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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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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二更合一

不遠處的酒屋還亮著光, 宣沸的聲音偶爾傳出。

室外有些冷。光也冷,空氣也冷。

應灝看著季疏禮,也看著季疏禮懷裏的喬諒。

青年半邊臉藏在領子下面, 只看得到一點在冷風中飛起的頭發。

季疏禮簡單回答:“是父親,沒喊錯。”

他低頭看著喬諒,把他頰邊汗濕的碎發拂開。

喬諒一張臉紅著,呼吸急促悶熱, 顯然喝了不少。被他的指腹驚擾到有些不耐, 昏沈地擡起一點眼皮看他。

季疏禮忍不住微笑起來。

真可愛。

他命中註定的孩子。

經過了一些波折,但還好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像今天這樣, 來接他, 在別人驚愕的視線中承認兩人的關系, 都讓他感到愉快。

只可惜, 空氣中起伏的酒意沖淡了喬諒身上的味道, 他又感到一些煩躁。

“我當然是他的父親。”他金眸瞥向應灝, 嗓音輕緩, “原本打算過兩天再和你們說的, 但現在知道也沒什麽關系。”

應灝:“……”

不是, 喬諒的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他們把季疏禮帶去工作室,也就兩天的時間而已啊…

應該是感到寬慰松口氣的, 但是又更加驚疑不定。

應灝的手指攥緊。

慘淡路燈將少年的臉孔襯得更加陰郁。

情緒很怪異,非常非常的怪異。

父子的關系嗎?

真的假的啊。

他酒意昏沈,笑了聲。

足夠讓季疏禮這樣的人,把喬諒在雷雨天接入房間相處一整晚嗎。

足夠讓他看著喬諒穿著他的外套時露出那樣的微笑嗎。

足夠他在喬諒喝醉的時候,特地放棄自己的私人時間來接嗎。

足夠有輕微潔癖的教授, 毫不介懷地把喝醉的喬諒往懷裏攬嗎?

這是父子之間的距離嗎。

是正常的嗎?

應灝不知道。

反正這些東西,季疏禮沒有給過他和應湛。

而尋常人家的父親, 也不會這樣對待這個年紀的“孩子”。

冷風凜冽,掀起少年的黑發,露出一雙陰郁平靜黑洞般的眼睛。

他只知道,季疏禮很沈溺於這樣和喬諒的合法合規合理的親密關系。

很享受喬諒的親近、註視,以及觸碰。

也很享受喬諒的坦誠、占有欲。

就像……

江柏川的視線落在季疏禮攬著喬諒的手上,俊朗眉眼微蹙著緊盯。

就像,戀人一樣。

“很晚了,我先帶阿諒離開。”季疏禮不太放心喬諒的狀態,“喝這麽多酒,也不安全。”

氣溫在下降。

外面太冷了,剛喝完酒、滿臉通紅還在出汗的喬諒,不能在外面久待,會容易感冒的。

季疏禮記得喬諒高中在冬天的狀態一直不好,昏沈且沒有精氣神。眉眼裹著冰霜一樣的冷冷懨懨,連沈陽招惹他都懶得搭理。

走之前,他言簡意賅道:“應灝。”

應灝直勾勾看著他。

準確地說,是看著他懷裏的喬諒。

季疏禮感到一陣不適,沈穩的目光隔著鏡片審視著應灝的臉。

覆在喬諒肩膀的手,默不作聲的擡起,把他的臉往懷裏又按了一按。

應灝這才看向季疏禮。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高大,眼鏡在鼻梁骨下落下影子。

他話音平淡,甚至說得上溫和,話語裏的意味卻帶著些嚴厲。

“趁人之危是不好的。”路燈之下他鏡片反射白光,“明天去找喬諒道歉。”

應灝笑了聲:“好的。”

求之不得。

季疏禮又轉頭道:“對了,柏川。”

江柏川的視線這才從他的指骨上挪開。

長輩的確是有長輩的壓迫性的。

只需要他淡淡地念一下名字,哪怕還不是全名,的確就讓江柏川有些應激似的直起雞皮疙瘩。

江柏川停頓,笑瞇瞇道:“我和喬諒也認識很久了,季叔可能不知道,我和小喬還是大學同學呢。”

季疏禮道:“這樣啊。”

江柏川:“季叔把小喬當自己的孩子看,我也挺開心的。畢竟小喬有時候真的很缺愛,有一個家人能陪在身邊再好不過了。”

季疏禮眉峰微挑,輕笑道:“原來你這麽擔心他。那麽,為什麽明知道阿諒酒量不好,還做這種事?”

