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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紅豆荷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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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紅豆荷花酥

膳房送點心來的時候西林覺羅氏正在帶著女兒準備接見今日來簡親王府上的嬌客。

風吹著還有些涼, 四月初的天還有些不冷不熱,來人卻穿著一件單薄的藕荷色綢繡荷花紋氅衣就鉆進了屋子。

她身後跟著的嬤嬤手裏捧著披風,隨行的婢女們恭恭敬敬地站在她的身後, 小太監們拎著禮盒。

這些人進門後對著西林覺羅氏行了禮, 隨後便站在少女的身後裝木頭人。

“嘎魯玳來了。”西林覺羅氏端出溫和的笑意去拉小姑娘的手,“三四月還有些涼, 怎麽不把披風搭著,若是著涼了怎麽辦?”

嘎魯玳爽利地笑笑:“原來出門的時候是搭著的, 就是一路走進來身上熱得慌,我就把披風脫了。”

西林覺羅氏的女兒艷羨地看了一眼嘎魯玳身上的衣裳:“這是今年貢上來的蜀錦吧, 你家裏竟舍得給你做一件衣裳。”

嘎魯玳高興地拍了拍氅衣上的繡紋:“這是今年萬歲爺賞到王府裏的!我舅母說這顏色就要小姑娘穿才好看,便叫府裏的下人們給我做了一件衣裳。”

“你這衣裳的圖樣倒是巧了, 前兩日宮裏正好退了一批廚子出來,裏頭有個做糕點的巧手, 今日正做了荷花酥。”

西林覺羅氏笑瞇瞇地去拉嘎魯玳的手,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成一個小圈。

荷花酥是剛出鍋的, 上面還冒著熱氣。

嘎魯玳身後的婢女看了看她的眼色, 執了筷子連忙給她夾了一塊小巧玲瓏的荷花酥。

荷花酥的外面是帶了點鹹味的酥皮, 紅豆沙露了一點在外面, 嵌在荷花酥的中間就像盛開的五瓣花。

禦膳房出來的廚子估計是南方人,搗出來的紅豆沙的味道有點偏甜,嘎魯玳吃了一嘴便覺得有些噎得慌,原先興致勃勃的面色一下子就沈了下來。

活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西林覺羅氏心頭直道要糟, 連忙從一旁端了盞玉泉山的水泡的龍井遞到嘎魯玳面前笑道:“怕是不合你胃口了, 趕緊喝點茶解解膩。”

“宮裏的廚子手藝也就這樣。”嘎魯玳撇撇嘴。

西林覺羅氏心頭一顫。

眼前著講話口無遮攔的少女是安親王岳樂的外孫女郭絡羅氏。

她的母親是岳樂的第七女和碩格格,父親郭絡羅氏是開國大臣郭絡羅·楊舒的曾孫, 家中世代與皇室聯姻,家世尊貴。

只是在嘎魯玳兩歲的時候明尚因為因為詐賭二千兩被判斬監候,其母因此郁郁而終。

外祖父岳樂憐其孤苦無依便將她接回了安親王府,當時岳樂年紀已經很大了,對於這個年幼的外孫女更是百般疼愛,可以說的上是要星星不給與月亮。

再加上比嘎魯玳大十餘歲的舅舅們也都對這個年幼失怙的侄女十分呵護,因此也就養成了她如今潑辣強悍,驕縱刁蠻的性格。

“怎麽沒見到表哥?”嘎魯玳放下手裏的茶盞好奇問道,“我是來給他兒子送滿月禮的,他這個做阿瑪的怎麽反倒不在?”

雅爾江阿是康熙三十一年得的指婚,娶得是侍郎薩弼漢的女兒瓜爾佳氏,長子是今年二月底的時候出生的。

原本王府第三代出生按道理來說是應該大擺宴席好好慶賀才是的,但是因為最近萬歲爺鐵了心地要查挪借官銀的事情,京中的勳貴們都不敢再風口上擺這種大宴,所以簡親王府也就隨大流簡簡單單擺了一桌飯家裏人吃了一頓。

嘎魯玳也只是代替安親王府來送個賀禮。

西林覺羅氏提到兒子眼睛便彎了起來,她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後笑道:“他還在上書房念書,算算時辰應該也快回府了。”

十七八歲的人居然還只能混跡在上書房裏,嘎魯玳心裏不由得有些鄙夷。

三個人聊了沒幾句話,一個丫頭便跑到了屋子外面與站著的婢女說了兩句話,隨後那婢女便匆匆進了屋子,有些猶豫地看了嘎魯玳一眼,在經過西林覺羅氏的同意後輕聲道:“世子回來了……四阿哥和八阿哥也來了。”

簡親王雅布如今正因為端敏公主回京的事情鬧心,一連好幾日白天都不見人影,家中能主事的竟然只有西林覺羅氏一人。

但是她又不能撇下前來送禮的嘎魯玳不管。

想到這裏西林覺羅氏在心裏罵了雅布不知道多少遍,但還是得打起精神來面對即將進來的阿哥們。

胤禛和胤禩進屋子的時候看見的便是擺滿了一桌的飯菜。

上首的西林覺羅氏正襟危坐,一旁的大格格學著母親的樣子也坐得端端正正的,因此一副筋骨松散模樣的嘎魯玳就顯得格外突出。

都是一家親戚,自然也就不用行什麽禮。

“額娘,不是還沒到時辰用膳……”

雅爾江阿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西林覺羅氏打斷了,她笑容滿面道:“今日你們不是上了騎射課麽?動得多餓得快,便是你不餓,兩位阿哥保不準就餓了呢?”

