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0172

關燈
第172章 0172

☆、神醫

當桂威這句話說完, 整個小樓驟然虛化。

樓外的三個路燈全部熄滅,向窗外看去,再看不見樹林, 也看不見泥巴。

易昌雯轉身又向雜物房跑去, 但剛跑了十來步,各個房間也消失了。

易昌雯與小絨毛還有桂威都身處在一片黑暗之中。可明明四周全是空無一物的黑暗,偏偏他們三個相互之間能看得清清楚楚。

哦,對了, 能確定四周“空無一物”,說明, 這黑暗不是源於無光, 而是……此世界的創造者偷懶選用了空白的黑色背景。

易昌雯:就像畫漫畫時只畫人物, 不畫背景。

小絨毛嘗試著在黑色的空間中走動, 很快便蹦蹦跳跳地到達了易昌雯身邊——在這黑色空間中,他們好像是懸空的, 又好像在任何一處都能有被打折的腳踏實地感。

桂威看著那一人一貓相對距離的縮減, 直至小絨毛站在了易昌雯肩上, 惆悵:“終究你們倆才是一夥的。”

小絨毛:“因為你是創造者,我們倆是被創造者,維度不同。”

桂威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壞貓, 盡胡說, 拿我當傻子糊弄。”

周圍的黑暗化為了兩個漩渦,一個卷起桂威,另一個卷起易昌雯和小絨毛, 分別將他們扯向了不同但距離相近的兩個方向。

易昌雯心下略沈, 問:“桂威,你知道易暉去了哪裏嗎?”

桂威略顯茫然:“易暉?那是誰?”

易昌雯:“你還記得雜物房裏的屍體嗎?”

桂威表情更加疑惑:“雜物房?屍體?”

接下來, 易昌雯和小絨毛的視線完全混亂。

幾秒鐘後,兩位負司員工感到了刺眼的光線,於是下意識閉眼。

再次睜開眼時,一人一貓發現自己在……像是病房裏,周圍有幾個人正興奮地盯著他倆,門外還傳來其他人的聲音:“醒了!”

這房間裏的幾人也回答:“我們這邊的也醒了!”

易昌雯這才接收到了此次殼子留下的記憶。

桂威是一個病人,她在一次與家人吵架後,陷入了不明原因的昏睡中。其父母找了很多醫院都沒能治好她,於是漸漸地開始嘗試偏方,甚至相信了來路不明的“神醫”。

“神醫”經營著一家像模像樣的私人醫院,他本人也確實是一個有證的醫生,不過私底下,他還會做一些違反法律、違反道德、違反人性的“治療”。

“神醫”放在臺面上做的治療最多讓他被評價為“及格的醫生”,但加上臺面下的那些,他便在部分圈子裏被包裝成了神的代言人。

比如桂威這事。“神醫”對桂威的父親說:“令千金是因為覺得她自己在現實中受了太多委屈,所以將自己的意識沈浸入幻想世界、不願意回歸現實。”

“神醫”:“我們檢測到,昏迷期間,她的大腦依然非常活躍,好像一直在做夢,一個很長的夢。其實那夢裏發生的未必都是她喜歡的事情,但她覺得比現實順她的意,所以她在現實與夢之間選擇了夢。”

“神醫”:“因此,想讓她自願醒來,最根本的方法就是讓她覺得夢不如現實。也就是要讓她發現夢中存在比現實更多的不合她意的地方。”

桂父:“實際應該怎麽做?”

“神醫”:“我們已經嘗試了很多種外部刺激法。可以說不對令千金且不對他人造成傷害的法子都試過了,所以,如果要繼續嘗試下去……”

桂父意會:“我女兒現在虛弱著,盡量別讓她受傷,所以,先試試其他人吧。”

那場談話後不久,桂父便給“神醫”送來了適合被傷害的“其他人”,順便還有一只貓。

也就是易昌雯、易暉和小絨毛所借用的殼子的原主。

在此情緒場中,易昌雯和易暉所用的殼子是一對姐弟,小絨毛是路邊順手撿到的野貓。

添上貓主要是因為桂父知道桂威喜歡貓。

“神醫”:“但貓的思維與人類的差很多,二者很難發生共振。如果沒有共振,那麽我就無法將試驗者的意識送入令千金的夢境中。不過我還是可以試試,也許令千金對貓的喜愛能引發奇跡?”

