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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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二.
李榮佩是一路跑來的，到了顧蕭跟前時，反而卻慢下了腳步，一點一點拖著向顧蕭走。
他的腳先落入顧蕭的視線裏，顧蕭又順著他的腿往上看去。
看到來人是他，顧蕭蹙緊了眉頭，本來就不佳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郁結。
被顧蕭用這樣的神情一看，李榮佩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自信當即蕩然無存。像被釘子楔入般地，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顧蕭擡眸看了他半晌，才想開口說話，可話還沒說出來，就捂著嘴一陣激烈地咳嗽。
李榮佩登時顧不得緊張了，忙坐到顧蕭旁邊輕拍他的背。剛才被他小心護在胸前的百合花，現在他也懶得管，被他渾不在意地丟在地上。
顧蕭咳了一陣，才停了下來，說話時嗓音沙啞得厲害，“你怎麽在這兒？”他的視線往百合花上掃了一眼，不知道聯想到什麽，表情更加不好了。
這次李榮佩倒是格外機敏，猜他可能是誤會了什麽，連忙擺手解釋，“陳哥的妻子生了，我來看他的。”
顧蕭沒有答話，嘴角倒是不繃著了，垂眸把頭別到了一邊。
李榮佩接著沒話找話，“陳哥你還記得吧，陳雲深，上次我們一起逛街的時候遇到的，還一起吃了飯呢。”
他說的上次當然是兩個人還沒有分開的時候，其實算來也沒過去很久，但猛地一想，竟然恍如隔世。
他突然提起過去的事情，顧蕭也顯得有點低落，捂著嘴咳了兩聲，才說，“我記得。”
李榮佩一心記掛著他發燒的事情，便沒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麽，而是湊近了他，要用手背試他額頭上的溫度。
可他剛把手探了過去，顧蕭就側著身子躲開了，他的手臂只能徒然地懸在半空。
李榮佩微怔，還沒來得及收回動作，陳放就買了藥回來。
看到兩人這架勢，他比誰都尷尬，輕咳了一聲，說，“顧總，藥取回來了。”
陳放取的是和點滴搭配的藥，現在就得吃。但他回來得太急，只領了藥，忘了買礦泉水。
他做事還從來沒有這麽不妥帖過，連連道歉，“我現在就去買水。”
李榮佩忙說：“不用！”自告奮勇地要替陳放去。
照顧顧蕭本來就應該是他的責任，他不想假他人之手。
醫院的二樓就有自動販售機，可李榮佩卻不願在這兒隨便買瓶水。
販售機裏的礦泉水就和冰水無異，顧蕭本來就不舒服，喝了肯定會更難受的。
李榮佩想找個地方打熱水，可找了許久都找不到。無奈只能攔住一位小護士，問他哪裏才能接到熱水。
小護士告訴他，急診樓沒有，要到旁邊的住院樓才能打到。
李榮佩道了聲謝，撒丫子就往住院樓跑。
到了住院樓，找到接水的地方，李榮佩卻發現那裏根本沒有杯子能供他接水。
他只好厚著臉皮，又跟住院樓的小護士要了一個一次性紙杯。
還好他長得好看又討喜，提出的合理要求，一般沒有人能拒絕。
一次性紙杯到底還是太小了，為了讓顧蕭能多喝一點，他將水接得差點沒過了杯口。
回去的時候他盡量小心翼翼，水卻還是搖晃出一些，濺到了他的手背上。
被滾燙開水沾到的地方頓時起了經久的、火辣的疼痛，可他卻不在意這個。
他只是想，原來他以前每次生病的時候，顧蕭餵他喝下的熱水都來得這麽不容易。可他以前卻從沒在意過這些，只喝得心安理得。
他像自虐一般，把手裏滾燙的紙杯握得更緊。
李榮佩小跑著來回，雖然住院樓和急診樓的距離不算遠，但這麽跑上跑下的也起了一身熱汗。
回去的時候，顧蕭靠著椅背，像是已經睡著了。
李榮佩四下張望，卻不見陳放，不知道他又去做什麽了。
李榮佩輕手輕腳地走到顧蕭身旁坐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蕭，”他小聲地喊，“起來把藥吃了再睡。”
他舍不得拍顧蕭太重，推搡的力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樣叫了一會兒，顧蕭才輕“唔”了一聲，悠悠轉醒。
李榮佩沖他笑笑，把手裏的熱水遞給顧蕭。他一路護得小心，熱水竟然也沒灑出來多少。
把水遞給顧蕭，李榮佩就去研究醫生開的藥了。仔細看了病歷以後，才按醫囑取了兩片藥出來。
李榮佩正在那兒忙活，就聽顧蕭問，“哪兒來的熱水？”
“隔壁住院樓接的。”他答的渾不在意，沒註意到顧蕭在看到他手上被熱水燙出的紅痕時，眼神都暗了下去。