胤禛帶著胤禩至今一家查了約有三十多戶人家了,但今天卻是他們第一次踏進宗室的家中追繳借銀,一時間兩個人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畢竟打斷骨頭連著筋,無論怎麽說都是姓愛新覺羅的。

況且看如今的形勢,屋子裏也不單只有簡親王一家。

西林覺羅氏自然知道他倆是為何而來,她走到胤禛與胤禩面前故意擺出一副喜悅的模樣去拉他倆的手:“有什麽事用了膳再說也不遲,上次見你們兄弟還是年節的時候,看樣子倒是又長高了不少……”

胤禛與胤禩對視了一眼,胤禛遲疑開口道:“侄兒是來查明……”

“既然如此,侄兒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胤禩搶在胤禛前打斷了他的話頭,隨後笑盈盈地跟在西林覺羅氏後面坐到了桌子邊。

西林覺羅氏松了口氣。

她是真怕這位四阿哥當著嘎魯玳的面將簡親王府欠的借銀說出來,那樣可就丟大人了!幸好八阿哥是個拎得清的事兒的人……也還好她提前派人上了晚膳!

西林覺羅氏笑吟吟地讓候著的侍女們給阿哥們夾菜,裏頭有一盤澄皮的蝦餃胤禛多用了幾筷子,她便笑著吩咐下去讓廚房裏的人又做了一盤,叫胤禛吃得難免有些坐立不安。

嘎魯玳低著頭,雙眸輕輕一轉往身畔的八阿哥身上瞥去。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配著那張遺傳了覺禪氏的好相貌,笑起來的時候真真切切讓嘎魯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溫潤如玉”,什麽叫“謙謙君子”……

八阿哥比雅爾江阿小了四歲多,卻已經被皇上托了重任。

嘎魯玳的臉微微有些紅。

一頓飯也吃不了多少時間,哪怕過程中西林覺羅氏已經拖了又拖,前前後後大約讓廚房上了不少菜肴,胤禛也還是率先放下了手裏的碗筷。

……

永和宮內祝蘭抱著胤禛的長女額林珠,她將手上的護甲摘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摸上了繈褓中閉著眼睛睡得正熟的嬰孩。

“這孩子養得好極了,眉眼間倒是和胤禛年幼的時候有點像,還有這頭發,胤禛小時候頭發也是這樣卷卷的……”

多西琿笑笑:“也是李氏會養女兒,她身子骨好而且年紀也大些,額林珠生下來的時候分量也足。”

只是她的笑容裏面帶了一絲勉強,有些落寞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祝蘭嘆了口氣,將懷中的嬰孩遞給了一旁的乳母,對著多西琿勸慰道:“你年紀比胤禛還小幾歲,也不著急,孩子的事情強求不得。”

“兒媳知道。”

其實相比較而言四阿哥府上已經很好了。

大福晉去歲的時候生下了大阿哥的第二個女兒,一見又是個女兒,惠妃便言語間頗有微詞,但是她到底還是耐著性子安慰和卓說指不準下一胎就是兒子了,如今她已經懷上第三胎了。

毓慶宮裏沒有太子妃,如今懷著孕的是側福晉李佳氏,若是她的孩子平安長大了,等太子妃進門的時候估計都會說話了。

三阿哥是個憐香惜玉的性子,而且一碗水端得夠平,後院裏看著表面上風平浪靜,但實際上三福晉已經和多西琿倒了不知道多少苦水了。

唯有四阿哥身邊,卻一直只有自己和李氏兩個人。

而明年轉眼又到大選之年了……

多西琿打起精神笑著道:“禮部那邊應當開始整理明年閱選秀女的名單了吧,不知道汗阿瑪會給六弟許哪家的姑娘?”

祝蘭心裏知道她是想拐著彎地問自己有沒有想給胤禛指人的念頭,所以索性就揮揮手讓乳母抱著額林珠下去了。

等多西琿坐得有些惴惴不安的時候,祝蘭才將碟子裏小巧的棗泥糕遞到她手邊:“嘗嘗,蘇州那邊的廚子做的,我吃著有些甜,不過應該挺合你和胤禛的胃口的。”

多西琿咬了一嘴,棗泥糕裏面混了糯米,白生生的攢成一小團,甜滋滋的但是不膩。

“明年大選……”祝蘭拖長了語調,只見多西琿嘴裏嚼動的速度逐漸緩慢了下來。

“大格格年幼,若是給你們那選了新人進去,你一時半會估計也摸不清楚人家姑娘的性子,萬一人家有什麽不好,一個沒盯住害了孩子就不好了。”

就像三阿哥屋子裏一樣,懷在肚子裏沒法出生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能生下來的一個都沒有。

為著這件事情榮妃急得嘴上都要長燎泡了,傳喚三福晉去鐘粹宮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可就是一個孩子都落不了地,三阿哥都被榮妃罵了一頓。

多西琿內心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你們都還年幼,生孩子的事情不著急,這是要看緣分的。”祝蘭安慰地拍了拍多西琿的手,“千萬別為了這個去尋什麽偏門藥方,有的藥吃多了反倒對身子不好……”

比如說佟妃,這幾年求子求得快瘋魔了,什麽偏方都吃,吃得人越來越無精打采,病懨懨得看著嚇人。

“兒媳省的。”多西琿點點頭。

不過說到大選的事情,禮部這段時間確實已經將明年二月的秀女名單都理出來了,這次玄燁應該會給五阿哥到七阿哥都指婚才是。

還有明年……雖然太子妃的父親和祖父全死了,但是玄燁還是沒有改變太子的婚期,最遲明年太子就要大婚了。

不過太子妃孝期成婚一事,據說在前朝漢臣那邊掀起了不少波瀾。

祝蘭咬了一口嘴裏的棗泥糕,提起前朝,聽胤祚說胤禛今日跟胤禩兩個人去了簡親王府上,不知道如今情況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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