“今天的事情,下不為例。”季疏禮道,“喝太多酒對身體也不好,下次註意。”

這種被管著訓著的感覺還真是。

江柏川心底怪異極了,笑瞇瞇連連應聲,心底卻有些煩躁。

季疏禮不會真的把喬諒當做自己的孩子看了吧?

江柏川看向喬諒。

可喬諒可不一定是這麽想的。

他們兩個目送喬諒被季疏禮帶走,然後遲鈍地對視。

江柏川冷笑:“你爹不要你咯。”

應灝從地上爬起來拍褲子上的灰塵,白發隨風淩亂,耳釘閃爍。

心情也覆雜得要命,嘴上倒是不饒人。

他幽幽地道,“以後喬諒可是我哥,不知道你又算個什麽東西。”

江柏川灰藍眼珠閃爍了下。

就聽應灝咧開嘴唇撐著電線桿笑起來,“你說喬諒對弟弟會溫柔一點嗎?”

雖然應灝也並不討厭喬諒平時對他們的態度。

惡劣的嚴厲的管教,冷言冷語的幾聲訓斥,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但是見過喬諒對Rain和季疏禮的縱容態度之後,當然還是會更加渴望後者吧?

他的新哥哥。

季家的新成員。

脾氣糟糕、總是冷著一張臉看不起他們、對他們頤氣指使的隊長。

無論作為父親的戀人、“…”。

還是哥哥。

加入這個家庭…

應灝撚了撚指腹,帶著青澀氣息的臉孔有些陰暗的平靜。

他都會很期待,和他相處。

……

喬諒身上清冷的味道被全然打亂。

亂七八糟的味道,讓季疏禮覺得有些難受。

他輕嘆,打開車門之後,就抱著喬諒坐在自己懷裏。

喬諒喃喃:“父親。”

季疏禮手指有些微不足道的升溫和發抖,低沈溫和地回應,“嗯?”

喬諒半睜開眼,失焦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

依然是冷淡的、陰冷的,孤高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

清寒臉孔上卻蒙著大片的紅,說話斷斷續續,冷哂道,“這就是狐假虎威的感覺嗎?”

季疏禮笑起來:“原來這才是你把我喊來的原因。”

“父親應該更兇一點。”

季疏禮失笑,把他摟緊一點,“是嗎,下次我會努力的。”

坐在前面駕駛座的應湛表情平淡陰冷,光落在他俊朗的臉孔上被切割分裂。

完全是個局外人。

好像不是季疏禮的孩子之一,而是一個司機。

季疏禮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對喬諒的偏向性到了哪種地步。

他這樣溫和正直的人,也完全不覺得喬諒這樣堂而皇之利用他很討厭。

怎麽會覺得討厭呢?

季疏禮巴不得喜歡他的孩子更需要他、更依賴他。

一個完美的孩子上演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場面,總是會帶有距離感,總是會讓季疏禮感到落寞的空虛。

而這些略顯陰暗的情緒,才能證明。

在這個家庭裏,在季疏禮、應湛、應灝中,他更喜歡季疏禮。

排他、嫉妒、炫耀。

都非常可愛。

季疏禮擡頭對應湛道:“開車吧。”

坐在前面的應湛剛收回目光,黑發下的眼睛平靜寡淡,“父親,送回喬諒家裏,還是回我們家?”

“回我們家。”

季疏禮說完,側過頭看到喬諒,手在喬諒的脊背處拍了拍。

喬諒枕在他的頸邊,呼吸熱得急促。季疏禮伸手撫過他的臉頰,心裏有些郁結的嘆息。

“很難受嗎?”他道,“馬上就到家了。”

窗外的天氣十分暗沈,濃重的黑暗一層層地壓下來。

路燈的光亮也被季疏禮的肩膀擋住,只在喬諒臉上鐫刻下幾個色調清冷的色塊。

微熱濕潤的幽幽香氣,也像是要從皮膚透進血管,一路往下滲透進心臟裏,交織、融匯。

擡起頭,季疏禮會看到後視鏡裏應湛隱隱觀察的烏黑目光。

季疏禮道:“怎麽了?我這樣很奇怪嗎?”

