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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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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第 42 章

葉二姐食肆新近又推出了山野套餐。

據說菜單上的食材全部源自山野之間, 是當天就從鄉下運進城的。

開封市畢竟是個大都市,許多百姓吃的食物都是從郊野運來,有時候過夜難免, 因此這新鮮的食材就是個大噱頭。

原本就火爆的自助餐形式這回營業額又增加了幾成:山野套餐有好多種,吃自助餐是最劃算的方式。

老食客湯大人約了同僚一起去:“還是那家食肆合心意,旁的腳店來回就幾個菜,吃久了悶倦得很。”

大家當然應下, 湯大人看著小裴大人捧著一卷案卷在琢磨,還當他又要研究案情不吃飯, 便沒打算叫他。

誰知小裴大人將案卷一收,齊齊整整放在了桌前,起身道:“好,一起去。”

這卻奇了怪了, 小裴大人也有放下案卷這一天。

到了葉家食肆前面就看見在排長隊, 湯大人熟門熟路趕緊上前派對, 還有閑心去看食肆前掛出的木牌子。

那木牌子是店主新想出來的法子:將每日裏的菜品寫在外面,方便派對的食客提前得知。

“大奈糕、五香兔、烤鵪鶉、茨菇糕、蒸青魚、煎鵪鶉、鷓鴣盅……”

湯大人念了出來,要不是讀書人還惦記著斯文, 口水當真會流出來。

好容易排到了他, 他付了錢,就聽活潑些的小夥子問收錢的玉姐兒:“葉大姐, 今日有甚麽湯水小菜贈送?”

湯大人暗暗好笑,葉大姐在學廚藝,只不過如今技藝連她妹妹的一成功力都不到,失敗品就成了店裏免費贈送的食材。

有時候是雕壞一半翅膀的仙鶴狀蘿蔔腌菜, 有時是大小不一的胡蘿蔔素湯。

果然就聽玉姐兒垂頭喪氣答:“腌胡瓜條。”

那些食客們就笑,他們在店裏吃飯次數多了, 看著玉姐兒就如朋友一般,有人促狹開口:“葉大姐,我想吃林檎醬,明天你雕林檎果罷。”

氣得玉姐兒狠狠往嘴裏塞了一塊甘草杏蜜餞,兩腮鼓囊囊,活像個生氣的松鼠。

那蜜餞是鮮艷的黃色,外面還掛了一層雪白的霜,看著就很好吃。可食客們都知道那是店主特意給姐姐做的零嘴,外面買不到,因此都顧不上嘲笑玉姐兒,齊齊咽了咽口水。

有那性子急的,翹首看打菜臺:“還有多久輪到我啊”

湯大人四平八穩的性子也有點急,好容易輪到他,他一點都不猶豫就點菜:“每一樣都來一點。”

肚裏饞蟲完全被勾出來了,當然要每一樣都來點犒賞三軍!

裴昭就在他後面,但他只挑了幾樣:“大奈糕、蒸青魚、煎鵪鶉、鷓鴣盅,就這幾樣就好。”

“怎麽不吃那五香兔?居然還挑著吃。”有同僚不理解,葉二姐食肆的菜品隨便挑一種都很好吃,為何還要挑著吃?

也沒聽說小裴大人有挑食的毛病啊。

“上次吃過了。”裴昭面不改色回答。

“噢。”大家恍然大悟,畢竟人的飯量有限,留著肚子給更多新鮮菜式也很合乎情理。

眼前飯菜色香味俱全,大家的註意力全都回到了菜式,沒人想起一點:這菜式不是今天才推出來的新品嗎?怎麽小裴大人就吃過了?

