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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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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0154

☆、困局

在蕭笑溪嚴肅琢磨正事之時, 她聽到自己所在辦公室裏有人用調笑的語氣說:“想做與貓相關的工作的話,當年去學獸醫專業不好嗎?”

另一人搭話道:“是啊,簡直不知道有些人是為了什麽來上班的。可能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兩人陰陽怪氣的話語意思是指向侯卞, 但不屑的眼神卻是針對蕭笑溪。

蕭笑溪沒搞明白自己是如何得罪這兩位同事的, 也並不關心,她只煩惱於電梯一直不弄出大事來,不知道自己的任務何時才能完成、何時才能回負司。

蕭笑溪:我真的不想上班了啊。相比起來,負司任務中的驚悚刺激恐怖等場面, 舒坦多了。我爭取把這場推動成靈異向吧。

可惜任務進度條持續不動,絲毫不給蕭笑溪面子, 蕭笑溪也找不到推動的方法。於是蕭笑溪不得不繼續與隊友一起按時上下班, 有時還得周末加班。

與此同時, 電梯讓日曜員工們想不通的超載警報邏輯也持續著, 直至令員工們習以為常、將小絨毛形容為“人貓”。

小絨毛:呸,難聽。

蕭笑溪與侯卞終於拿到了他們第一個月的實習工資, 並開始鄭重商量辭職的事情。

侯卞:“也許任務中說的電梯不是日曜公司內的這兩部?也許我們需要將各個地方的電梯都試一遍, 找出異常的那個?”

蕭笑溪對侯卞的說法大表讚同, 晚上回到宿舍後便積極地開始寫辭職信。但在信寫完之前,蕭笑溪聽到了哭聲。

由於手頭拮據,也為了在夜晚時能距離不方便離開日曜公司的小絨毛盡量近, 所以蕭笑溪和侯卞最終還是選擇了住入日曜員工宿舍。

這個員工宿舍以中間樓梯為分界, 左側住男員工,右側住女員工。右側靠近樓梯的位置有鐵門,可以鎖上。

不過很難說這把鎖在安全方面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畢竟每個入住宿舍的女員工都有鐵門鑰匙, 任意一個被偷都有可能導致鑰匙落入歹人手裏,然後被無限覆制。

所以基本上, 這宿舍是否安全還是得看鄰居們的道德層次和大環境的治安水平。好在以可查到的資料來看,這裏似乎還沒出過惡性事件。

蕭笑溪:可能是因為負司本身的思維模式比較直線條,所以負司一般不會把情況弄得太覆雜。既然說了這次的主任務是電梯,那麽就應該不會讓我們在沒電梯的宿舍樓裏遇到難解決的問題。

如此一想,蕭笑溪去敲了隔壁的房門——哭聲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過了一會兒,裏面傳出語調盡量正常的問話:“誰啊?”

蕭笑溪:“你隔壁的,蕭笑溪,有點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又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裏面名叫卓惜的人略顯無措地看向蕭笑溪:“什麽事情?”

蕭笑溪:“我能進去說嗎?”

卓惜猶豫了一下,還是讓蕭笑溪進屋了。

卓惜和蕭笑溪是同一批進日曜的新員工,卓惜也參加了三名負司員工剛進此情緒場時落入的那場培訓。不過卓惜的工作地點是在十樓,平時除了在食堂、電梯以及宿舍樓道中偶爾能短暫碰面外,她與蕭笑溪基本沒有交集。

即使分配宿舍時她倆當了鄰居,但蕭笑溪滿腦子都是“怎麽快速完成負司任務”“要不要從日曜公司辭職”,還要抽時間兼職賺外快改善生活條件,根本無心與註定短暫的同事打好關系,而卓惜好像也壓了很多心事、同樣無心交友。

今天蕭笑溪如果不是打定主意要辭職了、心情正好,她即使聽見卓惜的哭聲也必然會當沒聽見——裝聾可比上門給人送關懷容易多了。

蕭笑溪坐下後開門見山:“我聽見你在哭,就想問問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嗎?”

卓惜錯愕地看著蕭笑溪,主要卻不是驚訝於之前談不上交情的蕭笑溪這突如其來的幫忙熱情,而是:“你聽見了我的哭聲?可我沒有哭出聲……”

蕭笑溪頓了一下,指出:“你這眼睛,明明就是剛剛哭過的。即使用熱毛巾敷了一下,但敷的時間太短,還是能看到泛紅。”

卓惜:“我……是哭過,但我確定我沒出聲,我早已經習慣了哭時不出聲。我一邊哭一邊打電話時,電話那頭的人都聽不出我在哭,甚至我還能讓他們以為我在高興。”

蕭笑溪的聽見讓卓惜過於震驚,以至於卓惜都顧不上為承認自己的哭而感到難堪——卓惜通常是很不願意在別人面前暴露她的難過的。

蕭笑溪低頭反省:我為什麽要因為寫辭職信而過分興奮、主動攬事?雖然比起死水無波的生活來,我是寧可走靈異線,但我這馬上就要辭職了,完全可以享受既沒工作壓力又沒靈異威脅的多彩趣味生活。我為什麽非要在跳出一個火坑的同時主動鉆進另一個?

