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8章 0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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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0378

☆、失去舊玩具

這裏的“所有人”包括海奎自己。

誤記之後, 可能因為小絨毛後續表演顯露漏洞而導致這些人懷疑自己的記憶,進而逐漸察覺真相,但一般不應該在一開始、從第一眼便覺得小絨毛陌生。

不過小絨毛對此也不是全無經驗, 這種混淆失敗它已經親身經歷過一次。

小絨毛:那一次會混淆失敗是因為殼子已死去多時。這一次……也類似嗎?不對, 這一次的殼子確實只是瀕臨崩潰,還沒有徹底崩潰,更談不上死亡。

小絨毛:所以是因為崩潰的痛苦而讓海奎意外抵禦住了情緒場的混淆力量嗎?那混淆力量本也只是引導、心理暗示,並不算非常強力, 如果撞上更強勢的力量,確實有可能失效。

小絨毛嚴肅回答:“我是你的精神體。”

海奎的眼神有些渙散, 好像根本已經聽不清小絨毛的聲音。

小絨毛為難地在床上走了幾步, 嘟囔:“又要問, 又不聽。”

作為剛抵達不久的外來者, 小絨毛與海奎的聯系不至於密不可分。

也正因為此,小絨毛才懷疑, 即使海奎的精神海真的徹底崩潰, 自己也大概率不會死, 只是會以更詭異、誰也看不見的姿態在此情緒場中漂浮。

小絨毛:那樣即使我還活著,也沒有人與我互動啦,我就很可能達不成開啟回負司通道的條件。永遠達不成、永遠被困在這裏, 那麽對其他負司員工、對這情緒場的原住民而言, 我就都可以等同死亡。

小絨毛:而且沒有人陪我玩我會很難受呀。

小絨毛回憶從員工論壇看到的破局經驗。

其中一條老生常談是:我們的存在價值是持續產能,所以負司、情緒場絕對不可能給我們設置必死之局。弄死我們對它們毫無價值。如果我們在情緒場內遭遇了致命危險,那麽在我們周圍可觸及的範圍內, 一定有破局的關鍵。情緒場和負司想要的是我們驚險破局後的驟然放松。

小絨毛:“周圍可觸及的範圍”在這裏應該就是指這個房間叭?想應對海奎現在的狀況, 需要的肯定是能量方面的東西。能量……

小絨毛一一打量房間內的一切,最後視線落到了穩定與海奎交換能量和治療球的南瓜車上。

小絨毛:嗯……南瓜車現在產的治療球對海奎的治療效果不佳, 主要是因為南瓜車和我都還不理解“精神海”究竟是種什麽存在。

小絨毛:理論上,我作為精神體可以融入海奎的精神海,探索其中的一切細節,進而研制出更有針對效果的治療商品,但那裏現在太危險啦,我進去可能會很痛。我不要痛。

小絨毛思考片刻,把南瓜車裏的海馬司機抓出來放一邊,然後讓南瓜車浮空、縮小,接著把南瓜車往南瓜車與海奎精神力之間的通道裏塞。

塞的過程比小絨毛預料中的更順利。

塞完之後,南瓜車仿佛就成為了治療球,與海奎的精神力相融、鉆進了海奎的精神海中,接著在精神海裏更有效率地吸收精神力、產出治療球。

海奎的精神海破損處開始了愈合。

但同時,南瓜車開始分解。

仿佛南瓜車在代替海奎的精神海進行崩潰,仿佛南瓜車崩解後的碎片成為了海奎修覆精神海的材料。

小絨毛:哎……我的南瓜車是不是要沒啦?

邢異:“嚴研剛建議了你盡量少使用南瓜車,南瓜車就像是要廢掉,是巧合嗎?”

小絨毛:可能是負司的故意安排?負司覺得我繼續保留南瓜車會妨礙我產能,所以專門給我找了這個情緒場及殼子。不提前說明是因為負司想看我因失去南瓜車而難受,又想看我因接受南瓜車消失的事實而產能。

小絨毛:但其實即使沒有嚴研的提醒,我也不難接受。我對南瓜車已經玩得很盡興啦,可以扔掉這個舊玩具,換一個新玩具玩。

邢異:“比如什麽新玩具?”

小絨毛:比如從這個情緒場帶一只精神體回負司當寵物養?咦,海馬司機呢?怎麽也沒啦?我剛剛一直盯著海奎的精神海,沒看到海馬司機進入這精神海呀。它藏到哪裏去啦?

