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坦誠相待

何平意擡眸，不遠處的幾座高樓在夜色下異常耀眼，他也不想再趟渾水，於是叫車自己去了酒吧過夜。

此時，路思程和徐明遠在客廳沙發一左一右坐著，原本堆滿的驚喜禮物被路思程搬到地上，茶幾上還有一個雙層蛋糕，最上面畫著兩只抱在一起起的小熊，笑得臉上都紅紅的。

客廳是路思程帶頭布置的，氣球，星星燈，發光絲帶，還有滿地的玫瑰花瓣，在他們開門進來的時候，應該在那面沒有任何裝飾的墻上出現一段動畫，但路思程沒等動畫播出，很快又摁了一次開關，簡約罩燈發出白光，客廳的布置一覽無餘。

徐明遠剛才確實是有點生氣的，但大部分是裝裝樣子，他清楚的知道這些人不會就此信任他，但何平華的突然提問還是讓他難以接受。

大家族之間的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他體會不到這種滋味，他從來都是孤身一人，現在他面對這些人的出現，明顯有些力不從心，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確實還沒做好要和這些人纏鬥的準備。

深深的挫敗感席卷而來，徐明遠精神恍惚，大腦一邊思考一邊走神，想來想去，終歸是徒勞無獲。

“怎麽，還在生氣？”路思程從沙發上站起來，提拉著拖鞋去給徐明遠接了一杯水，又轉身回去拉上窗簾，寬大的落地窗是觀賞夜景的絕妙位置，也會隨時隨刻暴露隱私。

路思程回頭，徐明遠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似乎並不像張嘴說話。

“平華哥不是會搬弄是非的人，今天的事情我先替他道歉，不過我們確實在搜尋有關你的資料，這是合乎情理的，不是嗎？”

“是，是我太敏感了，可我們難道就要一只保持這樣猜疑的關系，活在面具之下嗎？”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往往會暴露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徐明遠接近路思程的每一天他的精神都是緊繃的，甚至在只有他一個人的夜晚他也時常從夢中醒來，打開錄音機看自己是否說了不該說的話。

這樣的精神壓力讓人難以承受，在今天這樣一個相對輕松的環境裏，徐明遠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舒暢感，這也讓他開始思考，他們究竟要怎樣相處。

“簡單，你說出你在為誰做事，我考慮考慮，以後還要不要這樣做。”路思程一直站在不遠處，眼睛定定地看著徐明遠的後背，渾身上下閃耀著勝利者的光輝。

可他不知道的是，示弱不過是自然界一種最為普遍的狩獵方式，只要獵人放松警惕，獵物就會反手發出搏命一擊，在獵人以為盡在掌握的時候，往往會不加理性的思考，從而犯下無法彌補的過錯。

也是在這瞬間，徐明遠迅速為自己編織了了一個半真半假的經歷，他詳細所說了自己是如何被軍部冤枉帶去療養院，後來又是如何被軍部釋放，再然後如何打工賺錢，供自己讀書。

故事是好故事，事情也是有真有假，路思程聽後滿意地笑笑，打開手機屏幕把通話界面關掉，來到徐明遠面前。

“開誠布公不是說故事，不過我願意相信你的話，但是在我完全康覆之前還請你配合我，以及我的生活。”

“你的生活？”

路思程點點頭，“現在不少人知道我的身邊多了一位伴侶，對方並非出身望族，而且身份成謎，我為我自己找點保障，讓你配合我，這不過分吧。”

“那我呢？”徐明遠擡頭，兩人對視，竟都有些不好意思。

路思程飛速在他旁邊坐下，語氣有點不自然，“我當然說話算話，和你坦誠相待。”

徐明遠沈默良久，算是答應，路思程釋然一笑，說道：“鑒於我發情期不穩定，可能會影響你的正常生活，所以在我身邊的這些日子，你就不用出去打工了，學費什麽的我替你交了，就當是我的報酬了。”

談完這些，路思程切開蛋糕，把抱著的小熊切開，分在兩個盤子裏，徐明遠接過蛋糕，眼神飄向路思程手裏的那塊，看他大快朵頤的模樣，徐明遠無聲笑了笑。

他現在心亂如麻，既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決定是否正確，也不知道他當時為什麽會鬼使神差的當著何平華的面說出那種話。

如果何平華是故意的，那麽他成功了，他成功的在自己和路思程建立起來的詭異和平上撕開了一道口子，逼得他們不得不共同面對新的問題。

在不久前的餐桌上，他較真的那一刻，就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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