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0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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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0167

☆、色厲內荏

小絨毛:如果跳進洗手池裏喝水, 毛就肯定會濕得很嚴重,然後會發生什麽呢?

桂威磨磨蹭蹭地也終於走到了一樓門口。

站在窗戶後看樓外的易昌雯掙紮時,桂威的語氣高高在上, 仿佛她是拿捏易昌雯生死的大佬;可當易昌雯走進小樓後, 因為相信這鬼屋會消去其內生物身上的一切負面狀態,於是桂威害怕自己會被易昌雯欺負。

桂威想到自己只走出這樓幾步,便虛弱得爬不起來,到快死了才終於爬回到鬼屋內, 對比起來,這個壞女人卻是直立著走進這樓的。

雖然看得出來行走過程中這女人非常難受、每一步都像是會倒下, 但她偏就是一直沒倒下地走到了最後、讓她自己活了下來。

這差距太讓桂威感到恐懼了。

桂威甚至覺得這女人比這鬼屋更讓她心驚膽寒。

其實在易昌雯即將走入小樓時, 桂威想過親自動手把她推倒, 但桂威不敢。

桂威一步都不敢踏出小樓, 也不敢讓自己的手伸出小樓的範圍。

親眼看見後媽死前的痛苦掙紮,強化了桂威對自己唯一一次跑出去時所體會到的“難受”“瀕死”的記憶, 讓桂威對“離開鬼屋”建立了極為強烈的排斥感。

於是, 桂威只敢一直向泥巴祈禱“吞掉壞女人”, 並祈求鬼屋“不要放壞女人進來”。而最終,她的祈禱與祈求都失敗了,她不得不面對一個在她眼中非常強大的敵人。

在眼睜睜看著壞女人走入鬼屋後, 桂威才驚覺:啊!其實我不用出鬼屋也可以推倒這個壞女人的。衛生間裏有拖把, 還有水桶呀,其他房間裏也有不少椅子什麽的東西。

桂威懊惱:我可以站在鬼屋內,用拖把戳倒還差幾步才能走入鬼屋的壞女人, 也可以把水桶、椅子扔到她身上。剛才她本來就走得很不穩, 稍微打她一下她肯定就倒了。我之前真是太慌張了,才沒有及時想到這麽簡單的方法。現在完全來不及了啊!

懊惱之後是猶豫:不過我能把她打倒的位置, 距離鬼屋已經很近。她倒下後還是有可能爬進來的。還會記恨我,或者立刻攻擊我。所以我沒想到這個辦法、沒動手,可能也是對的。

猶豫完了則是生氣:這女人一進來居然就得到了貓的親近。蠢貓,你忘了它是扔掉你的壞人了嗎?還是你根本不懂什麽叫“拋棄”?你還把她當成你的主人嗎?沒腦子的蠢貓!

易昌雯看向停在有點遠的位置、不繼續走過來的……形象有點糟糕的少女,猜測這就是自己在樓外看到的那個窗後人影。

易昌雯:比我原以為的強很多。她雖然稍微有點臟,但也只是流浪漢式的臟,應該是活人,沒有恐怖的傷口,也沒有拿著武器。而且即使是真流浪漢,也比我現在這狼狽狀態要好一些——臟和差點死掉,差別還是很明顯的。

桂威看起來是中學生的模樣,所以易昌雯本著“我是個成年人,在無損自身的情況下,我應該照顧未成年”的責任心,主動對她打招呼:“你好,我叫易昌雯,不知道自己怎麽會來到這裏。你呢?”

在易昌雯剛開口時,桂威心中害怕的情緒占據主導,但當桂威聽見“不知道”時,憤怒驅走了害怕。

桂威一下子好像有點分不清眼前這個壞女人所犯的罪究竟是拋棄貓,還是拋棄她。

桂威無法自控地尖利叫起來:“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裏?不知道?!這個鬼地方不是你選的嗎!選來埋葬被你討厭的我們!你沒料到的只是你自己也得葬在這裏!”

易昌雯:……啊?

桂威激動地快速向易昌雯走了幾步,在因為距離拉近而重新意識到易昌雯比她高之後,桂威又停了下來,像是清醒了一些。

想起來自己的後媽已經死了,自己親眼看著死的,眼前的這個女人對不起的只有貓。

桂威一手指向小絨毛:“你敢說你不認識它嗎?”

由於口渴,易昌雯嗓子很難受,但還是清晰地回答桂威:“我確實認識這貓。”

然後為表達友好,易昌雯還多添了一句:“它叫小絨毛。你也是它的朋友嗎?”

桂威質問的狀態頓住,面露屈辱地說:“它叫小發。”

易昌雯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盡量讓自己能繼續出聲。

然後指指小絨毛的脖子,說:“它有貓牌,上面寫了它的名字。”

說完這句話後,易昌雯終於意識到她在這樓裏見到小絨毛時,為什麽即使因為難受而大腦混沌也覺得有哪裏不對了:

平常那貓牌在小絨毛的毛中是若隱若現,當小絨毛活動時,很容易便能註意到它脖子上掛了東西。但現在,貓牌被毛完全遮住了,即使知道小絨毛脖子上有貓牌,也非得撥開毛才能確定具體位置。

易昌雯:小絨毛的毛量也……不對,好像只是更蓬松了?