湯大人此時迫不及待就吃起了大奈糕。

這道菜原本就是大宋人熟悉的一道點心,可是店主明顯改良過方子,讓它更加甜酸可口。

選用了山野中新鮮的沙果②,挑揀出其中佼佼者。

只要紅艷艷的,外皮有疤痕的,有黑點的不要,不夠圓的不要。

沙果上挖一個小洞,放羅漢果、甘草片和冰糖煮熟,讓沙果沾染上清甜的滋味。

葉盞在做這道菜的時候,覺得沙果挖個洞有點像後世的山楂水果罐頭。

趁著上鍋蒸熟的時候開始調制餡料,松仁、榛子等各種堅果餡磨粉加上蜂蜜一起調成混合物,填入沙果的小洞上鍋蒸熟。

葉盞自己給這道菜取名——五仁月餅餡釀罐頭山楂(宋代特供版)。

高油高熱量很符合當今時代的口感喜好,所以很受居民歡迎。

被葉盞加工改良之後,微酸的沙果與甜膩的果仁完美融合,保持了甜度但更多是用羅漢果這樣的果糖味道,用水果淡淡的清甜代替冰糖的甜度。

這樣既能滿足大宋人民的味覺,又能多一抹山野果實的野性。

吃完大奈糕之後味覺頓覺被打開了,湯大人又吃起了一塊烤鵪鶉。

剛才他就聞見了,

店主把鵪鶉褪了毛,收拾後用鐵簽子串起來,在門口的烤架上點了果木炭在烤制。

果木炭的香氣熏到鵪鶉上,鵪鶉漸漸烤得冒油,散發出陣陣香氣。

吃起來先能嘗到外面焦黃的外皮,果木的香氣已經盡數熏進了鵪鶉骨肉,有濃厚的熏制香。

湯大人吃得不亦樂乎。

裴昭則在端著湯盅喝一份鷓鴣盅。

這鷓鴣盅是將收拾好的鷓鴣,立刀好後和臘肉骨頭、白菘放入盅中隔水燉蒸。

湯盅中本身加了一點水,再加上燉盅上加了瓷蓋,所以蒸汽半點都進不去盅中,裏頭的湯全部是白菘和肉汁,很純很濃。

醇厚的鵪鶉,搭配上鹹鮮的臘肉和微甜的白菘,讓整盅湯水變得滋味濃厚鮮美,每一口都充滿了山野氣息,讓人沈醉。

蒸青魚③是將新鮮從鄉下撈出的青魚洗幹凈,用陳酒、醬油幾盞,上面蓋上蔥姜蒜調味料和筍香菇等增鮮的東西。

這方子是葉盞從李漁那裏抄來的方子,不得不說,這樣子處理過之後,魚味更加鮮美。

在蒸魚過程中,鮮味被那些筍和香菇蓋住,完全洩露不出去,因此最大限度得保持了魚肉的鮮美。

而且因為魚皮上蓋了一層東西,魚肉不直接與蒸汽接觸,所以魚皮更加細嫩。

整道菜用各種方法將青魚的鮮美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口下去,肚裏的饞蟲瞬間被滿足。

玉姐兒當天數錢數得手都要抽筋了,忍不住在回家後突發奇想:“要是每位客人單價是一兩銀子就好了。”

數銀子可比數銅錢方便多了。

“你就做夢吧。如今菜價難道還不高?”宓鳳娘趁機給女兒教導踏實苦幹的道理,“你怎麽不夢得更大些呢?讓那些客人只用揮揮手就* 能結賬就好了?你連銀子都不用數了。”

葉盞:……後世還真只有一下就能支付的法子。

正鬧著就聽外面接二連三來了兩撥人敲門。

一撥人是杜家跑腿的小廝:“老夫人、夫人、小娘子收了你的禮,說這山裏野趣難得,比家裏莊子上送來的還新鮮些,又說你小本經營,心裏惦記著原來主家已經極為難得,不用時時送東西來。”

還帶了二十斤白面並一壇子酒:“少夫人說這是今年莊子上南邊新下來的麥面,沒多貴重,但京城這一帶麥子還沒熟,就吃個新鮮。”

宓鳳娘喜得不住拿眼睛去看。白面是好東西,酒也貴,這個年代酒要靠糧食釀造,要知道大多數人還在溫飽線呢,因此酒的價格比白面貴多了,堪稱硬通貨。

葉盞便給了他一油紙包甘草杏做零嘴,問他從前的姐妹過得可好,又請她回去時問老太太、太太安,再兼之給三娘子問好,這才打發他回府。

來的第二個人是陶家婆子:“我家大夫人吃了您送去的山貨,甚為感謝,叫我送了些回禮。”

葉盞一看就嚇了一跳:她送過來一腿火熏、兩罐子南北醬菜。二十斤白面並一壇子酒

她送去的不過是些鄉下買來的野貨,要按照販賣到京城的價格也不高,只有陶夫人送禮的三分之一。

那火熏是熏火腿,單一個熏豬腿就值當一千文,兩罐子南北醬菜還是城裏聞名的老字號,不是家常隨便腌制的菜蔬。

俗話說無功不受祿,陶夫人怎麽會送這麽重的禮物?

