊時期，順著他點總沒錯。
沈期妤自覺這回答挑不出什麽問題, 程牧卻沒什麽被安撫的反應。
他屈起長腿往前一伸, 幾步就邁到了近前, 伸手撩起那膩白頰側的一縷黑發, 動作輕柔地掖到了耳後, “夫人何必這樣呢？如果說報酬的話，我這幾天也收得差不多了。”
沈期妤因為他這輕佻的動作擰了擰眉, 但暗自吸了口氣後，還是沒說什麽，只是不解：“報酬？”
程牧輕笑：“還是夫人覺得我也不錯？我倒是覺得咱們兩個很合拍呢。”
沈期妤困惑地看向程牧，好半天才終於從那暧昩卻又冰涼的眼神中理解了先前話的含義，臉色一時青青白白非常精彩，接下來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把我當什麽？！”
程牧秒答：“把我勾得找不著北的大美人兒。”
沈期妤：“……”
氣生了一半，突然氣不下去了。
“我說過了，夫人有什麽需要都可以來找我。只要給我一點點好處……”手指沿著耳廓往下，指尖的溫度一點點侵染脖頸，指腹在柔軟的肌膚上暧昩的摩挲，“我願意為夫人做很多事。”
沈期妤：“……”
她之前就覺得，程牧告知德雷斯的調查進展就有點像py交易，結果居然真的是py交易？！
脖頸上的束縛驟然一松，也沒見程牧怎麽動作，那條項鏈就落到了他的手裏。
程牧手指勾著項鏈往後退了一步，聲音也隨著距離感拉開而冷淡起來，“但是談感情就不一樣了。”
他把那條細細的銀色鏈條往上挑了挑，問，“夫人知道這是什麽材料嗎？”
沈期妤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流銀。”
程牧莞爾：“夫人真博學。”
他由衷地這麽誇了一句，語氣甚至有點感慨，緊接著又問，“夫人既然知道它的名字，想必對它的性質也很熟悉了？”
沈期妤點了一下頭，“還好。”
算得上熟悉吧，這材料的精神力特性比較特別，在實驗室裏面會用到，但是因為礦藏稀少——聯盟那浩瀚的礦藏星球中僅有個位數出產流銀、其中的一多半還只是伴生礦藏——總之這玩意兒太貴，在實驗室裏也屬於極稀有材料。
“流銀的初始形態是液態的，遇到了精神力後就會凝固。一旦轉為固態，流銀就會變得極其堅固，幾乎不可能從物理上切斷它，只用超出最初凝固的精神力才能重新塑造形狀。”銀色的鏈條在手指上繞過了一圈，隨著精神力的註入流淌著塑造出新的形狀，程牧一點點彎起了眉眼，神情玩味，“……夫人覺得它適合用來做什麽？”
……限制精神力閾值的保險絲。
但程牧現在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沈期妤看著對方手指上漸漸成型的鎖鏈，覺得情況好像有點不妙。
但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她一時還想不明白。
總之，先順順毛總沒錯。
沈期妤努力組織語言，“你誤會了——”
“我叫什麽？”
程牧突然開口打斷。
沈期妤：？
程牧耐著性子重覆：“我的名字，夫人還記得嗎？”
沈期妤表情僵硬地卡住了。
她還真沒記。
程牧笑了起來，眼前的畫面似乎在記憶找到了某種映照，那股盈溢著胸腔的情緒絕不是溫柔和緩的，但是他的神情卻越發柔和，連語調也跟著溫柔下去，“沒關系，只是個假名而已……只是，我告訴過夫人吧？別做危險的事。”
接著騙下去，他可要相信了。
要是真談起感情來，他可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了。
*
當天，程牧一整晚都沒回房間。
沈期妤本來還在想到底怎麽和程牧談談呢，結果一直等到睡著了都沒見到人。
第二天一早，半夢半醒間，她被開門的動靜驚醒。
來人裹挾著猶帶晨露的冰涼寒氣走到近前，一下子打破了房間內溫控系統營造的合宜溫度，沈期妤那昏沈的大腦都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她緩了下神，剛想問問程牧昨晚幹什麽去了，就聽對方報出了一連串的數字。
沈期妤：“什麽？”
“第九域研究所的坐標。我隨時可以帶人過去，但你最好問問那邊。”程牧解釋，“研究所出事，背後的人肯定大動作，聯盟好趁著這機會抓人。提前讓他們準備著，別魚都跳起來了，網還沒織。”
