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4章 0594

關燈
第594章 0594

☆、思路不一樣

這個問題激起了白薇濃重的傾述欲。

仿佛她今天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告訴自己的孩子那些事情。

白薇講了當年小絨毛不告而別後她有多麽擔心、有多麽努力地尋找。

為此她還花光了自己最後的存款, 不得不舍棄自尊地跪求白家和邢家的幫助。

白薇的聲音悲傷極了:“但他們都不肯幫我找你。還說……他們還說你早早死了反而是幸運。”

小絨毛:哦。並不意外。完全符合這社會的價值觀。

白薇:

“我大病了一場,但這場病居然奇跡般地調理了我的身體,讓我重新擁有了化人形的能力。”

“即使化形不再完美, 但到底是人形。”

“於是白家幫我支付了治療費, 重新接納我作為白家的一份子。”

“但依然拒絕幫我找你。”

小絨毛:嗯哼。

白薇:

“我病好後,一邊打工,一邊繼續找你。”

“即使那時候我絕望地認為你可能真的死了,畢竟你離開時還那麽地小, 但我總是還抱有一絲僥幸。”

“我期盼著也許你會和我一樣,在生死邊緣突然激發出身體潛能、擁有化形能力。”

白薇說, 她與身邊這位名叫王護的守護者就是相識於她尋找小絨毛的途中。

王護憐惜白薇遭遇的不幸, 給了她很大幫助。

而像王護這樣的好心人, 白薇在這十年來還遇到了很多。

這些好心人不僅給了白薇情感上的慰藉, 還給了白薇不少經濟支援。

小絨毛越聽,心中越感微妙, 不能確定白薇這些行為算海王還是詐騙。

小絨毛:反正肯定不能算是個正經人。

不過王護似乎覺得白薇的行為理所應當。

好像他還為了自己能打敗其他人獲得“陪女神見孩子”的資格而深感榮幸。

這一趟唯一讓王護感到遺憾的只是, 這孩子見到女神後的反應很對不起女神多年來的記掛。

白薇平覆了一會兒情緒, 繼續說:

“我最近才知道,原來我弟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就是你離開前一天我帶你去見過的那人, 他早就知道了你在古教授身邊當助手,但他對我瞞下了這個消息。”

“我明明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他卻……”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隱瞞。我質問過他, 他卻拒絕回答。”

小絨毛對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是:你弟當初不是威脅說再見到你就要擰斷你的脖子嗎?居然還給了你質問他的機會?變人形的附帶利益可真是好得出奇, 不怪所有人都趨之若鶩。

其實,白薇的弟弟, 白家現在的掌權人,知道小絨毛在古教授身邊,小絨毛並不感到意外。

因為白家每年都固定會給古薇任教的學校捐款,且每年都會從該校的畢業生中挑選優秀苗子進入白家的企業。

“優秀苗子”裏包含了歷史專業的學生,而近二十年來,古薇都是此校歷史專業的門面。

作為與古教授形影不離了十年的貓助手,實際上小絨毛在此校、在歷史學術圈裏已小有名氣。

只要白家的那位掌權人稍微看一下近十年有古教授露面的照片,那麽便必然會看到與學術氛圍不太匹配的奶貓小絨毛。

而假如那位掌權人對當年姐姐帶給他看過一次的貓外甥稍微有點印象,則要把二者聯想到一起,或者產生一點調查的興趣,也不意外。

白家的獸形都是貓科,在辨識貓科方面有天然的敏銳,不至於覺得所有花色相仿的奶貓都是一個樣。

只要那位掌權人當時正眼瞧了自己的外甥,就肯定會發現那外甥與古教授的助手長得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實際上,妨礙那掌權人確定小絨毛身份的可能反而是這“一模一樣”。

因為小絨毛作為古教授助手在大型、留照片或視頻的活動中露面,與它之前唯一一次出現在那掌權人面前已經隔了不短的時間。

無論是寵物貓還是獸人的貓形態,在這個時間差下都應該長大了很多,恰恰不應該毫無變化。

可這個問題,只要那掌權人看了不同時間、有小絨毛出場的照片就會意識到:這貓長不大、一直沒變過,大概率有身體方面的故障,所以真可能是自己的外甥。

但即使是親外甥又如何呢?

只是一個沒有人形的、連戶口都辦不了的廢物獸人而已,那掌權人顯然沒有認親的打算。

正如小絨毛也沒有。

小絨毛甚至沒記住那位掌權人、自己殼子的親舅舅的名字。哪怕它已經看過很多篇有關那掌權人的報道。

小絨毛:其實沒記住主要也是因為那舅舅的名字有點拗口。我只記得是帶草字頭的名。還是跟著學生們叫他白掌權人、白金主好記。

在古薇的不斷布置作業中,小絨毛已經煩透了背書——學歷史和學語言一樣,不背書是不可能的——遇到能不背的覆雜名字,小絨毛自然就歡快地不背啦。

白薇說完了自己想說的,期待地看著小絨毛,說:“跟媽媽回家吧。媽媽現在有能力養活你了,你已經不用再辛辛苦苦地當別人的奴仆了。”

小絨毛略微歪頭:“奴仆?你是這麽理解我這份工作噠?”