卓惜試圖讓事情混過去:“可能你聽錯了吧……”

蕭笑溪擡頭:“不對,我聽到的就是你的哭聲。”

蕭笑溪:以這宿舍的破爛隔音,以我被強化了七場的魂體,如果我聽錯了,那一定也是發生了靈異現象。反正怎麽著都要靈異了,我還是選擇接受我是因為靈異現象而直接聽到了卓惜的心音吧——好歹這條線我能直接知道破解核心在於卓惜。

蕭笑溪開始嘗試破解:“算了,我們跳過你哭沒哭出聲、我有沒有幻聽這個話題,先把重點放在你哭了上——這個是你已經承認實際發生過的——所以,你為什麽哭?遇到了什麽困難?有沒有我能幫忙你的地方?”

卓惜:“你,為什麽突然這麽好心想幫忙?”

頓了一下,卓惜還是選擇直接說:“你似乎並不是一個很熱心的人,我倆也談不上交情?”

蕭笑溪:“本來我以為我是因為遇到好事興奮過頭才如此主動,後來我又覺得我可能是被某種力量給引導了思維,但現在我猜,你遭遇的事情說不定與我最關心的那件有關系。正因為有關系,某種力量才指點陷入困局的我靠近你。”

卓惜:“……什麽?”

蕭笑溪:“我能理解你覺得我現在說的話莫名其妙,但請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讓你哭泣之事,與電梯有關嗎?”

不必聽卓惜的口頭回答,光是看她的表情蕭笑溪就知道事情與電梯無關。至少卓惜認為無關。

蕭笑溪:這破任務還能不能行了?什麽時候才能符合本次情緒場名字地讓我“驚魂”一下?

不知從蕭笑溪的表情中看出了什麽,卓惜的肢體動作突然放松了不少。

接著卓惜解釋道:“我哭只是因為工作不順。入職以來,所有工作我都做得磕磕絆絆。我幾乎天天都會聽見領導以及老員工對我沒把工作做好的指責,以及或假裝或真誠的惋惜,讓我覺得自己很糟糕。”

蕭笑溪:“其實我也經常聽見同類話語,但因為我沒打算在這公司久待,所以不在乎。”

卓惜:“實際上我也不是執著於非要待在這個公司裏,我並不是找不到其他工作,可在沮喪時我會覺得,即使我換一份工作,我也很可能會把它做砸。我感到,錯的不是工作,是我。”

卓惜的聲音越來越輕,直至說出一句不知道算疑問還是嘆息的話:“死了是不是就能一了百了、輕松自在?”

蕭笑溪抓住卓惜的雙手,用力握緊,然後在卓惜吃驚的註視中,極為真誠地回答:“曾經我也這麽想過,還實踐過,但現在的我可以向你保證,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蕭笑溪:“怕當社畜的人,死了也依然是苦哈哈的社畜。無論你怕什麽,你都得戰勝它,或者徹底逃開它,而不是讓它一直欺壓你。”

卓惜:“……”

卓惜不適地想要掙脫蕭笑溪的手,但視線突然凝固在了蕭笑溪的手腕上。

那裏有一個挺意識流的紋身。

就是看不太出來紋的究竟是個什麽圖案的那種意識流。

仿若信筆塗鴉,或者中二期漫無目的的發洩。但現在這個近距離下,卓惜突然發現那紋身中看似胡亂拼湊的線條們可能全是為了掩蓋一條疤痕。

一條劃過腕動脈的長長疤痕。

蕭笑溪註意到卓惜的視線,松開手,笑道:“我說了,我實踐過。真的,沒騙你。”

卓惜:“……嗯。”她對蕭笑溪的接受度瞬間高漲了很多。

蕭笑溪:“不過你放心,那次實踐並沒有導致我的死亡。”

卓惜剛剛升起的“這是自己人”感覺立馬淡化了一個量級,因為卓惜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開這麽瘋瘋癲癲的玩笑。

卓惜:你現在活生生地坐在我面前,我當然知道你那次實踐沒成功。

沒死在那一次、但確實已死、死後還要被安排進活人堆裏繼續工作的蕭笑溪又笑了笑,說:“你真的沒有需要我幫忙做的事情嗎?這可能是你這輩子唯一一次找我幫忙的機會喲。”

蕭笑溪:“我明天就交辭職信了。以我現在實習期的身份,辭職交上去後肯定批得很快,說不定我明天下午就帶著東西離開公司了,然後我與你就是永別——我倆好像沒有交換私人通訊方式?”

卓惜:“不會再見面了啊……那提前祝你未來事業輝煌?”

蕭笑溪:“真矜持。好吧,你可以再考慮一晚上,明早還能改主意給我找點事做——當然,如果事情太覆雜,我是不會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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