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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又克制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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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又克制了哥

明明是喬諒說給父親聽的話, 應湛卻聽得心臟小腹一抽一抽地爽。

難以想象。

季疏禮得到的是這樣的待遇,卻還能忍耐到現在。

冷漠的喬諒,刻毒的喬諒, 貪婪市儈的喬諒。

他口中半真半假的甜言蜜語像淬毒的美夢。讓從未聽過這種話的應湛陷入某種空洞的恍惚。

冷空氣被隔絕在室外。

可想而知喬諒說了這種話,季疏禮會回來得有多快。

會很迫不及待吧。

畢竟都得到了喬諒這樣的偏愛,恐怕一路上都在反覆惦記喬諒的話、回味這樣的感覺,幸福到頭腦發熱。

應湛視線幽幽閃爍。

明明都是季疏禮的“孩子”, 他們和喬諒卻有著非常涇渭分明的區別待遇。

季疏禮只喜歡喬諒。只希望雙子變成取悅喬諒的工具, 滿足喬諒的需求。

這位以溫文爾雅著稱的紳士老師,在外界流傳的言論中總是極富有同情心與關照欲, 但實際上, 強硬、獨裁, 這才是真正的季疏禮。

在過往的數年, 應湛和應灝面對的一直都是這樣的父親。

他從未想過雙子的心情, 甚至沒有征求他們的同意, 這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們對喬諒的心思不簡單。

既然如此, 服務喬諒也是他們應該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 他們還會有什麽意見。

他們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風和樹葉拍打著窗戶。

窸窸窣窣的響動, 如同趴在窗外窺伺的怪物,從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威脅。

不過……

應湛黑眸凝沈, 深深註視著喬諒的臉孔。

窗戶落入慘淡的光線,鋪在喬諒的側臉。他剛掛斷電話,黑發淩亂地鋪在床上,和他對視,瞳孔在黑暗中都亮著光。

喬諒挑眉:“怎麽?”

應湛:“……沒有。”

“在想怎麽告狀?”

“不, 我不是那麽無聊的人。”

他只是覺得喬諒剛剛的樣子,哪怕是假的, 也好溫柔。

帶著一種易碎感,如同月光的溫柔。

語調,表情,眼神。

冷淡的溫柔。

應湛聽到了紊亂交織的心跳。

他想,還是需要感謝父親的。

喬諒願意和季疏禮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系,不是壞事;而父親對他們和喬諒之間關系的放縱,也帶來扭曲的好處。

已經無法分辨了。

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到底是一個溫暖的家園,一個棲息的港灣,還是某種關系怪誕、情感潮濕的巢穴?

應湛心臟砰砰作響,肺腑之內的火焰竄到太陽穴,眉心都在鼓跳。

一開始他很排斥喬諒以父親的伴侶關系進入這個家庭,但現在也覺得可以接受。

有什麽不可以?

只要偶爾被施舍的恩澤雨露眷顧。

“呼——”

更猛烈的風拍打窗戶。

應湛回神,喬諒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明明被壓在床上,卻依然是那副可恨的居高臨下的神態。

往下看。

應湛的衣服被他粗魯拉扯得皺巴巴,可他自己的衣服卻還好端端地穿著。

連領口都一絲不茍,平整幹凈。

禁欲、嚴謹、淡漠。

這才是往常大眾印象中的喬諒。

盡管被很多人說“會媚粉”,但實際上卻十分吝嗇於暴露自己,哪怕只是解開幾顆扣子程度都沒有過。

應湛直直盯著他領口看。

看昏暗中的脖頸,以及脆弱微凸的喉結。

他輕而易舉就想起許久之前,那個醉酒荒唐的夜晚。

在朋友聚會中,荒唐的大冒險。用嘴唇貼近解開喬諒扣子的弟弟。

還有在酒後昏頭上腦、心臟狂跳,明明沒有理由,卻也還是強行找了理由,覆刻他的行為的哥哥。

“……”

砰砰砰。

心臟在太陽穴狂跳。

需要把嘴唇貼在喬諒的脖頸,牙齒要咬住一點布料,舌頭才能順暢地把扣子頂開。

過程中會無可避免地碰到喬諒的皮膚,甚至幾乎像是吻住喬諒的喉結。

皮膚是帶著淡淡溫暖的。

衣料,發絲,和皮膚上的香氣,像是初春化雪的時候靜靜釋放的冷意一樣,緩緩地浸透感官。

能從脖頸感受到溫度、脈搏,還有那種恍惚親密的錯覺。

應湛垂眸直視喬諒,手放在他的領口,單薄的衣料早就染上體溫。

喬諒卻擰住他的手腕,用力攥緊。

挺拔鋒利眉眼被更重的陰影覆住,嫌惡意味淡淡:“別做多餘的事。”

應湛一雙下垂的眼睛略顯狹長,雙眼皮的折痕很淺。他慢吞吞地眨了下眼,俯下身,很有壓迫力侵略感的題型,帶一點酒香的清爽味道靠近。

“我只是在想……”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

“真的不需要我‘服務’嗎?”

