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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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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0127

☆、生產者

祈禱懷上自己的成功率除了與虔誠度有關外, 還與季節有關。冬季成功的幾率最高。

冬季祈禱成功懷上,然後生出自己的時間便多數會在秋季。

待產院裏的教材說:“畢竟,秋天是常規結果實的季節嘛。”

現在小絨毛他們這隊負司員工住的待產院裏, 包括他們五個在內, 約有九成的待產者預計都會在秋季生產。剩下的一成多數是夏季生,還有寥寥幾個是春末生。

在負司員工們剛顯懷之時,他們旁觀了第一位生產的院友。

在那位名叫楚茶遼的院友即將生產的前幾天,待產院的工作人員們便已經通知了其他人楚茶遼是近期的重點保護對象。

工作人員:“這幾天楚茶遼身邊一定要時刻有人, 絕對不能讓他單獨待著。大家如果發現他有任何不適,請立刻通知工作人員。以生產難度來說, 秋季最簡單, 夏季次之, 春季是僅次於冬季的難。”

讓大家警惕起來後, 工作人員又安慰楚茶遼:“難度越大的生育,寶寶只要活下來了, 素質也會越好。為了寶寶, 你這個媽媽要勇敢起來哦。”

身為男性的、很是緊張的楚茶遼:“我會的。”在待產院裏住久了後, 大家幾乎都成功催眠自己“媽媽”不帶性別含義,男女當媽媽都正常。

為了生產時盡量順利,在即將生的這幾天, 楚茶遼按照待產院工作人員的吩咐, 天天堅持走動,他就是在走動之時突然感覺到自己馬上要生了。

當時扶著他走的院友立刻呼喚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很快用擔架把楚茶遼搬回到他自己的房間, 然後關門、關窗。

其他想看楚茶遼生產過程給自己的未來做參考的院友只能等在門外、樓下。

好像除了負司員工外, 沒人覺得楚茶遼在自己房間而不在專業醫療室內生產有什麽問題。

岳芒幸:“真的連點儀器輔助都不需要嗎?”

教材裏說,不需要。

教材裏還說, 只有完全靠自己生下的自己,才是最完美的自己。

據說,一旦生產過程中有工具或他人的直接幹預,那麽新生的自己就被汙染了,不能成為完整意義上舊自己的延續。待產院工作人員在生產過程中進行的輔助主要是加油打氣、提醒用力方法,最多給生產者遞點擦汗巾什麽的。

待產院房間的隔音並不算好,隔日常說話聲還行,但絕對隔不了大聲叫嚷,可楚茶遼生產之時,他的房間卻顯得靜悄悄的。

房間外的人聽不見工作人員的打氣聲,也聽不見楚茶遼的慘叫。

為此心生懷疑的不只負司員工,另有一個院友也小聲說道:“楚茶遼不是個耐痛能力強的啊。裏面的人真的都還活著吧?”

在外面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笑道:“忘了課上教的嗎?大喊大叫是對體力的無意義消耗。我們在生產時一定要穩住,盡量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來生,不要用來叫。當生產者狀態好、自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且實際做到了時,陪著他的工作人員當然也不會發出吵鬧聲。”

提出質疑的那位叫易疑浩的女性院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有點緊張。我是夏天生,也不是最佳生育季節,我怕……”

工作人員:“不會有事的,大家都會得到美好的新生。”

三個小時後,楚茶遼的房間中傳出第一聲慘叫,是楚茶遼的聲音,叫得非常有力。

梅蔣尉根據自己豐富的親身經驗發言:“這不是因痛而叫,應該是被什麽恐怖的、不該存在於現實中的東西嚇到了。”

緊接著,楚茶遼的房間中又傳出工作人員指導的聲音:“穩住,你可以的,這是你,你能做到的。對,就這樣,深呼吸,鎮靜下來……”

岳芒幸摸著自己的肚子,相當愁。

房間外的工作人員再次給大家說明教材中提過的內容:“秋季因為每一天生產的人都比較多,所以到時候不會給每個生產者都安排工作人員輔助,而會以廣播的形式循環播放生產註意事項,其他則主要是生產者自己的事情。只有當某位生產者遇到致命危險時,工作人員才會進入其房間救援。”

工作人員:“每一個生產者手邊都有呼救鈴,但我們希望大家不要只因為沒人陪、感到寂寞就按鈴,請只在真正遇到熬不過去的關卡時再按。建議盡量靠自己的力量為自己的新人生打下最佳的開端。”

又過了兩個小時,楚茶遼的房間門窗都被打開,裏面的工作人員笑容滿面地走出來,對大家說:“母子均安。”眾人一片歡呼。

工作人員讓想要看望楚茶遼母子的人登記排隊,說每天可以安排一些人進楚茶遼的房間與他聊天。

工作人員:“他現在需要一些陪伴,但不能過量。請大家按照我們的安排去看望他,千萬不要擁擠、喧鬧。”

