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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0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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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0578

☆、相似又不同

後來不少人在養貓前就喜歡找天烏問一問他們打算賣或領的貓好不好、有沒有什麽隱患。

天烏給出了很多有價值的判斷:

“這只身體應該有病, 它的表情在說它痛。”

“這只是有主人的,應該是賣家偷來的貓。”

“這只很健康,不過它與它的哥哥——就左邊那只——感情很好。建議願意一次養兩只貓的才選它, 不然把它們兄弟分開, 可能會讓兩只貓都抑郁。”

……

這讓天烏小小年紀便賺了不少外快。

雖然是遠不如天錦的開口祝福費多,但夠天烏買不想被父母知道的零碎東西了。

也是通過無數貓的反應,天烏才完全確定了小絨毛不是他的幻想。

因為其他人雖然看不見小絨毛,但貓能。

天烏:不過, 這好像不能證明小絨毛不是鬼?據說貓是能看見鬼的。

小絨毛:“即使是鬼,我也是貓仙鬼。”

天烏:“哎, 故事裏好像說, 死後的靈魂既可能成鬼, 也可能成仙。你大概屬於成仙的那一類。”

小絨毛:不, 我是成社畜的那一類。

在大學畢業、正式投身工作後,天烏的多項業務偶爾會出現交叉。

比如, 在拿錢幫顧客鑒定貓時, 聽見小絨毛說:“呀, 這貓旁觀了一起兇殺案全場。”

天烏:“……”

小絨毛在天烏的手機上點開一個新聞頁面,說:“就是這起兇殺案。這貓清楚看到了兇手的臉,記住了兇手的氣味, 還看到了兇手藏兇器的地點。”

於是天烏只好對貓業務的顧客說:“這只貓好像見過血。我是說, 人血。大量的人血。”

貓業務顧客毛骨悚然,但因為實在喜歡這貓,於是不死心地問:

“你確定嗎?我相信你的專業, 但, 我的意思是,也許它以前和人一起遭遇過車禍, 或者它曾經在醫院急救科待過?那些也算是見過大量人血。”

天烏:“我需要進一步確認。”

貓業務顧客:“你請,你請。”

天烏懷中抱著一只所有人都能看見的貓、肩上站在一只除他之外沒人能看見的貓,走到街上。

肩上的貓問懷中的貓:“那個殺人犯在哪兒?你現在能聞到嗎?”

懷中的貓:“不用聞,我知道。犯案後他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地回家了,之後一直在過正常生活。他家住那邊。”

天烏帶著兩只貓和貓業務顧客一起到達了那個犯人附近。

懷中的貓揮爪子:“就他,就他。殺人,還嫁禍,好多血。”

天烏讓貓業務顧客留在原地,自己則向那人走近。

那人意識到天烏是沖他來的,先是防備皺眉,然後註意到了天烏懷中的貓,他的瞳孔猛然縮了一下。

天烏由此判斷貓沒有認錯人。

那人轉身想跑,小絨毛飛撲到那人前方,踹了他小腿一腳,那人摔倒在地。

——人看不見小絨毛,可不影響小絨毛揍人。

剩下的就是警方的工作了。

警方看著報案的天烏:“……你說,貓指認他?”

天烏: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玄幻,但,你們查查唄?”

“好多人都看到他一見到這貓就心虛想逃,而附近居民很多都可以證明被害者生前經常餵這只貓。”

“既然那案子還沒結,我覺得,這人起碼值得一場審問吧?”

警方:“要不是你在我們這裏一向記錄良好……行了,來都來了,那就問問吧。需要被問的還有你,以及你的……貓業務顧客。”

貓業務顧客很茫然,她是真沒明白事情怎麽就發展到了這一步,不過還是很願意配合警方。

天烏帶著兩只貓和警方一起重新去了一趟嫌疑人住處附近。

在喵喵聲中,一行人最終走到一面磚墻前。

能被人看見的貓對著一塊磚揮動爪子,說:“喵,喵,喵。”

天烏看向幾位警察:“你們也能懂它現在的意思吧?這指示應該不需要翻譯?”

警察無話可說地去查看那塊磚,居然輕松取下,找出了一把刀。

警察:謔。

嫌疑人本就因為意外在貓身上露了破綻而內心慌張,面對兇器,心態徹底崩潰,交代了一切。

天烏看向圍觀了全程的貓業務顧客:“嗯……這貓……”

貓業務顧客語氣鏗鏘:“就它了。我的貓。”

天烏:“其實如果你覺得不吉利,也不用勉強。”

貓業務顧客:“怎麽可能不吉利?這可是能幫主人抓住兇手的貓。對兇手才不吉利,對主人太吉利了。”

天烏:“既然你這麽想,那麽,祝你們相處愉快。”