沈期妤還沒來得及答應，程牧已經沖她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她只看見一個毫無留戀的背影。
沈期妤保持著撐著手臂的姿勢楞了下，回神後忙喚醒了光腦，把這邊兒的最新進展給宋沃發送過去。後者倒是很快給了回覆，但是表示要討論一下具體方案，稍晚些時候才能給答覆。
沈期妤對此沒什麽意見。
她眼神放空地坐著發了會兒呆，難得磨蹭地完成了洗漱，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去實驗室……都快回聯盟了，真有什麽數據需求，也不必在這處處受限的條件下死磕。
沈期妤循著有人氣兒的地方找過去，問了一圈，總算從庫茲爾那裏得到了一個不太確定的答案。
——老大好像去了射擊訓練場。
耀域的基地比浮水星覆雜多了，沈期妤一路對著光腦上的平面圖顯示，也找了半天才到訓練場。
好在程牧確實在那裏。
這是三維構建的虛擬場地，沈期妤一踏進來，就像是步入原始叢林。四周都是參天的古木，過於郁蔥的綠意反而造就逼人的壓迫感。好在沈期妤只是“訪客”，投影的影像在她眼裏是半透明的，隱約看見的實體房間輪廓削弱了無盡林海帶來的窒息感。
沈期妤正這麽想著，突然聽到幾聲槍響，這個模擬訓練室中的槍械大概做過特殊的消音處理，射擊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林間枝葉窸窣掩蓋去。幾根樹枝發生了劇烈抖動，穿著深綠迷彩的“敵人”從上墜下，還未落地就化作了瑩瑩光點溢散林中，隨著最後一個人形溢散，地面上的小草像是得到滋養一樣瘋狂生長，飛速拉長的嫩莖在空中編織出通關的標志圖案。
沈期妤：“……”
這是訓練場，不是什麽游戲室吧？
沈期妤正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嘀咕著，卻見那邊程牧已經單手掀起了模擬器的頭盔，正一邊扯著身上的傳導線，一邊轉過頭來看沈期妤，“你來了？聯盟那邊怎麽說？”
沈期妤：“要等等，宋沃說要討論方案。”
程牧嘖了聲，滿臉了然又神情厭煩地，“又開會，呵。”
沈期妤：“……”
這人一直都這樣嗎？
正想著，程牧卻又看過來，“夫人還有什麽事嗎？”
他仿佛隨口一問，並沒有什麽咄咄逼人的意思，但神情中卻透出一種冷淡來。
沈期妤沈默了下，“我來看看你。”
程牧輕輕揚了下眉，又露出了那不到眼底的笑意，輕浮又調侃地問，“夫人是打算和我一塊兒留在外域了？”
“和你一起。”沈期妤先是肯定，又強調，“但是回聯盟。”
程牧：“那離婚呢？”
沈期妤：“……”
“夫人可真不會說謊。”程牧兀地笑出了聲，他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指點說，“這時候要點頭，點得越果斷越幹脆越好。”
沈期妤沈默了一會兒，擡眼看向他，“……所以，說謊也沒關系嗎？”
程牧：“嗯？”
沈期妤：“你覺得，感情裏就算故意欺騙、刻意隱瞞，也無關緊要，是嗎？”
程牧被問得楞住了。
他好半天沒答話，沈期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我知道了。”
她這麽說著，轉身離開了。
沈期妤走後，程牧則是陷入思索。
如果他的理解得沒錯，按照對方說的全是真話來算，沈期妤打算和他一起回聯盟，但不打算離婚。
程牧頭腦風暴了半天，不太確定地得出一個結論：對方該不會打算讓他當情人吧？
是他想多了？還是聯盟現在已經墮落成這樣了，養情.人都變得光明正大了。
因為太久沒有動作，訓練室的投影黯淡下去，瑩綠的光點星星點點地浮現。
程牧手上的傳感線還沒扯下來，感應手套也還戴著，他順勢擡起了手。
投影重又亮起，那星星點點的瑩綠光點迅速地匯聚成一個虛擬的靶心，食指一勾，虛擬的槍械感應著發出能量束，剛剛成型的靶子一下子潰散。瑩光在空中游動著飄散、飛快構成“歡迎回歸”的字樣。
程牧沒什麽笑意地勾了下唇。
他可不適合當情人。
……會忍不住幹掉她丈夫的。