五個負司員工被拆成了兩組,安排在第三和第五天去看望。其中第三天那組是梅蔣尉、施仲壺和小絨毛——小絨毛屬於添頭,一般一次只讓兩個人進。

小絨毛他們三個見到楚茶遼時覺得他和他的孩子很正常,又很不正常。

正常是因為,孩子看起來很健康,母親——這個詞用來稱呼男性生育者還是有點怪,可工作人員都是這麽叫的——看起來很慈愛,整個房間中充滿了溫馨的氣氛。

不正常是因為,楚茶遼看起來太枯瘦了,而孩子看起來太大了。

就在生產的當天,楚茶遼被擡回他房間之前,他明明都還肉呼呼的,體現了接受待產院連續近十個月良好夥食投餵的成果。而現在,楚茶遼臉頰凹陷,手更是成了皮包骨,身體被被子蓋住雖然看不見,但光看被子被撐起的弧度也能估算裏面身軀的分量。

楚茶遼的床頭上貼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探視者在進房間之前便被工作人員叮囑了的事情:“不要問問題,陪著聊聊不費腦的瑣事就好。”

楚茶遼現在的精神頭確實不像是能大量回答問題的,他所有的精神氣好像都用在癡望孩子上了。

梅蔣尉開口說廢話:“孩子看起來真健康。”

這兩天大概已經聽過無數次類似話的楚茶遼笑笑,權當謝過誇獎了。

施仲壺試探著將小絨毛放到孩子旁邊,楚茶遼沒有拒絕。

小絨毛擡爪搭在了孩子的胳膊上,本在睡覺的孩子睜開眼,對小絨毛露出一個笑容。

一個不像孩子的笑容。

梅蔣尉:與楚茶遼本人生下這孩子之前的笑容也不一樣。

小絨毛對孩子“喵”了一聲。

孩子的笑容更大,向著小絨毛翻了個身,擡手往小絨毛身上按去。

小絨毛下意識後退,但肚子妨礙了它的靈活性,幸好梅蔣尉及時把它撈入懷中,讓孩子抓貓失敗。

楚茶遼:“我不會傷害院友的。”

梅蔣尉:“我當然相信。只是這貓的肚子太大,還是被人抱著舒服些。”

楚茶遼:“確實是太大了。幸好它是秋季生產。”

梅蔣尉:“我們還是擔心它生產時會出事。”

楚茶遼:“只要它不私自離開待產院,只要待產院裏的工作人員交代它做的事情它都做到了,就不會有事的。”

梅蔣尉:“待產院處理人類生育的事情自然經驗豐富、準備周到,可小絨毛到底屬於稀有的動物轉生者,待產院在這方面的經驗可能也不是很豐富。”

楚茶遼露出一個笑容:“只要懷上了自己,便都可視作人類。”

施仲壺看著楚茶遼的笑容楞了楞,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非常相似的。

施仲壺:不是楚茶遼本人,不是他的孩子,好像也不是待產院裏的工作人員及待產者……

一直等到她與梅蔣尉及小絨毛一起離開楚茶遼的房間後,施仲壺才反應過來,低聲對梅蔣尉說:“那種笑容,在你臉上出現過。”

梅蔣尉一時沒跟上隊友的思路,問:“什麽?”

施仲壺:“楚茶遼說‘可視作人類’這五個字時的笑容,你也那麽笑過。”

梅蔣尉:“……什麽時候?”

施仲壺:“你故意講恐怖猜想嚇我們時。”

梅蔣尉自己琢磨了一會兒,將信將疑,決定置之不理、先說正事。

梅蔣尉把除木柔外的隊友們都帶到他的房間,吩咐他們:“在這個待產院內,如果你們遇到了走投無路、求助無門的狀況,就去打碎生子娘娘像。”

梅蔣尉:“記住,只有在萬不得已、其他什麽法子都不好使時,才能用這一招。”

岳芒幸:“這位前輩,你別嚇我,現在的大環境還好吧?雖然似乎是有那麽點詭異,但並沒有明顯的危險?”

梅蔣尉:“以木柔敲字的頻率,證明若隱若現的危險夠多了,只待爆發。”

岳芒幸:“木大大對危險的感知靠譜嗎?會不會腦補得太過度?”

梅蔣尉:“據我所知,木柔沒有被害妄想癥,她怕的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東西。那些東西不一定每一個都會真正攻擊我們,甚至應該說,其中的絕大部分都不會攻擊我們,但它們確實都有攻擊的幾率。只要我們觸發了某些因素,它們就會攻擊。如果我們一直碰巧或者憑實力避開觸發因素,則截至負司開通道接我們之時,它們都會一直只是‘暗藏的危險’。”

施仲壺:“木大大知道觸發因素有哪些嗎?”

梅蔣尉:“當然不。她要是清楚知道就能直接把危險掐滅在萌芽態了,還用得著天天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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