或許是藥物有催眠的成分，顧蕭吃了，沒一會兒就昏沈睡去。李榮佩雖然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和顧蕭說，但也深知這不是說話的好時機。
顧蕭的頭枕著冰涼的椅背，睡得極不安穩。李榮佩見他已經睡熟，才往他旁邊湊了湊，又撥了撥他的頭，
在睡夢中感到了他的動作，顧蕭順勢窩在他身上，極自然地將頭枕在他的肩窩裏，還尋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哪怕兩個人已經分開了，但身體還誠實地保留著相愛時的記憶。
李榮佩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頂，只覺得心裏柔軟又安靜。
顧蕭應該已經打了不短時間的點滴了，手背都有一些水腫。李榮佩輕輕地拿指尖觸了觸，只覺得入手處一片冰涼。
李榮佩便把他的手置於手心，小心翼翼地繞開針管，輕揉著給他取暖。
以前他一直覺得顧蕭是強悍的，無所不能的，是像堵墻一樣可以讓他放肆依靠的男人。
可是今天，他在充斥著酒精味道的醫院走廊裏，見到了顧蕭的孤單和脆弱。
他突然覺得，能這樣照顧著顧蕭，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等顧蕭清醒過來以後，還願不願意讓他這麽照顧。
走廊裏越發安靜，時間已至深夜，大多數病人都陷入了沈睡。
但李榮佩不能睡，他既舍不得這段來之不易的，與顧蕭緊緊相偎的時光；又想幫他盯著點滴，怕空瓶了他會回血。
一瓶點滴馬上就要打完，李榮佩還在糾結，怎麽喊護士來才能不驚醒顧蕭，護士就已經拿著新的點滴瓶主動過來了。
小姑娘的手法很輕，但李榮佩卻生怕她弄疼了顧蕭，眼巴巴地盯著她。
等針紮好了，立馬把顧蕭的手握在了手心裏。
小姑娘掩嘴笑了笑，輕聲對李榮佩說，“你可以睡覺的，等打到差不多的時候，我就會過來幫他換的。”
李榮佩搖了搖頭，也小聲答她，“不了，看著點兒放心。”
小姑娘感嘆，“你們感情真好，你肯定很愛他。”
李榮佩摸了摸臉頰，不知道自己臉上的愛意有多麽明顯，才會連一個陌生人的眼睛都逃不過。
他有些羞澀，生硬地轉了話題，“他還有幾瓶要打？”
小姑娘想了想，“還有三瓶吶。”
李榮佩又說，“能不能把點滴的流速調慢些。”
“我怕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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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榮佩是一路跑來的，到了顧蕭跟前時，反而卻慢下了腳步，一點一點拖著向顧蕭走。
他的腳先落入顧蕭的視線裏，顧蕭又順著他的腿往上看去。
看到來人是他，顧蕭蹙緊了眉頭，本來就不佳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郁結。
被顧蕭用這樣的神情一看，李榮佩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自信當即蕩然無存。像被釘子楔入般地，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顧蕭擡眸看了他半晌，才想開口說話，可話還沒說出來，就捂著嘴一陣激烈地咳嗽。
李榮佩登時顧不得緊張了，忙坐到顧蕭旁邊輕拍他的背。剛才被他小心護在胸前的百合花，現在他也懶得管，被他渾不在意地丟在地上。
顧蕭咳了一陣，才停了下來，說話時嗓音沙啞得厲害，“你怎麽在這兒？”他的視線往百合花上掃了一眼，不知道聯想到什麽，表情更加不好了。
這次李榮佩倒是格外機敏，猜他可能是誤會了什麽，連忙擺手解釋，“陳哥的妻子生了，我來看他的。”
顧蕭沒有答話，嘴角倒是不繃著了，垂眸把頭別到了一邊。
李榮佩接著沒話找話，“陳哥你還記得吧，陳雲深，上次我們一起逛街的時候遇到的，還一起吃了飯呢。”
他說的上次當然是兩個人還沒有分開的時候，其實算來也沒過去很久，但猛地一想，竟然恍如隔世。
他突然提起過去的事情，顧蕭也顯得有點低落，捂著嘴咳了兩聲，才說，“我記得。”
李榮佩一心記掛著他發燒的事情，便沒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麽，而是湊近了他，要用手背試他額頭上的溫度。
可他剛把手探了過去，顧蕭就側著身子躲開了，他的手臂只能徒然地懸在半空。
李榮佩微怔，還沒來得及收回動作，陳放就買了藥回來。
看到兩人這架勢，他比誰都尷尬，輕咳了一聲，說，“顧總，藥取回來了。”
陳放取的是和點滴搭配的藥，現在就得吃。但他回來得太急，只領了藥，忘了買礦泉水。
