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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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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0342

☆、分遺產

小絨毛:又出現了一個關鍵詞“拖累”。兩次關鍵詞都是這個老頭子說出來噠。

讓小絨毛習以為常的, 它這回又沒從殼子獲得多少記憶。大致只知道了面前的老虎屍體是這殼子的母親,這位母親曾餵過殼子不太好吃的糊糊。

王調:“絨它也許會比很多人以為的厲害。即使它沒有人形,即使它終生都只有這麽大, 但有些戰鬥力的表現並不在於爪牙尖銳與否。”

祭司:“爪牙的確不是戰力的全部。這一點我深信不疑。”

王調:確實。祭司的尊貴地位就說明了獸人承認智慧的價值。在極度艱難的時期, 祭司分得食物的優先級還在最優秀的戰士之上。可以說只要部落的戰士沒有死光,那麽便絕不會讓祭司餓著半點。

王調:獸人部落之所以會那麽歧視無人形的獸人,最核心的理由應該不是虛無飄渺的“被獸神遺忘”之說,而可能是難以交流。無人形意味著難以學會人話、思維簡單, 在思想上就更近似野獸。

王調:“絨很快便能學會說話。”

祭司幹瘦的臉上露出一個不太好看但很善意的笑容:“不用太著急,絨才出生不到三個月, 正常獸人都是半年到一年才學會說話的。”

王調和小絨毛同時心想:要不是怕嚇著你們, 你們立刻就能聽見貓咪口吐人言。

王調突然微微一楞, 快速掃了一眼小絨毛, 意識到它的體型問題不只是長不大,它還比虎獸人嬰兒小很多。

王調:三個月的虎獸人獸形, 那可比成年家貓更壯碩, 小絨毛這……部落裏的人真沒懷疑它種族不對嗎?還有它耳朵的形狀也明顯與虎不同啊……哦, 這個也可以理解為先天殘缺的一種表現。

王調翻找自己拿到的記憶,發現著實沒有對小絨毛這方面的質疑,虎獸人們確定了絨殘缺後就根本懶得看它。

要判斷一個新生獸人是不是缺了獸形或人形非常簡單:

正常獸人剛出生是獸形, 如果生下來直接是人形, 那九成就會缺獸形;

正常獸人出生後一天內就能化成人形,並整個嬰兒期都會持續在獸形與人形間不定時切換,任意一種形態都很難連續維持超過一天, 如果出生後三天內一次人形都不變, 那基本可以肯定缺人形。

從絨被確定無人形到鮮死亡,有八十多天的時間, 鮮沒有扔掉絨,就說明她是認這個兒子的,不願意把它當野獸處理。

祭司:“好了,進入正題吧。調,你是鮮遺產的第一繼承人,那麽你是選擇獨自繼承,還是分一部分給絨?”

天面露反對,但又不好直接駁斥祭司的話語。

王調略感緊張,從記憶中他知道祭司這裏所謂的“遺產”並不是指實物,而是指能量。

這裏的獸人死後只要將其屍體帶到祭司面前,那麽祭司便能將屍體轉化為能量。

轉化出的能量大部分會去往獸神的領域,而小部分可以被死者承認的、臨死前掛念的至親之人繼承。

繼承者可以變得更強壯、聰明,還能獲得死者的部分知識。

王調在殼子記憶中見過其他獸人的繼承場面。

每一次的繼承儀式都會允許族人旁觀,這儀式效果直接證明了祭司擁有獸神的恩賜,也證明獸人的死亡只是進入獸神的懷抱、不用恐懼。

這是王調故鄉不存在的設定,他只能靠著負司老員工的素質,偽裝出“我懂你的意思”的模樣,鎮定回答:“我要分一部分給絨。分一半。”

天:“調!”

王調:“我相信媽在死時對我和絨的掛念程度相仿。不,她應該更掛念絨。因為我已成年、已加入狩獵隊,有了獨立養活自己的條件,但絨,它連底線的食物需求都隨時可能得不到滿足。”

天:“它只是野獸!”

王調:“它是我同母的弟弟。”

天:“部落裏所有未成年都可以算你的弟弟妹妹。”

其實天說的才是部落的普遍認知。

這裏並不流行小家庭的概念,因為單獨一個小家庭是極難生存的。以部落為單位、全部落的成年人一起養未成年,才能大致保證未成年們活到成年。

實際上在王調得到的記憶中,他這殼子與鮮的相處時間並不算多。

白天鮮需要外出狩獵或巡邏,調也需要在部落地盤內尋找可吃的野果及根莖等,都很忙。

鮮和調母子倆有一個簡陋的小房子,供他們休息、存放私人物品,但有時鮮夜間需要巡邏,那時候調也是一個人待在小房子內。還有時,調與其他小夥伴一起玩累了,可能便睡在小夥伴家裏,留鮮獨自在家。

鮮發現自己兒子沒回家後,並不會尋找,因為只要在部落內,那麽是在自己家或者在別人家,安全度便一樣。

兒子可能偷偷跑到了部落地盤外?