“這禮太厚了些,我不敢收。只不過是些鄉野俗物,我送禮感念夫人曾厚待我,並沒有存心攀附貴人的意思。”

宓鳳娘在旁急得給女兒使眼色:這一個好大豬腿,價格能有好多,傻子才往外送呢。

可惜她擠眼睛擠得眼皮疼,女兒都裝沒看見。

“我家夫人說葉二姐一定不會輕易收,我還不信呢。”那陶家婆子便笑,“你安心收著,這既是我家的回禮,又是我家夫人的謝禮。”

“謝禮?這回從哪裏說起?”宓鳳娘好奇問。

陶家婆子含笑看了葉盞一眼:“當初葉二姐幾句話就解開了我家夫人的心結,還給她想了個解決法子。”

原來陶夫人聽了葉盞一番話之後覺得深有道理,便自己也照著葉盞教的法子行事。

原先老夫人一些行徑總能惹得她生悶氣,覺得她老人家過於偏心二房,可如今不琢磨老夫人,只盯著自己想做什麽忽然覺得天地為之一開闊。

像是前幾天,老夫人出門去伯府赴宴,居然帶了老二媳婦沒有帶她,要是往常陶夫人肯定又要狠狠生一場悶氣,並且在心裏反覆琢磨老夫人這回又是在敲打自己什麽?

可如今按照葉盞的開導,默認老夫人只偏利益,原先看不懂的做派就能看懂了:

伯府掌權的少夫人的奶娘是二夫人娘家姑姑,據說兩人小時候還一起玩過,關系極為親厚。

老夫人是商戶沒有誥命,帶了大夫人去就要按照陶大人的官品排次,坐在蕪廊裏次一等的酒席位置,說不定連伯府老夫人的人影都看不到。

可帶了老二夫人,靠著她姑姑的體面,能進主院坐酒席。

說來說去不是偏心,而是哪個兒媳婦能帶給她更多利益就擡舉誰。

想通了這一條大夫人輕輕松松,非但沒有鉆牛角尖,還心情愉悅叫了外面的席面跟兒女們吃。

就這麽過了一段時日,大夫人忽然發現困擾自己許久一些身體上老毛病居然不翼而飛!

去看郎中,郎中都誇她保養得好,說她現在心寬體胖,面色紅潤,自然從前那些婦人的老毛病就沒有了。

大夫人高興之餘越發感念葉盞,還派婆子捎話:“我妹妹家下月有場滿月宴,我介紹了你幫忙做菜。”

原來是這樣,葉盞想了想便收下了禮物:“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喜得宓鳳娘呲牙樂。

再者葉盞也笑吟吟接下上門生意:“我定會好好辦這一場宴席,不辜負夫人的推薦之意。”

宓鳳娘喜滋滋看著一腿火熏、兩罐子南北醬菜、二十斤白面並一壇子酒這些東西,心燒得閑不住,

拿了一張幹凈抹布把醬菜壇子和酒壇子擦得幹幹凈凈,能照見人影:“還是盞兒看得長遠,當初你買東西我還嫌你買得多,如今看人家送來的回禮,這一筆眼看是凈賺了。”

一邊又核算拿出去賣能賺多少錢。

葉盞哭笑不得:“娘,送人家禮又不是存了要賺人家回禮的心思,不然那成什麽了?”

她拿出紙筆開始登記:“以後我們家的生意會越做越大,鄰居客人之間總會贈送些禮物,不如現在就學會分門別類登記造冊,以後也方便統籌。”

“好。”宓鳳娘這回看女兒是怎麽看怎麽順眼。

一邊暢想:“不知長公主府會送來什麽回禮?”

她等啊等,但長公主一直沒送來回禮,葉盞便安慰她:“長公主一年不知要見多少人,門子一天不知要收多少人巴結送來的禮,一時疏忽我們也正常。”

“那麽多巴結的人送禮,長公主不扔就不錯了,怎麽可能挨個回禮?”