應湛誠實地回應:“第一次見父親這樣。”

少年的聲音平淡低啞,帶著一種幽幽的冷氣。

“幾乎不像是父子。”

他說。

“像戀人。”

季疏禮落在喬諒後背的指腹下意識發顫,蹙眉,語調都低沈下去道:“別開這種玩笑。”

車內沒有開燈,暗沈光線下,季疏禮的表情看不清楚。

應湛的目光微微轉移。

看向和他靠在一起的喬諒。

大片的光傾瀉在喬諒的身上。

季疏禮單手扶著喬諒的手臂,喃喃地嘆氣,“還真是醉得過分。”

同時修長手指按住按鈕。

“哢噠——”

一瞬間,中間的隔板緩慢升起。

應湛的視線被阻擋,也依然面無表情。

只是一言不發地轉回視線,一聲不吭。

就剛剛掃過的那幾眼,足夠讓他知道。

喬諒今天喝的比平時還多。

本來就是酒量不好沾酒酒醉的人,過量飲酒的反應更誇張更明顯。

應灝看到青年從頸後到耳根都蔓延開一大片的紅,呼吸也急促,看人的目光冷冷淡淡的昏沈,反倒更叫人心情躁動。

上次和朋友聚餐的時候,喬諒才喝了一杯酒。

就昏沈到,連應湛對他做那種事情,都沒有辦法清醒過來的程度。

今天呢?

但還好,父親是個正人君子,也沒有喝醉。

至少,不會像那天的應湛一樣,稀裏糊塗地做很多怪事。

……

喬諒分不清時間過了多久。

他只是神志不清地覺得悶熱。

空間窄小,悶熱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季疏禮把窗戶大開一隙,讓外界的風流通進來,吹散空氣中的熱意和酒氣,“好些了嗎?”

沒有,完全沒有。

煩躁,煩悶。

心口好像有一道看不見的癢處,在酒精的發酵下愈發讓他覺得難受。

可是又碰不到實處。

他一聲不吭地蹙眉硬撐著忍耐,騎在季疏禮的大腿上,手指都快把他的羊絨風衣抓出兩個巨大的窟窿。

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撲到季疏禮的頸窩,又反撲到面門的那種幹涸的灼熱。

這種時刻是很少見的。

喬諒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哪怕是在自己的領地和場合,也一向只是淺嘗輒止。

大多數情況也只是睡一覺,不會有更過分的事情發生。

畢竟在身邊的都是自己人。

這還是第一次,喬諒在外面喝多。

但也完全是因為,他知道季疏禮會來接。

何況。

江柏川給的籌碼的確很誘人。

喬諒半睜著眼,垂眸視線失焦地看著面前的衣料紋理,思緒混亂得像是被小醜扯開到處叼著跑的毛線。

幾乎感受不到季疏禮按在背後的力度,也無法感知到自己在靠著誰。

只是渾渾噩噩地冷酷地想。

哪怕是江柏川醉酒失言,也值得喬諒陪他玩這一局游戲。

這很劃算。

數不清的酒水和歡呼在酒屋中幾乎沖昏喬諒的頭腦,他依然保持冷靜,贏下了那一個百分點的股份。

喬諒靠著面前的男人,挪動腿部輕輕蹭了一下。

窗外的風聲呼嘯著從臉上吹過。

季疏禮熱得有些冒汗。

也許是因為平時都冷冰冰的喬諒今天渾身都在發熱,他抱著喬諒,幾乎像抱著一團骨骼分明的火。

額頭的汗被冷風一吹,刺骨的寒意往骨頭裏鉆。

但是這都無所謂。

季疏禮更關心他的孩子的狀態。

隱隱的焦灼,像是新手爸爸第一次看到孩子生病的手足無措,不安中又感到一種莫名的充實。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喬諒稍微一點動作,他就要關心道:“怎麽了?”

喬諒昏沈中根本無法回答,只是蹭著。

他像置身火焰山,渾身都在發燙。

季疏禮從他的手心摸到脖頸,又探向額頭,“是過敏癥狀?還是——”

他的話音一頓,低頭看去。

某種過分的異樣感讓他大腦短路。

季疏禮走遍數個國家,去過許多地方支教,他的確見多識廣。

但是這種情況。

還是第一次。

氣氛凝滯悶燥,年長者的思緒很快讓他做出判斷。

呼嘯的風從耳邊剮過。

季疏禮平覆炙熱的呼吸,平靜道:“喝了性熱的酒?”