他道。

“畢竟是父親說的。如果你需要,我會照做。”

話音未落,喬諒就眉心一跳,皺眉:“我都說了不用——”

蹙眉的一瞬間,他感到唇邊一熱,呼吸被悶悶地堵住。

喬諒悶哼一聲,腰部被滾燙的手心更用力地箍緊、拉近。有些猝不及防地,呼吸都緊了下。

他的呼吸聲太近。

應湛聽得頭皮發麻。

喬諒身上溫度偏低,被親的時候總是先感受到滾燙的熱度。會習慣性皺眉表達自己的煩悶和縱容。

蒼白英雋的臉,和哪怕厭惡都好看得要死的表情,叫人很難從他的臉上移開。

於是很多人都有一個無需溝通也達成共識的習慣。

會在親到一半的時候強忍著繼續的欲望,撐起身看看喬諒的臉。

看看喬諒是怎樣的表情、怎樣的眼神。

半瞇著的濃黑眼睛會蘊著濕潤微冷的惡意,淚痣懸而未墜,嘴唇泛紅,表情冷淡。

不知道剛剛在心裏怎麽嘲諷。甚至一得空,嘴裏估計又是要脫口而出的刻薄話。

因為不想聽,因為被他這幅樣子搞得腦袋都嗡嗡作響。

所以會不經思考地再次吻下去。

……

應灝幽幽站在一邊。

說實話,他好像還沒有和喬諒有過一個正經的接吻。

有這麽舒服嗎。

他訕訕想,帶著一種扭曲腐爛的嫉妒直勾勾地看,甚至湊得越來越近。

去看分離又黏合的嘴唇,看喬諒不怎麽耐煩亂七八糟的反應,還有偶爾分離開的時候,喬諒水亮的嘴唇。

……

他的視線沒有挪開過。

因為是雙胞胎,應灝從小和哥哥的關系都很好。

基本上,沒有什麽東西是他們無法分享的,他們從出生就呆在一起,擅長默契的進攻,不需言語的配合。

但是關於喬諒的事情,應湛從來都很少和應灝講。

他靠得越來越近。在被發現之前,他註意到喬諒的手。

喬諒從來不是對這種事情熱衷的人。

不會在接吻的時候主動地搭著誰的肩膀,又或者說,他有意避免這幅姿態。

他的手只會撐著被子,攥著柔軟的被單,手背的青筋跳動著。

應灝腦子裏忽然想。

是不堪的忍耐,還是有點爽到。

他鬼使神差地輕握住喬諒的手,把被攥得亂七八糟的被子從他的手心裏解救出來。

喬諒顯然以為是應湛的手,並沒有太多抵抗。

漂亮的,骨節分明的手。

清淡微弱,又切實凜冽的香氣。

這只手要是能摸摸他……

應灝都不敢想會有多幸福。

他瞇起眼睛越靠越近,白發幾乎掃到喬諒的手背,野獸般滾燙的呼吸漸漸粗重。

會被發現嗎?

在他和哥哥接吻的時候,弟弟也在覬覦他。

應灝在濕噠噠纏膩的水響裏瞳孔緊縮,有些不受控制的亢奮。他能共感到一些微弱的快意,在這種情形下翻倍。

尾椎竄起一陣強烈酥麻。

“喬諒……”

他輕喚著,擡起頭。

一雙眼在窗外微弱光線映照下有暗沈的興奮,眼皮輕跳著。

無論是哥哥,還是喬諒,都沒有發現任何不對。

……

手好像被人抓住了。

喬諒一開始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直到滾燙幹燥的嘴唇吻到他的指尖,溫度一路順著攀到他的指骨,手背,再吻到手腕。

隨後微冷細碎的發也落在他的手背。

呼吸留下的水汽幾乎要蒸騰進皮膚,很快就從吻變成舔,從舔舐再變成咬,變成含吮。

尖利的虎牙輕蹭他,又不讓他發疼。

帶有占有欲的效忠,濃重的欲望。

喬諒蹙眉用力抽出手,只需要略略側過頭,就會看到半跪在床邊的應灝。

黑暗中,雋秀陰郁的臉模糊不清,目光淪陷亢奮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危險。

白發少年半跪在他的手邊,身姿挺拔,身上的浴袍豁開,裸出胸肌到腰腹的一點輪廓。

手還保持著托承他姿勢,哪怕喬諒已經收手。

他看著他。

姿態像忠誠的騎士,眼神像野性未馴的獵犬。

深夜的惡鬼,緊盯著他,目不轉睛,如影隨形。

喬諒微微挑眉。

似乎有些意外應灝的存在,又似乎反感自己的手被臟狗的口水弄臟。

揮之不去的濕熱惡心的感覺讓他厭煩。

很快,喬諒的下頜又被應湛輕撫著轉了過去。

喬諒還來不及說什麽,門外的昏暗忽然有一瞬間被亮光映照起。

——季疏禮回來了。

喬諒推開應湛再看向腳邊的時候,白發少年已經不見去向。

應湛:“你在看什麽?”