“回禮的兩戶人家門第比長公主府低許多,一個陶家大夫人感念我幫她解決了切身難題,一位杜家是我從前的主家,老夫人又喜歡下面丫鬟報恩的事,所以他們門房才特意通稟上去的。”

宓鳳娘想想也對,便放下這個執念。

那火腿被她從廚房搬運到了自家臥室,想想又送到兒子們住的地方去:“我們幾個都是婦道人家,萬一有人進門持刀搶劫,難免會被人家拿走。”

金哥兒哭笑不得:“娘,您也不怕火熏上掉落的豬油點滴臟了我的銷金衣裳?”

卻拗不過親娘,只能將火腿搬運回去,好生照料。

葉大富卻還沒回來,還在鄉下料理田地,只打發了兒子回來,葉盞想想又叫大哥回去了一趟捎話,吩咐葉大富買些魚苗投放於稻田中。

“魚苗?稻田?”金哥兒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聯。

“稻田裏蓄著水,放些鯽魚、鯉魚這樣的魚苗,剩下便不用管,稻田裏有飛落的小蟲子,還有落下的稻花,足夠魚兒吃飽,等到稻田收割時,裏面的水放幹,魚也肥了,正好捕撈來,送進城裏來出售或者是自家來吃都極其美味。”葉盞回憶起前世稻花魚,吩咐哥哥。

“倒有道理。”宓鳳娘到底種過田,“至少能吃些水田裏的蟲,讓稻苗長得好。”

“這法子不如告訴村裏人,讓他們都養魚,到時候我來收購,買來在汴京城出售,也能多個進項,村裏人也能多賺些錢。”

卻被宓鳳娘攔住:“先等半年,等我們的魚豐收的時候不要瞞著村裏人,讓他們自己看見自然會自己去養魚,勝過我們去說服。”

“要我們去勸說,一來他們不信,總覺得外人有壞心,二來,萬一中間出個岔子,鬧起來讓我們家賠償損失怎麽是好?”

葉盞想想便也決定聽娘的:她固然很了解致富經,但娘更了解人性。

總歸這稻花魚的法子到時候不藏私,讓全村人都學會。只讓他們晚半年賺錢罷了。

金哥兒便又帶了些葉盞做的耐放的鹵菜回村裏給親爹捎話,養殖稻花魚。

再回來時捎了好消息:說稻花魚已經全部放進了稻田,村裏有人看見,有好奇的,也有跟著說風涼話的,但沒有一家貿然跟著投放魚苗。

他回來時還帶了一筐子桑葚:“這是舅爺家給的。清晨特意去摘的,還帶著露水呢。”

葉盞看著桑葚,便想做一道烏葚膏④。

先挑選幾嘟噥紫到發烏的桑葚洗幹凈,破損、顏色不夠濃的都進了玉姐兒的肚子。

晾幹水分後加白糖梅子肉、紫蘇葉不斷搗碎,直到變成餅狀,再用油紙包起來,放在外面讓大太陽曬。

葉盞擔心有蟲子,又擔心被貓兒抓了去,找娘要個竹籮筐扣一扣。

宓鳳娘一指:“哪裏要扣?那裏有個貍貓巴巴兒等著呢。”

玉姐兒蹲在油紙包前,巴巴看著,恨不得透過油紙包看見裏面的東西。

葉盞噗嗤一笑:“還是拿個籮筐好,萬一玉姐兒一會又去盯旁的吃食。”

桑葚漸漸被太陽曬幹了所有的水分,連油紙張收起來,叫做烏葚膏。

有些人家能將這個放足整整一年呢。遇上雨天烏葚膏會自己吸附空氣中的水分,變得濕潤。

是保養的方子,最適合養顏、開胃、調節心情。

葉盞便將烏葚膏又收拾了幾分,用齊整禮盒收拾好,給陶夫人、杜家又送了一份。

宓鳳娘想了想,還是給長公主府送了一份,不過這回不是給長公主,而是留言要給當初送了她紅纓頭繩的婢女。

長公主府還沒給她回禮,倒是銀哥兒的同僚等幾乎街坊都送了回禮。

趙夫人又拿著一份筍肉饅頭過來,趙小七去念書了,她就自己過來送。

宓鳳娘感慨:“聽說那書院管得很嚴格,學子們不讓歸家,你們膝下就那一個獨子,哪裏舍得?”