因為感應到訓練者的回歸，投影自動切換到下一關卡，是一望無際的碧藍大海，遠遠似有風暴醞釀，一旁的音響中傳來系統提醒聲，[當前為實景模擬模式，場景為斯特星海域……]
程牧頓了頓，卻是開口，“退出。”
投影關閉帶來的片刻黑暗，程牧的表情也隨之晦暗下去。
——‘說謊也沒關系嗎？’
這話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在腦海裏回蕩，程牧擰了半天的眉，最後幹脆盤腿坐下陷入沈思：她很介意這個事嗎？自己應該沒什麽騙她的地方吧？
程牧一邊這麽想著，一邊順手打開了基地的監控。
前任耀域老大大概是個被害妄想癥，基地內遍布監控網絡，密密麻麻的，全部投影出來宛若蜂巢。好在光腦早就習慣了主人的偏好模式，迅速提取關鍵人物、放大特定畫面，程牧眼前一下子出現了三個從不同的角度呈現了沈期妤的身形。
他判斷了一下沈期妤走的方向，提前把門禁打開了。
畢竟是星盜的核心基地，不少地方進出都需要精神力認證的權限，比如說昨天那個審訊室、再比如說今天這個訓練場……
程牧一邊幫忙開著門，一邊盯著投影上的人影冥思苦想。
——難不成是介意那個假名？
他真心實意地困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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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就別戴了。”
沈期妤正在走廊裏尋找著審訊室的方向, 突然聽到一道熟悉聲音。
她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見程牧屈著一條腿背靠在墻壁上。半低著頭、看不清眼底的神情，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她忍不住詢問：“怎麽了？”
程牧擡頭看過來, 正對上那關切的神情。
欺霜般面容多數時候都顯得冷淡的, 一旦露出了溫柔的關切神色, 便和情.動的紅.潮一樣惹人心折。
程牧瞇了瞇眼睛, 沒回答這問句，而是接著剛才的話提醒，“項鏈。”
沈期妤這才明白過來程牧開始那話的意思, 不由擡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剛才的那股不適感來得突然，消失得也是, 沒有了心理上的幹擾, 倒也不覺得那麽難受了，她順勢搖頭，“沒有，我挺喜歡的。”
沈期妤這麽說著，腦子裏開始回憶宋沃發過來的“易感期alpha註意事項”。
註意點三, 易感期的alpha情緒易有起伏, 伴侶該多包容……嗯, 特殊時期，順著他點總沒錯。
沈期妤自覺這回答挑不出什麽問題, 程牧卻沒什麽被安撫的反應。
他屈起長腿往前一伸, 幾步就邁到了近前, 伸手撩起那膩白頰側的一縷黑發, 動作輕柔地掖到了耳後, “夫人何必這樣呢？如果說報酬的話，我這幾天也收得差不多了。”
沈期妤因為他這輕佻的動作擰了擰眉, 但暗自吸了口氣後，還是沒說什麽，只是不解：“報酬？”
程牧輕笑：“還是夫人覺得我也不錯？我倒是覺得咱們兩個很合拍呢。”
沈期妤困惑地看向程牧，好半天才終於從那暧昩卻又冰涼的眼神中理解了先前話的含義，臉色一時青青白白非常精彩，接下來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把我當什麽？！”
程牧秒答：“把我勾得找不著北的大美人兒。”
沈期妤：“……”
氣生了一半，突然氣不下去了。
“我說過了，夫人有什麽需要都可以來找我。只要給我一點點好處……”手指沿著耳廓往下，指尖的溫度一點點侵染脖頸，指腹在柔軟的肌膚上暧昩的摩挲，“我願意為夫人做很多事。”
沈期妤：“……”
她之前就覺得，程牧告知德雷斯的調查進展就有點像py交易，結果居然真的是py交易？！
脖頸上的束縛驟然一松，也沒見程牧怎麽動作，那條項鏈就落到了他的手裏。
程牧手指勾著項鏈往後退了一步，聲音也隨著距離感拉開而冷淡起來，“但是談感情就不一樣了。”
