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0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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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0174

☆、本就是已死的

易昌雯招呼小絨毛到她懷裏來, 然後靠在床頭,望向窗外。覺得外面那棵樹的形狀與桂威夢中所造小樓窗外的樹很像。

易昌雯:但不是說桂威是在昏睡許久之後才被送到這個私人醫院裏的嗎?

過了大半天,安醫生再一次來到易昌雯和小絨毛的房間, 問易昌雯:“現在, 對於夢境世界中發生過的事情,你是不是忘了更多?”

易昌雯:“醫生,你不覺得你這問題不太對嗎?既然我已經忘記,我又怎麽知道它們發生過?”

安醫生:“因為這部分記憶缺失後, 你在夢境世界中的行為出現了斷點以及邏輯錯誤,進而你便可以反過來推出那些缺失。”

安醫生:“比如, 桂威忘了入她夢境世界的還有一人, 也忘了那人死在雜物房之中, 所以她不理解你和貓為什麽多次往雜物房走、為什麽砸碎了雜物房裏的鏡子——她以為鏡子是你砸碎的。”

易昌雯:“那麽桂威提到的什麽內容是你覺得如果我記得便一定會告訴你、如果沒告訴你便代表著我失憶了的呢?”

安醫生指了指貓。

小絨毛懶洋洋地瞥他一眼。

易昌雯笑起來:“你是指貓說人話的事情?”

安醫生挑眉。

易昌雯:“這有什麽可大驚小怪、咋咋呼呼的?你已經反覆強調了那是桂威的夢境世界、反應的是桂威的想法, 桂威在她的夢中設定貓能說人話很奇怪嗎?我小時候也幻想過貓能說人話,或者我能聽懂貓語。”

安醫生:“但你醒來後完全沒有嘗試過驗證這只貓還能不能說人話。”

易昌雯:看來這房間裏的監控非常詳細。

易昌雯:“桂威是不是嚷嚷著讓把小絨毛抱去給她?她是不是期待著、又不太願意表達期待地想要擁有一只能說人話的貓?”

安醫生靜靜地看著易昌雯, 眼神包容。

易昌雯:“等桂威失望很多很多次以後, 她就不會再把現實與夢境弄混了, 不會再期待童話故事中的橋段成真。”

易昌雯:“就像我知道我的……一個家人死了,我就不會期待他覆活。如果他現在當真活生生地站到我面前,我反而必須懷疑自己又陷入了另一個夢境世界中。”

安醫生:“你還能記得你死去的是弟弟, 還是哥哥嗎?”

易昌雯:“也許是兒子?或者媽媽?安醫生你那裏是如何記錄的?能將我失去的那個親人……或者朋友的信息告訴我嗎?即使將來我完全忘了那人, 我也可以記住這份信息。夢容易忘記,醒來後新記憶的內容總不那麽容易消失吧?”

安醫生:“很遺憾,記錄也消失了。監控、我的手寫筆記, 但凡與之相關的信息, 都沒了。比較起來,我們腦中的記憶雖然最先開始消失, 但消失的速度倒比這些實物慢。”

安醫生:“在這些實物都沒了後,我們的記憶還有相關殘留。但在失去了一切實物證據的情況下,我們無法確定這些越來越模糊的記憶哪部分是真實,哪部分是我們在努力追回記憶時進行的錯誤、多餘腦補。”

易昌雯:“桂威的夢境有這麽大的力量?能對現實幹擾到如此程度?”

安醫生:“一般來說,區區一個夢確實不應該造成這麽牽連甚廣的抹消。倒是反過來,現實中某人死亡、連帶影響與之相關的夢片段都消失,才比較說得通。”

安醫生:“於是問題來了:桂威的夢中小樓,和我的這個醫院,到底哪一個才真正是夢呢?”

易昌雯:“也許是夢中夢?兩個都是夢?”

安醫生:“也有可能。”

安醫生看向小絨毛:“小家夥,你不說點什麽嗎?如果我這醫院也是夢境世界,那麽你在這裏就也應該可以說出人話。或者你可以成為我們的判斷依據:只要你說出人話,我們便能肯定我的醫院是夢境世界。”

小絨毛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露出小小的尖牙。

安醫生看著小絨毛脖子處本被毛幾乎完全遮擋、但因小絨毛打呵欠的動作而顯出一小角的貓牌,說:“桂先生明確說過這是他在路邊順手撿到的野貓。”

小絨毛現在的貓毛和易昌雯的頭發一樣,看起來、摸起來、照在鏡子裏,都比在桂威夢中時少且服帖很多。不再炸成一顆球了,也不再像是多個人的頭發疊加到一起。

但比起易昌雯的發量完全恢覆到進這情緒場之前的狀態來,小絨毛的毛量還是比進場前多了一些。只要稍微註意一下、不過分劇烈活動,現在的小絨毛就能用毛把它的小貓牌遮嚴實。

易昌雯:“可能你被騙了。也可能在桂先生眼中,一只野貓與一只走丟了的家貓,沒有區別。甚至桂先生懶得去檢查一只貓身上有沒有被人飼養過的痕跡。”

安醫生:“你要是覺得身體恢覆活動能力了,就帶著小絨毛去看看桂威吧,她對你們倆寄托了不少感情。”

易昌雯:“她害死了我的一個……認識的人,我好像應該恨她?”

