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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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0170

☆、還想要相信童話

桂威覺得易昌雯的說法, 雖然好像在說“桂威是個厲害人物”,卻讓桂威感到很不舒服。

一邊不舒服,一邊又莫名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桂威內心矛盾了一會兒, 指著小絨毛, 問易昌雯:“它呢?如果按你的那種邏輯,它又戰勝了我什麽?導致它可以完全無視我?”

小絨毛:“我覺得我沒有與你發生過直接戰鬥,所以便談不上輸贏。我能無視你、能完全不喝水,可能只是因為你對我沒恨意、沒特意針對我叭。”

易昌雯:“你將你對你後媽的怨恨投影到了我身上, 所以下意識用規則之力攻擊了我,但你平時是喜歡貓的吧?你對貓沒有恨, 只有愛, 所以你即使對小絨毛的一些行為感到生氣, 也下意識地不願意攻擊它。”

桂威:“‘規則之力’?你中二期還沒畢業嗎?”

易昌雯包容真正的中二孩子, 說:“好吧,如果你認為我用詞不當, 那你覺得該怎麽形容你在這棟樓裏的權威呢?至少你確實覺得你自己在這樓裏有權威吧?你覺得我和小絨毛都應該聽從你, 對吧?”

桂威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後, 桂威打開房間門獨自走了出去,又換了一個房間把自己單獨鎖在裏面。

易昌雯與小絨毛探討:“如果這裏是基於桂威幻想而生成的世界,那麽口渴、水、門、門鎖、泥土、鏡子、能發光及不能發光的燈, 一定分別代表了某種特殊含義。”

小絨毛:“頭發和臟衣服呢?”

易昌雯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已經用能量消去一部分的血跡, 說:“我不確定。說不定這兩樣是來自我們的幻想?”

易昌雯:“當我們沒來到這裏時,桂威堅信這裏是真實世界;而當我們來了之後,當我們的行動一次次與她所期待的相悖時, 她在不滿中對這個世界產生了質疑。當她一再地產生‘這是假的吧?’的念頭時, 這個幻想世界可能會崩塌。”

小絨毛:“人類面對童話時,會大概率覺得那是假的嗎?”

易昌雯:“桂威這個年齡, 正處於一個過渡階段。情感上她還渴望著童話裏的橋段能降臨到現實,但其理智已會殘忍地告訴她‘童話從來不是現實’,她還會鄙夷自己對童話橋段的向往。”

小絨毛:“接著會在矛盾中產生激烈的情緒?”

易昌雯:“應該會。”

小絨毛走到桂威現在身處的房間門口,開始說人話:“桂威呀,你覺得我來自童話故事嗎?你小時候應該看過不少提到了貓的童話叭?那些故事中的貓多數是不是都很親近憐惜人類、會給遭遇了不幸的主角帶去幸福?你期待你能獲得貓贈送的幸福嗎?”

小絨毛:“如果我真的能贈送人類幸福,你想要哪種類型的?先說好,我沒有能力讓人死而覆生,也沒有能力逆轉時空。也就是說,我無法讓你親媽活過來,也不能送你回到你親媽還沒死的時間點。”

前面桂威還一直沈默著,但當小絨毛提到她親媽時,桂威怒了:“我親媽沒死!她只是與我爸離婚了,我被判給了我爸。連這個都不知道你還想扮演實現願望喵?”

小絨毛不以為恥:“所以我說我的能力很有限嘛。”

桂威:“於是以你有限的能力你究竟能幫我實現什麽願望?我許個簡單願望吧,你幫我暖床。這連普通貓都能做到,對你總不算困難吧?”

小絨毛:“從對行動能力的要求來說,很簡單;但從對尊嚴的維護來說,這要求太越界啦。當你提出這個要求,且提出的態度還如此輕慢之時,就證明了你沒有將我放在與你平等的位置上。你覺得我是一只低你一等的生物,是個逗樂子的小玩意。”

桂威氣勢弱了下去:“對不起……”

小絨毛:“你疑惑為什麽我不親近你,卻親近易昌雯。理由很簡單,你將我當作得跪求你施恩的低等生物,而易昌雯將我當作平等的同事。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或別有所圖,你會靠近看不起你的人嗎?”

桂威打開門,看著小絨毛,順便還看了看附近。

小絨毛:“不用找啦,易昌雯沒跟過來。在我表明了我想單獨與你聊的態度後,易昌雯便不會不尊重我地杵在一旁盯梢。”

此時的易昌雯躲在能看見桂威與小絨毛的房間裏,把門開了條縫,一邊偷聽一邊心想:是啊,杵在一旁太顯眼了。小絨毛其實不在乎愚蠢人類的小動作,也根本沒對我表態它要“單獨”與誰聊,但本場的大boss桂威很可能在乎呀。

被小絨毛成功忽悠的桂威很愧疚地與小絨毛對視,問:“你真的是童話生物?”