他把那條細細的銀色鏈條往上挑了挑，問，“夫人知道這是什麽材料嗎？”
沈期妤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流銀。”
程牧莞爾：“夫人真博學。”
他由衷地這麽誇了一句，語氣甚至有點感慨，緊接著又問，“夫人既然知道它的名字，想必對它的性質也很熟悉了？”
沈期妤點了一下頭，“還好。”
算得上熟悉吧，這材料的精神力特性比較特別，在實驗室裏面會用到，但是因為礦藏稀少——聯盟那浩瀚的礦藏星球中僅有個位數出產流銀、其中的一多半還只是伴生礦藏——總之這玩意兒太貴，在實驗室裏也屬於極稀有材料。
“流銀的初始形態是液態的，遇到了精神力後就會凝固。一旦轉為固態，流銀就會變得極其堅固，幾乎不可能從物理上切斷它，只用超出最初凝固的精神力才能重新塑造形狀。”銀色的鏈條在手指上繞過了一圈，隨著精神力的註入流淌著塑造出新的形狀，程牧一點點彎起了眉眼，神情玩味，“……夫人覺得它適合用來做什麽？”
……限制精神力閾值的保險絲。
但程牧現在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沈期妤看著對方手指上漸漸成型的鎖鏈，覺得情況好像有點不妙。
但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她一時還想不明白。
總之，先順順毛總沒錯。
沈期妤努力組織語言，“你誤會了——”
“我叫什麽？”
程牧突然開口打斷。
沈期妤：？
程牧耐著性子重覆：“我的名字，夫人還記得嗎？”
沈期妤表情僵硬地卡住了。
她還真沒記。
程牧笑了起來，眼前的畫面似乎在記憶找到了某種映照，那股盈溢著胸腔的情緒絕不是溫柔和緩的，但是他的神情卻越發柔和，連語調也跟著溫柔下去，“沒關系，只是個假名而已……只是，我告訴過夫人吧？別做危險的事。”
接著騙下去，他可要相信了。
要是真談起感情來，他可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了。
*
當天，程牧一整晚都沒回房間。
沈期妤本來還在想到底怎麽和程牧談談呢，結果一直等到睡著了都沒見到人。
第二天一早，半夢半醒間，她被開門的動靜驚醒。
來人裹挾著猶帶晨露的冰涼寒氣走到近前，一下子打破了房間內溫控系統營造的合宜溫度，沈期妤那昏沈的大腦都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她緩了下神，剛想問問程牧昨晚幹什麽去了，就聽對方報出了一連串的數字。
沈期妤：“什麽？”
“第九域研究所的坐標。我隨時可以帶人過去，但你最好問問那邊。”程牧解釋，“研究所出事，背後的人肯定大動作，聯盟好趁著這機會抓人。提前讓他們準備著，別魚都跳起來了，網還沒織。”
沈期妤還沒來得及答應，程牧已經沖她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她只看見一個毫無留戀的背影。
沈期妤保持著撐著手臂的姿勢楞了下，回神後忙喚醒了光腦，把這邊兒的最新進展給宋沃發送過去。後者倒是很快給了回覆，但是表示要討論一下具體方案，稍晚些時候才能給答覆。
沈期妤對此沒什麽意見。
她眼神放空地坐著發了會兒呆，難得磨蹭地完成了洗漱，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去實驗室……都快回聯盟了，真有什麽數據需求，也不必在這處處受限的條件下死磕。
沈期妤循著有人氣兒的地方找過去，問了一圈，總算從庫茲爾那裏得到了一個不太確定的答案。
——老大好像去了射擊訓練場。
耀域的基地比浮水星覆雜多了，沈期妤一路對著光腦上的平面圖顯示，也找了半天才到訓練場。
好在程牧確實在那裏。
這是三維構建的虛擬場地，沈期妤一踏進來，就像是步入原始叢林。四周都是參天的古木，過於郁蔥的綠意反而造就逼人的壓迫感。好在沈期妤只是“訪客”，投影的影像在她眼裏是半透明的，隱約看見的實體房間輪廓削弱了無盡林海帶來的窒息感。
