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4章 荷花蒸鴨脯

關燈
第094章 荷花蒸鴨脯

禦花園裏發生的事情雅利奇守口如瓶, 聽了額娘的囑咐後什麽人都沒說,祝蘭也就漸漸放下了心,將心思都放在了正月初的乾清宮新年大宴上。

今年大宴是四妃協同太子妃一起準備的, 一下子領了這麽重要的活, 太子妃石氏倒是不慌不忙,依舊還是一副沈穩雍容的模樣, 不得不讓祝蘭心生感嘆,玄燁這個太子妃的人選選的確實是好, 一身的氣派做未來國母的足夠了。

除了要負責指點太子妃準備大宴外,祝蘭還時時刻刻惦記著多西琿。

她如今月份大了, 頂著高聳的肚子看起來就嚇人。但是她不比李氏,當年李氏懷孕的時候因為是格格的緣故不能進乾清宮過年, 這才躲過了禮節繁瑣的乾清宮大宴,少受了不少罪。

多西琿身為四福晉在這個節骨眼上肯定是不能抱病的, 這就讓祝蘭廢了不少心思。

首先是多西琿的座位邊上, 祝蘭打點了不少小太監, 她用的坐墊比別人都要厚上三分, 又綿又軟, 但是直接看是看不出什麽名堂的, 也是為了防止多西琿被別人嫉恨。

另外她們那一塊的炭盆祝蘭又吩咐了送炭的小太監都換上了沒什麽味道的紅羅炭,上面蓋著的蓋子也是查了無數遍,不會讓火星跳起來燒到人。

饒是如此,祝蘭還是不放心,她心裏一直惦記著胤禛的長子弘暉, 似乎他在歷史上是幼年早逝的, 雖然不清楚具體的原因,但是還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說不準就是因為這次新年大宴導致孩子在母體裏就出了問題的呢?

因此,她又加緊時間讓營造司的人做了不少保暖的東西,怕多西琿年輕不知道輕重,特地叮囑了李嬤嬤讓她在府裏的時候就先讓四福晉吃飽。

因為年宴上的飯菜基本上是不會有人動筷子的,往年可以吃一吃,今年這種情況最好抿一點裝裝樣子就好了。

畢竟……太子妃第一次挑大梁辦宴,一點岔子都不出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還是不要冒這個風險為妙。

新年大宴確實折騰人,雖說是乾清宮家宴,但是裏頭還有不少宗室和他們的子女,膳食也是一遍一遍重新熱過的,除了燉的就只有煮的,吃在嘴裏就有些沒滋沒味。

幸好來之前李嬤嬤盯著多西琿吃得足夠飽,所以等到大半夜她都沒有怎麽餓,只略喝了兩口永和宮裏面送過來的熱水。

行至半夜,乾清宮裏依舊熱鬧不斷,除了有戲子上臺“咿咿呀呀”的唱戲外,大阿哥的長女如今也能歪歪扭扭地上前拜年了。

小娃娃長得有幾分像大阿哥年幼的時候,倒是讓玄燁頗為喜愛,一下子就抱到了膝上,惹得太子頻頻回頭。

“額娘,我又看見那位姑姑了。”

祝蘭剛剛和玄燁對視了一眼,心虛地夾起面前的奶餑餑咬了一口,就聽見女兒在身旁輕輕地來這麽一句,差點沒嗆到。

她喝了口水平覆完心情過後,立馬順著雅利奇的眼神轉移目光,那名喚作“映雲”的姑娘如今正站在乾清宮東暖閣的門口。

她的臉蛋被炭熏得紅撲撲的,看起來有些焦急,沖著梁九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梁九功的臉上都是一臉無奈。

祝蘭一怔,隨後又看了她兩眼,那姑娘雖然穿著打扮還是宮女式樣,但是發髻已經束了起來,明顯是庶妃才能梳的樣式。

“額娘?”雅利奇見她有些出神,便扯了扯祝蘭的衣袖,“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祝蘭一下子回過神,原本她還以為只是普通的宮女和太監結成對食,可如今看來,其中的彎彎繞繞恐怕並不是明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

“沈香。”她瞥了一眼上首,恭親王正帶著他的王妃和幾個孩子給太後還有皇上賀喜。

祝蘭想著一時半會也沒有人註意她們這邊,於是幹脆招了二等宮女沈香(打聽消息的那個)過來:“你且去查查,那個映雲是從哪裏進的宮。”