“神醫”:“如果這一次成功了,以後同樣的情況我便可以優先選用動物作為冒險者,減少人類死亡帶給的麻煩。”

桂父不對“人類死亡”這種說法表達任何質疑,只請求“神醫”盡快救她的女兒。

“神醫”:“你放心,我必然會盡快。人一旦陷入夢境世界太久,則可能將夢境當作真實,這之後即使把其意識撈回到現實,其也可能覺得現實才是夢境,進而會不惜一切地讓自己回歸夢境。”

“神醫”:“‘不惜一切’的意思是,包括采用尋死的手段。”

桂父趕緊給“神醫”再轉了一大筆錢。

“神醫”錢收滿意後,很快便把三個試驗品擡入了桂威病房的隔壁房間。

那間“試驗品專用房”中裝了很多只有“神醫”自己才知道具體有些什麽用處的設備、連線,部分連線還接入了桂威的治療設備中。

這讓不清楚桂父與“神醫”具體交易的桂威生母產生了懷疑。

“神醫”安撫道:“對令千金肯定是好事。”

於是桂威生母便放棄了深究。

和桂父一直在同一個圈子裏混,桂父知道的事情,桂威生母多少也知道。

有些事情,桂威生母擔心後續出問題,所以不願意親手做,但有人幫忙做,那只要對她有好處,她也能欣然接受。

其實在“神醫”將小絨毛等三個試驗品放到隔壁房間之前,桂威生母便已經察覺了自己的前夫行為鬼鬼祟祟,覺得他心思明顯已沒怎麽放在給女兒求醫上了。因為,哪怕這前夫站在女兒的病床前,他的眼睛也頻繁地往外飄。

隔壁房間發生的動靜只是讓桂威生母確定了自己的一些猜測罷了。

疑似能起到救命作用的試驗品安排到位後,桂父當然也去檢查過。哪怕他其實看不出所以然,但姿態擺得頗充足。

檢查完了便移步回到女兒病房,再次看望他目前唯一的孩子,心中驕傲:看,果然還是爸爸最可靠吧?神醫說很快就能出結果了,也就是,你很快便能痊愈了。

桂威生母看不得前夫那張自以為是的臉,開口嘲道:“喲,大忙人,終於想起來你還有一個女兒了?”

桂父一邊掛心試驗成功率,一邊看著昏睡的女兒覺得她好像沒消瘦、護工照顧得還行、可以加獎金,一邊對前妻嗤之以鼻:“你倒裝得好像時時刻刻都想著女兒,但除了給她念童話故事,你還做了什麽實際事情嗎?你知道她幾年級時便不喜歡聽童話了嗎?”

桂威生母一聽前夫的聲音就煩躁:“你又很了解女兒嗎?除了零花錢給得大方,你真正關心過她嗎?你有陪她逛街、給她買過一件新衣服嗎?”

桂父:“我請人上門來給她定做衣服,為什麽要去逛街買那些批量商品?”

桂威生母:“孩子需要的是陪伴,不只是錢。”

桂父:“你的陪伴就是把你喜歡的東西硬塞給她、讓她陪你做你喜歡的事情?我們離婚時她為什麽會選擇跟我,你還是一點反省之意都沒有嗎?”

桂威的後媽、桂父的第二任妻子站在桂威病房門口相當尷尬。

她完全不想被牽扯進自己丈夫與其前妻的交鋒中,就像她也不想與桂威進行除了禮貌寒暄之外的任何交流,但很多時候,事情由不得她想不想。

桂威後媽現在深刻覺得,她要是不時刻留意著丈夫的動向,就得擔心哪天自己被他牽連入獄了卻還摸不著頭腦。

桂威後媽:那個“神醫”張嘴就是要用活人當試驗品,這位桂先生居然還真給“神醫”弄來了人?他還親自出面與試驗品談交易?他真以為他那點財富夠他只手遮天嗎?

桂威後媽:連他中二期的女兒對他都毫無信任,他還以為自己多能耐似的。他的前妻可能是算不上一個合格的母親,但這位桂先生怕是連當人都不夠合格。

桂威後媽:雖然說二婚都是湊合,但我怎麽就跟這位湊合到了一起?結婚之前我以為這場湊合中最大的不順心是多了一個對生活諸多埋怨的繼女,這在錢的光芒下完全可以包容,但現實卻告訴我,我最需要擔心的是上法制節目?我這選結婚對象的眼光真是沒救了。

桂威後媽暗吸一口氣,開口:“桂總,有件事情我想我需要現在立刻與你商量一下。”

對桂父的稱呼問題也一度讓桂威後媽有點頭疼。

有外人在時,叫“老公”她是叫不出口的,尤其當著他前妻的面肯定不能那麽叫,不然好像爭風吃醋似的。為了一個智障男人,不值得如此犧牲她的臉面。直接叫名字,這男人又嫌棄生硬、說她沒情趣。

經過多方比較,桂威後媽發現自己略帶戲謔地叫“桂總”他最受用。

桂威後媽:可能我“畢恭畢敬”地叫桂總他會更受用。

桂父聞言略帶不滿地看向現任妻子:“有什麽事情不能回家再說?我今晚又不是不回家。”

桂威生母冷笑一聲,忍住沒說“你入夜之後突然臨時決定不回家住的次數還少了?”

——之所以能忍住,也是不想讓這男人覺得前任與現任在為他爭風吃醋。他不配。她也真沒醋,她就是感到惡心,為自己那失敗的擇偶眼光。

可惜,光是那聲冷笑便讓桂父腦補了些讓兩任妻子一致反感的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