那麽不知天高地厚、自己找死的小崽子,早點死了還能避免他拖累部落,也沒有著急尋找的必要。

要說鮮有多愛自己的兩個孩子,王調從記憶中看不太出來。

調的食物是由部落分配。

調之所以與鮮住在一起是因為部落要求所有未成年都需要住在成年人的屋內。如果未成年的父母活著,那麽便優先住父母的屋子;如果父母皆已死亡,那麽就挑一個屋內沒住其他未成年的成年人同住。

部落內的獸人生孩子有的是為了部落的延續,有些則是因為身邊的同齡人都生了,自己不生會顯得奇怪,而且懷孕時勞動量減少、分到的食物量卻反而會增加,很劃算。

當孩子生下來後,這事就算結束了,自己該繼續靠狩獵來維持自己的食物水平,養孩子是部落的事情。

當然,部落分配給每一個族人的有關養孩子的工作,誰都不會推脫,大家都會嚴格執行祭司和部落長的要求,但祭司和部落長沒吩咐的事情,他們很難出於“愛”這個理由去做。

在這些獸人看來,自己親自生下的孩子,與部落其他成員生下的孩子,沒有本質區別。

反正自己的親生孩子即使睡在自己的屋內,也不會分走自己的食物。

在以上背景下,鮮選擇留下確定不具有人形的絨、把自己分到的食物割一部分給絨,就顯得很奇怪。

雖然說絨每天吃下的食物量還不夠鮮的一口,但一口的食物也是食物呀,那也許就是“飽了”與“還差一點意思”的分界線。

這裏的獸人對“部落”這一整體的概念太強,導致很多現代人覺得理所當然的、體現私人情感的事情好像有點解釋不清。

王調琢磨了好一會兒用詞,最後只能幹巴巴地說:“我覺得不一樣。我覺得絨和其他未成年虎獸人不一樣。”

天:“當然不一樣,它根本不是虎獸人。”

其實天的這句話本意是嘲諷,如果調真的非常珍惜他的同母弟弟,他就應該會生氣。

不過在負司員工王調的意識裏,小絨毛本來就既不是獸人,也不是虎,且不是人,“虎獸人”三個字及相關詞組裏,小絨毛只能占一個“獸”。

甚至很多時候,現代人還把寵物給從獸類中剔除掉了,單開了一個寵物類別。

王調模仿講不清道理的少年人的倔強:“總之我要養絨,我會盡我的全力養好它。任何東西,只要有我一份,我就願意分給絨一半。”

周圍很多獸人面露嘆息,但包括天在內,都沒有再勸。

正如祭司所言,只要沒有拖累其他人、只要想好了獨立承擔糟糕後果,那麽部落裏的任何一個獸人便都有權做任何其願意做的事情。

這是獸神定下的規矩。

其他獸人可以表達各自的不滿,但不能強迫下定決心的獸人改變。

祭司:“那麽,開始吧。”

王調抱著小絨毛更向鮮的屍體靠近了些,伸出手,有些猶豫地看向祭司。

在王調接收到的記憶中,接受遺產者會將手搭在死者的屍體上,但王調不確定那是他見過的幾位接受遺產者的個人行為,還是儀式要求的必須動作。

祭司對王調點頭:“手搭上去吧。”

然後祭司又看向小絨毛,說:“你的手也要搭上去。”

小絨毛:手?

小絨毛看向自己的爪子,對祭司的用詞略感不適應。

祭司看向小絨毛的表情中似乎帶上些趣意。

王調蹲下,一只手放到鮮的爪子上,小絨毛則是直接整只貓站到了鮮身上。

天看向小絨毛的眼神中嫌棄的意味更盛了。

小絨毛完全不在乎天的嫌棄。

小絨毛接觸過的愛它的生物不計其數,偶爾遇到一兩個不喜歡它的,影響不到小絨毛的心情。

小絨毛:而且說不定天很快就會對我真香。

邢異:“如果天是純粹的熱愛強大、鄙視弱小,那麽只要你顯露出你的真實戰鬥力,天自然便會對你大幅改觀。”

邢異:“其實考慮到他生活環境的險惡,天對弱小者的厭惡也沒什麽可指責的。生物在有餘力時,才談得上憐憫弱者。”

小絨毛:倉廩實而知禮節。我會教育他什麽叫做“貓不可貌相”。我可厲害啦。

祭司口中念出王調和小絨毛都聽不懂的句子。

不是獸人語,不是負司語能翻譯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兩個對能量有一定經驗的負司老員工都可以感知到,那語言與環境、與天空、與鮮、與王調和小絨毛都建立了聯系。

當聯系穩定到一定程度後,鮮的屍體開始虛化,開始從實體轉變為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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