喬諒依然沒有回答,只是靠在他的懷裏,狀態看起來糟糕極了。

在路燈色塊流動中,他蒼白的臉上泛著大片的紅,視線虛無地抓住空氣中的一點。

季疏禮感到有些無從應對的怪異感,莫名的嗡響在耳邊搔動。

喬諒身上的香味和酒氣暖融融地蒸騰,搞得他頭皮一抽一抽地發麻,喉結也滾了滾。

他低聲寬慰道:“沒關系,很快就會到家了。”

喬諒視線緩緩落在他的臉上,似乎在辨認他的身份。

發熱的手握住季疏禮的手。

喬諒的手骨節分明,青紫筋脈在紋身之下起伏。是一只詭譎、性感、漂亮的手。

這只手,帶著父親的手腕,放在自己的小腹。

“……”

咚。

季疏禮聽到了一聲巨大如同擂鼓重錘的心跳。

清晰的肌理感,和昨天下午帶他量體裁衣的時候,感受到的一樣。

甚至更加清晰。

比起捏著皮尺收緊時,指節隱約觸碰到的皮膚,現在是一整個手掌貼在上面。

他的孩子比過去更健康,這是很好的事情。

只是他的手也像是被溫度傳染。

燙得火燒火燎起來。

喬諒呼吸沈重灼熱,頭腦眩暈。

“幫幫我。”

喬諒叫他。

“rain…”

危機感。

不明不白地卷上頭腦。

季疏禮喉結滾動了下,手指痙攣著。

註視近在咫尺的孩子的臉,向來清雋溫和的臉繃緊,“阿諒,別這樣。你看看我是誰?”

他的手比喬諒還要大,僵硬地被喬諒握著,帶動著。

然後。。

“哢噠——”

皮帶解開的聲音。

“刺啦。”

拉鏈被拉開的聲音。

手真正毫無阻礙地觸碰到之前。季疏禮及時反應過來,用力收緊反握住喬諒的手,聲音幹澀地蹙眉喝止,“停下。”

喬諒喝醉了,季疏禮卻沒有。

他有阻止喬諒的能力。

季疏禮竭力平覆呼吸,推著喬諒的肩膀道:“我不是什麽Rain,也不是你的男朋友。”

“那你是誰。”

喬諒的聲音輕輕緩緩。

被酒精影響折磨出一點砂質感。

他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是根據近在咫尺的眼睛猜測。

“邵樂。”

“邵修友。”

“還是……”

他的手已經碰到了季疏禮的眼鏡,“父親。”

“……”

呼吸。

恐怖的心跳。

季疏禮的心臟猛縮,攥著喬諒的手有一瞬間的痙攣用力。很快又松開了些,指腹都發顫,平靜道:“是,所以——”

手因為陡然松開的力度,反而在慣性下。

碰到了。

季疏禮幾乎無法控制地感受到猛地炸開的罪惡感。

“唔——”

同時還能清晰地感受到,喬諒悶哼,大腿都控制不住收緊,薄薄的肌肉痙攣了下。

觸感,聲音。

都好清晰。

季疏禮從還沒這麽做過,從沒觸碰過喬諒之外另一個同性的…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好奇怪。

太奇怪了。

季疏禮耳廓不受控制地發燙,勉強維持穩定的表情。

他金色的眼眸溫和威嚴,凝固一般從下面看到上面,看到喬諒陷進混沌的熱浪中,只半睜著眼睛在覷他。

如冰似雪、危險又凜冽的鋒利感被消減。

仍然濃墨重彩,發絲濕濡。

晃動的黑發下是微蹙的失神眉眼,像是被濕重悶熱的霧氣打濕。淚痣都帶著陰濕暗沈的色.氣。一雙眼睛靜而沈寂地看著他。

濃烈的沖擊人大腦的顏色讓季疏禮頭腦都震了下。

…喬諒。

他的好孩子,還在看他,似乎在等他繼續。

季疏禮後背發僵。

……沒關系。

沒關系,沒關系,沒關系。

喬諒是認錯了人,所以才這麽做,這不是孩子的錯。

何況,幫助好孩子是正常的。

沒關系,沒關系。

都已經碰到了,再稍微做多一點,也沒關系。

季疏禮沒有太多經驗,小心翼翼。

後車廂的空間中,燥悶的空氣無法流淌,聲音逼仄地擠進耳朵裏。季疏禮仰起頭閉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把自己當一件工具。

“鈴鈴——”

電話的響聲卻瞬間把他從某種深淵中驚醒。

季疏禮猛地回過神。

他在做什麽?

