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6章 0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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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0236

☆、講道理

小絨毛:關鍵是, 從餘京涼出車禍,到餘鶴二人回到家看見貓雨點,這之中的一個月我根本不知道雨點在哪裏、做了什麽、何時擁有了說人話等技能。

小絨毛:我所繼承的記憶與其說來自貓雨點, 不如說來自餘京涼。餘京涼死後可能靈魂還在父母附近飄了一段時間, 然後他把這部分記憶也塞給了貓雨點,貓雨點再把這些記憶給了我。

小絨毛:但這又產生了其他問題。餘京涼為什麽能做到“塞記憶”這個動作?而且是死後一個月再塞。為什麽他的靈魂能在死後凝聚一個月不散?他自己變鬼了?還是有其他力量幫了他?

邢異:“還有一個問題,餘鶴和劉蕊見到的貓,真實存在嗎?已知他倆的精神是肯定已經出了問題的, 於是你來之前他們家中的貓是否只是他們的幻想?”

小絨毛:可我確實是進入了一個貓殼子裏呀。我在遺物情緒場裏經歷過無殼子、殼子已死的場面,這次的感覺與那次肯定不一樣。可惜這次沒有情緒場直接給我們解答疑惑。

邢異:“上一場中, 你用情緒能量給自己造出了皮, 即, 說到底, 殼子就是能量的一種凝聚形態。那麽,餘鶴和劉蕊的強烈悔恨感情是否也能凝聚出一個貓殼子呢?”

小絨毛:如果那對夫妻潛意識試圖凝聚出些什麽來緩解自己的痛苦, 為什麽他們不是直接凝聚出餘京涼模樣的殼子, 而是選擇凝聚他們憎恨的貓?

小絨毛:在他們的意識中, 應該覺得如果貓不出現,他們兒子就不會死。也就是,他們應該會推卸責任地認為兒子是被貓, 而不是被他們害死的。

小絨毛:這種推卸責任倒不一定是出於惡意或者認不清現實, 可能只是因為太痛苦了。

小絨毛:如果讓他們承認“兒子的死是他們夫妻的錯,貓只是一個碰巧的意外”“即使貓不出現,也遲早會有其他因素來點爆他們錯誤家庭教育的隱患”, 他們可能會痛苦得一刻也無法多活。

小絨毛:推卸責任有時只是自我保護的一種自然心理機制。

邢異:“你果然是越來越人類思維了呀。”

小絨毛憂郁:我就擔心自己的萌度會因此不斷降低, 這會嚴重妨礙我賺取能量。

邢異:“但你不可能永遠靠傻、無知、不理解來萌。你必然會不斷成長,必然會越來越強大、博知。你不會永遠留在原點, 你一定會不斷前行。”

小絨毛:嗚……

邢異:“但強大也有強大的萌方式。當你與人類極為相似時,人類可能會覺得你不萌了;可當你比人類強大很多、比能掌控人類生死的負司更加強大時,也許人類又會被你萌得跪地磕頭。”

邢異:“比如人類神話中有很多以貓為原型的神,人類對那些神有畏懼,也有傾心。”

小絨毛:強大式的萌呀……

邢異:“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哪一種強大方式最能突顯你的萌氣,不過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用來尋找、試探。總有一天必然能夠找到。”

小絨毛:我執著於當人類眼中的萌物會不會太狹隘啦?

邢異:“在想當時可以一直當,在覺得人類眼光完全無所謂時可以不當。只要自己的情緒在正常的起伏範圍內就行。”

小絨毛:啊嗯。

關於自己在這個高壓情緒場中的記憶以及身份定位,小絨毛還有很多疑惑,但該怎麽與餘鶴夫婦相處,小絨毛心裏已經大致有數。

也就是,小絨毛心中已有了底氣。

小絨毛自信,它不會再因為餘鶴的大聲呵斥而受驚。

小絨毛:我已經能從容面對那種小場面啦。殼子殘留的情緒只會供我參考,無法再影響我本身的情緒啦。

餘京涼死時是初中剛畢業——是的,餘京涼撿到貓時正值暑假,餘鶴卻依然不肯給他半點休閑時間。

小絨毛接手貓雨點和餘京涼的人生後,需要繼續讀高中、大學,然後工作,並做出一番事業。

這與遺物情緒場裏樂樂做過的事情相同,小絨毛已近距離旁觀過一次,這次似乎可以照抄答案。

不過,受限於貓的身體,小絨毛實際上抄不了。

不管餘鶴夫婦再怎麽把小絨毛當人類對待,也不管小絨毛是否真實掌握了人類知識,貓皮人腦的它在人類社會中始終只可能是異類。

想短時出名很容易,爆紅也不算太難,但要成為能影響社會發展方向的舉足輕重大佬,基本不可能。

尤其餘鶴對兒子的職業期待是從政。

小絨毛:要說人類社會的正經職業,我頂天了也就能當當警貓而已。基層公務員不知道能不能算打了從政的擦邊球。完全沒有上升空間的話,應該不能算叭……

餘鶴給了貓兒子餘京回一年時間,用來消化它從餘京涼那裏繼承到的小學初中知識,準備明年九月把它送入高中,正式與人類一起上學。

小絨毛接收消化分析記憶花了一點時間,期間它在餘鶴面前的表現主要是沈默,但餘鶴並不在意。

此時的餘鶴正忙著滔滔不絕地教育貓兒子,仿佛已經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情緒輸出中。