無論是江南那邊還是官員使了辦法將美人送進宮,基本上都要先從內務府過一遍。

如今烏雅家在外朝雖然沒有什麽勢力,可是這麽多年來在內廷卻是攢下了不少人脈,這也是祝蘭能平平安安養大三個兒子的緣故。

因此這位映雲姑姑的來歷,祝蘭要是想知道,肯定是能查得一清二楚的。

她以前從來不會關註玄燁寵幸了誰,但是這次牽扯到了雅利奇,頓時讓她提高了幾分警惕。

這天的晚宴吃到了將近亥時,玄燁一連被敬了不知道多少酒,看著眼神就知道是喝高了,不過皇上高興別人也不能多說什麽,祝蘭也就像往年一樣給乾清宮送了能解酒的膳點。

她這一招如今那些年輕些的嬪妃們也都學得大差不差了,不過迅哥兒說得好,“第一個把女人比作鮮花的是天才,第二個是庸才,第三個是蠢材 ”,這招她一開始用的時候玄燁明顯還會感動,後來學她這麽做的人越來越多,也就不稀奇了。

事到如今,乾清宮裏頭這些解酒的藥膳,基本上還是用的永和宮送去的。

倒也不是乾清宮的小廚房就不會做這些,而是玄燁年輕的時候就吃慣了永和宮的解酒藥膳。

習慣了就是習慣了,怎麽改也改不掉,索性就不改了。

等到祝蘭正式回宮的時候她都有些困了,但她還是強打起精神,一直等到李嬤嬤那邊來報,說阿哥所那邊沒出什麽岔子後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之後她就在茯苓的服侍下將頭上、身上佩戴的釵環全部卸下,蒙到被子裏就睡著了。

從年節大宴結束到一月初七,也就過了沒幾日的時間,沈香就將映雲的身世基本上打探清楚了,和祝蘭的猜想差的不太多。

“映雲姑姑是走了淩大人的路子進的宮,聽嬤嬤們說是打南邊來的,一口的吳儂軟語,還沒進宮的時候連官話都說不清楚,來了宮裏受了好一頓磋磨才開始學會講京裏的話的。”

沈香口齒清脆,講起話來和說書的一樣:“不過聽說萬歲爺就愛聽她講南邊的話,如今乾清宮後殿裏的姑娘裏就屬這個叫映雲的最受寵。”

玄燁在女色這方面也不能說不在乎,但是他如今這麽捧著這個叫映雲的,估計還有幾分看在太子的面子上。

畢竟就連絕色如覺禪氏那樣的女子,他都能說拋之腦後就拋之腦後,那映雲雖然也算漂亮柔弱,但是也絕沒有從前的覺禪氏一半好看。

況且如今祝蘭能查出來的消息,身為皇上的玄燁估計也都早就查到了。

“那這姑娘進宮以後,和毓慶宮那邊還有什麽來往麽?”祝蘭問道。

沈香搖搖頭:“應當是沒有了,聽奴婢在乾清宮當差的小姐妹說,梁公公拘了她們這些給萬歲爺侍寢過的姑娘,說是都不讓出去,就是怕她們和外邊的人亂說話,將乾清宮裏的事情說出去。”

如果照這麽說的話,那天雅利奇能在禦花園隨隨便便遇到這個姑娘和毓慶宮的小太監抱在一起,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了。

祝蘭陷入沈思,一下一下地摸著手裏的鐲子,她想不通幕後推動這件事情的人想要做什麽。

還是說“他”做了卻沒有成功,雅利奇被她拘著當做沒看見這回事,才叫那個人原本的想法幹脆直接落了空?

