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1章 03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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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0391

☆、第二十一場——傻帽

小絨毛:“如果我說我有?”

章銷:“那是你的事。”

他對著小絨毛舉了舉拐杖, 威脅:“你要是隨便靠近我,我不保證我不會再次揍你。”

小絨毛:“呸。壞老頭。”

章銷:“呵。小傻貓。”

一人一貓在互看不順眼中達成了共識。

小絨毛:這已經是我連續遭遇的第三個約等於無隊友的情緒場啦。負司肯定是故意噠。

邢異:“不過比起前兩位來,與章銷還有那麽一點同場合作的可能。雖然章銷態度不好, 但對貓、對隊友都沒有心理陰影。在合作比分開能獲得更大利益時, 章銷即使心裏不高興也會優先選擇合作。”

小絨毛:所以,與我合作能帶給他什麽利益呢?我可不是一只會按照他的獲利計劃行動的貓。我更願意給他搗亂。

邢異:“於是合作概率確實可以忽略不計。”

這個傻帽情緒場的背景介紹是:一只傻帽、兩只傻帽、三只傻帽……

小絨毛:混賬負司,就是在指桑罵槐,不然量詞為什麽是用“只”!

小絨毛的個人任務是:傻呀。貓呀。傻帽呀。

邢異:“是的, 就是指桑罵槐,沒有歧義。

這次有個團隊任務:究竟是真傻, 還是大智若愚?

以現在拿到的信息, 真是完全估算不到此情緒場的方向。

小絨毛忍不住好奇地問章銷:“我能知道你的個人任務嗎?作為交換, 我也給你看我的。”

剛說完便不等章銷回應地把自己的任務內容展示給他看。

小絨毛:反正這破內容毫無保密價值。

章銷看了小絨毛的任務內容一眼, 又看了小絨毛一眼,倒是意外沒端架子地給小絨毛看了他的個人任務:傻呀。人呀。殺人啦。

小絨毛:“你的也有諧音梗。不過你這任務看起來比我的危險。”

章銷:“提‘殺人’不一定危險, 不提也不一定不危險, 關鍵得看我們被安排了什麽身份。”

小絨毛:“受害方、加害方、旁觀者?”

進入情緒場後, 小絨毛和章銷的距離相當近。

小絨毛直接趴在章銷的腿上。

小絨毛:……嘁。

章銷:……呵。

他倆的落點是一個光線不太好、家具比較陳舊的客廳,裏面擁擠地擺放有沙發、茶幾、飯桌、電視櫃、電視,以及很多零碎東西。

小絨毛:哇, 老影片裏才有的電視, 好像還是黑白噠。

在他倆來之前,章銷的殼子正坐在沙發上。從這個位置可以看見沒有門的廚房。

廚房裏現在有一個女人正在忙碌。

那女人一邊做菜,一邊大聲自言自語:“天天就知道吃。除了吃什麽也不做。人只知道吃。貓也只知道吃。老的只知道吃, 小的也只知道吃。吃吃吃, 總有一天自己也得被人當成食物吃掉。”

小絨毛:她是不是說了可能成為驚悚預言的話?

章銷沒有表情地看著那個女人。

那女人回身拿東西時瞥了一眼章銷,然後“自言自語”的內容變成了:“等吃的時候不知道幫把手, 就知道盯著。以為那樣就算監工了嗎?以為那樣我做菜的速度就能加快了嗎?”

那女人:“不能為這個家做出半點貢獻的老不死,開飯時間難道會以他的心情為準?呸,當然是賺錢的人什麽時候回來,什麽時候才能開飯。賺錢的人不回來,大家就都餓著吧。”

她一邊惡狠狠地說出“餓著”這個詞,一邊塞了塊肉到自己嘴裏,故意咀嚼得很大聲。

章銷還是沒有表情,依然只靜靜地看著她。

女人示威完畢,繼續去做菜。

小絨毛這次從殼子處得到的記憶很少,就只有一幅幅高度相似、近乎凝固的畫面,而其中的多數畫面與它此刻正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光線昏暗的客廳,沙發上的老人,貓趴在老人的腿上或旁邊,和老人一起看向有人或沒人的廚房。

有時客廳裏會走過一兩個人,但小絨毛從記憶裏看不清他們的樣貌,他們也從不與沙發上的老人說話。

會對老人說話的只有廚房裏的那個女人,但她的說話也只是單方面發洩對老人和貓的不滿,並沒有與老人交流的意思。

或者應該說,那個女人發洩的是對自己生活的不滿,老人與貓只是恰好身處她的發洩場景中、成為了她發洩的一部分。

小絨毛還在記憶裏看到了老人吃飯的場景。

老人沒有上桌,而是被塞了一個偏大的碗,碗中飯菜混合,一看就不好吃。

老人獨自捧著碗縮在沙發裏吃著他的份,客廳裏的其他人則在飯桌上吃著他們的份。

老人看向那桌人,那桌人一眼都不看他。

小絨毛從殼子記憶中回神,看向平靜坐著的章銷,覺得同是老頭、同是獨自待著,但這位章老頭真是半點沒有可憐感。

小絨毛低聲說:“你如果默不作聲地獨自吃難吃的飯菜,一定是為了麻痹敵方、準備進攻。”

章銷瞥了小絨毛一眼,以同樣低的聲音說:“我自覺我的腿肉太少、骨頭太突出,趴起來的舒適度應該非常低,你為什麽這麽舍不得離開?”