餘鶴:“校方已經同意了。只要你學習跟得上進度——最直觀的衡量標準是考試成績一直及格——那麽就會讓你一直當學生。也可以參加高考。”

餘鶴:“你繼承了你哥哥的記憶,書本知識已經在你的腦中了。這一年你需要做的就是學會運用這些知識、能熟練地做對題目。”

餘鶴:“你哥哥通過一年又一年堅持不懈的努力,才掌握了這麽多知識。他把這些全部無私地分享給了你,你不要辜負了你哥哥的這份珍貴禮物。你應該、必須充分發揮出這份禮物的價值。不要讓你哥哥丟臉。”

餘鶴:“由於你的近期目標是每場考試都及格,所以首先你就得適應考試的做題流程。”

餘鶴:“你的爪子要能抓穩筆,你要能清晰地寫出字,塗考試卡時不能錯位,寫卷子時要習慣長時間低頭。不能寫著寫著便左右張望,那容易被視為作弊。”

餘鶴:“校方特批了你能入校讀書,但由於你的特殊情況,校方在管理你時肯定會比對待一般學生嚴格。比如一般學生偶爾考試不及格,校方會鼓勵說下次努力;但如果你某一次考試不及格,校方說不定會立刻勸你退學。”

自認已足夠理解本次前置記憶,尤其已理解餘鶴和劉蕊人設的小絨毛醞釀了一下,開始嘗試挑戰餘鶴的權威:

“我覺得不用強行要求我坐在椅子上考試、聽課。”

餘鶴瞪眼。

小絨毛趕在餘鶴又罵出來之前大聲解釋:“我站在桌子上視線高度也低於坐椅子上的學生的,比他們肩膀的高度更低。如果監考老師不認為以其他考生的視線高度能輕松作弊,那麽只要我不東張西望,監考老師就不可能只因為我站在桌上就判我作弊。”

小絨毛:“相反,如果我坐在椅子上,因為我爪子不夠長,那麽在我填寫、檢查每頁卷子的上半部分時,卷子的下半部分就必然會垂落到桌面之下。如果我爪子沒按穩卷子,還可能讓半垂落的卷子整張都飄落到地上。”

小絨毛:“只要你參加過考試你就應該知道,這麽做只會比把卷子完全平鋪在桌面上更容易被後排的考生看見。”

餘鶴遲疑,因為小絨毛說的確實有點道理。

餘鶴一向覺得自己是一個雖嚴格但講理的家長,他自信他對兒子提出的每一個要求都是有道理的、正確的。

小絨毛越說越覺得自己更占理:“我是特殊的。在學校裏我需要盡量減弱我的特殊性,以不給其他學生及老師添麻煩、爭取公平競爭的資格,但我又做不到也不應該完全回避我的特殊性。”

小絨毛:“比如,我這個樣子難道能去打籃球嗎?——足球倒是可以考慮——還有,我體檢時,我的身高、體重難道能按人類的標準評價健康與否嗎?”

小絨毛:“忽略我固有的特殊性,一味要求我的外在表現與人類一模一樣,反而更可能突顯我的不一樣。”

小絨毛:“如果非要我坐在椅子上考試,那就意味著每次考試都得給我準備椅面高度與桌面差不多的特殊椅子,而我自己難以長距離搬動椅子,於是這工作量就加到了別人身上。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小絨毛:“綜上所述,我認為我就應該坦然地告訴大家,我更適合在桌面上學習、考試。只要一開始便溝通好,同學老師們能接受噠。”

小絨毛看了那堆記憶後最慶幸的是,餘鶴夫妻認知中的貓兒子並沒有空間技能,不會瞬移、不能遠距離偷聽。

小絨毛:除了不能吃喝睡、不能長大、能說人話外,他們認為他們的貓兒子沒有其他超能力,認為“我”雖然是貓群中的異類,但在人群中肯定是弱者,必須付出非常多的努力才能在普通人類中有點競爭力。

小絨毛:要是他們知道我有空間技能、可以清晰看到同一棟教學樓內成績最好的那個學生正在寫的卷子,那他們就不用琢磨矯正坐姿之類的小問題了,因為我無論如何都洗不去作弊的嫌疑。

小絨毛:那麽,在此情緒場中不為人知擁有空間技能的我,考試時會偷偷作弊嗎?嘻嘻,我對此不做保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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