安醫生:“那就等到你徹底忘記那位‘認識的人’時再說吧。”

易昌雯屬於負司員工的那部分思維告訴自己,她清清楚楚地記得一個名叫易暉的隊友,但她屬於此情緒場殼子的思維卻越來越模糊了那位隊友與她的本場人設關系。

易昌雯:我沒有忘記易暉,但我現在真的想不起來在本場中易暉與我究竟有什麽關聯了。意外被同時誘惑來的賭命試驗品嗎?我確定在剛接收到本場記憶時,這關聯的信息非常明確,比“我”對桂威、安醫生等人的認知更明確很多,竟然消失得這麽快、這麽徹底……

帶著這樣的疑惑與驚訝,易昌雯與小絨毛回到了負司總結區。

落入總結區的瞬間,易昌雯重新想起來了易暉在此情緒場中的人設。

易昌雯:哦,對,是弟弟……

可緊接著,易昌雯看了一圈總結區,沒有在毫無遮擋的小空間裏看到那位隊友的身影,只有小絨毛繼續陪在她的身邊。

易昌雯沈默兩秒,微嘆口氣,然後托起小絨毛,笑著說:“你死隊友啦。拿這事打賭的同事們一定會熱鬧一場。”

小絨毛:“如果我這場的隊友依然一個沒死,他們同樣會熱鬧一場。不用在意那種小事。作為負司員工,我們就應該看淡生死。我們需要經常提醒自己:我們本來就都是已死噠。”

易昌雯:“這一場我還是買一下後續劇情吧。”

小絨毛:“好呀。一起買。”

這一次的後續劇情很便宜,因為內容很簡單,只是幾段不連貫的畫面:

桂威出院了。

桂父與安醫生建立了長久的合作關系。

徹底忘記弟弟存在的姐姐與貓一起為安醫生工作。

安醫生又找到了陷入夢境世界的病人,或者叫試驗品。

姐姐的工作表現很好。

貓再也沒能進入夢境世界。

後續劇情中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安醫生說:“在探究人體秘密時,動物參與者果然不可靠。我還需要更多的人類試驗品。”

看完劇情後,易昌雯對小絨毛說:“我們好像只經歷了這情緒場的冰山一角。這情緒場的重頭戲應該是瘋狂科學家吧?”

小絨毛:“毛和頭發的變化好像也只是用來烘托怪異氣氛,並沒有實質意義、完全可以不用管。”

易昌雯:“負司要是老讓我們的實際經歷與情緒場名、任務說明都無關,每場的準備時間都不用要了。大家完全可以直接進場,拿到人設後自由發揮。怪不得很多老員工都懶得在準備區裏分析任務。”

小絨毛:“對,準備時間用來記住隊友有哪些就夠啦。任務都是玩。”

小絨毛感覺到有一小會兒負司好像很想對它和易昌雯說點什麽,但最終負司還是憋住了。

小絨毛:負司好像很努力地試圖糾正員工們拿總結區當“向負司提問區”的習慣呀。

對於負司的堅決不出聲,易昌雯也有點遺憾,只好真對剛結束的禿情緒場進行點總結,以混完總結時間。

易昌雯:“說不定禿情緒場裏每一個人都能制造出自己的夢境世界。那些夢境世界有大有小,都能用特定的手段送外人進去。外人進入後,有時是夢境主人殺了外來者,有時是外來者攪亂夢境、讓夢境主人腦死。”

易昌雯:“一開始時可能只有安醫生發現了這個,但時間久了後,相似的案例不斷增加、增加得越來越快,且進入他人夢境的方法越來越多、越來越簡單,進入後能做到的事情也越來越不受限制。”

易昌雯:“最終,整個禿情緒場可能就變為了……超能力世界?”

易昌雯:“有強大力量體系的超能力世界不是我們這類菜鳥能應對的,所以我們只落到了超能力剛剛冒頭、世界整體還處於平凡流的時間段。”

小絨毛:“嗯嗯。”

易昌雯:“你這樣很沒有討論的誠意哦,貓。”

小絨毛:“如果我繼續保持這樣的沒誠意,負司會憋不住出聲罵我嗎?”

易昌雯:“負司現在一定在想:做夢去吧你。”

小絨毛:“讓夢形成一個世界,囚禁負司。”

易昌雯:“負司說:呵。”

小絨毛:“我們進入各個情緒場的重頭不是完成任務,而是學習技能。當我們掌握了無數技能之後,我們就能打敗負司啦。”

易昌雯:“負司說: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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