小絨毛:“如果你相信我是,我就可以是。”

桂威:“這裏真的是我的幻想世界?”

小絨毛:“這一點只有你自己才能告訴你準確答案。因為我和易昌雯來到這裏時,這裏就已經是這樣啦,我和易昌雯能找到判斷依據遠不如你。”

桂威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說:“我得仔細考慮一下才能確定我要向你許什麽願望。”

小絨毛一邊轉身,一邊搖了下尾巴,說:“沒關系,你可以慢慢想。我們在這裏可以不吃不喝,時間仿若靜止,也就是仿佛擁有無盡的思考時間。”

桂威沒有再次鎖門,只將門虛掩上。她靠著門旁的墻壁坐下,雙眼望向窗外。

從這個角度,桂威看不到泥地,只能看到暗沈沈的樹林。

小樓旁的路燈不能讓外面的人看清樓內的模樣,也妨礙了樓內的人看清樓外的細節。

小絨毛跑回到易昌雯身邊,小聲問:“我扮演神棍扮演得像嗎?”

易昌雯內心震驚:什麽,你剛剛是在扮演神棍?

不過面上,為了不打擊小貓咪,易昌雯用力點頭:“太像了。”

小絨毛戳破:“撒謊撒得用力過猛。”

易昌雯繼續用力維護小貓咪的尊嚴:“如果非要說哪裏不像,那麽只有一點:真神棍沒有你這麽可愛的。”

小絨毛微微後仰地看著易昌雯。

易昌雯保持笑容地看著小絨毛。

過了片刻,易昌雯提議:“我們還是去看一看易暉的屍體吧?我總擔心他會發生屍變。”

小絨毛:“我聞到那邊的血腥味沒有突變。我是說,沒有突然變濃或者變淡,也沒有突然靠近或遠離我們。”

易昌雯:“我願意相信你的鼻子,不過……也許他身上有線索,我們可能有必要把他全身扒一遍。”

小絨毛:“真是辛苦你終於想出了這麽一個合理理由。”

易昌雯:“你的思維方式、說話方式,真的越來越像人了呢。我們第一次同隊時你明明特別貓。”

小絨毛:“第一場的你與現在的你也差別很大。”

易昌雯:“說得也是。每入一次情緒場都可算是經歷了一場人生,經歷十次情緒場就是過了十輩子,是該會發生明顯變化的。”

易昌雯和小絨毛路過桂威房間時與她打了聲招呼,然後兩個負司員工一直走到了雜物房門前。

門依然是關著的。

推開門後,易暉的屍體也依然待在原位置、保持著被易昌雯擺出的姿勢。

雜物房內多數物品上被濺到的血已經凝固,只有易暉割頭、身體倒下後脖子對著的那塊地面因為聚集的血量太多所以還有部分呈液態。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易昌雯問小絨毛:“這是你第一次親眼看見同事死亡吧?哪怕等回到這情緒場的現實世界或回到負司後,我們發現易暉還活著,他這個死亡模樣我們也很難忘記。”

小絨毛:“你覺得回去之後易暉真的會活過來、證明他沒真正死亡嗎?員工論壇裏無數的經驗帖都說,新手越不亂動、越容易平安過關。易暉這動作可太大了,說不定會聰明反被聰明誤。”

小絨毛:“雖然不知道易暉找到了什麽線索——也許我們永遠都沒機會知道了——導致他選擇如此行動,但我不覺得那些線索中有任何一條會明確說‘自殺等於立刻通關’。情緒場裏基本不會出現這麽明確的指示。”

小絨毛:“更重要的是,負司不喜歡自殺者,且從不收自殺者當員工,於是負司又怎麽會在情緒場任務中安排靠自殺過關的解題思路呢?——哪怕只是思路之一。”

小絨毛:“負司不喜歡貓、不喜歡軍人,是因為負司沒自信完美控制住這兩類生物,屬於能力上的逃避;可負司對自殺者、犯罪者的不喜是真正的厭惡,負司不願意看到他們汙染它的公司。”

易昌雯看了小絨毛好幾秒,才說:“你對負司的理解……這麽有把握嗎?分析的語氣非常篤定。”

小絨毛晃了一下尾巴,回答:“差不多叭。找到線頭之後,負司的思路還挺好理解噠,它很單純。不過負司比多數人類還是要聰明一些。”

易昌雯:你的意思是,在“聰明”這個比賽項目上,你強於負司、負司強於人類,於是你的智商比人類起碼高了兩層?

易昌雯用鏡子片照了照易暉的頭頂,已經照不出頭發了。

易昌雯:這情緒場裏鏡子照出的多餘頭發果然與軀殼完全無關,只涉及魂體——唯一的問題在於,涉及到的魂體究竟有多少只。

易昌雯將割下易暉腦袋的鏡子片從這雜物房帶出去逛了一圈,現在又將它原模原樣地給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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