想到這裏,她又叫來了沈香,讓她去打聽打聽另一個人。

……

太子那邊領了修繕太和殿的差事,轉頭就把差事全部分了下去,將與內廷打交道的活全部留給了胤祉、胤禛和胤祺。

因為胤祚在火器營辦差忙不過來的原因就沒帶上他,除此之外,太子就連十六七歲的胤祐和胤禩他都帶上了。

只不過,對外那些分配給商人去采買的活計,大部分還是被太子籠在了手裏面,其他人能從中分到的油水遠遠沒有他多。

胤禛倒是沒什麽想法,他本身就是做事情認真嚴肅的人,平生最恨的也是貪官汙吏,自己是絕不會帶頭去撈銀子的。其他的胤祉、胤祺等人也不在乎這點錢,畢竟他們還沒有正式出宮建府,花銷的地方都是走的內務府的賬。

毓慶宮的東廂房裏,胤禛和胤祉面對面坐著,胤祺靦腆地掛著微笑看著兩位哥哥,胤禛的臉色有點黑,胤祉正就著膳桌吃點心。

是太子叫他們來議事的,結果點心都快吃得差不多了,人影還沒見著。

“你別說,這荷花蒸鴨脯還挺好吃的,不肥不瘦。”胤祉一邊給胤禛夾了一筷子鴨脯肉,又給一旁的胤祺夾了一筷子碧糯藕片,“多吃兩口,就當墊墊肚子了。”

要說沒有怨氣那肯定是假的,胤祉恨恨咬了一口嘴裏的白灼蝦,畢竟大家都是龍子鳳孫,一樣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弟,憑什麽我們幾個就要待在這等這麽久?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太子到底是太子,他們是臣,哪怕再不情願也得給他這個面子。

胤禛咬了一口鴨脯肉,目光緊緊盯著廂房門口。

等他們吃得快要差不多的時候,太子才姍姍來遲,但是他的臉上依舊是如沐春風的喜色,見到他們後自然地坐下給胤祺盛了一碗八寶湯。

“與叔公講話忘了時間,那幾個混賬玩意也不提醒著點,倒是害弟弟們等了孤這麽久,孤先給你們賠個不是。”

話雖這麽說,但是哪裏有人真敢接受太子的道歉,便是胤禛也只能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寵辱不驚的面色,說上兩句“臣弟不敢”,讓太子越發滿意。

“你們如今也大了,過不了多久應當就要出宮建府了,工部和內務府裏頭都在忙活建府的事情,想必過不了多久封爵的旨意也要下來了。”

太子的笑容逐漸變得高深莫測起來:“出宮建府……你們到時候自有自己的難處,我這個做哥哥的也想著幫幫你們。”

像胤祉這樣的還好,他額娘就他一個兒子,缺什麽少什麽都會好好補給他的,而像胤禛和胤祺這樣的就不一樣了,他們的額娘都生有至少三個兒子,各個都要出宮建府,手裏的銀錢再怎麽樣都要掰成三份來用。

如今這個差事擺明了就是想讓他們從裏面撈一點以備不時之需,太子覺得他這個哥哥簡直考慮得周到極了。

“謝二哥。”胤祉見兩個弟弟都不說話,擔心太子到時候記上他們,到底還是違心地說了兩句謝謝。

今日太子心情大好,便沒有與他們多計較。

商議之事是做給汗阿瑪看的,實際上胤祉等人能插手的地方他早就和叔公討論得差不多了。

每個人安排的位置能撈油水的地方並不多,因為老三平日裏和他走的更近而且榮妃的族人早年還往索府送過禮的緣故,他就將采買的活計分了他一點。

而像胤禛這種和他有過點矛盾的,分的就是在工部去監制磚瓦的活計,基本上是沒什麽錢可以拿的,也算是太子給他一個不大不小的教訓。

胤禛一點反應都沒有,實際上他一開始的時候都已經做好了太子不會讓他來接手任何差事的準備了,如今這樣已經算得上是很好了。

實際上,胤礽今日心情這麽好完全和玄燁托付給他的差事沒什麽太大的關系,而是江南那邊他派去的人有了動靜。

曹家是汗阿瑪的心腹毋庸置疑,他先前和曹家搭上關系並不是想要跟在他們身後分一杯羹,而是像借此機會熟悉熟悉販銅的生意。

江南的生意市場那麽大,便是曹家,也萬萬沒有一人之言的能力。

太子和索額圖商議後,沒多久就將自己這邊的人手放到江南那邊去,和曹家分一分販銅的生意。

既然是做生意,就免不了壓價競爭,如今他的人手已經在販銅這塊打出了點名氣,就看接下來,他們能從江南那裏撈到多少好處了。

太子笑吟吟地與兄弟們談論著修繕太和殿的細節與分工,不知道談了多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