白薇:“我很尊重古教授的學術能力,但我仔細看過,她在有了你當助手後發表的研究成果,從來沒有署你的名字。頂多只在感謝名單中提到過你,而且是叫你‘小絨毛’。”

小絨毛:“幹嘛要署我的名字?我又沒有參與她的研究,除非你把她給我講課也算作‘參與’。而且不叫我‘小絨毛’要叫什麽?我的名字就是小絨毛呀。”

白薇強忍眼淚:“我給你取了大名的,我告訴過你。”

小絨毛:

“不能變人形的獸,用大名做什麽?向全天下宣告我是廢物獸人嗎?”

“既然你看了古教授著作的所有署名、感謝名單,難道你沒有順便發現古教授從未公開提過我其實是獸人嗎?”

“外界很多人都以為我是經過了嚴格訓練的寵物貓。他們甚至不知道我會說人話、識字。”

白薇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低聲吼道:

“你明明就是獸人!”

“你繼承了白家和邢家的基因,你天然就具有化出完美人形的潛力。”

“你只是,需要找到刺激你化形的方法。”

“只要你能化形一次,之後一定可以長時間維持完美人形。”

“一定可以。”

守護者王護顯得有些焦躁,他似乎很想對小絨毛大吼、要求小絨毛乖乖聽白薇的話、不要再惹白薇難過。但因為白薇攔了攔他,所以他終究沒有插嘴母子交流。

小絨毛看向因為到了吃飯時間而從書房走出來的古薇,口中則對白薇說:“看來你的想法和十年前一樣。我亦然。我依然不覺得當野獸、當寵物有什麽可恥噠。”

白薇的表情近乎崩潰,而古薇卻心平氣和地問:“這兩位客人晚餐要留在這裏吃嗎?”

白薇搖著頭看向古薇,說:“不。我,我想帶走邢絨。我是說,小絨毛它真正的名字其實是邢絨。我想帶走它,給它正常的生活。”

古薇:“這由它決定。它要離開哪裏、留在哪裏、與誰相處、叫什麽名字,都由它自己決定。它沒有公民身份,這讓它失去了很多權利與保護,但也給了它很多自由。它有權充分利用這些自由。”

小絨毛:“對噠,我是自由噠,我可以獨立決定我自己的事情。”

白薇淚眼朦朧地看向小絨毛。

小絨毛:“你想強迫我嗎?恐怕你做不到哦。”

古薇:

“理論上說,一個人形獸人打殺了一只根本沒上過戶口、沒有公民身份的獸形獸人,甚至算不上犯法。”

“但如果是在另一個人形獸人的家中做這種事情,那就是另一個概念了。”

“小絨毛是我的雇員,這裏是它的工作地點。在這裏、在它辭職之前,一定程度上,我有保護小絨毛的責任。”

“如你所見,我的人形很完整,比你更完整。這決定了我與你對薄公堂時,我比你更占據優勢。”

白薇近乎尖叫:“我怎麽可能傷害我的親兒子?!”

她的表情極為震驚,震驚中又夾雜著一些她努力克制、但小絨毛能看出來的屈辱。

小絨毛確定,那份屈辱不僅源於白薇叫嚷出來的“殺親兒子懷疑”,更是因為古薇將兩人的人形完整度進行了直白對比。

小絨毛:

白薇介意後者的比重可能更大一些。大到白薇沒有勇氣說出來、會在話題中回避。

白薇就是特別在意人形,在意得特別明顯。

明顯到,即使古薇今天是第一次見到白薇,古薇也能很輕易看出白薇的這個心態,並在必要時故意拿這事刺激白薇。

古薇的語調不緊不慢,像是課間時回答學生的提問:“實際上,人形母親親手掐死獸形親生孩子的例子,從古至今,從未絕跡。”

王護聲音隱忍:“古教授,這是白薇他們母子倆的事情,我們作為外人,最好不要開口吧?畢竟他們之間的很多內情我們並不知曉。”

古薇看向小絨毛:“內情?”

小絨毛:“我也很好奇,除開作為胎兒時不算,僅僅與媽媽相處了五十六天的我與媽媽能有什麽內情?”

王護到底忍不下去女神被如此欺負,他打破了自己進門以來的原則,冷聲質問小絨毛:

“你對生你的母親沒有基本的感恩嗎?”

小絨毛:“我只是一只沒有戶口、沒有公民身份的野獸貓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