當南瓜車被海奎的精神海徹底吸收、海奎的精神海基本修覆之時,距離海奎被獨自留在這房間中已經過去了近兩天。

期間只有兩次有人拿著幾管營養劑進來。

那人將營養劑放在海奎的床頭,並確認了下海奎還活著,便略帶憐憫地離開了。

總共停留不到兩分鐘。

小絨毛:哎,海奎流了那麽多汗,你好歹給他換身衣服呀。還有那個營養劑,海奎現在像是能自己吃的樣子嗎?你餵他呀。

小絨毛對著來人叫嚷了幾句,但對方好像什麽也沒有聽見。

無奈的小絨毛只好自己跳到床頭,弄開營養劑,自己吃了一點,覺得沒有味道,不過好像確實對人體有益,於是小絨毛用自己這場新產的初級情緒能量將整管營養劑搬到海奎的枕頭邊,然後將管口往海奎的嘴巴塞,準備擠。

邢異良心勸說:“這樣子海奎未必能吞咽,也可能在吞咽時嗆到。”

小絨毛嘀咕:“麻煩。”

但它還是把營養劑放得距離海奎遠一點,擠出營養劑,用能量將其浮空,拆成小顆粒,使之排著隊、較慢地流入海奎口中。

海奎吃下了。

在修覆精神海的同時也恢覆著自己過度消耗的肉身體力。

在小絨毛到達這個情緒場的第三天傍晚,海家的人送來了新一天份額的營養劑。那人明顯有些驚訝海奎居然還沒死、甚至還能自己進食。

幸好他只是驚訝,行動方面依然和前兩天一樣很快便離開了。

那人離開後約半小時,海奎帶著基本完好的精神海、在僅有他一人的房間中睜開眼,眼中帶著痛楚與淚意。

發呆了好一會兒後,海奎的視線焦距定在了小絨毛身上。

這三天已經被人無視慣了的小絨毛問:“看清我了嗎?”

海奎微微動了動腦袋,以微弱的音量回答:“我在夢中見過你。”

小絨毛:“不是夢,在你搶了我的南瓜車之前,你確實與我對視過、交流過。”

海奎:“……南瓜車?”

小絨毛:“搶了不認賬嗎?”雖然那個玩具我是玩夠了、可以扔掉了,但不代表你能白拿!你得賠我一個新玩具!

海奎顯得更有精神了一些,再次回應時聲音大了些,但頗為困惑:“抱歉,我……好像確實沒有印象。”

小絨毛大聲:“怎麽可能沒有印象?南瓜車進了你的腦袋、成為了你精神海的一部分!如果沒有南瓜車的犧牲,你的精神海根本不可能修覆!你怎麽好意思忘了這麽偉大的南瓜車!”

海奎吃力地半坐起身體,靠在床頭,有些急切地問:“為修覆我精神海而犧牲的,不是我的精神體嗎?”

小絨毛疑惑:“我才是你的精神體。我好好噠。”

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海奎揉揉額頭,之前的痛楚與淚意徹底被迷茫所取代:“你等會兒,我捋一捋。”

小絨毛:哎呀,看來即使在他完全清醒後,情緒場的混淆依然無效。不是說理智比直覺更容易蒙蔽嗎?算啦,那不重要,現在的問題是,我雖然不介意告訴海奎實話,但他的意思好像是覺得我這殼子不是他的精神體?

小絨毛:精神體殼子與常規的生物肉身不同,精神體殼子的形態本就可能突然發生大幅變化,但精神體的主人應該能無視外形幹擾、準確判斷一個精神體是否屬於自己?這就像判斷“我是不是我”一樣本能?

邢異:“你現在好像沒有殼子,是純粹的魂體狀態。”

小絨毛:精神體狀態好像與魂體差不多?但我與海奎確實有聯系呀。我能直接看清海奎的精神海情況呢。我可看不到其他人,比如中途放棄的治療師、來送營養劑那人的精神海。

邢異:“剛進入這情緒場時,你與海奎確實存在情緒場賦予的、基於原主殼子的聯系,但隨著海奎精神海的不斷破損、修覆,直至最後吞掉南瓜車,你倆之間的那份聯系好像就轉成基於南瓜車的了。”

邢異:“現在是,因為南瓜車與你有聯系、因為南瓜車已成為了海奎的一部分,所以你此刻才能繼續與海奎保持聯系。”

小絨毛:那麽,從“基於某物建立的聯系”這個角度出發,之前‘某物’指海奎的精神體,現在‘某物’指南瓜車,於是便可以理解為南瓜車代替了海奎原本的精神體?

小絨毛:也就是,海奎將南瓜車理解為他的精神體是有道理噠?

邢異:“理論上,應該只有從你的角度才能實現這份理解。”

海奎似乎理順了思路,開口對小絨毛說:“我問一些問題,你來回答,可以嗎?”

小絨毛覺得海奎的問題可能也有助於它理順思路,於是痛快點頭:“你問。我知道的都會回答。”

海奎:“在我的認知中,當我精神海破損、難以修覆、非常痛苦時,海威,就是我的精神體,一只大老虎,它也承受著同樣的痛苦。”

海奎:“為了救我,海威努力將它的力量還給孕育出它的精神海。這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沒能促成質變,於是最終,海威決定放棄它自己,幫我保住精神海。海威因此犧牲了,我的精神海則降等級地留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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