除了委托費之外,這位貓業務顧客還額外給了天烏一個大紅包,以表達對他準確解讀貓心、及時抓到犯人的讚賞。

後來,警方在辦案時遇到有貓的情況,也經常會問一下天烏。

倒不指著每次都能獲取重大突破,但能多一條線索是一條嘛。

辦案這事就是這樣,很少能一錘定音,經常都得一條一條小線索地不斷累積,量變出質變。

某天,工作漸趨穩定的天烏接了一個心理咨詢的活。

給他付費的是一對夫妻,工作內容是鑒定他們家的九歲兒子心理是否健康。

天烏:“鑒定?”他覺得這個詞用得頗為微妙。

這個男孩有一個雙胞胎弟弟。

兄弟倆是同卵,長得很像,但即使是陌生人,也能在初見面時準確區分二人。

因為弟弟陽光活潑,哥哥陰郁沈悶。

他們的父母覺得,同樣的養法,兄弟倆怎麽會差這麽多呢?

既然不是環境的問題,那就肯定是哥哥本身的心理有問題。

在與陰郁男孩交流之前,天烏先與這對父母談了談。

父母抱怨:

“這孩子從小就悶得很。”

“在還是嬰兒時,逗他他就不會笑,長大些後見了人也不會打招呼,學習成績也不好。”

“整天不知道在想什麽,一點沒有他弟弟討喜。”

“有時候看人的眼神特別陰沈,就好像……好像電影裏的反派角色。”

天烏:“你們經常對他說‘為什麽不學學你弟弟’‘你就是不如你弟弟討喜’這類話嗎?”

父母:

“……只要不是被氣急了,一般我們也不會那麽說。”

“我們其實真的很努力地想要公平對待兩個孩子。”

“剛知道懷的是雙胞胎時,我們可高興了。非常期待擁有兩個萌娃,所有東西都是成對地買。”

“後來是那孩子自己不斷地給我們的期待澆冷水。”

“同一天出生的同卵雙胞胎,我們總不至於一開始就故意偏愛一個、苛待另一個嘛。”

“是老大自己總跟我們親近不起來。”

“我們聽說你也有一個很受歡迎的雙胞胎弟弟,所以,也許你說的話那孩子願意聽?”

天烏與那個陰郁男孩單獨坐到了天烏的辦公室裏。

小絨毛四肢大張地趴在桌上睡覺。

天烏手指一下一下地輕點著小絨毛的一只爪子,同時與男孩閑聊。

男孩眼睛盯著天烏點爪子的那只手,面露疑惑,搭話時心不在焉,但始終沒有詢問天烏究竟在點什麽。

天烏:哦,這個與我家庭背景相似的男孩,也看不見小絨毛呀。

男孩終於忍不住問了天烏一個問題:“你覺得我有病嗎?”

天烏:“截至目前,沒覺得。”

男孩:“為什麽?很多人都說我怪。”

天烏:“怪與病不是一回事。病是需要治療的,怪則可以是一種特色——四年級的小學生應該可以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了吧?”

男孩:“那你怎麽確定我的怪不是病呢?”

天烏:

“怪和是不是病根本就沒關系。不怪也不代表就沒病。”

“我正式開始學習心理學的第一天,老師就告訴全班同學,‘學習過程中,你們會發現書上提到的很多病癥自己身上好像都有。這時候請相信自己是健康的,起碼是沒大病的。不要貸款生病’。”

“其實心理健康與否是一個相對概念,而不是絕對。”

“偶爾心理生點小病,就像偶爾打兩個噴嚏,屬於完全沒有治療必要的小問題。”

“而不需要治療的問題,其實就可以等於沒病。”

小絨毛閉著眼睛開口:“你這麽掰扯,確定你老師沒意見嗎?”

天烏:我的多數老師對我應該都沒什麽印象。自然也談不上意見。

男孩:“我不活潑,不陽光。”

天烏:“嗯哼?”

男孩:“所以有病。”

天烏笑了:

“關於外向型人格與內向型人格,有非常詳細的理論研究分析。”

“如果你對此有興趣,你可以自己找相關書籍來看。”

“我這裏只做一個總結論:二者在人格層面上都是完整的、健康的,沒有優劣之分。”

“至於陽光與否,既然這是用自然現象做比喻,那麽我也用天氣來類比。”

“如果每天、二十四小時都是陽光燦爛,沒有夜晚、沒有風雨、沒有電閃雷鳴,這星球怕是距離毀滅不遠了。”

男孩:“……”

天烏:“其實你想問的核心問題是,為什麽那些人都不喜歡你、只喜歡你弟弟,對嗎?”

男孩:“所以,為什麽?”

天烏:“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那些人嗎?”

男孩:“應該……不?”

天烏:“那麽,你為什麽要在乎你不喜歡的人喜不喜歡你呢?你為什麽不去與你喜歡且喜歡你的人親近呢?我不相信你身邊所有人都不喜歡你,也不相信你不喜歡你身邊的所有人。”

男孩:“我有一個舅舅,他很喜歡我、很不喜歡我弟。但爸爸媽媽不喜歡那個舅舅,說他……不務正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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