他做事還從來沒有這麽不妥帖過，連連道歉，“我現在就去買水。”
李榮佩忙說：“不用！”自告奮勇地要替陳放去。
照顧顧蕭本來就應該是他的責任，他不想假他人之手。
醫院的二樓就有自動販售機，可李榮佩卻不願在這兒隨便買瓶水。
販售機裏的礦泉水就和冰水無異，顧蕭本來就不舒服，喝了肯定會更難受的。
李榮佩想找個地方打熱水，可找了許久都找不到。無奈只能攔住一位小護士，問他哪裏才能接到熱水。
小護士告訴他，急診樓沒有，要到旁邊的住院樓才能打到。
李榮佩道了聲謝，撒丫子就往住院樓跑。
到了住院樓，找到接水的地方，李榮佩卻發現那裏根本沒有杯子能供他接水。
他只好厚著臉皮，又跟住院樓的小護士要了一個一次性紙杯。
還好他長得好看又討喜，提出的合理要求，一般沒有人能拒絕。
一次性紙杯到底還是太小了，為了讓顧蕭能多喝一點，他將水接得差點沒過了杯口。
回去的時候他盡量小心翼翼，水卻還是搖晃出一些，濺到了他的手背上。
被滾燙開水沾到的地方頓時起了經久的、火辣的疼痛，可他卻不在意這個。
他只是想，原來他以前每次生病的時候，顧蕭餵他喝下的熱水都來得這麽不容易。可他以前卻從沒在意過這些，只喝得心安理得。
他像自虐一般，把手裏滾燙的紙杯握得更緊。
李榮佩小跑著來回，雖然住院樓和急診樓的距離不算遠，但這麽跑上跑下的也起了一身熱汗。
回去的時候，顧蕭靠著椅背，像是已經睡著了。
李榮佩四下張望，卻不見陳放，不知道他又去做什麽了。
李榮佩輕手輕腳地走到顧蕭身旁坐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蕭，”他小聲地喊，“起來把藥吃了再睡。”
他舍不得拍顧蕭太重，推搡的力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樣叫了一會兒，顧蕭才輕“唔”了一聲，悠悠轉醒。
李榮佩沖他笑笑，把手裏的熱水遞給顧蕭。他一路護得小心，熱水竟然也沒灑出來多少。
把水遞給顧蕭，李榮佩就去研究醫生開的藥了。仔細看了病歷以後，才按醫囑取了兩片藥出來。
李榮佩正在那兒忙活，就聽顧蕭問，“哪兒來的熱水？”
“隔壁住院樓接的。”他答的渾不在意，沒註意到顧蕭在看到他手上被熱水燙出的紅痕時，眼神都暗了下去。
或許是藥物有催眠的成分，顧蕭吃了，沒一會兒就昏沈睡去。李榮佩雖然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和顧蕭說，但也深知這不是說話的好時機。
顧蕭的頭枕著冰涼的椅背，睡得極不安穩。李榮佩見他已經睡熟，才往他旁邊湊了湊，又撥了撥他的頭，
在睡夢中感到了他的動作，顧蕭順勢窩在他身上，極自然地將頭枕在他的肩窩裏，還尋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哪怕兩個人已經分開了，但身體還誠實地保留著相愛時的記憶。
李榮佩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頂，只覺得心裏柔軟又安靜。
顧蕭應該已經打了不短時間的點滴了，手背都有一些水腫。李榮佩輕輕地拿指尖觸了觸，只覺得入手處一片冰涼。
李榮佩便把他的手置於手心，小心翼翼地繞開針管，輕揉著給他取暖。
以前他一直覺得顧蕭是強悍的，無所不能的，是像堵墻一樣可以讓他放肆依靠的男人。
可是今天，他在充斥著酒精味道的醫院走廊裏，見到了顧蕭的孤單和脆弱。
他突然覺得，能這樣照顧著顧蕭，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等顧蕭清醒過來以後，還願不願意讓他這麽照顧。
走廊裏越發安靜，時間已至深夜，大多數病人都陷入了沈睡。
但李榮佩不能睡，他既舍不得這段來之不易的，與顧蕭緊緊相偎的時光；又想幫他盯著點滴，怕空瓶了他會回血。
一瓶點滴馬上就要打完，李榮佩還在糾結，怎麽喊護士來才能不驚醒顧蕭，護士就已經拿著新的點滴瓶主動過來了。
小姑娘的手法很輕，但李榮佩卻生怕她弄疼了顧蕭，眼巴巴地盯著她。
等針紮好了，立馬把顧蕭的手握在了手心裏。
小姑娘掩嘴笑了笑，輕聲對李榮佩說，“你可以睡覺的，等打到差不多的時候，我就會過來幫他換的。”
李榮佩搖了搖頭，也小聲答她，“不了，看著點兒放心。”
小姑娘感嘆，“你們感情真好，你肯定很愛他。”
李榮佩摸了摸臉頰，不知道自己臉上的愛意有多麽明顯，才會連一個陌生人的眼睛都逃不過。
他有些羞澀，生硬地轉了話題，“他還有幾瓶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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