桂威不甘心地一邊警惕易昌雯,一邊走到小絨毛身邊,往小絨毛的脖子伸手。

小絨毛怎麽可能讓這個與此詭異小樓有不明關系的生物碰自己的脖子。

小絨毛:誰知道她會不會突然掐我。

小絨毛躲到了易昌雯身後,並謹慎地與從易昌雯身上滴落的水、泥保持距離。

桂威氣得眼睛都紅了。

易昌雯:雖然她可能是鬼,即使不是鬼也精神不大正常,但畢竟還是個孩子。

易昌雯轉移話題:“這裏有可以喝的水嗎?”

桂威聞言先是高興了一下,然後在心裏琢磨這裏三個生物的相互關系:我和貓都是被拋棄的,本該是天然同盟,但貓不識好歹、非要偏向這個害了它的壞女人,我才不救傻瓜。這個壞女人那故作姿態的樣子可真像我後媽,她們那種壞東西都是這種調調吧?正好我可以趁著她不懂鬼屋情況來欺負她了。

桂威對易昌雯擡了擡下巴,說:“跟我來。我知道哪裏有水。”

易昌雯:中二期的孩子喲,滿臉都寫著“我有大計劃”。

易昌雯跟著桂威走到了衛生間,桂威指著水龍頭說:“喏,整棟樓裏只有這裏流出來的水可以喝。我沒有找到可以生火加熱的東西,只能喝生水。”

易昌雯看了一圈周圍,再看了看桂威藏不住得意的表情,問:“是只能用嘴直接去接從水龍頭裏流出的水嗎?用其他容器接了水再喝不能解渴?”

桂威的表情僵住。

瞪視了易昌雯幾秒後,桂威看向小絨毛,惡狠狠地問:“你偷偷告訴了她秘密?”

易昌雯:貓是可以告訴我秘密,但我與貓重逢的時間還短,貓還沒來得及。即使來得及,貓也未必想得起來說。畢竟,小絨毛最清楚,我可以不喝水、也會高度警惕詭異環境中的入口東西。另外,貓有時候……並不是一種很靠譜的生物。

易昌雯:咳。“不能使用其他容器”這個事情其實很容易猜到,因為這個洗手臺上就完全沒有放其他容器。如果可以用容器接水喝,那麽哪怕你的水杯不放在這裏,起碼也該給貓放一個水盤吧?另外……

易昌雯再看了看桂威的頭發和衣服,斟酌了一會兒用詞,先問:“這水洗不了衣服嗎?”

桂威有點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衣服的下擺,說:“可以清洗皮膚,但衣服放水裏無論怎麽洗、無論濕透時看起來有多幹凈,等衣服逐漸開始幹之後都會越來越臟,比洗之前更臟。而且,無法幹透,會一直有潮濕感。”

頓了一下,桂威又主動說:“頭發也是。”

再頓了一下,桂威繼續說:“不過我不知道貓毛會不會也是這樣。把它放水龍頭下沖一沖就可以知道了。”

小絨毛:這身毛如果繼續蓬松下去,其實也不是不能考慮弄濕少許。不直接全身往水裏泡,可以弄點水霧降低些幹燥感。

桂威盯著易昌雯,說:“如果你要洗衣服,也得是把衣服直接放水龍頭下、用流動水洗。用其他容器裝了水再洗,會連濕透時的暫時幹凈都沒有,你只會看到洗著洗著那一盆水都變成了泥漿、衣服越洗越臟。”

說到最後,桂威臉上露出了些笑容。

易昌雯:“這裏有沒有水管?就是用來延長的那種塑料軟管。”

桂威:“有,但同樣沒用。接了水管後流出來的水不解渴,也不能暫時洗幹凈衣服。”

易昌雯以盡可能溫情的表情註視桂威,說:“你一個人研究出了這麽多結論,真是太辛苦你了。”

桂威的表情突然變得很矛盾。

一方面好像因為得到了易昌雯的誇獎與憐惜而感到高興,另一方面又好像覺得易昌雯很虛偽,且認為其在表達了虛偽之後可能很快便會做出讓她感到難受的事情。

矛盾了一會兒後,桂威幹脆繞過易昌雯、走出了衛生間。

可走出去幾步後,桂威又倒回來,不放心或者叫很懷疑地看著易昌雯,帶著質問語氣地開口:“你不是很渴嗎?為什麽不趕緊喝水?”

易昌雯:“這棟樓內的空氣比外面的潮濕,這衛生間裏的空氣尤其潮濕,進來後我感覺好多了,不那麽渴了,所以打算盡量拖延喝水的時間。”

易昌雯:“我對這樓內的水不放心。這棟樓以如此破敗的形態、孤零零地立在這裏,卻保持了自來水供應。為什麽?誰在交水費?為了什麽而交?這些問題一探究起來是不是就毛骨悚然?進而便很不願意喝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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