趙夫人有些害羞摸摸肚子:“如今又有了一個。”

懷孕了?宓鳳娘大驚,又替她高興:“人丁興旺些好。”

“你不笑話我老蚌生珠便好。”趙夫人臉頰微紅,“街頭巷尾如今有些議論,都說我不莊重哩。”

“你管那些人嚼蛆!”宓鳳娘幫她罵,“回頭她們再笑話你就說賃金要漲價。管飽叫那群賊囚子不敢造次。”

趙家很寬厚,房屋賃金並不高,因此一旦趙家說要漲價,那些街坊鄰居們肯定要驚慌失措,這樣一來就沒心思說閑話了。

“那怎麽成?”趙夫人微微蹙眉,“我還想著為肚裏的孩兒和小七兩個積攢福德,減一成賃金呢。”

“叫你嚇唬他們,嚇唬!”宓鳳娘恨鐵不成鋼,“又沒叫你來真的,我的好嬸子,你漲價了我家不也得跟著交高賃金嗎?”她又不傻。

她這閨中密友什麽都好,就是人太純真,一點人和人交往的小九九都不懂。

趙夫人恍然大悟:“到時候孩子生了,還要請你當孩子幹媽,教導她會些生存之道才好。”

又感慨:“我看你家女孩兒都靈巧,玉姐兒性子爽利,盞姐兒踏實能幹,璃姐兒穩重,若是我能生個像她們一樣的乖女兒就好了。”

別人誇自己女兒好,宓鳳娘與有榮焉:“那有什麽,回頭我將她們小時候的玩物送一份給你,你放在案頭時時把玩,定能生個聰明伶俐的女兒。”

趙夫人當然是滿口道謝,又問宓鳳娘:“我聽說璃姐兒如今跟著時妖夫人學符咒,是不是能給我討一副保準生女兒的符水?”

急得宓鳳娘捂耳朵:“你可別聽外面人亂說,她小孩子家,只不過拜師混口飯吃,哪裏就管用了?再說你可別亂喝符水,誰家的都不成。”

“我也曾聽說過有人說有些騙子拿蝙蝠屎蟾蜍骨熬藥騙人,所以才想著從你這裏討要些知根知底的。”趙夫人柔柔弱弱開口。

宓鳳娘頭搖得撥浪鼓一般:“你可別著了這些人的道,一概不許入口,否則我就去尋你家趙老爺告狀。”

想了想趙家老爺跟葉大富一樣是個怕老婆的軟骨頭,恐怕管不住趙夫人,立刻改口:“我去書院裏尋你家趙小七告狀。”

直把趙夫人勸說回頭,叫她保證自己再也不碰這些玩意兒才作罷。

宓鳳娘才松了口氣,找了兩件姐妹三個兒時的玩具,拿去給趙夫人。誰知這後面惹出了一樁糾紛。

銀哥兒回家看看用來送禮的一瓶瓶烏葚膏,隨口道:“可有給阮家也準備一份?”

“阮家?早送去了。”宓鳳娘跟兒子說。

她從老家回來後就見到了阮嬸子。

兩家都是疼愛女兒的人家,因此原本兩分的親熱變成了八分,再看對方拿出來的禮物,親熱就變成了十分,一會功夫就拉著“姐妹”相稱敘起了家常。

阮家夫人便也打發阮家小娘子來家裏送些節禮,兩家就此常來常往。

阮家小娘子是個利落脾氣,倒跟玉姐兒投緣。這幾天兩家有點通家之好的意思。

因此宓鳳娘早就給阮家也備了一份禮。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小女兒,心不在焉念叨:“得趕緊讓璃姐兒換個營生才好。”

“唉,也怪我,一天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倒忘了關心璃姐兒,如今家裏日子好過了,不用讓她再學時妖了。”

宓鳳娘想得很簡單:現在家裏的日子蒸蒸日上,葉璃的出路好解決,不想跟著她當媒婆也行:要麽跟著葉大富學習田莊上的事,要麽是跟著兩位姐姐學習做廚娘,再不濟在家裏縫縫衣裳,學學繡花家裏也養得起她。

打定了主意,宓鳳娘跟葉盞開口:“如今店裏也忙,不知能不能帶著你三妹一起?”即使是自己女兒,也要跟她問清楚才行。

葉盞當然是沒意見,如今她的店裏利潤正在穩步上升,再添加一個幫手完全可以。

以後她還要開更多店鋪,親姐妹當然是最好的分店店長人選。

母女倆這件事就算是說定了,只等著葉璃點頭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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