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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0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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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0491

☆、放不下

席祥毅:“最終武器威力不夠徹底滅城, 於是部分平民和部分侵略者活了下來,但傷勢過重。再之後……”

小絨毛把腦袋埋進爪子裏。

席祥毅繼續聲調平穩地說:

“我不能說你的選擇是最佳方案,但它肯定不是最糟的。”

“實際上, 在那樣的戰爭中, 想要追求大團圓結局根本不現實。”

“有時,我們只能在慘烈與更加慘烈中,選擇我們相對可以承受的那個選項。”

“還有,‘同歸於盡’這個選擇, 不能完全說是你做出的。”

小絨毛擡起頭,重新看向席祥毅。

席祥毅:

“你可能覺得, 你已經經歷過那麽多情緒場, 是一只很成熟、很見多識廣的貓了。”

“但實際上, 你之前經歷的那些, 或者說,負司給我們安排的主流情緒場, 都是日常向、生活向, 需要打架的時候都不算多, 涉及戰爭的更是極其少。”

“那種大規模屠殺的,如果不是倉庫情緒場本身連接世界時有隨機性,負司應該不會輕易讓員工面對那種場面。這根本就不符合負司收集情緒能量的方向。”

“負司對宏大場面沒有興趣, 它很明確地是偏好瑣碎小事。”

“什麽家長裏短啊、多角關系啊、考試砸鍋啊、跟頂頭上司拍桌子叫囂辭職啊。”

“哪怕特意挑危險場面恐嚇新手, 也就是厲鬼找負心漢覆仇什麽的。”

“小場面不容易失控,才方便負司慢而穩地獲取能量。”

“負司在獲取能量時,一直是把‘穩’放在‘快’之前的。”

“習慣了小場面、習慣了一次情緒場任務只與三五人、十來人打交道的你, 突然面對上萬人的集體痛苦, 在你告訴他們你沒有辦法精準只殺掉侵略者之後,當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對你發出‘同歸於盡’的請求之後, 你的腦中其實是很難進行自己的思考的。”

“當時你面對著你從來沒有直面過的整座城市的慘烈,你因自己使不上力而無措,再加上城中多數人做出了相同的請求,你很容易便會被他們的想法所裹挾,跟著最大的、人數最多的那個聲音去行動。”

“全城百姓的痛苦匯聚到一起,召喚到了倉庫、建立起了連接倉庫的能量通道,也把他們的情緒能量傳遞給了你。”

“那些能量可不是經過了負司提純的那種可隨便使用的安全能量,而是帶著強烈情緒的初級能量,比我們平常自產的初級能量所含情緒更加強烈。”

“那些情緒誕生在極端的環境中,自帶極端屬性,必然會影響你。”

“所以你與他們的痛苦、孤註一擲共鳴,難以理性思考,很容易便選擇了最極端、最徹底的路子。”

“那不是你的個體選擇,那是當時全城百姓的最大渴求。”

“你只是承受不住壓力,執行了那個渴求。”

“而且我們還應該看到一個因素:在面對這個場面之前,你已經在倉庫裏被單獨困了近十年。”

“期間你靠著光幕接觸外界只有極其有限的幾次,其他多數時間你只能靠使用倉庫內的東西和與邢異聊天排解孤獨。”

“所以你在面對那個場面時,心理本身並不是健康狀態,更格外容易被影響。”

小絨毛:“是這樣嗎?我覺得你在避重就輕。那件毀滅一城的武器到底是我親手推過去的。”

席祥毅:

“我分析時可能確實有多站在你的角度說話,但我說的也都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極端環境下做出的很多選擇,真的不應該基於常規道德去思考。”

“不是說道德不對,而是,道德處理不了極端。”

“我看過你在幸運兒情緒場裏的記錄,在那一場裏你也看到了、聽說了很多死亡,但你並沒有心理不適,對不對?”

小絨毛回憶了一會兒,點頭。

席祥毅:“我猜你剛剛是在回憶幸運兒情緒場裏你究竟經歷了些什麽、經歷時有什麽想法。”

小絨毛再次點頭。

席祥毅:

“‘需要花時間回憶’,這本身就說明了那些經歷對你而言並不刻骨銘心、是比較容易遺忘的小事。”

“那麽,為什麽那一場裏的死亡你覺得是小事,倉庫情緒場中你看到的死亡卻讓你覺得很嚴重呢?”

“只是因為幸運兒情緒場裏的死亡人數相對比較少嗎?”

“註意,倉庫情緒場的死亡你是隔著光幕看,幸運兒情緒場的殺戮你卻是身處現場。”

小絨毛又想了一會兒,慢慢說:

“可能是因為幸運兒情緒場裏全員惡人?”

“即使是被迫進入夢幻城進行相互廝殺的人,他們也看過之前的夢幻城競爭、也拿別人的死亡當過樂子?不存在單方面的屠殺?”