沈期妤正這麽想著，突然聽到幾聲槍響，這個模擬訓練室中的槍械大概做過特殊的消音處理，射擊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林間枝葉窸窣掩蓋去。幾根樹枝發生了劇烈抖動，穿著深綠迷彩的“敵人”從上墜下，還未落地就化作了瑩瑩光點溢散林中，隨著最後一個人形溢散，地面上的小草像是得到滋養一樣瘋狂生長，飛速拉長的嫩莖在空中編織出通關的標志圖案。
沈期妤：“……”
這是訓練場，不是什麽游戲室吧？
沈期妤正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嘀咕著，卻見那邊程牧已經單手掀起了模擬器的頭盔，正一邊扯著身上的傳導線，一邊轉過頭來看沈期妤，“你來了？聯盟那邊怎麽說？”
沈期妤：“要等等，宋沃說要討論方案。”
程牧嘖了聲，滿臉了然又神情厭煩地，“又開會，呵。”
沈期妤：“……”
這人一直都這樣嗎？
正想著，程牧卻又看過來，“夫人還有什麽事嗎？”
他仿佛隨口一問，並沒有什麽咄咄逼人的意思，但神情中卻透出一種冷淡來。
沈期妤沈默了下，“我來看看你。”
程牧輕輕揚了下眉，又露出了那不到眼底的笑意，輕浮又調侃地問，“夫人是打算和我一塊兒留在外域了？”
“和你一起。”沈期妤先是肯定，又強調，“但是回聯盟。”
程牧：“那離婚呢？”
沈期妤：“……”
“夫人可真不會說謊。”程牧兀地笑出了聲，他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指點說，“這時候要點頭，點得越果斷越幹脆越好。”
沈期妤沈默了一會兒，擡眼看向他，“……所以，說謊也沒關系嗎？”
程牧：“嗯？”
沈期妤：“你覺得，感情裏就算故意欺騙、刻意隱瞞，也無關緊要，是嗎？”
程牧被問得楞住了。
他好半天沒答話，沈期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我知道了。”
她這麽說著，轉身離開了。
沈期妤走後，程牧則是陷入思索。
如果他的理解得沒錯，按照對方說的全是真話來算，沈期妤打算和他一起回聯盟，但不打算離婚。
程牧頭腦風暴了半天，不太確定地得出一個結論：對方該不會打算讓他當情人吧？
是他想多了？還是聯盟現在已經墮落成這樣了，養情.人都變得光明正大了。
因為太久沒有動作，訓練室的投影黯淡下去，瑩綠的光點星星點點地浮現。
程牧手上的傳感線還沒扯下來，感應手套也還戴著，他順勢擡起了手。
投影重又亮起，那星星點點的瑩綠光點迅速地匯聚成一個虛擬的靶心，食指一勾，虛擬的槍械感應著發出能量束，剛剛成型的靶子一下子潰散。瑩光在空中游動著飄散、飛快構成“歡迎回歸”的字樣。
程牧沒什麽笑意地勾了下唇。
他可不適合當情人。
……會忍不住幹掉她丈夫的。
因為感應到訓練者的回歸，投影自動切換到下一關卡，是一望無際的碧藍大海，遠遠似有風暴醞釀，一旁的音響中傳來系統提醒聲，[當前為實景模擬模式，場景為斯特星海域……]
程牧頓了頓，卻是開口，“退出。”
投影關閉帶來的片刻黑暗，程牧的表情也隨之晦暗下去。
——‘說謊也沒關系嗎？’
這話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在腦海裏回蕩，程牧擰了半天的眉，最後幹脆盤腿坐下陷入沈思：她很介意這個事嗎？自己應該沒什麽騙她的地方吧？
程牧一邊這麽想著，一邊順手打開了基地的監控。
前任耀域老大大概是個被害妄想癥，基地內遍布監控網絡，密密麻麻的，全部投影出來宛若蜂巢。好在光腦早就習慣了主人的偏好模式，迅速提取關鍵人物、放大特定畫面，程牧眼前一下子出現了三個從不同的角度呈現了沈期妤的身形。
他判斷了一下沈期妤走的方向，提前把門禁打開了。
畢竟是星盜的核心基地，不少地方進出都需要精神力認證的權限，比如說昨天那個審訊室、再比如說今天這個訓練場……
程牧一邊幫忙開著門，一邊盯著投影上的人影冥思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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