喬諒沒有回答,只是言簡意賅道:“紙。”

應湛微頓,以為他要拿來擦嘴,把手邊的紙盒遞給他。

喬諒垂著眸,睫毛覆著淚痣。眉宇在窗外乍亮的遠光燈中有更濃沈的森冷。

紙巾被他抽出來,裹在修長白皙的指節上擦蹭著。

好像碰了什麽臟東西。

應湛的視線在他有些柔潤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不自覺地舔了下嘴唇,而後若有所思地轉過視線,看向不遠處敞開的門。

的確。

有臟東西溜進來了。

他面無表情地想。

*

季疏禮幾乎是急匆匆地開車到家,急匆匆地下車,急匆匆地看到喬諒,然後急匆匆地擁抱。

如果是之前,他在擁抱喬諒的時候一定會忍不住去親吻他的額頭或者臉頰。會溫柔地擁抱他,並因為這個懷抱而感覺到豐盈的快慰。

但現在,他會稍作克制。

他的克制帶來的是成百倍的癮癥。

季疏禮以為他疏遠喬諒,隔開他們的距離之後一切都會好轉,但他得到的只有無盡的空虛想念。

此刻終於和喬諒得到一個擁抱,季疏禮只想把他抱得更緊。

他低頭抵在喬諒的頭發上,能嗅到一種讓人覺得無比安心的凜冽香氣。

心都落到了實處。

仿佛缺失的拼圖終於嚴絲合縫地叩攏。

季疏禮鏡片後的眼睛輕閉著,無意識收緊力度,緊到血肉都恨不得交融進去,把喬諒揉進他的軀體裏。

“父親。”

這個稱呼卻斬斷了他的退路。

季疏禮感到心臟停拍那瞬間,呼吸凝滯帶來的痛苦。

他從虛幻甜蜜輕飄飄的幻境中猛地清醒,短暫地反應了兩三秒,隨後僵硬松開緊纏著喬諒的雙臂,並退了一步。

他的孩子註視著他。

用漂亮的,坦然的,通透的眼睛。

他不知道季疏禮的心思,不知道季疏禮糟糕的夢,所以才能這樣坦然地看著他。

季疏禮心口抽搐了下。他抿唇,一如往常地微笑起來。鏡片下狹長的金眸沈晦穩重,詢問,“怎麽了?”

喬諒在說著什麽,季疏禮已經全然無法聽清。

他看著喬諒的嘴唇。

有些紅。

是和應湛親過了嗎。

沒關系,是他默許的,認可的關系。

……

夢裏的吻和現實的吻會有什麽分別嗎?

親上去會是怎樣的體驗。

會是一樣的柔軟,一樣的觸感,一樣的淡淡香氣嗎?

作為父親,他不應該想這些。

他閉了下眼。

季疏禮偶爾有些過於正派。他想不到他可以直接和喬諒坦白他罪惡又糟糕的心跡,哪怕有一絲被喬諒排斥的可能,他都下意識感到抗拒。

但喬諒從來不對自己的道德設限,從來不會在乎所謂的罪惡,道德,倫理。

他永遠只會偏愛一類人,那就是——對他有用的人。

很巧,季疏禮就在這個行列中。

如果他敢說,那他什麽都會得到。他的孩子遠遠比他想象中寬容,也遠比他的猜想更陰暗。

把視線費力地從喬諒的身上挪開,季疏禮才看到自己另外兩個孩子。

一黑一白,涇渭分明。

高挑的身形相似,一個倚靠在墻邊,另一個岔著腿坐在沙發上,表情都陰郁淡漠。

唯有一點相同。

在某種心照不宣的沈寂中,他們的視線都直勾勾地,如大雨後的蛛絲一般黏扯在喬諒身上。

季疏禮無法確定,自己的眼神是否和他們一樣。

他金眸低垂,目光克制沈穩。寬大手掌按在喬諒的肩膀,有些不堪地享受著被喬諒註視的感覺。

也許……

他想。

僅僅是也許。

也許他們被困在了同一個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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