“貓不會與狗咬狗共情。”

席祥毅:

“我沒有辦法幫你做結論,這是你自己的心情,只有你自己才能剖析清楚。”

“我只能說,不要太放縱自己,也不要太苛責自己;不要不把人命當回事,但有時候,可以適當地把人命當作數字、歷史。”

“逃避不好,但有時候需要逃避。”

“‘活著’經常都不能十全十美,總會出現各種爛賬。”

“解決可以解決的,接受可以接受的,放下無可奈何的。”

“有時候即使心裏不痛快,也必須得與生活達成和解。”

“畢竟,未來的日子還很長,既然選擇了活,就不能困死自己。”

小絨毛摸摸自己的心口,說:“還是覺得不舒服,但並不到活不下去的地步。我畢竟不是人類,沒有太牢固的人類道德觀。如果那座城裏沒有很多貓,也許我的心裏會更好受一些。”

席祥毅:“這對你不是壞事。”

小絨毛看了看時間,說:“耽誤了你的入場準備,但我好像並不怎麽愧疚。”

席祥毅:

“因為你知道,沒什麽需要準備的。我又不知道我下一場會面對什麽,根本沒個準備方向。”

“要是我往隨便某一個方向準備得過於充分,負司大概率還會臨時調整給我安排的場,把我扔入我準備不足的場裏。”

“有出乎意料,才容易產生情緒波動。”

說完,席祥毅又揉揉小絨毛的腦袋,繼續道:

“你現在的情緒過分低落了,生產情緒能量既需要伏也需要起,所以下一場負司應該會把你安排進比較輕松愉快的情緒場。”

“預祝你能獲得一段美好的經歷。”

小絨毛:“如果,我再次面對那種屠城場面,且手裏又有大量厲害武器,卻控制不好,我怎麽做才是相對好的方案呢?”

席祥毅頓了頓,回答:“我也不知道。”

小絨毛:“真的嗎?”

席祥毅:“真的。我也沒有面對過那麽大的場面。我接受的系統訓練是應對小規模戰鬥的,敵方幾十人、百來人頂天了。大場面我也是外行。”

小絨毛:“但你在情緒場裏好像參與過宇宙級的戰爭?”

席祥毅:

“那個啊,怎麽說呢,社會背景過於兒戲,導致完全沒有戰爭實感,更像游戲。”

“星際時代,生產力水平已經發展到除了娛樂和自我價值實現外別無追求的程度,卻還是帝王制。帝王還有實權,或者還有大權獨攬的世家、貴族。”

“就特麽離譜。”

“在這種離譜背景下的戰爭,不是我說,真還不如很多網游幫戰。”

“起碼後者還有謀略,前者卻就只比武器先進度以及最頂尖的那一位‘將軍’了。”

小絨毛:“這種就應該是由人造故事形成的情緒場的初期狀態吧?有很多不符合邏輯、不符合客觀發展規律的地方,但有至少一條比較容易引發讀者、觀眾強烈情緒的故事線或感情線。”

席祥毅:“負司是這麽說的。負司還說,這種情緒場特別容易改名。”

小絨毛:“把小甜餅名字改成星際爭霸類。”

席祥毅:“還是改成退休養老類吧,或者休閑種田類。”

席祥毅進場做新任務去了,小絨毛到大街上溜達,偶爾遇到剛從坐標隨機的總結區裏出來的同事。

小絨毛根據同事們的臉色進行評估:

“這個是在情緒場裏受了嚴重刺激。”

“這個是一切順利。”

“這個應該談了戀愛。”

“這個慘遭拋棄。”

“這個……”

有人忍不住制止小絨毛:“貓,你的評估能不能放在心裏?堵在當事人面前說算什麽意思?”

小絨毛:“靠近些才能把你們的神情一絲不漏看清楚呀,也才能根據你們聽見我評估後的反應確認我的評估對不對。”

“對又怎樣?不對又怎樣?”

小絨毛:“自我娛樂。”

“你最近對賺能量的興趣是不是越來越低了?都不積極地去向賺錢大佬們自薦合作了,連上傳自己的萌照都有一搭沒一搭的。”

“你那些萌照,老員工是懶得看,但在新員工裏還是很吃香的。”

小絨毛嘆氣:“能量這個東西,夠用就行。誰知道哪天就死了。”

“喲呵,這喪的。”

小絨毛:“我很佩服那些無論經歷多少個情緒場,依然能保持旺盛創作欲的同事。”

“這倒是。”

“我尤其佩服司佑,他那些長篇,不管水成什麽樣吧,起碼更新量是一直擺在那裏的。”

“而且司佑水歸水,但一不覆制粘貼,二每次開新文肯定有新梗,不會用一個老梗只換個主角名地反覆炒冷飯。”

“職業精神。”

“其實也是精神支柱。”

“作為負司員工,培養一個自己發自內心喜歡的愛好,真的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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