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何平語

路思程本來就沒睡過去，頭暈沈沈地聽見有人就在他耳邊說話，他從桌上起來，揉揉眼睛，一副沒睡夠的架勢。

站在路思程身旁的人毫不客氣地拉開窗簾，耀眼的日光再無遮攔，透過窗子盡數照在路思程臉上，白皙柔嫩的皮膚像是透著光一樣。

路思程拿手擋住眼睛站起來，與要和她分辨，等四目相對，兩人卻都強忍著笑意不說話。自習室裏還有人在學習，路思程不想擾了他們的清凈，和她一前一後走出自習室。

兩人才關上門，何平語就忍不住低聲向路思程說道：“好巧，你怎麽在這玩鬧了，我哥帶你來的？”

“你什麽時候見你哥這麽高尚了，帶我來學校玩，閑得他！”

何平語想起來剛才桌上的紙條，好像明白了什麽，走進電梯裏笑呵呵地道：“怕不是他來找桃花，順便替你折了一枝吧！”

路思程也就笑笑不說話，他誰都惹得起，唯獨何平語從小時候就跟他掐，現在長大了還是這個樣子，一點都沒變。

說起來，何平語跟何平意是龍鳳胎，兩個人本來是何平語先出生的，但何老爺子愛惜女兒，便讓人改了先後順序，對外都說是何平意先生出來的。

本來他們這一夥人都不知道，還是後來姜岫白不知怎得說漏了嘴，眾人這才知道，但多少年都習慣了，也沒有即刻要改的道理，差這一時三刻的也沒什麽要緊，索性就一直這樣混叫。

兩人說笑著就到了何平語的辦公室，她和她那個只知道玩樂的哥哥不同，從小就志向遠大，致力於辦平等民主的教育，理想是成為最偉大的教育家。

要按照她的意思，現在來這裏教書，果然還是屈才。

“我哥真沒來？我們這夥人也就你和他無所事事，你是有病在身，他卻是混世魔王，我們都喊你倆是‘富貴閑人’，怎麽現在還分道揚鑣了？”

何平語翻箱倒櫃的找茶杯，從櫃子裏摸出來一個半舊的陶瓷圓口杯，她單手拿著在路思程眼前晃了晃，路思程搖頭，她撇撇嘴，又放了回去，“真難伺候！”

不同於姜知妍的溫婉明麗，何平語身上總有股野蠻狠厲的氣質，她的眼睛像是藏了刀子一樣，看誰都是寒光閃閃，更不用提她那張嘴，懟誰都不在怕的。

路思程知道他們都這麽編排自己，非但沒有不高興，反倒還央求何平語再多說些，何平語推開他，“你怎麽好的不學，楞是跟我哥學沒臉沒皮的樣子！”

他自討沒趣，懨懨地著地坐下賭氣，何平語最見不得他這副可憐樣，活像是被誰欺負了一樣，她端著水杯就往外走，回來把杯子放到路思程跟前，“給你用。”

“現在能跟我說說，你是為了誰過來的？”

路思程猝不及防，悔恨自己真把茶水咽了下去，他故意端著杯子磨蹭，又喝下一大口，才悠悠道：“你最近沒聽說我的事？”

“你什麽事，用得著讓我們都知道？”何平語嫌棄他啰嗦，半天說不到點上，想著兩人好久沒見，又說道，“這市面上流通的消息不過都是各家放出來的，有意瞞住的秘聞誰能猜得到。”

路思程也從來沒把她當成外人，如今多久不見，覺著何平語跟自己不免生分，於是只好沒臉沒皮地說了幾句玩笑話，接著把自己跟徐明遠的事情說了出來，順道還問了一嘴徐明遠獎學金的事情。

“你說他？我知道這事，本來是校董會那幫人每年會扶持幾個寒門學子，為了自己的體面尊榮，引人誇讚而已，但今年學校大股東撤資，眼看就要辦不下去了，有人求到我面前，我沒搭理，後來聽說他們好像找了誰家的少爺，把資金缺口補上，當然是做不來那些面子事了。”

何平語說完，自己隨便找紙杯喝了口水，嫌棄路思程不懂變通，“你跑來這裏問我這些，不如去找校董會那幫人，豈不是更快？”

路思程不依，嘟囔著轉身往窗外看，“我成什麽人了，還騎到他們頭上，那些人眼不見為凈，等他們死了我才高興！”

“還是這麽大氣性，你要是跟徐明遠生氣，也像這樣撒潑打滾的，得理不饒人？”何平語不過是玩笑話，卻讓路思程不免想起一些事情來，兩人相處這麽久，竟然誰都沒和誰吵過架，真是怪事！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何平語拿著書說要去上課，走之前給路思程關上門，讓他在屋子裏待著不要出來，等快下課了再早點出去，意思和徐明遠差不多。

路思程擺手讓她安心上課，就著姿勢往後躺在沙發上，日光斜照，照得他下半身暖洋洋的，趁著困意他不覺間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何平語下課回來，走過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還不醒，你家徐明遠跟別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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