他低頭看,眼花繚亂。

接通電話,對面是多年朋友在笑著打趣,“聽說你最近養了個好孩子。”

季疏禮被這通電話提醒了身份。

連帶窒悶急促的呼吸,也吞咽回了肚子裏。

在混沌帶著酒味的燥熱空氣裏,喬諒和他交頸相靠,貼在他耳邊的呼吸濕熱模糊,低迷發顫不穩定。

汗水從額角滑落,冷冰冰地往下墜。

季疏禮才意識到。

這樣做,是錯誤的,是駭人聽聞的,是有違倫常的。

他們不可以。

他沙啞著嗓子,薄唇翕張,回應電話裏的老朋友:“是的。”

深邃的金眸正直直看著他的孩子,酒精效果讓季疏禮從現在的喬諒身上看到兩分青澀的影子。

是錯的。

是不可以的。

這是……

他的……

“好孩子。”

季疏禮低下頭,看著兩個人相觸的部位。他青筋暴起的手克制著力度,親.密觸碰的發燙部位。

心臟狂跳,理智讓他感到窒息。

他語速平緩鎮定。

但他的老朋友,卻很輕易能聽出,季疏禮嗓音中失控的部分。

起碼,現在他絕不冷靜。

季疏禮:“我很喜歡他……欣賞他、認可他、心疼他。”

屬於成熟男人的、粗糙寬大的手掌,帶著常年書寫的薄繭。

“從很早以前開始,我就想他變成我的孩子。”

這麽說的人,在這通電話打來之前,正摩挲著年輕人的…

空氣潮濕、悶熱、黏膩。

喬諒一只骨節分明白皙的手指正抓住他的小臂。

季疏禮鏡片後儒雅銳利的雙眼僵滯擡起,看著喬諒,輕輕說。

“現在……終於如願了。”

是錯的。

是不應該的。

但是也沒有辦法,只做到一半,就讓孩子這樣難受下去。

他聽完好友的寒暄打趣,掛掉電話。空閑的手修長又帶著薄繭,觸到喬諒的臉頰。

喬諒仰著頭,黑發白膚又透出危險的昳麗感,潮濕,狼狽,鋒利。眼神空空地看著他,嘴唇微張,呼吸急促。

一種隱秘的,蟄伏著的驚懼,在空氣中流動。

季疏禮在短暫的清醒之後感到幹渴的燥熱。

季疏禮皺眉想,就這一次。

父親幫孩子而已,這很正常。

只此一次。

他會不帶情緒地應對。

用研究課題一樣認真、平靜、嚴謹的態度,看待現在的喬諒。

……

夜晚的窗戶忠誠得像是面鏡子,誠實地映照著車廂內的情景。

季疏禮鏡片上都是白色。

他摘下眼鏡,深邃英俊的臉孔擡起,靜靜觀察喬諒的情況。

他的孩子昏沈地歪頭睡過去了。

這個認知讓季疏禮松了口氣。

他原本一直在擔心,喬諒如果半途清醒,他應該怎麽解釋。

他伸手按住喬諒的胸口,感受了一下逐漸平穩的心跳和溫度,確定喬諒的狀態已經逐步恢覆正常,才略感時間過得緩慢艱難,捏著眼鏡框的手輕微發顫,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終於結束了。

不必再想了。

夜晚的冷風不間斷地吹進車廂裏。

深夜通往宅院的道路上荒無人煙,只有慘淡的光線,從車窗上窄窄的縫隙裏流淌進來。

季疏禮轉頭看向車窗。

白色的液體,濺在男人硬朗分明的臉頰、下顎線,甚至順著嘴唇脖頸,劃過喉結。

“……”

燥悶的空氣中,季疏禮什麽都沒說。

骨節分明的手指揩過臉頰,心臟痙攣著,平靜垂眼註視著這樣的痕跡。

是他親手讓孩子..的證明。

意識到這一點,季疏禮手指顫動了下,感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覆雜情緒。

喬諒喝醉了。

季疏禮卻沒有。

但很可怕。

哪怕被這樣,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也不是,很糟糕、很惡心。

而是。

……沒有關系,他其實並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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