小絨毛:“……”

小絨毛嘀嘀咕咕地從章銷腿上爬到沙發上,在有多處破洞的沙發上轉了半圈後,忍不住抱怨得更大聲一點:“我又不重。”

章銷:“我討厭貓。”

小絨毛:“難道我會比人更討厭?”

章銷:“兩種討厭方向。我更煩其中之一不代表我就會忍耐另一種。”

一人一貓說著說著聲音恢覆到正常交談的音量大小,但廚房裏的女人完全沒有聽見的跡象。

因為廚房裏各種雜音太多形成了幹擾,也因為那女人根本沒有放半點心思在老人與貓的動靜上。

小絨毛懷疑,就算老頭突發疾病痛苦地在客廳中抽搐起來,抽搐到死,那女人除非在做其他事情時正好視線飄到老人附近,否則她也未必能發現。

小絨毛:或者,即使她發現了,她也會當作不知道,繼續去做她自己的事情。直至這個家的其他人回來,大家一起“發現”,然後輕松地扔掉這個老包袱。

小絨毛問章銷:“你得到的殼子記憶有比較特別的信息嗎?”

章銷:“‘我’是這個家男主人的父親。”

小絨毛等了一下,追問:“然後呢?”

章銷:“然後?然後‘我’老了。每個月除了微薄的退休金,‘我’再沒有其他收入。”

章銷:“廚房裏的那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她認為我那點退休金還不夠我占據他家房子一角所該支付的房租。男主人認為女主人說得對。”

小絨毛:“喵……”

章銷:“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比如‘我’與這一家子是否爆發過有關殺人的沖突,或者‘我’是不是虐待過男主人,亦或‘我’是否被這家子嚴重虐待過。”

章銷:“答案是,如果冷暴力不算虐待,那麽就沒有。”

小絨毛:“冷暴力不算虐待嗎?這家子甚至不讓這位老人上桌。明明方桌有四條邊,他們寧可讓一條邊空著、只坐三個人,也不讓這位老人上桌。”

章銷看向那個飯桌。它的一側緊挨著墻,只留下三條邊可坐人,也只放了三把坐人的椅子,確實並沒有留第四個人的座位。

章銷:“那又怎麽樣?這個老頭自己都接受了。”

小絨毛:“可是,感覺不對。”

章銷:“沒什麽不對。一個人如果寄人籬下,如果將自己的生活質量完全寄托在他人的良心上,那過得不好也不值得奇怪。或者說,這樣的人過得不好才是正常。”

章銷:“‘孝順’是一種美德,但我們不能指望每一個人都擁有美德,所以才需要法律與完善的社會福利制度。個人的良心太容易波動,完善、相互監督、處罰明確的制度才能保證底線。”

小絨毛:“嗯……”

章銷:“尤其以這個家庭的經濟條件,這老頭哪怕在外面去跟人抱怨說兒子兒媳冷漠,其他人也未必會認同。”

章銷:“這老頭沒餓著、沒凍著,身上沒發臭,還不夠嗎?家裏每一個人都忙,沒人跟他說話,他不會出門找與他同樣空閑的同齡人說嗎?他又不是不能走。”

小絨毛:“他能走嗎?”

章銷:“我反正感覺這雙腿沒大問題,有老年人通常都有的不利索,但拄個拐杖在外慢慢走一整天不成問題。”

小絨毛:“所以他為什麽整天整天地在沙發上坐著?

章銷:“他能自己上廁所、自己洗澡。”

小絨毛:“我收到的記憶中沒有那類片段。”

章銷:“貓不是喜歡盯著主人上廁所嗎?你簡直像只假貓。”

小絨毛擰眉想了一會兒,才理順章銷話語中的邏輯漏洞,反駁道:“是我收到的殼子記憶裏沒有上廁所的畫面,不是我沒觀察到這類畫面。你只能說我這次的殼子像假貓。”

章銷:“你以為我們能從殼子處接收到什麽記憶,完全是由殼子決定的?”

小絨毛茫然:“不是嗎?”

章銷扯了扯嘴角,正要再開口,突然聽到用力的踹門聲。

一下、兩下……

廚房裏的女人用力把剝到一半的蒜拍到菜板上,氣勢洶洶地沖到門口,猛地打開門,吼道:“讓你不要踹!”

小絨毛跳到沙發靠背上,看到門外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孩?

光從體型來看,他已經像是個成年人了,可他的表情卻非常稚氣,或者更直接地說是,顯得傻。

對於女人的怒斥,那大男孩“嘿嘿”笑起來,說:“沒踹,是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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